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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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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她垂著眼簾笑,一對兒眼神都被當前的美景吸引

她雙手緊貼他腹部,輕輕按壓,感受著掌間輕微的彈性

“很漂亮。”

她再次感嘆,只是這次明顯另有所指

女人掌心微熱,許敬南只覺得腹間猛地竄起一團火,他猛地伸手捏住女人的手腕,將她拉住轉了個身,用力往前推了兩步,表情隱忍

雖然註意著手裏的力度,陳慈還是被他推得往前踉蹌兩步,轉過頭有些俏皮的沖他笑

“你貌似很抗拒我?”

她緊盯著他的眼睛

“討厭我?”

許敬南立刻搖頭

“那——喜歡我?”

許敬南沒由來的一陣心慌,將頭別了過去

“我們其實算不上很熟”

他拿起一旁的刻刀蹲下身,背對著陳慈,只留給她一片赤條條的後背

陳慈怕將人逗狠了,收了手慢騰騰走去他方才指的地方

都是些木頭被割據後留下的邊角料,長的短的,厚的薄的,毫無章法的堆在一起

她隨意掃兩眼,沒忙著去撿,熟練的摸出煙盒,尋了一旁的工作臺斜斜靠上去,眼神落在不遠處的許敬南身上

“你總不愛和我說話,我們怎麽熟的起來呢”

若有如無的煙味飄到鼻尖,許敬南立馬警覺的回頭,果不其然看見女人指尖燃著的煙頭

“煙!”

他出聲示意

陳慈一楞

眼光流轉,瞧了瞧手裏的煙,又瞧了瞧男人,聳了聳肩

“沒了,最後一根。”

明顯會錯意

許敬南無奈,輕嘆一口氣起身朝她走過去

陳慈有些摸不著頭腦,還沒搞懂他走過來的意圖時手裏的煙已經被對方奪了過去

兩指捏合,微弱的火光瞬間滅了下去,沒燃過半的煙直接被丟到外面的露天陽臺上,一絲多餘的煙氣也看不到

“這裏面全是木材,不能抽煙”

“容易有火災”

陳慈看了眼扭曲變形的煙頭,慢條斯理的開口

“那你可以和我好好說,我可以去露臺外面抽”

他話一出,許敬南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動作有點過激

他面對這個女人的時候,大腦確實不怎麽會思考,像臺機器總是宕機

他沈默著,不知道該怎麽接女人的話,偏偏對方不依不饒

“你滅了我的火、得賠”

知道她脾氣又倔又怪,許敬南悶了一會兒認命般開口

“等著”

等他拿了煙盒出來,女人已經在露臺等他了

先給自己點了一支才把盒子遞給她

陳慈接過一看,還是熟悉的殼子,明晃晃天下秀三個字

她記得自己在派出所外面強要了他半盒,不過最後丟在車裏並沒有抽完

她看了看男人,沒有接他遞過來的打火機,嘴裏咬著一截煙彎著身子往他臉邊湊

許敬南始料未及,想要退後卻被她伸手按住肩頭,強勢又霸道

“不要躲,續個火而已”

兩人貼得極近,她嘴裏咬著東西,聲音含糊不清

似乎自從到了這裏以後,她再也沒有將頭發散下來過

長發依舊盤在腦後,別著一根木簪,懶散又隨意

女人的額頭快抵到他鼻尖,隨著她傾身的動作,裙子本就寬松的領口更加柔軟的往下垂了幾分,有淡薄的香味沾染熱氣升騰上來,許敬南一時分不清是女人的體香還是發香

許敬南果真不敢再動

他不著痕跡的移開了視線,將目光投向房屋對面的遠山,安安靜靜的等著她

下巴處被輕柔的發絲掃過,傳來酥麻的癢意,直往他心裏鉆

好一會兒,煙燃了,陳慈抽回身子,淡淡瞥了他一眼

“聊聊吧~”

陳慈弓著身子,手撐著下巴倚在露臺護欄上沒骨頭的靠著,模樣說不出的慵懶

許敬南看了她一眼,又扭頭

“聊什麽”

陳慈十分幹脆爽快的接話

“你、”

她目的明確,幾乎不用思考

“你喜歡什麽,吃的、住的、用的”

“一切”

許敬南仰著頭站得規矩,陽光刺眼,使他不得不半瞇著眼睛

昨夜裏下雨,今天卻是一個艷陽高照的好天氣,清晨的陽光很烈卻不灼人

巴蜀之地總是出現這種怪天氣

這女人的出現和接近,也像他三十多年的風雨人生裏出現的怪天氣

男人的聲線飄飄忽忽的傳過來,稀薄的煙霧裏陳慈瞥見他繃直的下顎線,側邊的嘴角還有沒剃幹凈的胡渣

“我是個粗人,沒有什麽喜好”

陳慈不打算信他

“聽起來不像是實話。”

“都說了,得聊聊才能熟起來。”

她臉上仍舊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不能這樣,許敬南、”

“得交心的聊,實在不行,我用你欠我的一萬六來買”

許敬南一下就被逗笑了

“生意還能這樣做?”

