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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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媽媽離開很久之後，白武才想起來要去學校，他擡頭無限眷戀地看了一眼五樓的窗戶，那曾經也是他的家。
那曾經也是他的媽媽。
而現在，他的媽媽卻以為他在騷擾她的寶貝女兒。
她朝他冷言冷語，她甚至厭惡著他。
白武覺得腳下的步子變得更沈重了。
他磨蹭著走到學校，經過二樓的時候，步子下意識地往走廊挪去，白武經過十二班門口，只一眼就看到了低頭看書的宋青承，她沒有擡頭看他。窗邊的同學早就已經認識白武，他看白武過來，以為來找宋青承，熱心地朝她招呼著，可宋青承依舊沒有擡頭看他。
回到教室，蕭進已經坐在位子上背英語，他看到白武過來，有些幸災樂禍，“怎麽來這麽晚？和宋青承和好了嗎”。
白武沒心情理他，他自顧自地坐下來，打開書包要拿出作業，兩袋小籠包被他從書包裏掏出來，過了那麽久的時間，已經涼了。
涼涼的就像他此刻的心。
唉。
“你還買了小籠包啊？”
白武壓根就沒胃口吃早飯，他順手便扔給蕭進，“給你的”。
“哇！那麽好”，蕭進把包子塞進嘴裏，吃得滿臉幸福，“不過你怎麽買了兩籠，其實我一籠就吃飽了”。
“嗯”，白武趴在桌子上，誰都不想理。
看到白武這幅死樣，蕭進立馬便猜到兩個人還沒和好，他嚼著包子，嘟囔著說道：“別洩氣，等會課間我跟你一起去找宋青承，有我在保證你們能和好如初。”
第一節課剛下，蕭進就拉著白武去了十二班，他們等在教室門口，沒等來宋青承，反倒是柳依依走了出來。
“宋青承呢”，蕭進往裏面張望著。
“青承不會出來的，別白費心思了”，柳依依抱著雙臂，冷眼瞧著白武，她早就知道白武這個人根本不靠譜，虧得青承把整顆心都撲在他身上。柳依依看著白武那副沈默寡言的樣子就來氣，她在心裏冷哼一聲，說道：“以後我跟青承也不會跟你們一起吃飯了，還有，放學也麻煩請你不要跟著我們，煩人。”
蕭進一聽這話有些不高興，他剛要還嘴，柳依依已經轉身回了教室，他又轉過頭看白武，白武的臉沈得可怕。
午間吃飯，兩個人果然沒有來，蕭進看著白武只吃了一口飯，就著著筷子發呆，心裏暗自嘆了口氣，他這個兄弟真是愁死人，問世間情為何物，真叫人頭大頭大。
“要不要等會再去小賣部買點吃的，我請客。”
白武緩緩地搖搖頭。
請客都不要，這下真的難辦了。
接著，他聽到白武問道：“是不是所有人都以為我們在談戀愛？”
怎麽顛來倒去的還在琢磨這個。
蕭進很無奈，白武這個人看著挺淡然，可真有心事了，就怎麽都繞不出來，他也試著放緩語氣，耐心地回道：“所以你覺得，你們沒有在戀愛？”
白武終於擡起頭看他，他抿了抿嘴，“沒有”。
蕭進大概知道白武鉆進哪裏出不來了，他試著幫他換個思路，“那宋青承呢？她有沒有覺得，你們在戀愛？”
白武的眸光終於重新凝聚起來。
蕭進接著分析道，“你看啊，為什麽每個人都以為你們在戀愛呢，明明我跟宋青承也走得很近對吧，為什麽沒人八卦我們倆呢？你想想看，你平常都做了些什麽才會讓人誤會？既然大家都會誤會，那憑什麽宋青承不會誤會？你讓人家誤會了，還一臉無所謂地說這是個誤會，那憑什麽人家不能生你的氣，你懂我的意思吧？”
白武握緊拳頭，他想到自己曾經偷偷跟蹤過宋青承，他想到自己自顧自地要求宋青承和他一起吃飯、一起回家，他想到他們曾經牽過手、共度生日和新年，他想靠近她，想讓她不再一個人，想叫她更加快樂，可他忘記了。
他是個男生啊。
他用宋青承不知道的事實去接近她，又傷害她。
他就像個混蛋。
他就是個混蛋。
他雖然談過戀愛，但從未真正意義上的愛過什麽人，他沒辦法判斷現在的宋青承到底有沒有愛上他，但白武知道，這件事應該由他來做決定，他絕不能一錯再錯。
白武沒再找過宋青承。
學校的八卦已經從最美愛情轉變成愛情不靠譜，蕭進也從最開始的嘮叨，變成現在對他死心的態度。
挺好的，反正自己來一中就是為了學習，又不是為了做其他影響學習的事。
白武慢吞吞地理著書包，今天蕭進有事提前走了，反正他是一個人，又沒人等他，他想多慢就多慢。他背上書包離開教室，這才發現外面已經下起雨來，淅淅瀝瀝的雨聲聽著就煩人。
