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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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一晃而過，在一片歡呼聲中，於宇班終於迎來了月考。
這就代表他們終於能結束為期一月的魔鬼訓練，至於今後何去何從，也就在今天揭曉了。
而仇樂班這邊，這一周以來訓練難度也在逐漸加強，讓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蔣義雅這個看起來身嬌體弱的軟妹子竟然連續霸占每日考試第一名，排名從第一天到現在都沒有被撼動過。
只有仇樂知道這姑娘有多努力。
先天沒有優勢，就只能靠後天竭盡全力去補救。
林淮的實力在眾人之中只能算中等，他之前沒有受過專業的訓練，就算沒有和蔣義雅一起加班練習，也只能止步於第十名，離第七名還差三名。
奇怪的是，溫祁仍舊保持著一天翹半天課程的頻率，有時候索性一整天都不來訓練，嫌太累。而仇樂除了第一天放過話以後，就一直沒有管過溫祁，放任他游戲人間。
可林淮每次回去看到溫祁窩在沙發上打游戲的時候，總覺得這人會有血光之災。
仇樂這個人，絕對是在謀劃什麽，打算好好治治這個不學無術的花花公子。
於宇班月考是在下午，為了讓他們感同身受，仇樂破例放他們一個下午的假，去樓下看他們考試。
中午起床打算出門的時候，林淮聽到溫祁失態的聲音。
“靠！”
他停住腳步，將好奇的目光往溫祁房間裏投去，然後他看到溫祁憤憤地拿起大衣往身上套，對著電話咬牙切齒，“我就覺得不對勁，為什麽這一周我泡的小綿羊總是在關鍵時候跑路，我還以為是老子魅力不夠，操，沒想到是仇樂在背後搞鬼。這個女的原來在這裏等著我啊。”
林淮擡了擡眼皮，打個哈欠，轉身出門。
仇樂也真夠狠，怪不得溫祁前幾天夜夜未歸，可最近幾天晚上卻會回來了，任憑誰萎幾次了都會沒有興致再繼續。
旁敲側擊，是個狠人。
他沒有去敲佐平川的門，這家夥一天到晚在外頭跑，沒有個保鏢樣，林淮簡直覺得他的作用就是幫言東監督自己。他下樓去找蔣義雅，兩人一起往於宇班走。
他去找蔣義雅的時候，蔣義雅正在和一個金色大波浪的女性對話，笑裏藏刀。
“哎呀，真是討厭啦，人家哪裏有做這種事情。”
大波妹皺起眉頭，冷哼一聲，極其不滿。她早就看蔣義雅不爽，現在這層樓的住戶都已經下樓，她便擡手作勢要打人，嘴裏罵罵咧咧。
“你這個不要臉的臭女表子，勾引人家男朋友！”
“哎住手！”林淮喊出聲，連忙下手想要幫蔣義雅。
然而這個外表柔弱的軟妹子，內心卻不是如此。大波妹一掌呼過來，只見蔣義雅腳一轉，輕松閃過，長發直接拍在大波妹的臉上，同一時間繞到她身後，手肘往後一頂。
大波妹往前跌去，蔣義雅回身踹了一腳補刀，大波妹的鼻子就這樣磕在鞋架上。
“哎呀不好意思，”蔣義雅捂著嘴一臉慌張，“腳滑了一下。”
根本就是鬼話。
“你！”大波妹惱羞成怒，捂著鼻子轉過身，背脊靠在墻上，受到剛才的教訓，她目前還沒有勇氣和蔣義雅叫板，“你，你你你不要臉！”
蔣義雅拍拍手，微笑起來，“姐妹，胸大無腦，這個詞很適合你。我勸你早點分手，那個男的窮的要死，沒錢沒勢，你以為我看得上他？”
她抱著臂轉身，向震驚中的林淮挑挑眉，示意他下樓，頓了頓，還是忍不住轉身提醒道：“我只愛錢，不懂愛情。但看在同是女人的份上我姑且提醒你一句——昨天晚上，是那個男的自己來找我，我們什麽都沒幹。被你抓包就怪到我頭上，這個男人還值不值得喜歡，我覺得你可以用你的戀愛腦仔細想想。”
旋即，轉身便走，林淮在後頭跟上，徒留大波妹一人原地愕然。
林淮嘖嘖一聲，感嘆道：“你昨晚又有奇遇？”
蔣義雅忍不住翻白眼，這小子說話賊欠揍，“什麽叫又？請您客氣點謝謝。再說，我這麽美麗，沒人傾慕就怪了，你以為我是怎麽勾搭上那麽多老板的？”
像蔣義雅一樣活得這麽明白的，林淮還是第一次見。
不過也正因為她這點，林淮才樂意和她走一起，這個人爽快，說一不二，分得清場合輕重，除了平常私底下嘴臭臉臭一點也沒有什麽。
總的來說就是活得自我，活得瀟灑快活。
不一會兒，兩人便到達於宇班門口，這時人已經不少，放眼望去，兩個班的人差不多都齊了。
