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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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重意義上的過場段子,特別啰嗦。

·今晚月色真美是故意的233

不過不知道該不該說很可惜,一直到總決賽之前,藍雨和微草都沒有機會對上。

那年的季後賽首場藍雨對上煙雨,主客兩場13:6拿下。

第二場他們的對手是輪回,繼承一槍穿雲的年輕人場下沈默寡言,場上卻格外神勇,藍雨客場失利,主場時藍雨個人賽拿下兩分,擂臺賽最後黃少天在周澤楷的荒火碎霜一輪猛攻下艱難地守住了自己的血線,藍雨的劍客慣於蟄伏等待機會,初時甚至顯得有些被動——當然絕不沈默,不過當他終於抓住了一個空子的時候,一槍穿雲直到倒下之前都沒再能有還手的機會。

團戰依舊是喻文州指揮,那時候的輪回還沒有後來的江波濤,周澤楷出眾的個人戰力和他本身的性格在團隊之中總顯得有些微妙的脫節——而這當然成了藍雨的隊長無論如何也不能放過的破綻,在他刻意的引導下,一槍穿雲被和隊友戰術分割,兩頭擊破。

大大的榮耀在屏幕上跳出來的時候,黃少天的手還按在鍵盤上。

選手的隔音間裏聽不見外面呼聲如海,藍雨王牌的所有思考與意志似乎還糾纏在剛才的比賽上,子彈尖嘯的聲音,劍刃碰撞出的火花……笑歌自若用最後的藍放出聖言治愈的時候他呼吸都快停了,但比治愈術更先抓住一槍穿雲的是半空中轟然而開的死亡之門。

這個本賽季新出的術士70級大招最終奠定了藍雨的勝局,在被送出游戲前黃少天只來得及讓夜雨聲煩轉了個視角,藍雨這次選的圖名為幽美星夜,他看見站在高地上的黑袍術士,星空之下衣擺獵獵。

他幾乎想要奔跑過去了。

外面有人砰砰砰地砸門,黃少天站起來一下子拉開隔音間,就被宋曉撲了個滿臉。

“黃少我們進總決賽了!”

他後退了兩步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子,擡眼先看見了鄭軒,一向總是懶洋洋的什麽都無所謂樣子的彈藥專家此刻也掛著有些自得的笑意,於鋒站在他旁邊,依舊一臉看起來就覺得固執嚴肅的神色,但是眼睛裏的光騙不了人。於鋒再前面一點……

喻文州正望著他,比他在游戲裏最後看見的那一眼還要神采飛揚——比他所能想象的,還要神采飛揚。

而藍雨的隊長身後,是一片藍色的海。

他看見揮動的熒光棒與燈牌,聽見了嘈雜得聽不清但就算這樣也讓人覺得歡喜欣悅的雜亂聲音。胸腔裏屬於年輕人的那股子熱血用連自己都難以想象的熱度蓬勃起來,他拍了拍宋曉的肩膀把他推開,快步走到喻文州身前抓起他的手,對著他們的主場粉絲對著正把長槍短炮轉向這個賽季的冠軍爭奪隊伍的記者,藍雨的王牌劍客笑容洋溢,透亮得像是割破長夜轟然欲曉的晨光。

他高高地舉起他們兩個人交握的手。

更加熱烈的歡呼聲和鎂光燈哢嚓哢嚓的聲音閃成一片,他側過臉去,看見的是喻文州微笑的眉眼。

“少天。”他最後也只是叫了他的名字。

好像被突如其來的溫柔攫住心臟。

而賽後的記者會上喻文州依然謙和而謹慎,他先恭喜了早他們一步傳來挺入總決賽消息的微草,然後又回答了幾個關於今天的戰略布置、和對本場對手的評價之類的常規問題熱場。而電競之家的記者就在此時起身發問,問題直指這場記者會唯一也是至高的核心:

“這是藍雨這麽多年來距離冠軍最近的一次,對此喻隊有什麽看法?”

然後原本還有些喧鬧的記者會現場一下子安靜了,錄音筆速記本什麽的都已經被準備好,無數的鏡頭對著喻文州等他說話,黃少天坐在旁邊看著,忽然覺得這畫面和當年方世鏡退役的時候有點像。

他還記得當年那個小報記者問,喻隊你們三人都是這個賽季剛註冊的新人,如此作為是不是太強人所難,是不是會對藍雨的戰績造成影響?

那時候喻文州只說,至於藍雨的未來如何,各位不妨靜待以觀。

如今看見了沒?

而現在這樣也並不是他們要的,他們距離想要的東西、距離那個夏天的承諾與夢想只有一步之遙,而機會主義者無論在場上場下都貫徹一樣的作風,在能抓住的時候,就咬死了怎麽也不肯放手。

血管裏的血液在沸騰,他幾乎現在就想跟王傑希來一場一對一的較量。

“藍雨走到現在,確實已經是這些年來最好的成績。”

“但是我們都認為還不夠好。”

“就好像我開始說過的那樣,每個人從一開始站在這裏的目的,都是為了冠軍。”

“如果一定要問我的看法,我只能說,藍雨會更好。”

“比諸位想象的、比我們想象的——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好。”

回去的大巴車上一車的人還止不住歡欣雀躍,黃少天照例坐在喻文州旁邊,看著他笑得眼睛發亮。喻文州習慣性地和他互相做著手操,看著他這個樣子也忍不住笑。

“少天,快掉出來了。”

“啊?什麽快掉出來了?”黃少天一楞,就著手被喻文州握著的姿勢左右看了看,口袋都好好地塞著,包也放在行李架上。他疑惑地看向喻文州,然後他的隊長擡起手來點了點眼睛。

“這裏的高興啊。”

他這話說得太理所當然,黃少天那活泛的腦筋都差點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不過很快他就笑嘻嘻地問:“難道你不高興?”

