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秀如畫的雙眉，因幹渴而微微褪皮的唇，濃密得如同鴉羽一般的睫毛，淩亂不堪的銀發……大慶撓了撓腦袋，張開右手對著床上這個睡美人比劃了下，計算著是從光潔的額頭還是從蒼白的臉頰下手，更能給這副一看就欠虐的臉添上幾道鮮艷的爪痕。

“喵大爺我真的忍了你很久了。”大慶低低地磨了磨牙。自從老趙救回了夜尊後，他就被派著和小郭輪流照顧這只世上絕無僅有的鬼王，對，絕無僅有，老趙可是說過，現在沈巍成了聖，三界中只有這一個鬼王了，這可是比大熊貓還珍貴啊，要像伺候你主子我一樣伺候好他，不然揍你！呵，聽聽，這是人話嗎？就因為他是老趙的小舅子，就這麽以權謀私，使喚起特調處的人來了？再說前段時間的天翻地覆還不是他鬧出來的？怎麽現在就能安安穩穩地躺床上？！大慶越想越覺得真該好好“伺候”下這位大爺了。於是他嗚嗚地喵了聲，刷一下亮出了利爪，打算將一記天貓流星爪落在面前這人的臉上……

“哢嚓”一聲，房門突然打開，大慶收手不及，晃了晃身子，連人帶椅子砰一下翻落在了地上。

“大慶。”進門的是沈巍，他彎腰扶起嘶牙裂嘴的大慶：“怎麽了？你沒事吧。”

“額，喵，沒事。”大慶偷偷地收回了利爪，轉頭瞪了昏迷的夜尊一眼：“應該是我看護他太累了……”

“辛苦了。”沈巍溫和地笑了笑，又將躺椅扶了起來：“對面的門沒關，我給你熱了小魚幹，放在餐桌上的。你進去的動作輕點，雲瀾還在睡覺。”

“喵哦，謝謝。”大慶看了眼窗外朦朦朧朧的天色，不由得打了個哈欠。自從前兩天沈巍醒了後，頹廢多日的老趙終於容光煥發重新做人，有了打理三界的心思：地界因為這次大亂幾乎全軍覆沒，現在新的三界秩序全靠著昆侖君一力重建，特調處的各位自然也跟著上天入地從早忙到晚。也是因為忙不過來，老趙便把輪換看護的小郭給抽調到了地界配合老楚清點陰魂數量，只留下大慶一人呆家裏照顧夜尊，這引起了他的極度不滿。幸好還有沈巍——沈巍倒是很願意去處裏幫忙，但趙雲瀾不放心他剛恢覆的身體，強制命令他呆在家裏好好休息陣子，大慶才有了偷懶的時間——當然這根本平息不了他心底的熊熊怒火。

“鬼見愁這混賬領導，”大慶一邊嚼著小魚幹一邊含糊不清地咒罵道：“竟然把我，一只處於妖界金字塔頂端的神貓給安排去了照看他的小舅子！呵，也不看看小爺我是誰？高貴的喵星人！這家夥絕對被□□給迷住了眼。啊呸，改明兒我真得好好地和他說道說道……”

啪一下，一只手按上了他的肩膀，轉頭就看見趙雲瀾那一副和藹可親的面孔：“一大早嘀咕什麽呢？死貓。”

“呃，我是說……”大慶被噎得打起了貓嗝：“呃，有沈教授照顧夜尊就夠了，我是不是可以回特調處了？”

趙雲瀾不置可否地看著他。

大慶炸毛：“趙雲瀾！我告訴你啊我是特調處副處長，不是一護工！更不是給你看家護院的寵物貓！你知道我一天到晚照料個病人得有多累嗎？我真是受夠了！今個我就話放在這啊，你要是再讓我繼續照顧那什麽獨一無二的鬼王大熊貓，我可不敢保證接下來我要罷工了！！”

趙雲瀾虛心地聽取下屬的意見，不時頻頻點頭。而後轉頭看了看已經大亮的天色：“大慶。”

大慶哼了聲，跟著也將脖子扭了過去。

趙雲瀾指向窗外：“你看天邊這朵雲，像不像你上次扔掉的那柄戒尺？”