他們到的時候正好輪到楚憐，四周一片唏噓，繞是於宇投來不悅的神色都沒壓住。
於宇班考試內容是一支舞，難度挺高，在這之前他們已經對體型，歌喉等等做過了考試，這是最後的項目。
“裝模作樣。”蔣義雅沒有一點自知之明的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林淮非常想吐槽她你也是其中一個，不過他及時克制住，否則是要被這女人記到小本本上的，蔣義雅特記仇。
人群中央的楚憐肩膀微顫，以林淮這個角度，他只能看到楚憐的背影。他想，這一幕和一周前在食堂的那一幕可真像。人群不斷發出唏噓聲，都不看好他，也不待見他。
在這樣的環境下，要待一個月也是一種煎熬。
至少他選擇了最後一周呆在這裏。
楚憐的眼眶濕潤，可他卻少見的沒有哭，蔣義雅忍不住譏諷道：“人如其名，楚楚可憐，嘖嘖嘖。”
林淮沒回答她。
隨後，當音樂響起時，楚憐的表現便驚艷了四座。他像是換了一個人般，一瞬間，眼神變得銳利，身姿如同精靈一般在舞臺上盡情釋放自身的魅力，看呆了許多人。
繞是蔣義雅都不禁為他而著迷。
半晌，林淮註意到蔣義雅悄悄離開了，看樣子是沒興趣繼續看下去。
一曲終了，沒有掌聲，卻也沒有了唏噓聲。
林淮最先鼓起掌來，在安靜的室內顯得有些異樣。眾人向他投來各色的目光，他想了想，還是沒放下手，繼續鼓起掌來。
楚憐擡起頭，轉過身，向他投來驚詫的目光。他回之以淡淡的笑容。
於宇也往他這邊看過來，若有所思。
幾小時後過後，於宇班第一個月的特訓終於告下一段落，聽說他們將會休息一周，然後入選下個月的成員名單，將會在一周之後公布。
林淮出門打算下樓吃飯的時候被仇樂叫住，他轉過身，擡頭往上看，仇樂站在樓上對他揮揮手，“去吃飯呢？”
“嗯，對。”他點點頭。
仇樂笑了一下，往下面走，走到林淮身邊來，“一起去？”
“行。”
仇樂帶他到的地方是一家火鍋店，這讓林淮有些吃驚，本來這些東西是被列為違禁品的，因為會傷害歌喉，還可能造成身體不適，所以被仇樂明令禁止。
他在座位上坐起來，等仇樂點完餐，他忍不住嘴貧道：“不是吧，仇老師，您這是要賄賂我啊？”
“你有什麽值得賄賂的啊？”仇樂也笑，將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面，“我之前不是看你嘴饞火鍋，所以就帶你下來嘗嘗鮮咯。”
林淮挑挑眉，開門見山，“謝謝仇老師，不過您要是有話，可以直說。”
“聰明。”仇樂給他比了個大拇指，突然話鋒一轉，問道：“你剛剛為什麽要鼓掌，跟所有人都不一樣？你知道大家都不喜歡楚憐。”
“因為他碰瓷？”林淮隨口問一句，想了想，說道，“哪有為什麽啊，我只是當時覺得挺好的啊，應該鼓掌，我就鼓了唄。”
仇樂低下頭笑笑，將吸管放入飲料裏攪，“可其他人都沒鼓掌，你不會覺得異類嗎？”
他聳聳肩，“肯定會，其實我覺得有點尷尬。但是楚憐確實值得我鼓掌，他跳的舞是全場最好的——我能這麽說。”
“哪怕他不被他人所容，飽受世俗的白眼？”仇樂挑挑眉，露出饒有興趣的目光。
林淮總覺得她這句話問得別有深意。
他想了一想，說道：“謠言是很可怕的，雖然我認為無風不起浪，不覺得楚憐就沒有錯，但是我相信，那些平白無故就跟風隨大流，對謠言中心散發惡意的人，他們一定有錯。”
聽到這句話，仇樂反而笑起來，搖搖頭失笑，“怪不得言東喜歡你，你太適合他了。”
“什麽意思？”
服務員將火鍋端上來，仇樂搖搖頭，將菜往裏面丟，揚揚下巴示意林淮自便，岔開話題：“其實楚憐也不簡單，半真半假吧，言羲和熱搜那件事，他或多或少有參與——不說這個，我問你，你聽說過，言嵐，這個名字嗎？”
林淮拿筷子夾起菜往鍋裏丟，霧氣朦朧雙眼，聞言，他楞了楞。
“言嵐？”
“對，聽過麽？”
娛樂圈著名女星遭私生飯所殺事件。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腦海裏忽然蹦出這幾個字來。
“嗯，聽過，因為挺離奇的，我後來還特意去查過，怎麽了......？”
等等？
“言......？”他露出驚訝的神情。
“對，言。”仇樂點點頭，“言家長女，言嵐，言東的姐姐。而我，就是當時言嵐的經紀人。”
把言嵐和言東聯系起來，是林淮從來沒有去想過的，他雖然或多或少知道一些言東姐姐的事情，但壓根沒有想過，言東的姐姐竟然就是言嵐。
