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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把人家的衣裳弄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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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襄慢悠悠的從小鎮上走回來,那個時候天色漸漸昏黃,薄暮冥冥,紅色的霞光在半空中暈染一片,印在他身上形成一圈柔和的光暈,

時府的大門靜悄悄的,不過偶爾有人進出而已,無人在此守門,時襄卻小心翼翼的繞了一圈,來到了僻靜的側門。

他謹慎的彎著腰,輕手輕腳的走過去,正要進門的時候和迎面而來的人相撞,蕁夏眼前一花,嘴裏的喊叫脫口而出。時襄一驚,趕忙捂住蕁夏的嘴,連連示意她噤聲。

蕁夏看清眼前的人,懸了一天的心終於放下一些,重重的松了口氣,壓低的聲音著急慌亂:“少爺,你去哪兒了?奴婢找了你一天了。”

時襄左右張望一眼,搖搖頭,然後拉著她穿過長廊,開門閃進了房間。

房內睜著無神的雙眼用手指畫圈的沈香看見時襄,臉上一喜,往青瓷小杯裏倒了杯茶遞過去,又驚又喜道:“少爺,你可回來了,把我們急壞了。”

接過茶水的時襄一飲而盡,眼角露出喜色,含笑道:“我不過出去玩了一下而已,你們急什麽?”

“怎麽不急。”沈香有些後怕:“幸虧夫人今兒沒過來,到時候找不著人可怎麽辦。”

時襄笑呵呵的,在桌旁坐下兀自給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蕁夏沒有言語的,把滿不在乎的時襄瞧了一把,最終還是無奈的嘆了口氣,轉頭對沈香吩咐道:“快去和小五說一聲,少爺已經回來了,不用出去找了。”

沈香點頭,退出去的時候輕輕把門闔上。

“昨兒老爺才交代過在家好好念書,你倒好,過了一晚都忘了,自己跑出去玩,把我們嚇個半死。”蕁夏見人回來了才有說話的底氣,想著今天她們幾個人擔驚受怕,這會子把心裏憋的氣都一齊說了出來。

“要是被老爺知道了還不定要和你一起受些什麽責罰,這麽大的人了,怎麽只一味知道貪玩。”

時襄安安靜靜的,見蕁夏說完了才露出一張溫和的笑臉,軟語道:“蕁夏,你別生氣,我就是待在家裏太無聊了才想出去的,你也不忍心看著我被活活悶死吧?”

“別說胡話。”蕁夏一看時襄撒嬌的表情什麽情緒都慢慢沒了,她家少爺別的不會,這件事情做的爐火純青。“我看不單單是因為無聊吧?”

時襄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道:“讀書可不是無聊麽,你也知道,我腦子笨,哪裏念得好這些東西。”

“你不是腦子笨,你就是貪玩。”蕁夏一語中的,頓了頓,無奈道:“餓不餓?我去廚房拿點兒點心來。”

時襄搖頭,順手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他是吃飽了才回來的,現在倒有點兒撐著了。

沈香傳完話回來,步履款款的回到房間,正欲說話,眼睛撇到時襄雖然整理過但仍舊亂糟糟的頭發和顯然不是她家少爺的衣衫,話音遲鈍了:“少爺,你怎麽了?”

蕁夏經沈香這麽一提才發現時襄的異樣,臉色一變,同樣詫異道:“少爺,你到底去哪兒了?”

時襄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見瞞不過去了撓著頭發笑了笑,小聲道:“不小心掉湖裏了。”

蕁夏和沈香極有默契的驚呼一聲,把坐著的時襄扶起來左右查看一番,確認沒有問題才放下心來:“偷偷跑出去就算了,還要把自己弄到湖裏去,萬一出事了怎麽辦?”

時襄坐回椅子上,右手輕輕揉著肚子:“沒事,今天有人救了我,還很好心的把他的衣裳借給我穿。”提及此,時襄想到穆懷欽仿佛勝過光華的笑容,不由的也笑了一下。

蕁夏看著對於時襄來說過長過寬的長衫忍不住笑了,吩咐小丫鬟預備好熱水,從木施上拿過幹凈的衣裳。這邊沈香已經將時襄的發簪取下,用木梳細細的整理。

洗浴的隔間只用薄薄的帳幔隔了一層,時襄向來不喜他人在旁伺候,因此備好熱水後蕁夏和沈香不留在此,幫他脫下外衣便打算退出房間。

“少泡一會兒,不然會頭暈。”沈香手上拿著衣裳,不忘叮囑一向貪戀熱水的小少爺。

“知道啦。”時襄應著,一邊將沈香和蕁夏往外推:“我又不是小孩子,有分寸的。”

蕁夏和沈香相望一眼,無言的一笑,轉身欲離開。沒想經過幾案之時衣裳被邊角勾住,沈香沒註意,往前一扯,“撕拉”一聲,衣裳便被扯破了。

時襄應聲過來,一見衣裳上不小的破口楞了一下,繼而抿唇不語。沈香以為他生氣了,垂下頭低聲道歉:“少爺,奴婢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時襄擺擺手,對著她笑了笑,接過衣服道:“沒事,一件衣裳而已,給我吧。”

沈香覺得他不過是安慰她而已,眼巴巴的看著時襄不願出去,垂著嘴角一幅泫然欲泣的表情。時襄無法,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笑道:“你平時什麽都不怕,怎的今兒因為一件衣服倒驚慌起來了?沒事,這衣裳又不用還回去的。”

沈香聞言,臉色緩和下來,和蕁夏一起出去了。

泡著熱水的時襄怔怔的,盯著這件白色衣衫看了片刻,身子一滑把整個身體縮進了木桶裏。他離開的最後一句話,是說明天要去還衣服來著......

