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一度見證的基石(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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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白蘭的提議, 一方通行並沒有任何不滿的地方。他點了點頭,可有可無的同意了白蘭的邀約。

——反正他也不是真的沖著那個叫做“尤尼”的姑娘去的, 所以一方通行表現出來的那叫一個不驕不躁。

而這一切都被白蘭看在眼裏。

只不過,雖然這是一個慣來都會多想的家夥,但是白蘭卻是怎麽都想不到一方通行其實和尤尼沒有半點的關系,他會同意邀約也不過是為了更多的了解七的三次方……

白蘭想的再多也想不到這上面來。畢竟這個超出他所了解的情報範圍之外。

全世界只有三個人知道大空奶嘴失蹤的事情。其一為上一任的基裏內奧羅家族的族長、大空奶嘴的上一任主人艾麗婭, 如今已經去世;其二為隨侍在尤尼身側的伽馬, 他大概是整個密魯菲奧雷家族內部對於白蘭的抵觸和敵意最深的人了,自然不可能把這種事情告訴白蘭。

而第三個人,就是大空奶嘴現在的擁有者, 外界盛傳性格大變、並且在一小部分的人群之中被認為是已經遭受了白蘭毒手的……尤尼。

這三個人, 無論是哪一個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將“大空奶嘴已經丟失”了的, 這樣的消息瞞的死死的, 所以現在外界全部都還認為大空奶嘴依舊是在尤尼的手上。

這也是白蘭一直沒有動尤尼的原因之一。

尤尼趕在白蘭做點什麽之前先一步跑掉了, 這真的是很讓白蘭恨得牙癢癢, 每天抓心撓肺的想著要怎麽才可以把尤尼給抓回來。

而一方通行的突然出現, 以及對方“似乎是來找尤尼”的這樣的勢頭,讓白蘭有了那麽一點點的別的想法。

如果這個家夥真的和尤尼有那麽一點點的關系, 結果確實是把逃家的小姑娘給吸引回來了的話……

白蘭的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來。

當然, 他是不會把自己的這點小心思告訴一方通行的。

白蘭還指望著一方通行去給他吸引回來離家的小姑娘呢。

抱有著這樣的想法, 他們一路乘坐電梯來到位於這一座密魯菲奧雷家族內部最常用的大廈的頂層。

大廈的最頂層沒有隔間, 而是一整片寬敞而又明亮的空地,用玻璃修建著弧形的拱頂。陽光透過玻璃照射進來,為這一整片的空間都覆蓋上了暖意。

而在這樣碩大的空間裏面, 卻只有一個人。

墨綠色的發絲,大但是如今卻失去了神采的空洞的眼眸。懷裏面抱著白色的兔子玩偶的、頭上戴著大大的兜帽、幾乎要把一整張的臉都遮住的少女坐在床上,即便是他們進來了也一點反應都沒有。

“看,那就是小尤尼哦。”

白蘭站在門口,伸展開雙臂,做出了一個像是想要擁抱什麽的動作來。

“……”

一方通行很是思考了一下,自己應該用個什麽表情才比較符合“特意來到密魯菲奧雷尋找小姑娘”的這麽一個形象。

……臥槽這個難度就有點高了啊。

最後一方通行只好強迫自己假裝去想,坐在那裏一看就是被人加害了的不是一個陌生的女孩兒,而是最後之作。

這麽一想的話情感似乎是立即到位,白蘭發現在看到尤尼的那一秒,身邊的少年身周立刻就有可怕到林根膽寒的殺氣釋放了出來。

該怎樣去形容那殺氣呢?

作為黑手黨之中的一方豪傑的白蘭想了想。

即便是各個家族最鼎力去培養的殺手也做不到這樣的地步。那像是從最最可怕的煉獄裏面、從能夠將一切都掩埋,就算是山海似乎都沒有辦法顯露出分好的無盡的屍山血海裏面走出來的怪物。

在這樣的年代裏面……他要去了哪裏、做了什麽,才能夠沾染上這樣一身可怕的殺氣?

白蘭眼含深意的打量著一方通行的側臉,若有所思。

年輕人,你對世界一無所知。

關於一方通行身上的這些可怕的殺氣,想必魔界無數的隕落於他的手下的妖怪的亡魂最後發言權。一方通行身上沾染的每一分血色,全部都是用他們的生命去鑄造的。

是無數妖怪的鮮血,終於鑄就出來了他的威名。

如果一方通行現在回去魔界再看一眼的話,那麽他就會驚奇的發現,自己的名字已經成為了一個唄傳頌著的神話。

魔界和現世的時間流速擁有著不小的差別。看似自從一方通行從魔界回到現世之後只過去了半年多,但是在魔界那邊就已經是好幾十年。

而幾十年前,那一個不知道因為什麽樣的原因誤闖了魔界還和八岐大蛇結下了梁子,最後神秘失蹤的人類在魔界也是不少妖怪茶前飯後的談資。

畢竟,在他失蹤的同時,作為魔界一方霸主的八岐大蛇也同時不見了蹤影。

而根據八岐大蛇以前的手下的那些妖怪們所言,這一位可怕的、自從上古的神話時代就已經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大妖的最後一次離開自己的領地,就是為了去追殺那個人類。