他一下子想起科學蹦蹦蹦錄制那天，言東拉住他的袖管，那不安的模樣。
原來是這樣嗎？
他心中微微顫了顫，忽然心疼言東起來，這個人，分明是個一米八多的大個子，脆弱起來，卻跟個小孩子一樣。
“你別緊張。”仇樂笑了一下，往林淮碗裏為他夾菜，“我和言嵐關系很好，所以我也一直很關照言東。我這次來找你，其實也算是為言嵐來的，嗯，看看弟媳婦？”
“不不不不，”林淮連忙擺手，不好意思道，“不是不是，我們不是那種關系，您想多了。”
“哈哈哈，安了安了，提前看看也行。”她撐著臉，目光落在林淮的臉上，“其實你也喜歡他不是嗎？雖然可能不是很喜歡，但是你也動心了吧？你看看你，一提到言東手腳就不知道該放哪裏，眼神飄忽。”
“......”林淮無言以對，的確，他現在就像是見家長一樣，有些緊張。
就連他自己都搞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麽狀況。
“言東最近也老給我打電話，偷偷和我問關於你的事，他以前一年都不一定會來找我一次，這小白眼狼，可高冷了。”不一會兒，她說，“當我聽他講你的時候，每一個字裏都含著笑時，我就知道他算是走出來了。你知道嗎，這家夥以前有個白月光，偷偷喜歡人家好幾年，沒敢說。後來人家畢業了，他才知道後悔，可有什麽用呢，錯過就是錯過了。還好遇到了你，看到他放下來，我也算是安心了。”
言東還有白月光？從別人口中聽到言東的過去是一件既新鮮又好玩的事，林淮笑了笑，想，待會回去絕對要嘲笑言東一番，喜歡人家那麽久還不告白，慫不慫？難不成要等對方先告白？
“其實我覺得他是眼瞎，”林淮夾起菜，瞇起眼笑著說，“我都不知道他怎麽就喜歡上我了，莫名其妙的。”
仇樂哈哈大笑，“那證明你魅力大啊，一見鐘情。”
林淮不置可否，低著頭吃起菜來。
這頓飯吃的格外和諧。
轉眼間，半個月就這樣過去。
這三周來，溫祁在仇樂各種手段的逼迫下總算安分下來，肯來參加訓練。可原本大家都以為這人只是個花瓶，只是沒想到，溫祁認真訓練起來的第一天，就直接把蔣義雅踹到第二名，然後開始了霸占第一名，孤獨求敗的日子。
蔣義雅每天都被氣到半死，天天和林淮吐槽，甚至還打算哪次趁著去找林淮的時候，帶一瓶毒/藥過去毒死這小子。
溫祁這人也是閑的，平常不能出去泡妞，便索性整日宅在寢室裏泡林淮，不是望著他笑，就是跑去給做飯。
不停散發魅力。
S大音樂系果然都是基——這是林淮的唯一感受。
雖然都吃溫祁做的飯也吃得心安理得。只是時間一長，感覺到自己沒有什麽用處的佐平川便提著便當上門刷存在感，於是看這兩個賢惠的男人在面前拌嘴，就成為了林淮每一天的娛樂節目。
第三周的周五晚上，言東打來一通電話，林淮接起來，避開溫祁，來到陽臺。
“餵？”
溫祁好奇寶寶似得身體往後傾，假裝認真在看電視，實際上是在偷聽。
“表姨！！”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極其充滿活力的聲音。
是溫堯。
“......”林淮有些無奈，“幹嘛？”
“我想你啦！我要去看你！”團子極其活躍，抱著手機蹦蹦噠噠，言東一把搶過來，將他抱在懷裏往溫堯嘴裏塞了顆糖，將手機放到耳邊，說道：“就是這樣。溫堯硬要去看你那邊，我們正準備去機場。”
林淮挑挑眉，“這麽著急？你確定只是溫堯想我？”
“......”言東臉紅了一下，聲音不自然的拔高，“反正通知你了，等著啊，今晚就能到。”
呵，傲嬌。
林淮沒忍住笑出聲來，瞇起眼，轉身靠在陽臺上，用腳將陽臺門給關掉，防止溫祁偷聽，“行行行，你最好快點，十二點前我要是沒看見你，我就鎖門睡覺了。”
“你敢！”言東有些著急，司機還在來的路上，林淮嗯哼一聲沒搭理他，片刻，言東的語氣又再次軟下來，慫巴巴的：“別吧，淮哥。等等我唄。”
林淮這才滿意，“行，那我就勉強等等你，不過你最好快點啊，我待會去跟仇老師請個假。”
“我已經和仇樂說過了。”言東有點小嘚瑟，“明天的你，已經被我承包。”
“這麽自作主張啊？”林淮不置可否，轉身，手搭在陽臺上面，望著漫天星河，今天沒有月亮，但是卻有漫天繁星，“行，那我等你。”
言東心中甜蜜蜜的，靠在床頭，心裏有些癢癢，忽然道：“淮哥。”
“幹嘛？”林淮說，“說。”
言東嘿嘿笑了兩聲，“我喜歡......”