晚間,晉蘭帶著貼身小丫鬟屏兒過來,時襄正犯著困,半靠在軟椅上打盹兒。

蕁夏和沈香閑著無事在做女紅,見晉蘭過來忙起身請安倒茶。晉蘭見時襄正在睡,想著白日裏蕁夏的話,帶笑的容顏閃過一抹愧色,接過沈香的茶也沒說話,就這麽看著半睡的時襄。

“襄兒。”半晌,她輕輕喊了一句。

時襄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揉了揉眼睛,聲音懶懶的:“娘,你怎麽過來了。”已是亥時,以往這個時辰晉蘭已經歇下了。

晉蘭笑了笑,摸了摸時襄的頭發:“剛從酒行裏回來,順便看看你,怎麽不到床上去睡?”

時襄打了個呵欠:“原本只是打算靠一會兒,沒想到睡著了。”

“餓不餓?我讓屏兒去廚房給你拿些你喜歡的棗糕,或者給你熬點湯過來。”

時襄搖頭:“晚上吃的很飽,不餓。”

“吃了些什麽?”晉蘭笑問。

時襄一楞,亮晶晶的眼睛轉了兩下,笑嘻嘻道:“吃了醪糟鵪鶉和烤羊腿,蕁夏讓廚房做的,很好吃。”

晉蘭眼色柔和,替時襄捋了捋鬢邊的頭發,眼角撇到桌上放著的書,心裏有些難受。

那本書是不久前蕁夏放在上面的,想著時襄出去玩了一天,晚上怎麽也得念會兒書,哪裏想到時襄看著它不過半盞茶的時間就睡了過去。

不明緣由的晉蘭還想著蕁夏的話,心道她當真是錯怪襄兒了,再看一臉困倦的時襄,愈發在心裏暗暗責怪起自己來。

時襄不明所以,見晉蘭臉色不太對,關切道:“娘,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晉蘭搖頭,溫和的笑了笑:“沒事,就是有些累了。”

“那您快歇著去吧,時候不早了。”

晉蘭嘴裏應著,卻沒有起身,垂眸思慮片刻,緩緩道:“襄兒,以前是娘不好,沒有照顧到你的情緒,這才讓你難受了,娘保證,這樣的事情以後再也不會發生,你放心好好念書就是。”

時襄聽的糊裏糊塗,將這些話細嚼慢咽了一番,不明白她在講什麽。正欲說話,擡眼看到站在晉蘭身後的蕁夏在朝他使眼色,頓了頓,他楞楞地道:“知道了,娘。”

低低的聲音聽在晉蘭耳裏更撓了她的心,夜已經深了,怕耽誤時襄休息,再多想說的話也只得作罷,只輕聲叮囑著:“不早了,以後白日裏多用些功就是了,晚上早點睡覺。”

時襄怔了一下,點頭答應,起身將晉蘭送了出去。

待人走遠,時襄才拉住蕁夏,問:“你剛才朝我使眼色做什麽?娘說的話我怎麽聽不懂......”

蕁夏心裏暗道你能懂就怪了,面上笑了笑,道:“不早了,少爺早些歇息吧。”

沈香鋪好床,放下一邊的帳幔,將燭火滅了,只留床頭一盞明明滅滅的小燈,和蕁夏一起退了出去。

時襄不明就裏,見人已經出去了也無法,撓了撓頭發向床邊走去。如此一來他的睡意倒了消了大半,躺在床上良久不能入睡,索性起身,拿過穆懷欽給他的衣服,細細翻看那道裂開不小的口子。

這衣裳,他也找不到一件一樣的,明天總不能拿自己的衣裳,去以物換物......

時襄嘆口氣,一邊把衣裳又仔細的看了一遍,在離裂口不遠處的袖口內襯中發現一張皺巴巴的宣紙,上面的字跡已然看不清晰,顯然是清洗衣裳的時候忘了把東西拿出來。

借著閃爍不定的燭光,時襄歪著腦袋靠在床頭仔細辨認著,良久才依稀認出紅塵二字。

雖然他念的書不多,好在字都是認得的,這紅塵二字有什麽寓意呢?這張紙......是信紙,亦或是一張再簡單不過的宣紙?

直至涼風從窗子外吹進來,一直在思考的時襄才恍悟過來,似乎明天到底拿什麽東西去還這件衣裳才是他應該考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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