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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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吧?明天讓他過來吃飯。”

晚飯間,楊寧給女兒盛了碗湯,不露聲色地說道。

“這幾天他好像比較忙。”

“再忙能忙到哪去,該休息的時候就要好好休息,你跟他說,是我叫他來的。”

看著媽媽不容拒絕的神情,宋青承在心裏微微嘆了口氣,這些天阿武也不知怎麽的,雖然每天依舊會微信電話不斷,但就是沒時間出來見面,也不知他在忙些什麽,問他也總是笑著岔開話題。

唉,難不成一旦板上釘釘了,就可以把自己晾在一邊了嗎?

那日中秋家宴,兩人的婚事自然避不可免地要被提上日程,雖說還沒有訂下日子,但就這樣、就這樣沒有任何的儀式感,心裏沒有遺憾是假的。宋青承知道,他們都不是拘泥於形式的人,他們都相識十三年了,心中早就認定是彼此的唯一,什麽浪漫求婚、海誓山盟,都不及一個眼神交匯、相視一笑,來得妥帖。

只要他在身邊,就比什麽都重要。

吃完飯,宋青承給白武發了條信息,沒過多久白武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宋青承看著手機上“大笨蛋”的署名,不自覺地勾起嘴角,輕咳了一聲這才接起電話。

“怎麽了?”

“青承,明天我有事,後天過來行不行?”

“啊~恐怕不行誒,媽媽已經準備好一桌子的菜了”,她故意放緩語速說道,“你就不擔心她對你的印象變差嗎?”

“可是,可我”,白武支支吾吾的聲音順著電話線傳過來,宋青承似乎都能看到他一臉焦急無措的委屈表情,她輕聲笑出來,終於收起逗弄他的心思,一本正經地問道:“明天什麽事?”

“明天”,電話那頭的阿武軟軟地笑起來,“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去什麽地方?一整個晚上她的心頭總縈繞著這個問題,直到臨睡前,宋青承才突然意識到,她的阿武不會是開竅了吧?

第二天一早,宋青承便起床在衣櫃前挑衣服,衛衣牛仔褲會不會顯得太隨意?可小套裙又顯得太正式了吧?最後挑挑揀揀了半天,才搭配出一身令自己頗為滿意的裝扮來。

其實每次約會,宋青承都會精心打扮一番,雖說他們早就心意相通,可女為悅己者容,每當阿武的眼神一刻不離地膠著在她身上,她總是不自覺地心跳加速泛著蜜意,面上雖一派平靜,可心裏早就樂得炸開了煙花。有什麽辦法嘛,她就是想讓她的心上人為她驚艷為她癡迷,一輩子都粘在她身邊。

時針臨近八點的時候,宋青承才慢慢走出家門,白武早早在樓下等著她,穿著襯衫黑褲外套著一件暖色毛衣,碎發用發蠟仔細打理過,配著他英挺的五官渾身透著一股幹凈清爽的學院派氣息。

此時他不知在想些什麽,安靜地站在那裏,雙手插在褲袋裏正低頭噙著笑。見白武沒有註意到她,宋青承悄悄走到他右手邊,瞇著笑眼拍了拍他的左肩。果然,白武順著左肩扭頭看過去,見沒人又下意識地看向右邊,宋青承連忙移到他的左邊。

“青承……”

在被耍過兩遍之後,白武一面無奈地喊著她,一面幹脆轉身面向她。

宋青承終於忍不住咯咯笑起來,前幾天壓在心頭的郁悶似乎在那一聲“青承”中,煙消雲散了。

她擡手捏著阿武的臉頰,彎著眉眼問道:“這幾天有沒有想我?”

指尖傳來柔軟光滑的觸感,讓她舍不得放手,她對上阿武濕漉漉的眼睛,聽到他甜糯糯地朝她撒嬌道:“超想超想的~”

超想超想的~

哎喲,這也太犯規了吧,她家的阿武怎麽那麽可愛呀~

樓道附近還有幾位晨練的阿姨偷偷打量著他們,可宋青承還是忍不住湊近白武,逆著晨光淺淺地吻上去,“今天準備帶我去哪”,她看到白武牽過她的手,歪頭笑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什麽嘛,還要跟她賣關子,他不會真的要跟她求婚吧?這樣想著,宋青承眼底泛起濃濃的笑意,這個大笨蛋,哪有人大早上求婚的呀?