“表姨！”就在這時，溫堯突然想起什麽，猛然擡起頭，對著手機裏喊，“我也要來哦！”
林淮默默將手機拿遠了一些，遠離這高分貝的刺耳聲音，這兩人發什麽瘋？
“好好好，知道你要來。”林淮頗為無奈。
“那你要抱抱我。”小團子得寸進尺。
“？這兩者之前有什麽關系嗎？”
“你抱不抱嘛！”小團子扯開嗓子吼。
林淮對小孩子沒有脾氣，“好好好，抱抱抱。”
“那你也要抱我。”言東突然搶過手機，抗議道。
“你也是小孩嗎？”林淮冷漠道，“你剛剛要說什麽？溫堯聲音太大我沒聽清。”
言東痛心疾首：“沒什麽。”
“哦......”他也不是很在意，“對了，我室友是溫家的。”
溫家和言家是世交。
“溫家的？”言東想了想，靠了一聲，“臥槽，溫祁？”
“對。”林淮說。
“......”言東沈默片刻，“要不你換個寢室吧。”
“幹嘛？”林淮就喜歡逗他玩，“我和他相處挺愉快的，人家還天天給我做飯呢。”
“我不是讓小佐給你去做飯了嗎！他做得都是適合你現在吃的。”言東大聲抗議，“我和你說溫祁這個人很危險，他男女不忌，是溫家的毒瘤。”
“溫家毒瘤？”他倒是對這個名稱挺感興趣，挑挑眉，“但我覺得他除了輕浮一點也沒什麽不好啊。”
“那只是假象。”言東語氣不算好聽，“他小時候還把他哥哥害得差點在山上回不來過，壓根就是個來溫家討債的。”
這個說法也是很好玩。
他略帶興致的目光透過玻璃落在溫祁身上，溫祁耳朵抖了抖，察覺到自己被發現連忙正過頭，看回電視上的節目，一臉嚴肅。
“說起這個，”林淮說，“忘記和你說，之前我們樓下班不是於宇帶的嗎？”
“嗯。”他知道這個。
“後來我發現楚憐也在他們班，”稍作停頓過後，他說：“我發現別人對他的偏見很深——我知道他或許是有做什麽，但是我不認為這是其他人可以肆意用惡意攻擊他的理由。謠言太可怕了。”
言東默了默，他在這方面上有陰影，因此沒接話。
“嗯，所以我其實覺得，很多東西都可以不用耿耿於懷的。”林淮說，“一味去在乎一件事，有時候，反而只會讓事情更糟糕。”
楚憐不就是這樣嗎？
飽受爭議、冷眼、盡管他有錯，但是其他無端指責的人又何嘗沒錯呢？到最後，他驚艷四座，其他人反倒敗壞了自己的心情。
他閉上眼，聆聽大自然的聲音。他今晚之所以這麽說，不過是想間接，借著楚憐這件事，來勸一下言東罷了。
說丁秋河陷在過去無法自拔，言東又何嘗不是躲在陰影裏不肯走出來呢？
他們所缺少的，不過只是一個，面對事實的勇氣罷了。
言東嗯一聲，聽不出是什麽想法，他也不好繼續往下細說。有些事情，只有讓本人細細品味才能明白過來。丁秋河是這樣，楚憐是這樣，言東，也只能這樣。
兩人聊一會兒後，言東見時間差不多，便先掛斷，拎著溫堯一大一小出門去，中途溫堯還不肯讓他抱，背著心愛的黃色小鴨子書包往前面沖，嘴裏喊著：“沖啊沖啊，表姨溫堯來啦！”
差點被大嗓門被震聾的表姨林淮：“......”
他現在已經懶得去糾正這對叔侄了。
一個德行，糾正了也沒卵用。
言東坐上飛機以後，他們便暫時斷掉聯系，林淮下樓打算去給他們買點東西吃，結果讓人始料未及的是，他才剛剛下幾層樓梯，胃裏便一陣翻騰。
嘔吐感直擊心頭，林淮靠了一聲，這種感覺又來了。
特別是這幾天，猶為強烈。好幾次他都和仇樂請假跑去廁所吐上好半天。
他匆匆忙忙跑上樓，在溫祁驚奇的註視下，一路沖進廁所裏，扶著墻對馬桶一陣幹嘔。
這是什麽情況啊？好像也不是吃多了，或者著涼。
他感覺到肚子極其不適，就像是有什麽活物在裏邊亂踢似的。
這種感覺，分明更像是——不，不會的，太荒唐了。林淮狠狠皺起眉頭來，手掌心將嘴蓋住，一只手抱著肚子，另一只手捂著嘴巴，靠在墻上緩緩坐了下來。
他一定是因為言東經常在耳邊絮絮叨叨，說多了，所以才會產生這種荒唐的想法。
男人懷孕？開什麽國際玩笑！
擡頭，目光落在洗漱臺上，他註意到那裏有一小瓶藥，是之前言東在船上送給他的。之前被他隨手丟在那裏。
靠？
他抱著肚子，總感覺奇奇怪怪的，不可能吧？但是，這種感覺又該怎麽解釋？
一定是得什麽病了，明天去看看吧。
只是被言東念叨久，遇到類似的情況，所以下意識想到這點而已。
很遺憾，溫祁抱著臂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挑挑眉，說道：“看來傳聞是真的，你和言家真的有關系啊。”
他蹲下身，瞇起眼笑起來，淚痣將他襯得格外妖治：“為什麽要露出這麽不可思議的表情啊？我哥哥他老婆男的啊，不也生了個孩子，他們人魚——怪物一般的種族，是和我們人類不一樣的。”
人、人魚？
林淮瞪大雙眼，這個時候，他竟然在想——
魚類產卵周期短，人類產卵周期長，那麽綜合一下的話......