大慶蔫蔫地轉回了頭，咬牙切齒地嚼著小魚幹。

雖然大慶將自己形容得比包身工還要辛苦幾分，但事實上，沈巍自從醒來後就接下了大部分照料夜尊的活，他只不過是每天晚上去做個樣子而已。趙雲瀾也知道，這懶貓怎麽會照顧人——從床邊擺著的那張超大躺椅和床頭櫃上的幾大包零食就能看出，大慶絕對是白天補足了覺，晚上過去刷一夜王者罷了，這享受的樣子，估計連水都懶得給夜尊喝一口。

這不，今天趙雲瀾回家早了點，果然就看見大慶窩在自己家那沙發上打著哈欠倍兒享受地看著電視呢。

“咳，喵。老趙。”大慶有些心虛地摁下了暫停鍵：“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趙雲瀾奇跡地沒有罵自己，只是從口袋裏掏出了樣東西扔了過來。

“我的鈴鐺！”大慶高興地喵了聲。

“嗯，大槐樹口那古玩店的主人，是地界的人。”趙雲瀾給自個倒了杯水，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我最近忙，沒想著去找他去算賬，他倒是今天戰戰兢兢地跑到特調處來了，你猜他來幹嘛的？”

“自首？”大慶皺了皺眉，當初他一心想著救老趙，慌不擇路地就跑去了古玩店。雖然換來的一句話沒起到啥實際作用，但仔細想想確實也是想把趙處引到地界去。一想到這他就要炸毛：“他是不是承認是地君指使的？！”

趙雲瀾揉了揉大慶豎起來的頭發：“這不重要。其實他說的鎮魂燈的出處也沒錯。現在鎮魂燈覆燃，四聖安定，確實也是解決三界大亂的法子。只不過他竟然敢收我的貓的鈴鐺，這膽子也忒大了，啊？看在他自己主動送回鈴鐺的份上，我給痛罵了頓，讓他回去老老實實地賣他的古玩去了。”

大慶小心地將鈴鐺重新戴回了脖子上，看了眼老趙。

趙雲瀾在靠在沙發上端詳著鈴鐺：“對了，他還說了件事，他說在大封破前，有個老人曾經到過他的店裏，和你當時急著救我一樣，那個老人想用自己的魂魄換取救你的法子。結果自然是無功而返，因為當時，大封已經破了。”

大慶沈默了會，他記得就在大封破後，站在大槐樹前的他看見的李叔不知從哪兒跑了過來，手中揮舞著一根大骨頭棒子站在自己面前，一個勁地想把那些洩露出來的混沌給趕走。他當時雖然沒有搭理李叔，但其實在那一刻，心底已經不怪他了。只不過後來又急著趕往昆侖山重固四聖，也再也沒有看見過李叔。

大慶低聲問道：“他現在在哪？”

趙雲瀾笑了笑：“你有沒有覺得這兩天吃的小魚幹味道挺熟悉的？”

大慶：“是李叔炸的？”

趙雲瀾點頭：“林靜和老楚最近跟著我忙得團團轉，他要是不回來給我看著特調處，我到哪再去雇一個會炸小魚幹的門衛？”

大慶道：“喵哦！那沈教授也在騙我！我以為每天的小魚幹都是他炸的。”

趙雲瀾：“嘖，你以為他就騙過你這一件事？算了不說了，死貓，快滾去照料夜尊，把沈巍給我換回來！”

沈巍回來後有些沈默，他最近總是有些沈默。每次看過夜尊後，隱隱約約的愧疚感總會讓他有些厭惡自己。

趙雲瀾累了一天了，他迅速洗了個澡，系著睡衣的帶子走回了房間：“沈巍？”

沈巍恍惚地應了聲。

趙雲瀾的淩眉微微擰起，他知道沈巍最近總是愧疚一些以往的事情，這倒也算是成了聖後的正常反應：聖人不同於鬼王，最明顯的特征就是有了魂魄，自然也就有了七情六欲，對於以往丟失的、不加理會的親情，沈巍很明顯正處於一個急於撿起、又深陷回憶中的狀態。這樣一來，便有些手忙腳亂了，也多了些無謂的糾結。

