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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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量有點大,(壓抑了很久的)戀愛腦全開。

·喻總唱的是小城大事。

·看完別打我。

回俱樂部還有蛋糕香檳和party等著他們,職業選手不能喝酒,但是不妨礙這群人開了瓶子對著噴,每個人都從頭到腳一身濕淋淋的酒香。藍雨的老板端著酒杯過來找喻文州,笑著說喻隊這一杯現在可以喝了吧,喻文州舉杯正想說話,忽然藍雨的一幹人等又從後面冒了出來。黃少天帶頭喊著老板我們一起跟您喝唄,然後又眨眨眼笑,笑容裏頗有點他家隊長的神韻。

——不過我們是真不能喝多,今兒也就是跟您高興。

於是他們用八個杯底兒結結實實地灌了老板八杯酒。

黃少天和宋曉他們鬧完一撥,擡起頭環視了一圈就發現有個人不見了。他開始的時候本來以為喻文州是去洗手間,也沒多在意,但是站了一會兒還是沒見人回來,就決定出去看看。

剛出門他就看見了要找的人。

藍雨的隊長站在宴會廳走廊的盡頭,掌心裏小小的一團光照亮半個側臉,站得有點遠,黃少天聽不清他在說什麽,想了想還是走過去。腳步聲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毫無聲息,但是一身酒味卻藏不住,喻文州側過臉來看著他,沖手機努努嘴比了個方隊的口型,眉目間的笑讓黃少天心裏的酒瓶子又是狠狠地一蕩。他走到喻文州身邊去,靠在墻壁上聽他說話,喻文州也靠過來,兩個人頭挨著頭,濕透的酒香被體溫烘暖,暧昧地纏成了一個將解未解的結。

方世鏡說的話不多,都還是些沒看錯你們之類的話。喻文州偶爾應兩句,然後等他說完了這一些,就又說,老魏肯定也看見了。

黃少天和喻文州對視一眼。

方世鏡的聲音還在繼續。

——今天我看見老魏的賬號登陸了。

他說的登陸是藍雨俱樂部的論壇賬號,藍雨俱樂部的論壇是很標準的粉絲模塊,只有登陸才能瀏覽發帖,魏琛的那個自從他退役那天起就沒再動過。這時候又登陸,自然是……

——不過好像沒多久,然後也就沒有然後了。

——不過我總覺得他遲早有一天會回來,你們也別太心急。

——我可比你們這些小崽子了解他多了。

方世鏡說完這句話後,喻文州又跟他說了兩句便掛了電話。黃少天還站在原地沒挪窩,他把手機塞回口袋裏,也跟對方一樣靠在墻上。隱隱的喧鬧從不遠的宴會廳裏透出來,但是這一小塊地方卻是安靜的,像是被下了禁言咒術一樣的悄無聲息。

黃少天忽然撐起身子來,喻文州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緊緊地抱住了。這動作就跟五年前他們剛出道的時候一樣,不過那時候他們兩個的身量還未像現在這樣完全長開,而心態也天差地別。藍雨的王牌額頭抵在他隊長肩膀上笑,而因此生發的某種情感像是劍刃風暴一樣席卷過藍雨隊長全身。喻文州環著他的脊背拍了拍他的頭發,聲音裏也帶著點笑意。

“少天,我們贏了。”

“嗯。”黃少天應了一聲,在他肩膀上點頭。

不是不高興,怎麽不可能不高興,高興得簡直快要飛起來,想去廣場上拉著每個人跳舞轉圈。

不過單獨和喻文州在一起的時候,那種高興和跟別人在一起的時候不一樣,雖然都能用這兩個字來形容,可是就是有些微妙的差別,他們見證彼此走到今天的全部,而以後並行的路還將更長。

某些更洶湧、更激烈、更澎湃的感情。

他只想和這個人分享。

——也只有這個人能明白。

門忽然砰地一聲被打開,宋曉握著酒瓶子沖出來,一眼就看見走廊裏的他們兩個,轉頭就招呼革命群眾:“我說!這倆在這呢!大家上別讓他們跑了!”