那他媽我這是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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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代表他們終於能結束為期一月的魔鬼訓練，至於今後何去何從，也就在今天揭曉了。
而仇樂班這邊，這一周以來訓練難度也在逐漸加強，讓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蔣義雅這個看起來身嬌體弱的軟妹子竟然連續霸占每日考試第一名，排名從第一天到現在都沒有被撼動過。
只有仇樂知道這姑娘有多努力。
先天沒有優勢，就只能靠後天竭盡全力去補救。
林淮的實力在眾人之中只能算中等，他之前沒有受過專業的訓練，就算沒有和蔣義雅一起加班練習，也只能止步於第十名，離第七名還差三名。
奇怪的是，溫祁仍舊保持著一天翹半天課程的頻率，有時候索性一整天都不來訓練，嫌太累。而仇樂除了第一天放過話以後，就一直沒有管過溫祁，放任他游戲人間。
可林淮每次回去看到溫祁窩在沙發上打游戲的時候，總覺得這人會有血光之災。
仇樂這個人，絕對是在謀劃什麽，打算好好治治這個不學無術的花花公子。
於宇班月考是在下午，為了讓他們感同身受，仇樂破例放他們一個下午的假，去樓下看他們考試。
中午起床打算出門的時候，林淮聽到溫祁失態的聲音。
“靠！”
他停住腳步，將好奇的目光往溫祁房間裏投去，然後他看到溫祁憤憤地拿起大衣往身上套，對著電話咬牙切齒，“我就覺得不對勁，為什麽這一周我泡的小綿羊總是在關鍵時候跑路，我還以為是老子魅力不夠，操，沒想到是仇樂在背後搞鬼。這個女的原來在這裏等著我啊。”
林淮擡了擡眼皮，打個哈欠，轉身出門。
仇樂也真夠狠，怪不得溫祁前幾天夜夜未歸，可最近幾天晚上卻會回來了，任憑誰萎幾次了都會沒有興致再繼續。
旁敲側擊，是個狠人。
他沒有去敲佐平川的門，這家夥一天到晚在外頭跑，沒有個保鏢樣，林淮簡直覺得他的作用就是幫言東監督自己。他下樓去找蔣義雅，兩人一起往於宇班走。
他去找蔣義雅的時候，蔣義雅正在和一個金色大波浪的女性對話，笑裏藏刀。
“哎呀，真是討厭啦，人家哪裏有做這種事情。”
大波妹皺起眉頭，冷哼一聲，極其不滿。她早就看蔣義雅不爽，現在這層樓的住戶都已經下樓，她便擡手作勢要打人，嘴裏罵罵咧咧。
“你這個不要臉的臭女表子，勾引人家男朋友！”
“哎住手！”林淮喊出聲，連忙下手想要幫蔣義雅。
然而這個外表柔弱的軟妹子，內心卻不是如此。大波妹一掌呼過來，只見蔣義雅腳一轉，輕松閃過，長發直接拍在大波妹的臉上，同一時間繞到她身後，手肘往後一頂。
大波妹往前跌去，蔣義雅回身踹了一腳補刀，大波妹的鼻子就這樣磕在鞋架上。
“哎呀不好意思，”蔣義雅捂著嘴一臉慌張，“腳滑了一下。”
根本就是鬼話。
“你！”大波妹惱羞成怒，捂著鼻子轉過身，背脊靠在墻上，受到剛才的教訓，她目前還沒有勇氣和蔣義雅叫板，“你，你你你不要臉！”
蔣義雅拍拍手，微笑起來，“姐妹，胸大無腦，這個詞很適合你。我勸你早點分手，那個男的窮的要死，沒錢沒勢，你以為我看得上他？”
她抱著臂轉身，向震驚中的林淮挑挑眉，示意他下樓，頓了頓，還是忍不住轉身提醒道：“我只愛錢，不懂愛情。但看在同是女人的份上我姑且提醒你一句——昨天晚上，是那個男的自己來找我，我們什麽都沒幹。被你抓包就怪到我頭上，這個男人還值不值得喜歡，我覺得你可以用你的戀愛腦仔細想想。”
旋即，轉身便走，林淮在後頭跟上，徒留大波妹一人原地愕然。
林淮嘖嘖一聲，感嘆道：“你昨晚又有奇遇？”
蔣義雅忍不住翻白眼，這小子說話賊欠揍，“什麽叫又？請您客氣點謝謝。再說，我這麽美麗，沒人傾慕就怪了，你以為我是怎麽勾搭上那麽多老板的？”
像蔣義雅一樣活得這麽明白的，林淮還是第一次見。
不過也正因為她這點，林淮才樂意和她走一起，這個人爽快，說一不二，分得清場合輕重，除了平常私底下嘴臭臉臭一點也沒有什麽。
總的來說就是活得自我，活得瀟灑快活。
不一會兒，兩人便到達於宇班門口，這時人已經不少，放眼望去，兩個班的人差不多都齊了。