白武帶著她穿越了半個城區,直到在長興路邊的早餐鋪裏坐下後,宋青承才不確信地問道:“這就是你要帶我來的地方?”

“嗯”,白武笑著點點頭,“這是我們第一次吃早飯的地方,唔,你還記得嗎?高一開學的第二天”。

他果然是個大笨蛋!

宋青承嘆了口氣,也只得順著他的話回憶起來,“那時候我還以為你在跟蹤我”,“啊”,白武無可奈何地看著她,“你不會真把我當變態了吧”。

店鋪外頭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映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泛起清澈的光,那天早上,就是那樣的光照進自己的心房,悄無聲息地埋下一粒種子。

情根深種。

宋青承托腮看著他,輕笑道:“對啊。”

吃完熱氣騰騰的小籠包,白武又帶著她去了寧州一中,今天是周六,學校裏只有2號教學樓傳來朗朗讀書聲,那是高三學生正在進行周末補課。白武跟門衛的老大爺交涉幾句後便拉著宋青承進了校園,後頭的大爺還不放心地叮囑道:“可別去高三生那裏,別打擾他們上課!”

“知道啦!”

白武朗聲笑著,拉著她的手跑了起來。

笑容大概是會傳染的吧,宋青承看著白武臉上明朗的笑意,也跟著揚起嘴角,她也不問他去哪,只是信任地跟上他的腳步,兩人跑進教學樓,跨步順著樓梯爬上了五樓。

宋青承跟著白武在高一(二)班的門前站定,剛剛跑得太急,她微微喘著氣拿眼神看向白武。

“想不想進去”,白武似乎心情很好,嘴角溢出暖人的笑意。

宋青承看了眼緊鎖的門窗,有些弄不明白他要做什麽,搖頭道:“門鎖著。”

“我有辦法”,白武朝她眨了眨眼,說著他便從錢包裏掏出一張卡來,對著順數過來的第三扇窗戶,上下搗鼓了一下,再輕輕一推窗戶便開了。“這扇窗戶本來就是壞的,想不到隔了那麽久都沒有修過,學校可真摳門”,他一邊解釋著,一邊跳進教室,“還好學校摳門,你等一下”。

“進來吧”,他轉眼間就拉開了教室大門,朝宋青承做了個請的手勢。宋青承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才環視起四周來,教室仍然是多年前的樣子,只是經過歲月的蹉跎多了幾分陳舊,黑板的右下角仍寫著前一天的值日生和課表,而講臺下,有好幾張課桌未被主人好好收拾,胡亂地攤放著一疊的教科書。

“怎麽突然來這”,宋青承跟著白武坐下後,這才緩緩說出心中的疑問。

“還記得這嗎”,白武卻避而不答,他笑著看著她,“這是我們第一次做同桌的位置”。

什麽嘛,宋青承用力捏了捏他的鼻子,沒好氣地說道:“你約我出來,就是為了來回憶青春歲月?”

“是我們的歲月”,白武糾正道,“青承”,他趴在課桌上,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溫柔地說道:“很高興遇見你。”

罷了罷了,宋青承對上他眼底的笑意,心裏不自覺地柔軟起來,於是她也跟著趴下來,柔聲回道:“我也很高興。”

“對了”,她突然想起那日阿武抱著她落淚的場景,下意識地問道:“中秋那天,到底做了什麽夢?”,她點了點白武的鼻子,打趣道:“還要哭鼻子。”

“因為夢裏有你呀”,白武牽過她在桌底的手和它十指緊扣,溫柔繾綣地看著她,“是個很甜很甜的美夢呢”。

就知道說好話哄她。

宋青承拿指尖點了點他的額頭,“下一步呢,打算去哪回憶青春”。

難得回到母校,兩人逛遍了整個校園後,白武帶著她去吃了碗海鮮面,又在市圖的自習教室裏坐了一下午。

第一次在校園外獨處,第一次一起吃午飯,第一次一起看同一本書、喝同一瓶水,一天走下來,回憶像默片播放一般,帶著暖人的色調刻畫在腦海裏,他們有太多太多的第一次。於是當白武帶著她去了城西的餐廳時,宋青承的腦海裏還努力地回想著,這是他們第一次一起吃晚飯的地方嗎?