他又喊了聲沈巍：“你去隨便犯個錯吧。”

沈巍：“什麽？”

趙雲瀾：“你去隨便犯個錯，我來揍你一頓。”因為之前的事打他，趙雲瀾實在於心不忍。

沈巍點了點頭，他沒有問趙雲瀾為什麽突然要打他。其實在他心底，他也覺得自己以前的那些錯，也許只有被昆侖打一頓心底才會好受些。但自己一貫嚴謹慣了，又怎麽是隨便就能犯錯的人？他看了看四周，一時有些不知所措，犯什麽錯？把雲瀾的杯子砸地板上算不算？

趙雲瀾右手握拳堵了堵嘴，他幾乎要笑出聲來。這個不知所措的沈教授，和萬年前那個乖巧的小鬼王簡直一模一樣，他饒有興趣地看了看對方迅速變紅的耳垂，坐在床邊拍了拍大腿：“犯不了錯就算了。褲子脫了趴過來，讓老公打幾下。”

沈巍感覺到自己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他走到床沿邊，垂下眸解開皮帶將褲子拉下，又迅速地趴在了那人的大腿上。

趙雲瀾將他往前推了推，又把他的褲子往下拉到了膝彎，手掌覆上了他的臀峰。沈巍的皮膚不再是以前身為鬼王那樣的偏涼，而是有了正常人的溫度。趙雲瀾按了按他的屁股，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啪一聲脆響 ，讓兩人都嚴肅了起來。

昆侖的力道畢竟不同於之前的凡人，加上沈巍從鎮魂燈內出來不久，身體還未完全恢覆，僅僅幾下巴掌，就讓他開始急促地喘氣，額頭滲出了汗。

趙雲瀾沒有管他，仍舊是不停地揮手落下。巴掌鋪滿了沈巍的屁股，又落在了大腿跟部，幾十下過後，整個屁股都通紅得發燙。

趙雲瀾朝床上挪了挪，又摟著沈巍貼近了點自己。他揚了揚手，這次明顯加大了力氣，一巴掌落下，沈巍就覺得如同被板子狠拍上了屁股。被拍扁又迅速彈起的臀峰浮現了青紫，不間歇地打了兩三分鐘，沈巍的整個屁股已經高高地腫了起來。

但趙雲瀾覺得，這對於沈巍，還是遠遠不夠的。

他停下手慢慢幫他揉著結成腫塊的屁股，等他的呼吸平穩後，才問道：“沈巍，你覺得你應該挨多少下？”

沈巍楞了楞，難道之前打的那些都不算？但只要是昆侖說的話，肯定有他的道理。他認真地想了會：“五十。”

趙雲瀾笑道：“這就夠了嗎？你瞞了我這麽多年，不要利息的？”

沈巍的心砰然跳了一下，自從上次坦白了之後，雲瀾說過一筆勾銷，但現實卻屢屢勾起他心底的些許愧意。他知道為什麽雲瀾要舊賬重提了，他也相信，雲瀾此刻是真真切切地明白自己內心的想法。他笑了下，張了張口，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加上利息的話。他實在沒法像雲瀾那樣，在□□的同時還會調侃。

耳邊又聽得雲瀾問道：“那萬年前，我丟下你一人。我又該挨多少下？”

沈巍道：“你沒有錯！”

趙雲瀾：“誰都會犯錯。就算我是昆侖，也曾經為了三界，自私地棄你以不顧，又讓你一力擔負起沈重的十萬山河。如果不是你禁錮了我的元神讓我輪回，我永遠也看不到，我的小美人兒長大後過著多麽孤寂又黑暗的日子。又為了我這個凡人，千方百計地動著心思。”

沈巍哽咽了下。也許真是這樣的，所有已經走過的、自己都不再認為是苦痛的苦痛，在被自己最在乎的人重新提及時，仍然會有一種被狠狠戳到了心底的在意和委屈。

趙雲瀾將他扶起來，深深地看著他的雙眼：“小巍，我打你二十下，只會重不會輕。罰你對我隱瞞，罰你棄你兄弟不顧，罰你試圖將我禁錮、而無視特調處其他人的死活。但你答應我，打完就算過了，不要再去想，也不要再和以前一樣，什麽事都擱在心裏。”

