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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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讓你知道我在想什麽……

乍一聽到這句話,倚情天不免有些驚訝,不論是他所認識的奇夢人,還是他人口中的地冥,都習慣於將真實想法藏於心底,覆上層層疊疊的偽裝,讓旁人人無法揣測到分毫真意。

他原以為自己將會耗上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的時間才能讓奇夢人真正卸下心防,卻料不到那麽快就能收獲他所期望的發展。

但在驚訝之餘,倚情天卻又在恍然間覺得……眼下的情狀似乎給他一種奇異的熟悉感。

“那麽這一次,就是見面之後你給我分享的第二個故事了。”

奇夢人聞言先是一怔,繼而微微瞪大了眼睛:“你記得……”

這副如同炸了毛的貓一般的可愛模樣,令倚情天確定了自己的依稀印象並未出錯:“馬車上那個壞人的故事?其實想起來的不多,不過對那個一言不合就按控制器的壞人,我倒是印象很深。”

“……”

奇夢人的第一想法是把人直接轟出永夜劇場,然後自己關起門來冷靜一下,然而考慮了一下現下自己和倚情天的武力差距,還是在對方灼灼目光的註視下繼續安坐在椅子上。

但即便如此,奇夢人仍然頗為忐忑,幻流星的樣子太醜了……倚情天是不是這個意思?果然當時不該那麽沖動就去找人的……該死,他以為倚情天不會記得失憶時的事……

並未讓奇夢人的胡思亂想持續多久,倚情天起身按住了他的肩膀。

被按在椅背上時,奇夢人沒有掙紮,知曉眼前之人絕不會傷害自己,因此,即便不知道倚情天要做什麽,面對那張逐漸靠近的臉時,奇夢人也沒有絲毫阻止的意思。

直到唇上落下溫軟的觸感,奇夢人才驚得睜圓了眼睛。

似乎是放空了大腦,然而腦海中卻又仿佛在一瞬間劃過了很多東西。

他以為自己可以在未來的時光中慢慢修覆與倚情天的友情,慢慢彌平因為任務抉擇對筆友造成的傷害……

至於之後?也許他們之間的關系可以更進一步,也可能永遠只是至交好友。他承認自己心裏有一些期許,但總覺得那是一件遙遠而漫長的事,甚至可能需要他寫幾個劇本去推動一下故事的發展。

地冥對所有的事都有縝密的規劃,哪怕卸下一切負累後只想當奇夢人,面對自己的感情,他也依舊選擇了這樣慢節奏的劇本,緩緩地拉進兩人之間的距離。

然而對方的舉動卻讓他措手不及。

倚情天給了他一個吻。

不帶任何占有欲的清淺親吻,卻讓奇夢人的心開始發燙。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似乎只要是倚情天,就總能出其不意地破壞他的劇本。希望對方離開時,倚情天偏偏回來了;以為未來會就這樣細水流長地走下去時,他又在出乎意料的時刻給了自己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記得那雙眼睛。”沒有繼續深入的意思,奇夢人甚至還未理順自己的思緒,倚情天便已經放開了他,“和你剛才說故事時的眼神一模一樣,漂亮得讓我印象深刻。”

這……根本就是犯規啊……

奇夢人徹底沒了脾氣,卻又仿若賭氣般地開口問道:“劍鳳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至少比你清楚。”倚情天一眼看穿了他的口不應心,“還是說,你要拒絕?”

算了,這種時候就讓好筆友贏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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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爵士看著相攜歸來的兩人心中甚是寬慰。

有話就要面對面好好談,你看現在他們之間的氣氛不就正常多了嗎?

還不知道這種“正常”往另一個方向而去的兔爵士還沒欣慰完就聽到了一個不怎麽愉快的消息。

心情特別好的奇夢人一看到兔爵士就宣布了自己的決定:“我要搬回永夜劇場住!”