這是一家叫做“氣味”的庭院餐廳,位於城西的江畔邊,整個餐廳以綠植鮮花為主基調,配上全透明的玻璃房和有格調的裝飾,帶給食客一種身處於森林懷抱中的寧靜感。當然,環境好價格自然也不菲,宋青承暗暗心想,他們到底什麽時候來這家店吃過了?

白武似乎提前預定了小包廂,等落了座點好菜之後,她終是忍不住問道:“這又是哪個第一次?”

白武笑而不答,久久凝視著她。

直到宋青承微微皺起眉心後,才緩緩起身走近她,“青承”,他突然單膝下跪,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掌心般大小的絲絨盒子,輕輕打開來柔聲說道:“這是我們第一次開始嶄新生活的地方。”

“宋青承,你願意和我共度餘生嗎?”

此時天光還未消散,橙紅的斜陽照進玻璃房子裏,周遭沸騰起濃郁的玉蘭花香,夾雜著雞蛋花甜膩膩的味道,這股甜味被宋青承吸入胸腔,整個人好似墜入一塊巨大的棉花糖,身體裏充斥著蓬松柔軟的甜膩。

你願意和我共度餘生嗎?

斜陽照在他的側臉上,整張臉明暗交雜,臉上的表情變得晦澀難辨,偏偏那雙眼睛閃爍著明亮的光,那光芒中蘊含的堅定和溫柔,讓宋青承忘了此時此刻身在何處。

只餘下他,和她。

“傻瓜”,她的阿武突然擡手摩挲著她的臉頰,“哭什麽”,他輕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淚,隨後擡起她的右手,將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耍無賴般地說道:“我不管,你不說話就當你默認了,從現在這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白武拉著她的手微微仰頭看向她,眼底的深情止不住地滿溢出來。

“我愛你。”

“我願意!”

兩人同時說道。

“小笨蛋”,白武好笑地看著她。

什麽嘛!宋青承洩氣地想,她的腦回路怎麽就在關鍵時刻短路了呢?

☆、番外2

早上9:09

大白:

禮物收到了。

早上10:10

進我者甜:

終於在雙十一之前送到了!!!

233333333

裏面都有什麽

中午12:12

大白:

……

你自己送的你不知道嗎……

進我者甜:

不知道啊

理直氣壯.JPG

我送你的是福袋啊

大白:

好吧,裏面怎麽還有塊肥皂?

進我者甜:

邪魅一笑.JPG

這是友誼的香皂

改天有空一起洗澡[滑稽][滑稽][滑稽]

大白:

有病。

進我者甜:

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對了

明天生日你們打算怎麽過

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大白:

明天我們另有安排。

進我者甜:

狗頭手動再見

大白:

明天

打算

進我者甜:

???

大白:

去領證。

進我者甜:

我去!!!!!!!!!

臥槽臥槽臥槽

看到造成的效果拔卓,白武忍不住笑起來,蕭進的來電在下一秒滑入屏幕,他慢條斯理地喝完最後一口湯,這才劃開屏幕。

“你們竟然要領證了!!!”

對方激動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一瞬間就蓋過了食堂的嘈雜聲,白武下意識地以為自己不小心按了免提,忙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去,“淡定淡定”。

“你們終於要結婚了!!!”

“你怎麽比我媽還激動?”

“拜托!紅軍長征都沒你們久呢,這都十多年過去了,終於修成正果我能不激動嗎!”

“我們在一起才九年,確切的說是九年七個月零五天”,白武認真地糾正道,他又轉過話題,“你們倆呢?什麽時候能好事將近”。

“我這才剛參加工作呢,每天忙得要死三天兩頭出差,而且依依還在上海,未來丈母娘可說了,要是不回來就在上海安家落戶,我還得忙著賺老婆本呢。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明年?”

“明年十月吧,還沒去酒店看過。”

“18年好,聽起來就吉利,接下來可有的你忙了,怎麽樣,晚上出來聚聚?”