這麽一聯想的話,就算荒謬無比,但是似乎也可以得出一個結論來。

那個人類擁有著足以匹敵八岐大蛇的力量。

就算他其實沒有能夠殺死八岐大蛇,又或者是已經死在了八岐大蛇的手下,但是毫無疑問,八岐大蛇本人肯定也受到了不輕的創傷。

不然的話,她是絕對不可能這麽久都不出現的。

就算是不出現,但是至少也應該有一些消息傳遞出來才是。

但是沒有。

八岐大蛇就這樣和那一個被她前去尋仇的人類一起徹底的失去了所有的蹤跡。這甚至是驚動了不少諸如酒吞童子、茨木童子這樣的大妖的事情。

至於八岐大蛇……

若是有哪一個認識八岐大蛇本體的家夥恰好去過橫濱的武裝偵探社,那麽他一定會發現,在一方通行的房間裏面有一個手掌大的玻璃瓶。

玻璃瓶裏面倒滿了酒液……以及一只被酒液浸泡著的,卷曲著的紫色的小蛇。

而那封住了瓶口的木塞上面,則是用金色和銀色描繪著精致而又繁覆的圖案。

又或者說,那根本不是圖案,而是讓懂行的人一定會忍不住拍案叫絕的精妙的封印符文。

雖然說就算是獲得了安倍晴明全部的知識,也不可能真的到達安倍晴明的高度;但是,只不過是區區的將一只“剛剛被雷劫劈的奄奄一息的妖怪封印起來”這件事情,一方通行還是做得到的。

八岐大蛇當然不可能被這種普通的人類釀造出來的白酒給泡死。

但是這對於她來說,大概比死亡還要難受吧。

絕對的屈辱,以及尊嚴被人踐踏的不甘心。

她曾經以為這樣的屈辱自己只會在須佐之男身上感受到,誰知道日後人類之中除了一個安倍晴明。

就在八岐大蛇終於給自己做好了心裏建樹接受了自己技不如安倍晴明這樣的事實之後,世界上又橫空冒出來了一個一方通行。

紫色的小蛇蔫噠噠的泡在酒液裏面,頹喪的像是對整個世界都失去了希望。

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很可憐了。

白蘭自然不可能知道這些。但是一方通行身上磅礴的殺氣讓他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身上會擁有這樣的殺氣的人,一定不會是什麽正常意義上的好人。

即,比起守序善良,大概是中立混亂這種形容詞要來的更加合適一些。

他不由得開始在心底動了如何把對方拉倒自己這邊來的主意,畢竟一方通行所展示出來的能力實在是令人心動不已。

絕對的力量是代表著絕對的美與強大的。這大概是人類慕強的天性使然吧。

於是,做出了“要和這個少年打好關系”的決定的白蘭,決心稍稍給一方通行一點點甜頭。這樣之後雙方才比較好談合作。

“你應該有很多話想要和尤尼說吧?”

白蘭沖著一方通行露出來一個笑容。

“那麽我也就不在這裏討人嫌當電燈泡了,這個空間就暫時先留給你吧。”

他一邊這樣說著,一邊體貼的帶著自己的手下退出了房間。

當然,至於這個房間裏面是不是還留的有監聽器和攝像頭什麽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白蘭大人……”

在他們走出房間並且貼心的關上了房門之後,跟著白蘭一起的入江正一滿臉的擔心。

“真的沒有問題麽?”

他表面上指的應該是“就這樣放任一個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和尤尼共處一室”,但是實際上這個小間諜通過這樣的問話究竟想要得到什麽樣的答案,大概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嗯?小正你指什麽?”

白蘭瞇著眼睛問。

“……不,沒什麽。”

看著白蘭臉上那過分明媚了的笑容,入江正一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胃。

啊,胃疼。

一直跟在白蘭的身邊遲早是會夭壽的。

一方通行或許是猜到了白蘭肯定在這房間裏面做了其他的什麽準備,但是他一點也不在意。

反正他和這個叫做尤尼的姑娘又不是真的有點什麽。

如果換做坐在這裏的人是最後之作的話,一方通行的輕蹙才會產生波動吧。

他有些百無聊賴的在房間裏面走了幾步,但是當他經過尤尼的面前的時候,一只柔若無骨的小手伸了出來,拉住了他的衣袖。

“?”

一方通行有些疑惑地順著拉住自己衣袖的手看了過去,發現那之前還僵硬有如人偶娃娃一樣的少女雙眸靈動的望著自己。

在註意到一方通行看過去之後,她的臉上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來。

“終於等到您來了呢。”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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