他們到的時候正好輪到楚憐，四周一片唏噓，繞是於宇投來不悅的神色都沒壓住。
於宇班考試內容是一支舞，難度挺高，在這之前他們已經對體型，歌喉等等做過了考試，這是最後的項目。
“裝模作樣。”蔣義雅沒有一點自知之明的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林淮非常想吐槽她你也是其中一個，不過他及時克制住，否則是要被這女人記到小本本上的，蔣義雅特記仇。
人群中央的楚憐肩膀微顫，以林淮這個角度，他只能看到楚憐的背影。他想，這一幕和一周前在食堂的那一幕可真像。人群不斷發出唏噓聲，都不看好他，也不待見他。
在這樣的環境下，要待一個月也是一種煎熬。
至少他選擇了最後一周呆在這裏。
楚憐的眼眶濕潤，可他卻少見的沒有哭，蔣義雅忍不住譏諷道：“人如其名，楚楚可憐，嘖嘖嘖。”
林淮沒回答她。
隨後，當音樂響起時，楚憐的表現便驚艷了四座。他像是換了一個人般，一瞬間，眼神變得銳利，身姿如同精靈一般在舞臺上盡情釋放自身的魅力，看呆了許多人。
繞是蔣義雅都不禁為他而著迷。
半晌，林淮註意到蔣義雅悄悄離開了，看樣子是沒興趣繼續看下去。
一曲終了，沒有掌聲，卻也沒有了唏噓聲。
林淮最先鼓起掌來，在安靜的室內顯得有些異樣。眾人向他投來各色的目光，他想了想，還是沒放下手，繼續鼓起掌來。
楚憐擡起頭，轉過身，向他投來驚詫的目光。他回之以淡淡的笑容。
於宇也往他這邊看過來，若有所思。
幾小時後過後，於宇班第一個月的特訓終於告下一段落，聽說他們將會休息一周，然後入選下個月的成員名單，將會在一周之後公布。
林淮出門打算下樓吃飯的時候被仇樂叫住，他轉過身，擡頭往上看，仇樂站在樓上對他揮揮手，“去吃飯呢？”
“嗯，對。”他點點頭。
仇樂笑了一下，往下面走，走到林淮身邊來，“一起去？”
“行。”
仇樂帶他到的地方是一家火鍋店，這讓林淮有些吃驚，本來這些東西是被列為違禁品的，因為會傷害歌喉，還可能造成身體不適，所以被仇樂明令禁止。
他在座位上坐起來，等仇樂點完餐，他忍不住嘴貧道：“不是吧，仇老師，您這是要賄賂我啊？”
“你有什麽值得賄賂的啊？”仇樂也笑，將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面，“我之前不是看你嘴饞火鍋，所以就帶你下來嘗嘗鮮咯。”
林淮挑挑眉，開門見山，“謝謝仇老師，不過您要是有話，可以直說。”
“聰明。”仇樂給他比了個大拇指，突然話鋒一轉，問道：“你剛剛為什麽要鼓掌，跟所有人都不一樣？你知道大家都不喜歡楚憐。”
“因為他碰瓷？”林淮隨口問一句，想了想，說道，“哪有為什麽啊，我只是當時覺得挺好的啊，應該鼓掌，我就鼓了唄。”
仇樂低下頭笑笑，將吸管放入飲料裏攪，“可其他人都沒鼓掌，你不會覺得異類嗎？”
他聳聳肩，“肯定會，其實我覺得有點尷尬。但是楚憐確實值得我鼓掌，他跳的舞是全場最好的——我能這麽說。”
“哪怕他不被他人所容，飽受世俗的白眼？”仇樂挑挑眉，露出饒有興趣的目光。
林淮總覺得她這句話問得別有深意。
他想了一想，說道：“謠言是很可怕的，雖然我認為無風不起浪，不覺得楚憐就沒有錯，但是我相信，那些平白無故就跟風隨大流，對謠言中心散發惡意的人，他們一定有錯。”
聽到這句話，仇樂反而笑起來，搖搖頭失笑，“怪不得言東喜歡你，你太適合他了。”
“什麽意思？”
服務員將火鍋端上來，仇樂搖搖頭，將菜往裏面丟，揚揚下巴示意林淮自便，岔開話題：“其實楚憐也不簡單，半真半假吧，言羲和熱搜那件事，他或多或少有參與——不說這個，我問你，你聽說過，言嵐，這個名字嗎？”
林淮拿筷子夾起菜往鍋裏丟，霧氣朦朧雙眼，聞言，他楞了楞。
“言嵐？”
“對，聽過麽？”
娛樂圈著名女星遭私生飯所殺事件。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腦海裏忽然蹦出這幾個字來。
“嗯，聽過，因為挺離奇的，我後來還特意去查過，怎麽了......？”
等等？
“言......？”他露出驚訝的神情。
“對，言。”仇樂點點頭，“言家長女，言嵐，言東的姐姐。而我，就是當時言嵐的經紀人。”
把言嵐和言東聯系起來，是林淮從來沒有去想過的，他雖然或多或少知道一些言東姐姐的事情，但壓根沒有想過，言東的姐姐竟然就是言嵐。