“今天不行,晚上要去她家吃飯。”

“嘖嘖,這準女婿就是不一樣,你直接說回家吃飯不就得了嘛。”

“去!就你話多,你就羨慕吧,我掛了。”

白武掛了電話長舒一口氣,剛剛和蕭進聊了那麽一會,總算有些緩解心中的坐立難安,一想到明天他們就將成為名義上的夫妻,他就難抑興奮在床上轉輾反側了一晚。

下了班白武開車直奔文物考古研究所,今天是周五又遇上高峰期,馬路上排起了一串長龍。白武心裏著急,挑了條小路七拐八拐地到了目的地。

車子還沒到大門口,就看見宋青承穿了件格子大衣已經等在路邊。

格子大衣是咖啡色的,裏面襯著件米白色的低領羊絨,露出細長的脖頸,上面還戴著一條精巧別致的項鏈,泛著玫瑰金的光澤,這是白武剛參加工作的第一年,花了一個月的工資給她買的生日禮物。

現在看她拿出來戴著,心裏甜滋滋地冒著泡,他傾身過去替她扣上安全帶,卻被青承涼涼的手指點了點眉心。

“什麽事那麽開心”,宋青承疑惑地看著他。

天氣漸冷,青承被外頭的冷風吹出一身涼氣,白武抓過她的手焐在自己的掌心間,又湊過去輕輕地吻了下,這才笑瞇瞇地感慨道:“真想快點結婚啊。”

“是嗎”,宋青承聽到這話卻反問道,她挑了挑眉,面上一副嫌色,“我可不想”。

哈!哈!白武瞇了瞇眼,看她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表情就忍不住想咬她一口,他低頭重重親了親她的手背,換上小惡霸的表情說道:“晚了!你都上了我這條賊船,現在後悔,來!不!及!了!”

兩人停好車上了樓,一進家門撲鼻的食物香氣就包裹住他們,楊寧仍在廚房裏,揮動鏟子叮叮砰砰和鐵鍋打著架。聽見聲響她探出頭來,著急地催促道:“回來啦?去洗洗手,我還有最後一道菜就燒完了。”

楊寧前兩年剛從教師崗位退下來,一下子脫離象牙塔還真不適應,拉著黃玉英一起去老年大學報了個瑜伽班,後來學上癮了,又接連報了書法舞蹈聲樂班,抽空又去游游泳,還隔三差五地和小姐妹一起國內國外地走,這退休生活別提有多豐富多彩了,羨慕得宋青承已經掰著手指頭算算自己還有多久能退休。

“小武,先喝碗湯”,在還未動筷前,楊寧給白武盛了碗魚湯。

白武連忙接過來,乖乖地說道:“謝謝阿姨。”

聽到他喊“阿姨”,楊寧擡眸看了白武一眼,她不動聲色地又舀了碗湯放在女兒面前,隨即緩緩說道:“小武,既然都是一家人了,就不要那麽客氣,放松些,就當這是自己家。”

“嗯”,白武點點頭,他低頭看著奶白的湯色,舀過湯勺喝了一口,魚肉和菌菇的鮮味經過文火的熬煮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饞得他又喝了一口。

突然,宋青承拿腳尖踢了下自己。

搞什麽?

白武側過臉看了眼身旁的人,發現青承正用眼神示意著他。

啊!

他終於把心思從魚湯裏拽了回來,剛剛媽媽的一番話再明顯不過,他下意識地擡頭看過去,楊寧正笑著看著他。

“我知道的”,明明想了那麽久那麽久的兩個字,此刻卻徘徊在喉頭間上下翻滾著不肯出來,白武用力眨了眨眼,怕還未開口眼淚先掉下來。

忽然,右手被柔軟溫熱的觸感包裹住,宋青承緊緊握著他的手。手心的力量被傳達到咽喉間,他忍住鼻頭的酸澀,低聲喊道:“媽……”

“哎!”

楊寧臉上的笑容更加溫柔,她夾過一條魚放在白武碗裏,“小武,吃菜”。

等吃過飯後,宋青承拉過白武的手,朝廚房裏忙著擦竈臺的楊寧喊道:“媽,我們樓下散會步。”

方才席間宋青承就隱約察覺到白武眉宇間的愁緒,這份愁緒被隱藏得很深,直到離了家門才堪堪顯露出來。她沒有帶他往樓下走,而是按了向上的電梯徑直帶他去了樓頂的天臺。天臺上沒有照明燈,兩人借著樓道裏透出來的餘光摸索著走到欄桿邊。

一走近天臺邊沿,空氣裏鼓動的寒風便開始凜冽起來,隨著視野的開闊,屬於這座城市的點點星光在腳下鋪展開來,這千萬點光又有哪些是歸家的燭火呢?