“高興啊。”喻文州一邊說著,一邊把他的王牌手掌攤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捏過去:“但是還想更高興。”

“隊長你放心!”藍雨的劍客拍著胸脯打包票:“大後天的客場看我挑了王傑希!”

俱樂部本來的意思是慶祝一下,但是喻文州覺得後天就要比賽,而現在又還遠沒到慶祝的時候,所以最後也就是正副隊長代表戰隊去跟管理層吃個飯,席間回顧一下過去展望一下未來並適時地拋出一些場面話,整體氣氛還算和諧熱烈。

職業選手本來就是不喝酒的,在這種過兩天就要有重大比賽的前提下,藍雨的隊長和王牌更是咬死了不給面子地連送到面前的淺淺一個杯底的啤酒都沒碰,喻文州只說等賽後再喝,他們老板倒是也沒多做為難。

不過等到散了宴他們被送回俱樂部,在那扇大鐵門前下車的時候黃少天還是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暈乎。從俱樂部門口到宿舍的路他們走過無數遍,可是今天心裏就是有藏不住的開心——就算被笑目光短淺還沒拿到冠軍就這個樣兒也無所謂了,希望就在眼前,還不許人高興一下嗎?

“少天今天狀態不錯。”喻文州說。

就這一句好像就打開了他的話匣子一樣,藍雨的王牌滔滔不絕地發表起他的感想來,從個人賽的賽點到擂臺賽的人員機制,從團賽的配合到索克薩爾最後打開的那扇死亡之門,本來該在覆盤上說的事被他一口氣吐了個幹凈,喻文州認真地聽著,不時跟他交換幾句意見,等走到個岔道口的時候,黃少天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少天?”

“隊長啊我還不想回去呢回去也睡不著,咱們去訓練營那邊溜一圈吧?”他的王牌這麽提議著,喻文州大概知道他想到了什麽,看看時間還早,便也沒提出什麽異議。兩個人一路往訓練營那邊走,清爽的晚風吹拂過在夜色中顯得有些蓊郁的梧桐。

就包括喻文州自己也想起來了那一天,自己剛通過訓練營的正選考核,黃少天大半夜拉著他從一扇鎖不上的門溜出來逛藍雨,那時候心裏有雀躍也有期許,少年的心氣勁兒怎麽都藏不住,而這麽久之後——他們終於快走到那裏了。

後來再想起來的時候,喻文州和黃少天發現他們那天晚上似乎都沒想過,如果總決賽輸給了微草會怎麽樣。

也許是因為賽後無可避免的喜悅,也許是因為冥冥之中的某些期許,也許是因為長久以來的某種想望——總之起碼在那個晚上,向訓練營宿舍樓走去的那段路和那段時間裏,他們把什麽都忘了,只是一心一意地覺得藍雨會贏下去。

這個夏天的最後一場。

這個夏天最熱烈的一場。

訓練營宿舍樓也裝修過,那扇鎖不上的門早已經修好了,他們倆都知道這事,所以也就沒往那邊轉,只遠遠的看了看便往回走。藍雨的王牌走在稍微前面一點點,喻文州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忽然就看見前面的人回過頭來:“隊長我今天是真的開心。”

他用力強調著:“特別開心。”

喻文州望著他,一時之間很多話湧上喉嚨,卻又紛紛推擠著彼此塞了回去。

到最後他也只望著黃少天的眼睛微笑。

“嗯,今晚月色真美。”

他們本來想回宿舍,但卻在走到戰隊大樓門口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晚上的時候這裏本該都沒人了,但是訓練室的燈都還亮著,兩個人對視一眼,心裏都隱隱地感覺到了什麽,但還是決定上去看看。

幾乎是在推開訓練室大門的一瞬間裏面就熱鬧了起來。

“隊長黃少你們可回來了!”

“沒喝酒吧這可都等著你們呢!”

“滅了微草那幫小混蛋!”

群情激奮的聲浪差點把進門的兩個人掀出去,喻文州環視屋內,幾個主力都在,電腦上各自開著訓練程序,看進度像是已經跑了一會兒。明白了隊友們感覺的他也不由自主地微笑起來,拍了拍手示意他家安靜。

“那我們今天晚上趁熱打鐵,做現場覆盤——明天上午放半天假,下午兩點鐘照常訓練,沒問題吧?”

“有什麽問題啊隊長我們等半天就等你這句話!”

一群人鬧鬧哄哄地往訓練室裏那個被他們用作戰術討論室的套間挪,喻文州一面走一面笑說著我也只是下來補了幾個場上記憶裏的要點整場比賽視頻還沒來得及看,隨即他的話頭便被黃少天蓋了過去。

“行了隊長!我們這麽多人一起查漏補缺,怎麽著也不會丟掉什麽重點的!”

——這麽多人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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