黃少天和喻文州對視一眼,也不知道是誰先抓住了誰,反正先跑為上。不過藍雨的隊長和王牌最後還是沒能跑過全戰隊的圍追堵截,被結結實實地欺負了一通。這個晚上所有人都是瘋了的——特別特別好的那種。

他們一直歡脫到後半夜,喻文州盯著人挨個回了房間,又叮囑了幾個看著好像酒量不太行的喝點果汁別轉天起來頭疼,黃少天在他房門口等他,見他回來還是笑嘻嘻的。

“隊長,我覺得我今天晚上做夢可能會笑醒。”

喻文州拍了拍他。

“我也會。”

這一個冠軍對於藍雨,不管是隊員心理和商業價值來說都重要得非比尋常。老板看著雪片一樣飛來的代言和廣告笑得合不攏嘴,大筆一揮給整個戰隊特批了福利,G市市郊的度假山莊包了一個禮拜,美其名曰知道你們不願意跟人多的地方混不過也要好好放松放松,喻文州被叫去告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望著老板桌上沒收好的和那家度假山莊簽的合作合同,只是笑而不語。

反正福利到手了,管他為了什麽原因呢?

那家度假山莊叫山抹微雨,秦少游的詞改了一個字,雖然占地面積不是特別大,但勝在設施齊全特色也讚,因此還算是G市周邊挺出名的去處。最重要的是配了設施挺好的電腦房,這對一群把榮耀當成第二生命的宅男來說簡直是絕讚的加分項,他們都難得過這麽米蟲的日子,早上睡到自然醒,抓著室友去吃不知道是早飯還是午飯的一頓,吃完了有興致的來兩盤,沒興致的就自己找別的樂子去。黃少天全程跟個連體嬰似的跟喻文州黏在一塊,宋曉偷偷地跟鄭軒吐槽說隊長方圓百米之內必有黃少。

鄭軒涼涼地看了正從木走廊上走過來的藍雨隊長和王牌,兩個人似乎是剛剛洗過澡出來,踩著涼拖披著浴衣,黃少天似乎還在興奮地說著什麽,喻文州微笑地聽,身為藍雨隊員,這個畫面其實跟日常沒什麽區別,但是每次看到,還是覺得這個世界不會好了。

彈藥專家伸開手掌在宋曉面前一晃:“50米,不能再多了。”

某天晚上,吃過海鮮大餐之後宋曉忽然提議去唱歌。

度假山莊裏KTV包房自然是也有的,而且大包房足夠塞下他們,黃少天首先對此表示讚同,而喻文州也沒什麽意見。剩下的鄭軒他們幾個跟去湊熱鬧,於是抹抹嘴往包廂開動。

黃少天一進去就搶了話筒表示來啊我給群眾熱個場。

喻文州難得地發揮手速替他點了首冰雨。

群眾哄堂大笑。

黃少天一邊瞪喻文州,一邊大大方方地開了嗓。他聲線跟他本人一樣明亮活潑,挺哀郁纏綿的歌也硬能唱出點不一樣的味道來,當然唱歌的本人覺得自己是完全沈浸入了那種氣氛的情歌天王預備役,如果在唱到某句的時候包廂裏沒有人哄堂大笑那就更好了。

一首歌鬧著唱完,藍雨的王牌把話筒扔給旁邊已經摩拳擦掌很久的宋曉,順帶思考著幫他隊長點個什麽報覆回去,就跟其他人擠到一起去看點歌臺。這幫職業選手在觸摸屏上爆起手速來也是很拼的,他就唱一首歌的功夫幾個人已經點了好幾頁出去,而且熱情絲毫沒有減退的趨勢。

“哎點錯了。”鄭軒忽然咕噥一聲,大約是手滑滑到了上一首。正想退回去刪的時候喻文州湊過來看了看:“別麻煩了,這個我會。”

“行啊隊長。”有人打趣他:“學了情歌給妹子唱啊?”

“這哪能算是情歌。”喻文州笑:“唱了就分手。”

“說的好像隊長真的有妹子一樣。”黃少天坐到他旁邊插嘴,喻文州又笑了笑。

“是啊,沒有。”

大約是群眾都想聽隊長唱分手情歌,喻文州點的那首本來在後面,結果沒唱幾個人就給提了上來,包廂裏的光線幽暗,只有游離的彩燈映著藍雨隊長溫柔平靜的臉。那歌調子確實纏綿到骨子裏,不過確實講的不是什麽好事。喻文州唱歌的時候誰都沒看,只專註地盯著屏幕上的歌詞,最多只是偶爾垂下眼笑一下。