白武望著這萬家燈火,再也不想掩蓋自己的情緒,“青承”,他閉上眼睛低聲喊道,“我好想媽媽啊”。

黑暗中他感覺到她的雙手撫上他的臂膀,他順著力道轉過身。

“宋青承”,她這樣叫到他,“你還有我”。

她的眼中流淌出瀲瀲柔光,似歸家的燭火。

他輕輕用力,將她擁入懷中。

“我果然是個自私自利的人”,他低頭埋入她的發絲間,“在你和她中,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你,青承”,他貪婪地吸著縈繞在四周的花香,“此生此世我都不願再和你分開”。

“那就生生世世都不要分開”,她用力抱緊他,閉上眼睛說道:“如果有來世,我還想遇見你。”

作者有話要說: 年前還有一更,之後元宵再見。

☆、番外3:進你者甜

從小到大,讀書對我來說就不是一件難事,讀小學的時候我就一直很好奇,明明簡單得要命的算術題,為什麽其他小朋友能掰著手指算上半天呢?

記得那時候班主任曾經這樣評價我,蕭進這孩子,人是聰明的,就是太不認真了,他要是能把一半的註意力用在學習上,保準能考進最好的建德中學。

當然,最後我自然沒能考進建德中學,六年級最後一個學期,我跟表弟林遠瘋狂地迷戀上了當年最火的網游:傳奇。

寒假剛過,手裏有一疊厚厚的壓歲錢不知道該怎麽花,在同學的帶領下,我和林遠終於品嘗到了網游世界的美好,那整整半年,我們起早貪黑地溜進黑網吧裏打怪升級刷副本,而在即將滿級的時候,卻被老爸逮了個正著。

記得那是一個初夏的午後,我們正和對方打著昏天暗地,突然就被一只手提住後領往店門外拖,我剛想罵人卻看到老爸暴怒的臉,二話不說就是一個大嘴巴子,口腔裏彌漫著鐵銹的味道,我看到小林遠哀求著跟在後面,臉上哭得稀裏嘩啦,我偷偷朝他做了個鬼臉想叫他不要擔心,可他卻哭得更起勁,嗚嗚咽咽地像只小奶狗。

老爸又是一腳踹過來,我疼得趴在地上起不來,可心裏想的卻是,他梨花帶雨的樣子,真可愛。

最後的那段小學時光,我是在堆滿書的小黑屋裏度過的,而那一年,我去了七中,林遠去了十五中,我們沒能在一起。

我突然開始慶幸我們是表兄弟,哪怕不在一個學校裏,我仍然可以大大咧咧地竄進他的房間,不用擔心距離會讓我們彼此生疏。

每個人的青春期總是帶著點懵懂的愛戀,隨著春天的來臨,班上的男生女生也開始蠢蠢欲動,憑借我的外貌和魅力,已經好幾個女生對我暗送秋波,終於在學期末的最後幾天,班上的女生終於按捺不住地向我表白了。

整個暑假,我都在跟林遠吹噓這件事,每當看著他鼓著嘴瞪我的樣子,我就忍不住哈哈大笑,然後一把將他撲倒在床上,使勁蹂.躪他的臉頰,手心傳來軟糯細滑的觸感,讓我上癮般地不肯放手。

初二剛開學,我就和王佳琪在一起了。拜托!如果一個女生倒追了你一個暑假,你還無動於衷,我都要懷疑你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再說了,能和長相可愛的女生談戀愛,光想想就覺得心猿意馬了好不好。

可是,那麽可愛的女生踮起腳來親我,為什麽我會一把推開她呢?

“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王佳琪恨恨地對我咆哮著,哭著跑遠了。

我沒有去追她,只是無力地坐在地上,腦子裏混沌一片,心裏不停地想著,我不喜歡王佳琪嗎?如果我不喜歡她,我還能喜歡誰?!