沈巍點了點頭。

趙雲瀾揉了把他的頭發，將他放趴在床上，接著從袖中幻化出了鎮魂鞭，走到了他的身後。沈巍緊張地呼吸了兩聲，又閉上了眼。

他從未這麽鄭重其事地受罰過，昆侖打他很少提前說明原因，而且一向都是什麽順手拿什麽。況且以往，鎮魂鞭根本傷不了他。上一次……上一次他挨鞭子是在大封入口，夜尊瘋了一般拿他的懲魂鞭鞭打著他。

啪一聲悶響落在了臀上，阻斷了沈巍的胡思亂想。

不是鞭身，雲瀾把鞭子一圈圈繞在了自己手中，再將厚實的手掌拍上了屁股。這樣不會傷皮膚，但是疼，堅韌的鞭子拍在已經高腫的屁股上，是一種深入肌膚的鈍痛。

接著又是一下，落在了同樣的地方，沈巍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狠拍到了床上，臀上那一片已經腫脹得麻木。

粗糙的鞭身在自己--臀--上按了按，換了塊地方又是狠狠的一下拍打下來。趙雲瀾確實沒有留手，沈巍在拍擊下忍不住悶---哼---出聲。額頭的汗滴落在了床上。

他的雙手緊緊抓住了床單，控制著自己不要亂動，在稍稍緩了口氣後，又是一下猝不及防地狠扇了下來。

趙雲瀾下手很慢，似乎想延長沈巍感受疼痛的時間，二十下拍擊足足延續了五分鐘之久。在最後一下打完後，他後退了步，一圈又一圈地解開手上的鞭子，緊繞的鞭圈一松開，被勒得發白的手心頓時浮出了鮮紅的印子。

沈巍埋著頭沒有說話。

趙雲瀾收了鞭子，幫沈巍脫下鞋，將他整個人放在了床上，又去客廳取了藥箱，給他傷痕累累的屁股上著藥。

他前段時間照顧沈巍慣了，現在做著這些事竟然格外的順手。沈巍的屁股青腫成一片，浮出一道道凹凸不平的鞭印，趙雲瀾耐心地幫他揉開硬塊，將藥膏塗了上去。

“有些疼，你忍會。”

沈巍嗯了聲，由著雲瀾給他上藥，在這一瞬間他想起了什麽事，但是沒有開口。

趙雲瀾也想了起來，他將藥箱合上放在一邊，扯了把紙巾擦著手：“那次我沒給你上藥，也不允許你自愈。”

沈巍知道他說的是誤以為自己要吞噬大慶那次，他撐著床要起身，又立馬被趙雲瀾攬進了懷裏。

“後來過了好些日子，我把你按在膝上看了看，傷口已經愈合了，只是留下了一道道的暗疤。嘶，挺礙觀瞻的，我當時就想，這麽好看的小美人，怎麽能被我給打慘了？我就用神力幫你恢覆了。”

趙雲瀾笑了下，沈巍的睫毛也跟著顫動了下，不知為什麽，他的臉又開始紅了。

趙雲瀾低頭在他額上輕吻了下，扯過被子動作輕柔地給他蓋上，又起身拉過椅子坐在一旁。

沈巍：“雲瀾……”

趙雲瀾：“給我睡覺，別逼我現在就辦了你啊。我跟你說，再和你接觸一秒鐘，我可真是要忍不住了。”

沈巍的耳根已經紅得不能再紅，他偏過頭安靜地閉上了眼。

至於後半夜趙雲瀾還是忍不住爬上床發生了些不可描述的事情那是後話了。

什麽？你問誰在上面？

大慶表示他只聽到第二天趙雲瀾揉著老腰出門的時，嘴裏在嘀嘀咕咕：“他娘的，要不是看在你屁股受傷嚴重的份上，老子才不會那麽輕而易舉地束手就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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