這場雨下得太過突然，早上還是艷陽天，臨近放學才烏雲密布，豆大的雨點打在水泥地上，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水泥返潮的黴味。此時，很多人都被這急雨困在教學樓內，一樓全是沒帶傘的學生，白武走上去準備擠開人群離開學校。
他突然站住不動。
他看到了宋青承。
宋青承站在人群中，正仰頭望著這場傾盆驟雨一籌莫展。
她瘦了一點，下巴更尖了，是不是沒吃好沒睡好。
天還沒熱起來呢，她穿那麽少不知道會感冒嗎。
她怎麽那麽笨，出門都不看天氣預報不知道今天會下雨嗎。
她怎麽。
白武鼻尖發酸，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從眼眶溢出來。
她怎麽永遠都那麽讓人擔心。
他摸到書包裏的雨傘，傘足夠大，撐開來正好能擋住這一方風雨。
白武向她走過去。
“青承”，柳依依出現在宋青承的身邊，“等了很久了吧，我借到傘了，我們走吧”，說著她撐開傘。
白武停下來。
他看到宋青承朝柳依依輕輕點頭，好像還說了一句話，兩個人都笑起來，然後她們手挽著手，消失在雨幕中。
白武緊緊抓著手裏的傘。
他再沒有打開來。
回到家，黃玉英看到淋成落湯雞的兒子嚇了一跳，“不是出門前叫你帶傘了嗎？怎麽又忘記帶了”，她拿過兒子濕噠噠的書包，水珠不斷地往下滴，像是從水裏剛剛撈出來，“快去洗澡，媽媽給你煮點姜湯”。
白武一言不發地進了浴室，他木然地脫光身上所有的衣服，踏進淋浴間打開花灑。花灑裏噴出冰冷的水，流淌過少年光滑的肌膚，激起一陣雞皮疙瘩，可白武躲也不躲，就那麽傻傻地站著。
水流逐漸變熱，黃玉英在外面貼心地開了熱氣，浴室裏響起熱氣管道的噪音，白武這才慢慢地蹲下身子，他用力地抱住自己，水流沖刷著他的腦袋，此刻，他的臉上已然分不清哪些是熱水哪些是淚水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希望能把這種難受的感覺傳遞給你們，所以你們感受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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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曾經也是他的媽媽。
而現在，他的媽媽卻以為他在騷擾她的寶貝女兒。
她朝他冷言冷語，她甚至厭惡著他。
白武覺得腳下的步子變得更沈重了。
他磨蹭著走到學校，經過二樓的時候，步子下意識地往走廊挪去，白武經過十二班門口，只一眼就看到了低頭看書的宋青承，她沒有擡頭看他。窗邊的同學早就已經認識白武，他看白武過來，以為來找宋青承，熱心地朝她招呼著，可宋青承依舊沒有擡頭看他。
回到教室，蕭進已經坐在位子上背英語，他看到白武過來，有些幸災樂禍，“怎麽來這麽晚？和宋青承和好了嗎”。
白武沒心情理他，他自顧自地坐下來，打開書包要拿出作業，兩袋小籠包被他從書包裏掏出來，過了那麽久的時間，已經涼了。
涼涼的就像他此刻的心。
唉。
“你還買了小籠包啊？”
白武壓根就沒胃口吃早飯，他順手便扔給蕭進，“給你的”。
“哇！那麽好”，蕭進把包子塞進嘴裏，吃得滿臉幸福，“不過你怎麽買了兩籠，其實我一籠就吃飽了”。
“嗯”，白武趴在桌子上，誰都不想理。
看到白武這幅死樣，蕭進立馬便猜到兩個人還沒和好，他嚼著包子，嘟囔著說道：“別洩氣，等會課間我跟你一起去找宋青承，有我在保證你們能和好如初。”
第一節課剛下，蕭進就拉著白武去了十二班，他們等在教室門口，沒等來宋青承，反倒是柳依依走了出來。
“宋青承呢”，蕭進往裏面張望著。
“青承不會出來的，別白費心思了”，柳依依抱著雙臂，冷眼瞧著白武，她早就知道白武這個人根本不靠譜，虧得青承把整顆心都撲在他身上。柳依依看著白武那副沈默寡言的樣子就來氣，她在心裏冷哼一聲，說道：“以後我跟青承也不會跟你們一起吃飯了，還有，放學也麻煩請你不要跟著我們，煩人。”