當我垂頭喪氣地走回家的時候,林遠在樓道口叫住了我,“今天又去約會啦?怎麽耷拉著臉,你們吵架啦?”,一說起這個,我的嘴裏一陣苦澀,“是啊,我們分手了”,我無力地回道。

林遠突然擡手抱住了我。

他輕柔地拍打著我的背脊,心裏積壓的沈悶竟然神奇般地在那節奏之中逐漸消失了。那天晚上,林遠第一次主動開口讓我跟他睡,我們在同一個被窩裏互道晚安,黑暗中,我偷偷睜開眼睛,看著面前這張純良無害的圓臉,這張我看了十多年都未曾看膩的臉,深吸一口氣。

那一刻,我的心裏瘋狂地湧上一個念頭,我想親吻他。

原來,我真的不喜歡王佳琪。

我很聰明,所以一旦確定了某個目標,我都會做好計劃朝著這個目標一步步前進,只要步步為營,我總能得到我想要的。我開始一改之前的頹懶,抓著林遠一起認真學習,以期能夠考上同一所高中,拉進彼此間的距離。

最後,我去了一中,而林遠去了三中,我們依舊沒能在一起。

“你還記得上次跟你提過的那個白武嗎?他也考進一中了,要是你們分在一個班,就太好玩了”,林遠一邊按著鍵盤一邊對我說道,初三畢業的那個暑假,我天天賴在小姨家不走,和林遠兩人把新買來的游戲光盤都玩了一遍。

初三的最後一個學期,我常常能在林遠的口中聽到白武兩個字,我怎麽可能忘記,一個學渣在車禍之後秒變學霸?想想都覺得有點扯。

“他真的超有意思的”,林遠最後評價道。

我看著他專心致志的側臉,忍不住揚起嘴角,心想這世上再有意思的人,都沒他有意思。

沒想到真的被林遠這個大嘴巴說中了,開學第一天我就見到了白武,一個高高瘦瘦的清秀男孩,可渾身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氣息,也不搭理人,自顧自地坐在那安靜地低頭看書。我突然有種想打破安靜的沖動,借著男生間最愛的話題和他套近乎,可他卻說。

“其實我覺得,她長得一般般吧。”

哈哈哈,要是七中的那群小狼崽聽到這句話會是什麽反應呢?林遠說得真沒錯,白武這個人確實有點意思。

寧州一中向來以校風嚴苛學習自律聞名,說白了,就是圈了塊地把一群書呆子關在一起,我本以為那麽呆板的地方只會死氣沈沈,卻意外的在開學之初,便收獲了兩個有趣的朋友。這兩個人真是有意思,同樣的冷淡沈默,同樣的自律嚴格,就連說話方式、歡喜和驚訝的表情都如出一轍,兩個人走在一起,總有種說不上來的默契與般配。

他們是互相喜歡對方的吧?我不由地為朋友感到欣喜,可又在下一秒想到林遠,那份歡喜又化為濃濃的惆悵。

林遠喜歡我嗎?

借著酒意,我裝作爛醉親吻他的臉頰,可他卻只是厭惡般地推開我。那一刻,我努力穿越千山萬水而試圖拉進的步伐,似乎又倏地回到原點。

喜歡一個永遠都不會回應你的人,太苦太苦了。

可當第二天我從睡夢中醒過來,看到躺在枕邊仍安然做夢的他,心裏的苦味又漸漸消散掉,我偷偷摸了摸他的臉頰,在心裏暗暗下定決心,急功近利不行,那就徐徐圖之。

我將這份愛意隱藏在心底,不停地找機會占據他的時間他的生活,唯有在有關情人的節日裏,裝作大大咧咧的樣子約他出來,像個親兄弟一般與他勾肩搭背嬉笑打鬧。

我想,總有一天,他會習慣有我的日子,再也不舍得和我分開。

我們終於考上了同一所大學同一個專業,而最讓我竊喜的是,我們成為了室友。多麽親密的稱呼啊,意味著未來四年的每個日夜,我都能近距離地和他在一起。

“你們倆關系真好,以前就認識吧?”

剛入學沒多久,我們的打鬧就惹來了室友的調侃。

“是啊”,林遠搭著我的肩笑瞇瞇地回道:“我們從小就認識,我們是表兄弟。”

我的心跳一滯,我都快忘了,我們是表兄弟。

我們是表兄弟,法理和道義都不允許我們相愛,不,我到現在都不確定,他到底喜不喜歡我。

“他們是親兄弟啊,怎麽可以在一起呢”,周末的一天,我拉著林遠一起看了部禁忌之戀的電影,此時林遠皺緊眉心,稍顯困惑地看著我。

我的心裏一陣狂喜,他並不介意同性戀,那他是不是有喜歡上男生的可能,也有喜歡上我的可能呢?

