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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話的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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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話的杏子

童實野市的初春還是冷,街道旁隱約冒出了綠意,裝點著蕭瑟的舊城街道。

亞圖姆一邊開車,一邊關註著身旁人的狀態。這是杏子醒來以後第一次到外面的世界,她雙手抓著胸前的安全帶,有些害怕又很新奇的看著窗外的景色,明澈的藍眸水光晃動。

她的身體恢覆得很好,只是心智不全,缺失了靈魂,局促得像未開化的孩子。

老醫生認為醫院的環境會讓病人精神緊繃,還是回家療養更好,在熟悉的環境中,會讓她在心理上更舒適,說不定對病情有緩解。

老醫生針對亞圖姆對杏子做了脫敏訓練和安撫,用了幾天時間循序漸進,讓杏子慢慢不那麽畏懼他,直到今天正式出院。

亞圖姆把車停好,明明到了真崎杏子家,但女人還是好奇地打量著對她來說就像陌生的家門。

法老王看著杏子懵懂的模樣,心裏發澀,他想去握她的手,安慰一下她。

“啊。”

沒想到杏子被嚇得渾身一震,她短促地驚叫了一聲,瑟縮著就往角落躲,避開了男人的觸碰。

雖然好了很多,但杏子還是很怕他,她緊緊抓著手中的安全帶,微微發抖,這幾天養得逐漸紅潤的臉縮在藕粉棉服中,泫然欲泣,顯出與年紀不符的可憐茫然。

盡管看了很多次,但每次看到她抗拒自己的模樣,亞圖姆依舊堵得難受。

他輕嘆一聲。“杏子,到家了,我給你解安全帶好嗎。”

女人垂著頭,肩膀顫動,沒有任何回應。法老王沒有強迫她,先把後座上的行李箱,還有醫用的儀器搬回家。杏子肺部發過炎,偶爾會哮喘,這段時間還需要做霧化。

亞圖姆幾次來回搬東西,他註意到杏子已經緩和了,她趴在車窗上,睜著透藍的眼眸,好奇地盯著忙碌的男人。

法老王打開車門,試探著解開安全帶。

“別怕,杏子,我帶你回家。”

看杏子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只是輕輕急喘了幾聲,就安靜下來,亞圖姆便把她抱進了家。

給她換好拖鞋,讓她適應一下環境。杏子看著倒是對家不陌生,乖乖地站在玄關。

家具上都罩著防塵罩,滿目的白色,讓亞圖姆刀刻的眉間又深了幾分。

他打開總閘和暖氣,把白色的防塵罩收好,屋裏的燈都亮起,又有了溫暖的溫度。

面對熟悉的家,杏子直直地走向主臥,想打開房門,但上鎖的門把擰了幾下都沒有反應,眼前的情況和她的認知似乎出現了偏差,她疑惑地更加用力地嘗試著。

杏子茫然的表情讓亞圖姆心裏酸了一下,這間父母的房早就在他們離世以後被女人親手封存,但她潛意識已經忘記了……。

“杏子,你的房間在這邊,先去休息一下。”

“唔…?”

什麽都不懂的杏子被法老王攬在懷裏,哄騙著帶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一回到自己的小天地,立刻忘記剛才的事,一下被書架底下她小時候的益智玩具吸引了過去,拿著它們在床上入神地玩了起來。

屋裏的溫度升高,亞圖姆替她脫了外套,這麽些天第一次看到她這麽安心,自娛自樂也笑得高興,整個人都舒適的自在。

面前老舊的玩具在她眼裏仿佛是珍寶,她專心地擺弄著,紗簾外的日光漏進屋內,拭凈了她總是蒙著霧霾的面龐,明媚得像小太陽。

純粹簡單,法老王只在十六歲時見到過她這樣的笑臉。

亞圖姆也被她的情緒感染,雖然沒什麽笑意,但眉眼微松,他小心地探出手,撫了撫她的長發,柔順得像綢緞。

沈浸在自己世界的杏子第一次沒有拒絕他,甚至是沒有在意到身邊的男人。

……

杏子回到家裏後的幾天,果然比在醫院狀態好了很多,精神很穩定,安靜得很,不是玩玩具,就是靜坐著或者是睡覺。電視她也不愛看,甚至有些怕從電視機裏發出的聲音,可能對於心智不全的她來說,這樣憑空出現的畫面聲音過於可怕了。

孩子氣的杏子作息很規律,晚上早早就睡了,但亞圖姆這段時間總是睡不安穩,有時候失眠到淩晨,而杏子起得早,法老王打的地鋪,在一次女人踩到他滑倒在他懷裏,疼得大哭一場還犯了哮喘以後,亞圖姆也習慣了早起。

法老王心事重重,每天睡得也少,眼下泛著青黑。他白天都在外面奔波處理靈魂感染的事,小島和佐佐木的神力愈發強大,決鬥的強度也變大了,他不敢有一絲松懈。

好在杏子特別乖,不怎麽需要他操心,一個人在家就算玩手指也可以很入迷,平時不哭不鬧,只是還是會怕他。

亞圖姆偶爾趁著杏子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時,才會輕輕摸摸她,聊以慰藉他疲憊憋悶的心……。