他一下子想起科學蹦蹦蹦錄制那天，言東拉住他的袖管，那不安的模樣。
原來是這樣嗎？
他心中微微顫了顫，忽然心疼言東起來，這個人，分明是個一米八多的大個子，脆弱起來，卻跟個小孩子一樣。
“你別緊張。”仇樂笑了一下，往林淮碗裏為他夾菜，“我和言嵐關系很好，所以我也一直很關照言東。我這次來找你，其實也算是為言嵐來的，嗯，看看弟媳婦？”
“不不不不，”林淮連忙擺手，不好意思道，“不是不是，我們不是那種關系，您想多了。”
“哈哈哈，安了安了，提前看看也行。”她撐著臉，目光落在林淮的臉上，“其實你也喜歡他不是嗎？雖然可能不是很喜歡，但是你也動心了吧？你看看你，一提到言東手腳就不知道該放哪裏，眼神飄忽。”
“......”林淮無言以對，的確，他現在就像是見家長一樣，有些緊張。
就連他自己都搞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麽狀況。
“言東最近也老給我打電話，偷偷和我問關於你的事，他以前一年都不一定會來找我一次，這小白眼狼，可高冷了。”不一會兒，她說，“當我聽他講你的時候，每一個字裏都含著笑時，我就知道他算是走出來了。你知道嗎，這家夥以前有個白月光，偷偷喜歡人家好幾年，沒敢說。後來人家畢業了，他才知道後悔，可有什麽用呢，錯過就是錯過了。還好遇到了你，看到他放下來，我也算是安心了。”
言東還有白月光？從別人口中聽到言東的過去是一件既新鮮又好玩的事，林淮笑了笑，想，待會回去絕對要嘲笑言東一番，喜歡人家那麽久還不告白，慫不慫？難不成要等對方先告白？
“其實我覺得他是眼瞎，”林淮夾起菜，瞇起眼笑著說，“我都不知道他怎麽就喜歡上我了，莫名其妙的。”
仇樂哈哈大笑，“那證明你魅力大啊，一見鐘情。”
林淮不置可否，低著頭吃起菜來。
這頓飯吃的格外和諧。
轉眼間，半個月就這樣過去。
這三周來，溫祁在仇樂各種手段的逼迫下總算安分下來，肯來參加訓練。可原本大家都以為這人只是個花瓶，只是沒想到，溫祁認真訓練起來的第一天，就直接把蔣義雅踹到第二名，然後開始了霸占第一名，孤獨求敗的日子。
蔣義雅每天都被氣到半死，天天和林淮吐槽，甚至還打算哪次趁著去找林淮的時候，帶一瓶毒/藥過去毒死這小子。
溫祁這人也是閑的，平常不能出去泡妞，便索性整日宅在寢室裏泡林淮，不是望著他笑，就是跑去給做飯。
不停散發魅力。
S大音樂系果然都是基——這是林淮的唯一感受。
雖然都吃溫祁做的飯也吃得心安理得。只是時間一長，感覺到自己沒有什麽用處的佐平川便提著便當上門刷存在感，於是看這兩個賢惠的男人在面前拌嘴，就成為了林淮每一天的娛樂節目。
第三周的周五晚上，言東打來一通電話，林淮接起來，避開溫祁，來到陽臺。
“餵？”
溫祁好奇寶寶似得身體往後傾，假裝認真在看電視，實際上是在偷聽。
“表姨！！”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極其充滿活力的聲音。
是溫堯。
“......”林淮有些無奈，“幹嘛？”
“我想你啦！我要去看你！”團子極其活躍，抱著手機蹦蹦噠噠，言東一把搶過來，將他抱在懷裏往溫堯嘴裏塞了顆糖，將手機放到耳邊，說道：“就是這樣。溫堯硬要去看你那邊，我們正準備去機場。”
林淮挑挑眉，“這麽著急？你確定只是溫堯想我？”
“......”言東臉紅了一下，聲音不自然的拔高，“反正通知你了，等著啊，今晚就能到。”
呵，傲嬌。
林淮沒忍住笑出聲來，瞇起眼，轉身靠在陽臺上，用腳將陽臺門給關掉，防止溫祁偷聽，“行行行，你最好快點，十二點前我要是沒看見你，我就鎖門睡覺了。”
“你敢！”言東有些著急，司機還在來的路上，林淮嗯哼一聲沒搭理他，片刻，言東的語氣又再次軟下來，慫巴巴的：“別吧，淮哥。等等我唄。”
林淮這才滿意，“行，那我就勉強等等你，不過你最好快點啊，我待會去跟仇老師請個假。”
“我已經和仇樂說過了。”言東有點小嘚瑟，“明天的你，已經被我承包。”
“這麽自作主張啊？”林淮不置可否，轉身，手搭在陽臺上面，望著漫天星河，今天沒有月亮，但是卻有漫天繁星，“行，那我等你。”
言東心中甜蜜蜜的，靠在床頭，心裏有些癢癢，忽然道：“淮哥。”
“幹嘛？”林淮說，“說。”
言東嘿嘿笑了兩聲，“我喜歡......”