蕭進一聽這話有些不高興，他剛要還嘴，柳依依已經轉身回了教室，他又轉過頭看白武，白武的臉沈得可怕。
午間吃飯，兩個人果然沒有來，蕭進看著白武只吃了一口飯，就著著筷子發呆，心裏暗自嘆了口氣，他這個兄弟真是愁死人，問世間情為何物，真叫人頭大頭大。
“要不要等會再去小賣部買點吃的，我請客。”
白武緩緩地搖搖頭。
請客都不要，這下真的難辦了。
接著，他聽到白武問道：“是不是所有人都以為我們在談戀愛？”
怎麽顛來倒去的還在琢磨這個。
蕭進很無奈，白武這個人看著挺淡然，可真有心事了，就怎麽都繞不出來，他也試著放緩語氣，耐心地回道：“所以你覺得，你們沒有在戀愛？”
白武終於擡起頭看他，他抿了抿嘴，“沒有”。
蕭進大概知道白武鉆進哪裏出不來了，他試著幫他換個思路，“那宋青承呢？她有沒有覺得，你們在戀愛？”
白武的眸光終於重新凝聚起來。
蕭進接著分析道，“你看啊，為什麽每個人都以為你們在戀愛呢，明明我跟宋青承也走得很近對吧，為什麽沒人八卦我們倆呢？你想想看，你平常都做了些什麽才會讓人誤會？既然大家都會誤會，那憑什麽宋青承不會誤會？你讓人家誤會了，還一臉無所謂地說這是個誤會，那憑什麽人家不能生你的氣，你懂我的意思吧？”
白武握緊拳頭，他想到自己曾經偷偷跟蹤過宋青承，他想到自己自顧自地要求宋青承和他一起吃飯、一起回家，他想到他們曾經牽過手、共度生日和新年，他想靠近她，想讓她不再一個人，想叫她更加快樂，可他忘記了。
他是個男生啊。
他用宋青承不知道的事實去接近她，又傷害她。
他就像個混蛋。
他就是個混蛋。
他雖然談過戀愛，但從未真正意義上的愛過什麽人，他沒辦法判斷現在的宋青承到底有沒有愛上他，但白武知道，這件事應該由他來做決定，他絕不能一錯再錯。
白武沒再找過宋青承。
學校的八卦已經從最美愛情轉變成愛情不靠譜，蕭進也從最開始的嘮叨，變成現在對他死心的態度。
挺好的，反正自己來一中就是為了學習，又不是為了做其他影響學習的事。
白武慢吞吞地理著書包，今天蕭進有事提前走了，反正他是一個人，又沒人等他，他想多慢就多慢。他背上書包離開教室，這才發現外面已經下起雨來，淅淅瀝瀝的雨聲聽著就煩人。
這場雨下得太過突然，早上還是艷陽天，臨近放學才烏雲密布，豆大的雨點打在水泥地上，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水泥返潮的黴味。此時，很多人都被這急雨困在教學樓內，一樓全是沒帶傘的學生，白武走上去準備擠開人群離開學校。
他突然站住不動。
他看到了宋青承。
宋青承站在人群中，正仰頭望著這場傾盆驟雨一籌莫展。
她瘦了一點，下巴更尖了，是不是沒吃好沒睡好。
天還沒熱起來呢，她穿那麽少不知道會感冒嗎。
她怎麽那麽笨，出門都不看天氣預報不知道今天會下雨嗎。
她怎麽。
白武鼻尖發酸，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從眼眶溢出來。
她怎麽永遠都那麽讓人擔心。
他摸到書包裏的雨傘，傘足夠大，撐開來正好能擋住這一方風雨。
白武向她走過去。
“青承”，柳依依出現在宋青承的身邊，“等了很久了吧，我借到傘了，我們走吧”，說著她撐開傘。
白武停下來。
他看到宋青承朝柳依依輕輕點頭，好像還說了一句話，兩個人都笑起來，然後她們手挽著手，消失在雨幕中。
白武緊緊抓著手裏的傘。
他再沒有打開來。
回到家，黃玉英看到淋成落湯雞的兒子嚇了一跳，“不是出門前叫你帶傘了嗎？怎麽又忘記帶了”，她拿過兒子濕噠噠的書包，水珠不斷地往下滴，像是從水裏剛剛撈出來，“快去洗澡，媽媽給你煮點姜湯”。
白武一言不發地進了浴室，他木然地脫光身上所有的衣服，踏進淋浴間打開花灑。花灑裏噴出冰冷的水，流淌過少年光滑的肌膚，激起一陣雞皮疙瘩，可白武躲也不躲，就那麽傻傻地站著。
水流逐漸變熱，黃玉英在外面貼心地開了熱氣，浴室裏響起熱氣管道的噪音，白武這才慢慢地蹲下身子，他用力地抱住自己，水流沖刷著他的腦袋，此刻，他的臉上已然分不清哪些是熱水哪些是淚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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