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他們幾個雖然都清楚要好好休息，但也沒辦法心安理得地睡著，大家似乎都在數著時間等著天亮。

第二日一早，知底崖頂倒是迎來了旭日，雖然他們一個個都不是凡人，不會覺得這兒的冷冽有什麽難以忍受的，但也還是喜歡這種被日光照著的感覺的。

陰沈沈的話，心情也會跟著沈重起來。

“他來了。”

遲喻突然站起身，常不言他們幾個聞言也連忙跟著站了起來，朝著遲喻的目光望過去，果然看到荀弈一個人往這邊走過來。

常不言有些驚訝，荀弈居然真的來了，而且還是只身前來，他是對自己的能力太過自信了，還是有什麽陰謀呢？

荀弈慢慢在他們面前不遠處站定，目光首先放在了溫懷身上，悠悠道：“小懷，我不是跟你說過，讓你不要跟他們為伍麽？”

溫懷冷眼看著他，完全沒打算回答他的話，荀弈的目光又移到了溫懷身邊的元夙身上，笑道：“叛變得真快啊。”

元夙笑得挺開心的：“不快吧，畢竟一百年了。”

“所以你去附仙山不肯回來，就是為了在那裏斷情絕愛忘了我？”

元夙沒反駁，但心裏補充了句，雖然在那裏是想斷情絕愛，但卻不是為了荀弈，而是……他忍不住用眼角餘光瞄了瞄身邊的溫懷，有些話到底還是沒辦法說出口。

“很好。”荀弈看起來挺輕松的，與其說是來赴戰倒不如說是來赴約的，如果不是現在氣氛太過嚴肅的話，常不言甚至要懷疑他會不會突然拿出一壺酒來招呼大家坐下喝一杯了。

他從來都看不懂荀弈這個人，雖然對他的經歷和遭遇深表同情，但這些並不能成為他為非作歹殘害無辜的借口，荀弈必須為他所犯下的罪孽付出應有的代價。

“荀弈，我們之間的賬，差不多該算一算了吧？”

常不言的語氣還算平靜，其實他對荀弈所有的恨意都來自於荀弈加註在遲喻身上的痛苦，而關於荀弈曾經折磨得他魂飛魄散的事，他並沒多放在心上，畢竟那些他是心甘情願為遲喻承受的。

荀弈點頭，道：“是該清算一下了，幾大族的首領其實也該換一換了，這三界之主，也該移位了。”

“換成你麽？”

“我倒是這麽想的，但也要看你們肯不肯成全了。”

常不言冷笑：“那你也真敢想。”

荀弈笑了笑，冷言冷語他從小到大聽得多了，所以半點感覺都沒有，他活著的意義就是覆仇，其他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他全都不在乎。

“我每個月十五固定要來這邊，確實是有我自己要辦的事，但我也能想到你們肯定會抓住這個機會來這裏堵我，知道我為何還敢只身前來麽？”

荀弈的話，正是常不言一直在思考的，荀弈之所以敢只身前來，肯定是做了什麽準備的，要不然他就不是荀弈了。

“你們肯定覺得我設下了什麽陷阱，其實並沒有。”荀弈四處看了看，這崖頂雖然廣闊，但還有幾處高大的石柱，都被白雪覆蓋著，遮擋了很多視線。

“哪裏需要設什麽陷阱啊，這兒可是知底崖，能夠幫上忙的東西多著呢。”

他這話一說出口，談曜的神色便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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