其實就連黃少天也很少聽他唱歌,他知道喻文州說話聲音好聽,卻沒想到他認認真真唱起歌來的時候是這個樣子。單論水準來說也就是中等,但是聽著就好像、感覺有什麽東西一下下敲在心裏一樣,他眼睛也和喻文州一樣看著屏幕,似乎要從那裏面找出來對方到底在看什麽似的,一行行字在眼前掠過去,每個字都明白拼起來也知道意思,但是好像沒辦法和喻文州聯系起來——

一直到喻文州唱完他都沒說什麽別的話,下一個輪到鄭軒,宋曉興致勃勃地把於鋒推上去跟彈藥專家合唱,結果兩個人根本不在1個key上音效十分驚悚。黃少天一邊碎碎念著別人家的彈藥專家和狂劍士一邊湊過去看喻文州玩手機,還是他看膩了的密室逃脫游戲,對方修長好看的手指在屏幕上一點一點,指尖映著光微微發藍。

“少天看什麽?”喻文州頭也沒擡地笑著問。

“隨便看看。”他說:“隊長唱歌唱不錯啊一直瞞著不厚道。”

“隨便唱唱。”喻文州終於把圖拼完,找到了門上密碼鎖的解碼,輸進去哢噠一聲,門鎖彈開的聲音響起本關通過。他側過臉來看向黃少天,這個角度看過去藍雨隊長的睫毛很長,映著背後大屏幕上的明明滅滅,忽然之間就有了種溫柔到危險的錯覺。

忽然之間心口就好像有什麽東西一下子膨脹起來,要把什麽都掙破似的。黃少天下意識地往後一縮,動作之大把喻文州都嚇了一跳:“少天?”

“沒事沒事沒事剛才手一直撐著忽然酸了。”他打著哈哈打過去,心裏暗叫不好。

有的事情,時間地點人物氣氛缺一不可。

光那麽一個瞬間。

心裏一直被霧籠著的某塊地方就亮堂起來了。

結果那之後的大半個晚上黃少天雖然依舊活泛,搶話筒起哄喝倒彩無所不為,但是心裏總還裝著別的事,鬧夠了就覺得累,他坐回到喻文州身邊去掏出手機刷微博,隊長身邊有隊長的威光結界,正常人都不會竄過來,他看著手機屏幕上一行行滑過去的字,忽然就覺得眼皮子發沈,漸漸漸漸的好多東西都模糊起來,徹底睡過去之前黃少天只想到了一件事。

身旁是喻文州啊。

喻文州只覺得肩膀上一沈,手機差點掉下來,側過臉去看了看也沒說話。

而等那群人發現包廂裏不知不覺安靜了好多的時候才發現他們的王牌已經靠在隊長肩膀上睡著了,眾人面面相覷地禁了聲,喻文州笑笑表示沒事。

剛才那麽吵都能睡著,看起來是真累了。

鄭軒湊過來小聲問說不然回去?喻文州看了看黃少天又想了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你們先回去吧。”

他維持著讓黃少天靠著的姿勢,出口的聲音低得近乎氣聲。

“打決賽夠累這兩天又玩太瘋,少天一直沒歇夠。”

“睡著了讓他睡會兒也好。”

“等醒了我跟他回去。”

既然身為人形枕頭的隊長都這麽發話了,那他們自然也沒什麽可說的。一個個輕手輕腳地溜出去,最後走的鄭軒帶上了包廂門,口型比著對喻文州說我去通知服務員。

喻文州微笑著點頭。

包廂裏又安靜下來,比之前更安靜,似乎屏幕裏電流微弱的沙沙聲都能聽得見。喻文州摸著遙控器關了氣氛燈,只留角落裏一盞暈黃的小燈淺淺地照著,黃少天似乎還是不太安穩,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動了動身子,扶著黃少天滑下來讓人枕在他大腿上,藍雨的王牌咕噥了兩句,但是就好像動物嗅到熟悉的味道一樣,半張臉埋在他小腹的地方又睡了過去。喻文州望著他露在陰影之外的半張側臉,不由得又露出了個有點無奈的笑容。

一直以來,就是這個人了。

他又看了一會兒,忽然就擡起手來,嘴唇觸過食指修長指節,指節又滑過在他膝上睡得安恬的人的側臉。

熱烈後的、安靜而溫柔的夜晚。

一直到最後黃少天也不知道的初吻。

如果可以算的話。

——“吻下來,豁出去,這吻別似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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