“也就是說,如果他們不是親兄弟,就可以在一起了”,我努力壓下心頭的激動,顫著聲問道。

“你是說同性嗎”,他歪著頭想了下,“其實我並不介意同性戀啦,不過如果有男生喜歡我的話,我覺得挺惡心的吧”。

心跳在這一秒停止了。

我覺得挺惡心的吧。

挺惡心的吧。

惡心。

這兩個字眼重重地揮過來,將我打趴在地,“阿進,你怎麽了?臉色很差誒”,我費勁地擡起頭,試圖將視線重新聚焦在那張令我魂牽夢繞的臉上,我用力扯出一個微笑來,想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沒事,就是有點累”。

第一次,我生出想要放棄的念頭,這種念頭充斥著無力感將我拼命拽下不可見底的深淵,冰冷的暗流擊打著我的身體,湮滅我心中曾經熊熊燃燒的火焰。

整整一學期,我都在冷淵裏沈浮,試圖抓住身邊的什麽,不甘心地往上掙紮,可四周卻只有空寂的虛無。

而最後那波驚濤拍來,冰冷的潭水瘋狂湧入我的胸腔,我停止掙紮,慢慢沈入無盡的黑暗。

林遠告訴我,他戀愛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下半部分,過完年寫。

☆、番外4

“快快快!就差你一人了!”

“胸花歪了歪了!”

“哇!阿武哥哥今天好帥呀!”

“新郎,看這裏,好~的,我們再來一張。”

“你跟宋青承說了幾點過去?”

白武擡手看了看手表,“說好了九點到,等到了八點我們就出發”。

“新郎,我們站在窗臺邊再來幾張,對~擡手摸袖口,頭微微低一點。”

“還好今天是艷陽天,上個禮拜連著下雨可把我擔心壞了”,趁著白武忙著拍照的功夫,蕭進拉了拉領結透口氣,“今天可真熱”。

“結婚最怕下雨,昨晚兒我看寧州還下了好大一場雨”,站在一邊的鄭言附和道,他拿出手機看了看,語氣有些焦急,“這都快八點了,婚車怎麽還沒到”。

“來了!來了!婚車來了!”,表哥黃堂一邊接著電話一邊快步走進房間,“小武,拍好就出發吧”。“好”,拍完最後一段動態,白武系上西裝的扣子就往門外趕。

“誒誒!捧花!捧花!”,黃玉英拿著一簇捧花從房間裏追出來,她看著兒子一副毛毛躁躁的樣子,忍不住擔心道:“進門紅包拿了嗎?戒指帶著吧?中午吃完飯一點鐘一定要過來了。”

“媽~”,白武看著一臉著急上火的媽媽,心裏的緊張更增一分,他一面走出家門一面回道:“帶了都帶了,我們走了。”

“快到家了給我打電話!”

黃玉英仍不放心地在身後喊道。

去接新娘不需要太多人,除了攝像之外,電梯裏就只有白武和四位伴郎,顧衡、李之楠、鄭言和蕭進。這三位大學室友都是前一天從祖國大江南北趕過來,親眼見證著他倆大學時光的甜蜜恩愛,厚厚的份子錢也不知捂了多久,現在終於看到白武抱得美人歸,心裏竟不約而同地有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感慨。

終於是修成正果了。

李之楠是這三個人中“牽線搭橋”最多的那位,此時看白武不停地擦著汗,不由地打趣道:“有那麽熱嗎”,“今天特別熱”,“是嗎?我怎麽沒覺得,我看是你心熱吧”。

“今天都不熱,那還啥時候熱”,顧衡在電梯間裏大聲嚷嚷道,他拍了拍白武的肩,也跟著打趣道:“武子,現在先把火氣憋一憋,等到了晚上再好好放出來。”

話音一落,小小的空間裏炸出幾個人的爆笑聲,白武朝他們翻了個大白眼,這都是什麽狐朋狗友啊!

白武他們的新家在寧州市江南區的錦庭華府,而綠城公寓則在海濱新區,一個城西一個城東,哪怕路上不堵車,開車過去也得半把鐘頭。白武這人,向來是趕早不趕晚,他擔心路上出狀況,所以特意早一點出門,更何況,他實在太想早一些見到他的新娘了。

待車子停穩後,白武整了整領帶和外套上的褶皺後,才踏出車門往那棟貼著大紅喜字的高樓走去。今天他穿了件黑色的馬甲三件套,修身精致的西裝襯托出他頎長挺拔的身形,而伴郎團則是清一色的灰色西裝,五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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