“表姨！”就在這時，溫堯突然想起什麽，猛然擡起頭，對著手機裏喊，“我也要來哦！”
林淮默默將手機拿遠了一些，遠離這高分貝的刺耳聲音，這兩人發什麽瘋？
“好好好，知道你要來。”林淮頗為無奈。
“那你要抱抱我。”小團子得寸進尺。
“？這兩者之前有什麽關系嗎？”
“你抱不抱嘛！”小團子扯開嗓子吼。
林淮對小孩子沒有脾氣，“好好好，抱抱抱。”
“那你也要抱我。”言東突然搶過手機，抗議道。
“你也是小孩嗎？”林淮冷漠道，“你剛剛要說什麽？溫堯聲音太大我沒聽清。”
言東痛心疾首：“沒什麽。”
“哦......”他也不是很在意，“對了，我室友是溫家的。”
溫家和言家是世交。
“溫家的？”言東想了想，靠了一聲，“臥槽，溫祁？”
“對。”林淮說。
“......”言東沈默片刻，“要不你換個寢室吧。”
“幹嘛？”林淮就喜歡逗他玩，“我和他相處挺愉快的，人家還天天給我做飯呢。”
“我不是讓小佐給你去做飯了嗎！他做得都是適合你現在吃的。”言東大聲抗議，“我和你說溫祁這個人很危險，他男女不忌，是溫家的毒瘤。”
“溫家毒瘤？”他倒是對這個名稱挺感興趣，挑挑眉，“但我覺得他除了輕浮一點也沒什麽不好啊。”
“那只是假象。”言東語氣不算好聽，“他小時候還把他哥哥害得差點在山上回不來過，壓根就是個來溫家討債的。”
這個說法也是很好玩。
他略帶興致的目光透過玻璃落在溫祁身上，溫祁耳朵抖了抖，察覺到自己被發現連忙正過頭，看回電視上的節目，一臉嚴肅。
“說起這個，”林淮說，“忘記和你說，之前我們樓下班不是於宇帶的嗎？”
“嗯。”他知道這個。
“後來我發現楚憐也在他們班，”稍作停頓過後，他說：“我發現別人對他的偏見很深——我知道他或許是有做什麽，但是我不認為這是其他人可以肆意用惡意攻擊他的理由。謠言太可怕了。”
言東默了默，他在這方面上有陰影，因此沒接話。
“嗯，所以我其實覺得，很多東西都可以不用耿耿於懷的。”林淮說，“一味去在乎一件事，有時候，反而只會讓事情更糟糕。”
楚憐不就是這樣嗎？
飽受爭議、冷眼、盡管他有錯，但是其他無端指責的人又何嘗沒錯呢？到最後，他驚艷四座，其他人反倒敗壞了自己的心情。
他閉上眼，聆聽大自然的聲音。他今晚之所以這麽說，不過是想間接，借著楚憐這件事，來勸一下言東罷了。
說丁秋河陷在過去無法自拔，言東又何嘗不是躲在陰影裏不肯走出來呢？
他們所缺少的，不過只是一個，面對事實的勇氣罷了。
言東嗯一聲，聽不出是什麽想法，他也不好繼續往下細說。有些事情，只有讓本人細細品味才能明白過來。丁秋河是這樣，楚憐是這樣，言東，也只能這樣。
兩人聊一會兒後，言東見時間差不多，便先掛斷，拎著溫堯一大一小出門去，中途溫堯還不肯讓他抱，背著心愛的黃色小鴨子書包往前面沖，嘴裏喊著：“沖啊沖啊，表姨溫堯來啦！”
差點被大嗓門被震聾的表姨林淮：“......”
他現在已經懶得去糾正這對叔侄了。
一個德行，糾正了也沒卵用。
言東坐上飛機以後，他們便暫時斷掉聯系，林淮下樓打算去給他們買點東西吃，結果讓人始料未及的是，他才剛剛下幾層樓梯，胃裏便一陣翻騰。
嘔吐感直擊心頭，林淮靠了一聲，這種感覺又來了。
特別是這幾天，猶為強烈。好幾次他都和仇樂請假跑去廁所吐上好半天。
他匆匆忙忙跑上樓，在溫祁驚奇的註視下，一路沖進廁所裏，扶著墻對馬桶一陣幹嘔。
這是什麽情況啊？好像也不是吃多了，或者著涼。
他感覺到肚子極其不適，就像是有什麽活物在裏邊亂踢似的。
這種感覺，分明更像是——不，不會的，太荒唐了。林淮狠狠皺起眉頭來，手掌心將嘴蓋住，一只手抱著肚子，另一只手捂著嘴巴，靠在墻上緩緩坐了下來。
他一定是因為言東經常在耳邊絮絮叨叨，說多了，所以才會產生這種荒唐的想法。
男人懷孕？開什麽國際玩笑！
擡頭，目光落在洗漱臺上，他註意到那裏有一小瓶藥，是之前言東在船上送給他的。之前被他隨手丟在那裏。
靠？
他抱著肚子，總感覺奇奇怪怪的，不可能吧？但是，這種感覺又該怎麽解釋？
一定是得什麽病了，明天去看看吧。
只是被言東念叨久，遇到類似的情況，所以下意識想到這點而已。
很遺憾，溫祁抱著臂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挑挑眉，說道：“看來傳聞是真的，你和言家真的有關系啊。”
他蹲下身，瞇起眼笑起來，淚痣將他襯得格外妖治：“為什麽要露出這麽不可思議的表情啊？我哥哥他老婆男的啊，不也生了個孩子，他們人魚——怪物一般的種族，是和我們人類不一樣的。”
人、人魚？
林淮瞪大雙眼，這個時候，他竟然在想——
魚類產卵周期短，人類產卵周期長，那麽綜合一下的話......
那他媽我這是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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