陳慈:“手段需要時常創新”

“那我豈不是占了一個大便宜”

“也不一定,那要看我覺得你說的值不值得這個價”

許敬南半瞇著眼睛看她,腦子也似煙霧般的混沌起來,鬼使神差般的覺得,和這個半熟不熟的女人聊一聊也沒有什麽不好

能說的和不能說的都在心裏攪和了一遍

他張口問陳慈

“你的名字有什麽特別的含義嗎?”

見陳慈搖頭,他沒有猶豫就撿起自己的話頭繼續說

“我有”

“因為我是在南邊被撿到的,我爹覺得這是個吉祥的方位”

許敬南說得敞亮大方,從來沒覺得這是一件難以啟齒的事,他甚至很感激現在的養父母

“我從小就被遺棄,被我現在的父母撿回來,剛開始的時候我恨過我的親人,但好就好在我這個人心態比較看得開,畢竟人的一生很遼闊,不能只活在怨憎裏”

“我20歲以前都活的挺瀟灑肆意的,想幹嘛就幹嘛,沒什麽壓力嘛,特別是當年考上大學後,唯一想的就是我要順利從警校畢業,如果再理想一點兒,畢業後在我們這邊當個片警,讓我爹也揚眉吐氣一把,但····天不隨人願”

他語氣惆悵

“現在我三十多了,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成熟,但我知道我必須開始為別人考慮了,自從我哥許敬安死了之後,我每天都在想,我怎麽樣才能讓我爹媽開心一點、讓我侄女開心一點兒,都說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後三十年看子敬父,如果非說我喜歡什麽的話,我喜歡看到我的家人快樂,我希望我父母在僅餘不多的年月裏不要留有遺憾”

他目光所及之處,遠山起起伏伏連成片,樹林過雨成翠綠色,將這座小鄉鎮環繞

“我這輩子沒見過什麽高山,也沒爬山,但是我覺得人生最難翻越的,是生活,是命,你說人生下來是不是軌跡就被定格好了?隨便怎麽折騰都翻不出花樣,那些你覺得本不該經歷的,其實都是被命安排好的?”

陳慈有些意外

“你信命?”

許敬南笑意昂揚看著她,擲地有聲的答道

“信!”

“而且我覺得我的命挺硬的”

陳慈不解

“這怎麽說?”

許敬南這回卻不答了,只是沈默立在一旁

等了一陣兒,陳慈確信他不會再給出解釋了,才繼續開口

“硬不硬不知道,但目前為止在我這裏挺值錢的~”

許敬南轉頭看她一眼,將燃盡的煙丟進被雨水浸濕的垃圾桶

開口提醒陳慈

“對了,你把你的銀行卡號發一個給我”

陳慈驚訝

“這就有錢還我了?”

雖然常常把欠錢掛在嘴邊,但她私心裏還是不太想這麽快收到男人的錢

“有點兒,不多,先還著唄,剩下的我再想想辦法”

陳慈沈默,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不急,你先慢慢攢,齊了再給我”

電光火石間,陳慈突然記起來

“幸福橋····”

“那些圖是你雕的嗎?”

許敬南一楞

“嗯,你去那裏幹什麽?”

陳慈笑

“瞎逛”

許敬南拍拍手,不準備繼續和她閑聊,一根煙的時間已經完了,他應該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再過不久,其他的木工和漆匠也該來了

他主動遠離女人,開始往屋內走

陳慈緩步走在後面

男人突然回頭看她

“街上又用不著這個,你撿去幹嘛”

“熏臘肉。”

許敬南有些不解

“這個天氣?熏臘肉?一般都是冬天啊”

陳慈只是笑,不說話

“熏肉的話其實這個木頭不是很好,你去後面這片山砍一點松樹枝,最好多帶些葉子,那樣熏出來口感更好,會有松樹的清香,你有陳皮的話,也可以丟些到火裏一起燒”

陳慈停了手裏的動作,看著對面侃侃而談的男人

“上山很累的,我一個女的,就算砍了也拿不動”

鳳凰的尾巴在手裏收了最後一筆,許敬南盯著眼前的勞動成果,心思全然不在上面

他突然聽到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別處發出來,盤旋在自己意識的上空,令他本人都嚇了一跳

“你可以捆好,我來幫你拿”

陳慈面對眼前男人突如其來的親近明顯有些激動

“可是我也不認識路,要不你直接帶我去吧”

雖然有些後悔,但許敬南知道自己說出的話一時半會也收不回來了

“現在不行,只能等中午我休息的時候抽空去”

陳慈不介意,接桿子往上爬

“我沒什麽事兒,可以等你”

許敬南看了看她還沒裝一半的木筐,說出的話像是在哄孩子

“你先把這個裝滿回家,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陳慈聽了有些想笑

難不成他怕自己會在這等他嗎

她順從的下了樓,回家也沒再想去老宅打掃的事,生等著中午男人午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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