兔爵士看了倚情天一眼:“你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奇夢喜歡。”

倚情天的發言讓兔爵士覺得還不如不問。

“那裏環境太暗,重癥患者要有多曬太陽的自覺。”放棄了本以為能夠拉攏的戰友,兔爵士試圖說服越來越任性的臭小子。

“翻修一下,可以裝上彩窗玻璃。”

兔爵士:“……”

看來不僅是因為想念鋼琴的緣故,身為藝術家的裝修設計沖動也促成了奇夢人的念頭。

“這可真夠高調的。”兔爵士半晌才憋出了這麽一句,表示認輸。

永夜劇場荒廢了很久,當初兔爵士知道他無意見到那些仙門故人,因此才擇了處山清水秀之地作為奇夢人的療養之所。

也因為明白兔義叔的好意,因此奇夢人雖然時常嘴上念叨著鋼琴,卻不曾付諸行動。

然而從今日之行來看,這臭小子顯然是預謀已久而非一時的心血來潮。

兔爵士看了倚情天一眼,心裏直犯嘀咕,也不知道要是哪天仙門那幾個突然想起來去永夜劇場堵人的話,這兩人打算怎麽應付。

這番憂慮奇夢人並非不知,卻完全沒有放在心上。反正他手底下地產不少,隔段日子換個地方住也不失為一種調劑心情的方式,若再算上劍鳳的浮雲棧,真要堵人頭疼的也會是別人。

於是這件事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倚情天對奇夢人的搬家決定雖無意見,但在翻修細節問題上卻表現得頗為堅持。先是給永夜劇場的大廳改善了一下采光,繼而又擴修了一個庭院方便人曬太陽,最後更是在後院引了一口溫泉過去。

奇夢人起初還笑著看他忙活,但在翻修結果初具雛形之時卻不由垮了臉。

劍鳳的審美自然是不差的,但毫無疑問,倚情天擅長的還是傳統山水布景,就算盡力調整融合,與翻修後的巴洛克建築外觀也依舊格格不入。

怎麽看怎麽別扭。

審美標準極高的奇夢人當即寫了一張單子準備讓兔爵士再去采購些材料,打定主意要親自改善庭院設計問題。

“有什麽要改的直說便是,我又不會無視你的意見。”說這話的時候,倚情天的語氣頗為無奈,顯然對奇夢人頂著阿婆身體還要給自己攬活的行為異常頭痛。

奇夢人輕點著唇,笑得有些神秘:“感覺這種東西可是很難說清楚的,就好像……”

“像什麽?”

沒有直接回答,奇夢人擡手勾住倚情天的脖子,如蜻蜓點水般在他唇角落下一吻,以實際行動告訴他像什麽。

這個劇本才對嘛,之前肯定是沒做好準備才會被劍鳳嚇到。

奇夢人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正想抽身而退,卻被扣住了腰。

阻止了小騙子撩了人就跑的行為,倚情天按住了奇夢人的後腦勺,以舌尖叩開了他的唇。

唇瓣被舌尖滑過的感覺很微妙,如同羽毛在心尖拂過,奇夢人睫毛輕顫,前所未有的體驗令他有些無措,渴望更多卻又不知該給出何種回應。

豐富的理論知識在這一刻仿佛從奇夢人腦海中全數消失,好在倚情天也不需要他主動,在人尚未回神之際便探入了他的口腔。

並未急著攻城略地,舌尖緩緩地描摹過一顆顆貝齒,倚情天清晰地察覺到懷中的人全身微顫,環住自己脖子的手變得無力,不由將人抱得更緊了些。

本想淺嘗輒止,讓這個小騙子知道隨隨便便撩人的後果,但此時此刻,倚情天卻忽然不想放人了。

奇夢人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了侵入口中的舌頭上,在仔仔細細地掃過貝齒與上下顎之後,倚情天捕獲了那條不知該如何安放的丁香軟舌。

“唔……”奇夢人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融化了,舌根處漾開的酸麻敢令他下意識地想將人推開,然而對方卻變本加厲地勾著他的舌頭吮吸那甜美的汁液。

逐漸升溫的空氣令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暈眩感讓奇夢人的整個大腦都成了漿糊,若不是有倚情天支撐,只怕整個人都要軟倒在地上。

混沌沈迷之中的美人褪去了平日的棱角,極具誘惑,倚情天原本扣在他腰間的手不由自主地向下游移著……

“咳咳——”

突如其來的咳嗽聲瞬間拉回了奇夢人的意識,下意識地去推倚情天,擡手之時卻察覺到自己的無力。

盡管懷中人的推拒毫無力道可言,但倚情天還是放開了奇夢人的唇舌,攬著他的腰幫人站穩後,才仿若無事般地開口道:“兔子先生來了,你可以把單子交給他了。”

奇夢人恨恨地瞪了倚情天一眼,然而雙頰尚未褪去的紅暈與眼中迷蒙的水光卻讓這一眼的威力大打折扣。被長輩看到……他恨不得躲起來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全然忘了這把火是他自己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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