晚上他照常通過光腦做決鬥練習,敵人在變強,他也在變強。

就算與拯救世界無關,在卡牌決鬥上,他也不會輸給任何人。

等時間差不多,摘下光腦的他精神一松,這才感到一陣累,他靠在沙發椅背上歇了會,等回過神來,亞圖姆看到身邊原本在自己玩的杏子正定定地看著他,一旁是拼好多時的拼圖。

法老王看她安靜地坐著,不知道看了他多久,一點沒出聲,捏著衣角,水色的眸晶亮,乖得不像話。

像羽毛掃在心間,癢癢的。

法老王握了握手心,忍住沒去摸她。

他知道她會怕。

“杏子,怎麽了嗎?”他聲線平淡,盡量不嚇到她。

女人還是微顫了下,看對方沒繼續靠近,這才大著膽子指了指他的衣服。

“吚…,嗯。”

她依舊只會幾個短音。

亞圖姆看了眼自己的睡衣,這還是杏子買的,淺藍色的睡衣上印著栗子球的圖案。

他明白過來。

“你喜歡這個栗子球?”

看杏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亞圖姆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把女人從前的老式決鬥盤拿出來,在破舊的卡組裏找到了栗子球的卡蓋上。

“出來吧,栗子球。”

法老王驅動千年積木讓卡牌具象化,毛茸茸的巧克力色精靈立刻蹦了出來。

“苦力苦力~”

亞圖姆揉揉它的腦袋,栗子球聰明得很,馬上就明白主人的意思,撲到了杏子的懷裏,貼了貼她軟軟的臉。

“呀!”

和預料中一樣,杏子笑得可開心了,她抱著可愛的精靈愛不釋手,眉眼彎彎。

這時游戲他們幾人也來了,都是好朋友他們也用不著寒暄,自己換了鞋就進來。

男人歸男人忙碌,孔雀舞看杏子一個人在沙發上和栗子球玩得不亦樂乎,湊過去摸了摸她。

“小杏子,想我了嗎?”

來了很多次的孔雀舞,帶著女性獨有的親和力,杏子在心理上對她已經熟悉。

女人偏頭想了想,遲鈍地理解了對方話中的意思,才輕輕點頭,朝她甜甜地笑了。

“好乖呀,已經記得我啦。”

被表揚的杏子臉紅撲撲的,她舉起栗子球,像得到了心愛玩具,迫不及待要和孔雀舞一起分享。

“一會再玩好不好,又到了該洗澡的時間了噢。”

這也是一直以來亞圖姆拜托孔雀舞幫忙的,她記得第一次聽到的時候,還在心裏揶揄過法老王的古板正經。

她拿上亞圖姆已經提前準備好的衣服,把杏子半哄半摟帶進了浴室。

游戲、城之內、本田和亞圖姆坐在餐桌前,一起聊著今天決鬥遇到的事,游戲和城之內同樣發覺敵人開始變強,對方使用的卡組似乎有異常,一些陷阱卡竟然有實體的精神攻擊,沒有神器護體的城之內也是險勝。

他們回憶著敵人的卡組,用光腦的全息影像的功能,將卡牌決鬥的過程覆刻出來,這樣幾人相互之間戰鬥信息互通,之後也可以提防。

浴室內水汽氤氳,杏子怕冷,孔雀舞每次都會放滿滿一浴缸的熱水,她家的浴缸窄小,杏子就這麽乖巧地坐在一伸手就能被她攬進懷裏的地方。

孔雀舞坐在浴缸邊,卷起袖子,給杏子抹上沐浴露。

杏子有些癢,側著臉笑,修長的白腿露在外頭,膝蓋和腳趾泛著紅,因為她的怕癢的動作,並攏的腿輕輕蹭動著,卻沒躲。

慢慢熟悉了杏子的心性,孔雀舞知道她信任自己又聽話,無論對她做什麽都不會反抗,每次洗澡都很順利。

沒多久,水面上就漂浮滿了蓬蓬的泡沫,零星還有幾只小黃鴨,女人吹著泡泡玩,精巧的鎖骨窩著小小一汪水,雪峰在蓬松泡沫中若隱若現。

盡管有著成熟女人的身形,她眼中卻只有懵懂,這樣的反差讓人忍不住想欺負。

孔雀舞想起剛才手下軟滑的觸感,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像高中的女生,一下起了玩心。

……

法老王把幾張出現過異常的卡整理出來,提醒游戲和城之內小心,本田雖然沒有參與決鬥,但這幾天他都和城之內一起行動。

金發男人看向亞圖姆。“說起來那塊晶石你弄明白了嗎?”

法老王嗯了聲,取出了晶石。

“它裏面封印了圖騰,我用神力試過,怎麽都差一半,我想……。”

突然浴室中傳來一陣異動,讓幾人都停了下來。

真崎家隔音不好,客廳也不大,浴室裏的動靜很清晰就傳了出來。其實之前的聲音都很正常,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奇怪了起來。

“杏子,你好白好滑呀。”

“嗯…,啊。”

“躲也沒用噢,就這麽一點地方,你能躲哪裏去呀。”

“乖,聽話。”

“唔……。”

被欺負的杏子唇齒間洩出不成調的嗚咽。

除了孔雀舞調戲的話語,還有似乎是杏子掙動而漾起的水聲。

城之內臉上一熱,沒敢看亞圖姆,光用餘光瞟到他逐漸用力的指節,他就立刻沖到浴室門口,著急地敲了敲門。

“舞。”

“嗯?怎麽了克也。”

“你,你別欺負杏子啊!”

對方似乎沒想到男人們能聽見,有些做壞事被抓住的窘迫,她噎了一下。“……知道了啦。”

孔雀舞看著身下被她兩只手都捉住的杏子,正茫然可憐地喘息著,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淚光,身上有幾道被揉捏的紅指印。

金發女人松開她,小聲嘀咕道。“小杏子,你家隔音也太差了吧。”

她打消了玩鬧的心思,繼續幫對方洗澡。

城之內不放心地在門口聽了一會,好在舞規規矩矩開始幫杏子洗頭了,他這才回到桌前。

舞有時候就是會捉弄人,城之內也很無奈,不過這也是她的可愛之處。

他對餘下三人道。“剛才我們說到哪了?”

亞圖姆輕咳了一聲。

“說到晶石裏有圖騰,我一個人的神力還打不開,需要一起用黑暗神器的力量。”

游戲反應過來。“你是說暗馬利克?”

“嗯,我已經聯系了馬利克,他目前在埃及,給暗人格辦好身份就會過來。”

本田擰著眉,生意場上的習慣,讓他對暗馬利克還不是很信任。“他會配合嗎?”

法老王知道了暗人格在冒險途中對杏子的幫助,加上他不顧一切幫助自己取回了重要的神力和關鍵神器,無論什麽目的,亞圖姆已經把他當作朋友,相信朋友之間的羈絆是理所當然的,就像他曾經毫不猶豫加入了海馬給的卡牌一樣。

“放心,不會有問題,我相信他。”

本田點了點頭,打消了疑慮。

城之內對亞圖姆的決斷反正是一直無條件的支持的,心不在焉地聽著他們討論。

走神的他,目光不自覺地落到旁邊的男人身上。

剛才雖然只是女人之間的玩鬧,不過顯然這對保守的法老王還是太超過了,他看上去依舊是自信沈穩地說著話,但通紅的耳朵還是暴露了內心。

城之內笑嘻嘻地撐著腦袋,不懷好意地想,剛才亞圖姆不會在代入舞,想著怎麽欺負杏子吧。

他的好朋友還真是純情呢。

不多時,孔雀舞也拉著洗好澡的杏子出來了。

局促的女人微微攏著肩膀,眼中氤氳著水汽,卷翹的睫毛上沾著淚珠,眼角紅紅的,顯出一種被肆意欺負過後的脆弱,卻依舊乖乖地被始作俑者牽著,坐到了沙發上。

亞圖姆註意到,杏子手腕上還有被桎梏過的紅痕,他眼底發深,撇開了目光。

杏子怕吹風機的聲音,但不吹幹擔心她感冒,孔雀舞把自己做的蒜香南瓜給她,她發現杏子吃的不是特別甜,更愛吃酸甜,鹹甜的,糯糯的東西,和她口味差不多,所以每次都會帶來自己做的好吃的。

果然杏子有了好吃的點心轉移註意力,聽話地被吹幹了頭發。

孔雀舞摸了摸她柔順的長發,城之內則是捧著栗子球逗杏子玩,女人伸手要去拿它,一邊的游戲卻不輕易給她。

他有帶孩子的經驗,面對孩子氣的杏子,他等女人想要栗子球想要得著急了,才對她道。

“知道我是誰嗎,上次已經教過你了,說對了才可以給你噢。”

“唔……。”她搖了搖頭,使勁去夠毛茸茸的精靈,被武藤輕巧的避開。

“我叫游戲,游——戲——。”

看著對方手裏的萌萌的栗子球,苦力苦力地朝她求救,杏子怎麽也拿不到,急得努力吐字。

“吚…,游……戲……”

男人像哄孩子似地誇她。“說得對,杏子真乖。”

女人摟過栗子球,朝他甜甜地笑了。

亞圖姆抱著手臂,靠在陽臺窗前,安靜地看著杏子和朋友一起玩鬧,眉間是化不開的陰郁。

他知道如果他走過去,會看到女人怎樣的反應,他已經試過太多次了。

本田站在他身邊,看著天真的杏子,他莫名想到了那天,在冷夜中沈重的煙草味。

“你和游戲長得很像,但杏子就算失去靈魂,也可以分得清你們。”

面對朋友的安慰,法老王勉強笑了笑。

“我知道。”

但正因這樣,他才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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