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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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虛宮

“朝廷怎麽突然給咱們撥這麽多款?”宮人們一接到這聖旨是真的摸不著頭腦,昨天不還是殺氣騰騰,今天就給這麽一大把銀子,難道是安慰費?

“掌門。”門人將聖旨遞給於玄,於玄打開一看,內容很簡單。就是給錢,沒別的意思。

“拿去用吧,看著修葺。”於玄暗自松了口氣,吩咐道。

宮人們出了門,於玄繼續看著道書,卻再也難看進去一個字,內心莫名的驚慌,終究是沒忍住,找來已經蒙著灰塵的算卦工具,盯著算出的結果。

珍貴的寶器陡然跌落在地面上。

“虞兒,你果然這麽倔嗎。”楞了許久,她蹲下撿起它們,喃喃道。

“報,獵族士兵直逼皇城。”許逐溪今天才交了權,並沒有急著回去,悠然地和鄭靈素喝著茶,一禦軍士兵卻突然闖了進來。

“怎麽回事?”許逐溪皺眉,這呂闊文又在鬧什麽事。

“今日早朝後,臨安公主跳樓自殺。”士兵面無表情的敘述道。

“什麽!”鄭靈素一驚,手上的茶水撒了一地。

“呂闊文的消息還真靈通,現在都還沒到吃午飯的時候。”許逐溪伸手安撫住鄭靈素。“皇帝一死,他就在帝都尋機會,臨安這變故,他還能忍的住,就不是他了。”

“走吧,獵族也該清算了。”許逐溪起身而出。

“我也去。”鄭靈素忙道。

“嗯。”許逐溪點點頭,拉著她離開。

“臨安怎麽會自殺。。。”雪狼的背上,鄭靈素還是忍不住問道。

“我不知道,也不能理解。”許逐溪將鄭靈素抱進懷裏,頭搭在她的肩膀上道。

“呂闊文現在這行為。。。你打算怎麽辦?”鄭靈素不再糾結那位公主的內心活動,而是問了現在最棘手的問題。

許逐溪沒有回答,只是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黑發。

“我聽說了,先帝暴斃,公主自縊,這帝都皇族內只剩下些老弱婦孺,而你帶來的這些兵也大多是我獵族身經百戰的好男兒,如何選擇?這不是很清楚了。”

帝都郊外,呂闊文帶著族裏的士兵等著,他們是一只騎兵速度不慢,即使是獵族也養了一些聽話的馬代步。

他並沒有攻進城的意思,因為沒有必要。

“我不許。”許逐溪坐在雪狼的背上,現在的雪狼身長已有百米,兩人坐在上面,外人被白色的絨毛遮擋,都看不見她們兩個。

“這也不許,那也不許,在你眼裏獵族還能做什麽!”呂闊文知道是許逐溪來了,氣道。

“很簡單,你不能當皇帝。”

“行,我不當也可以,你做這皇帝,我也是讚同的。”

“不可能。”許逐溪這話一下就說死了,談判變得很難進行。

呂闊文既然這麽明目張膽的來了,就必須得到結果。

“那我硬要呢。”呂闊文這話一出,身後士兵立刻拿出武器齊聲大呵一聲。

禦軍看著許逐溪,等著她的命令,雖然虎符不在她身上,但有權力的臨安公主也死了,他們還是聽命於許逐溪。

“沒必要連累族裏人。”許逐溪捏了捏鄭靈素的手心以示安慰,便跳下去“我們來打,我們可是師出同門,你個大男人總不會不敢吧。”

呂闊文不想接受,他的能力和許逐溪根本沒法比,但在軍隊面前,總不能失了面子,這關乎士氣。

許逐溪孤零零的站在空曠的戰場上,離呂闊文不過二十米,她蹲下身,取下隨身攜帶的匕首,單薄的身軀和不遠處騎在高頭大馬上的拿著槍與盾的大漢形成鮮明對比。

呂闊文有些害怕,咽了咽口水,回想起兒時與許逐溪訓練時,自己被打成重傷,也想起了他躲在戰場後,望著許逐溪渾身鮮血卻對著他淡然微笑的樣子。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他連戰意都難以提起。

“你真的要放棄這個機會?”呂闊文還是希望能說服她。他不想成為她的敵人。

“我只問你最後一句。”許逐溪低著頭,緩緩問道“你是不是真的想篡位。”

“對,自從燕王死後,我就恨那些姓陳的。”呂闊文頓了頓“其實我該恨你的,但我沒辦法恨你。”

“除非我死了,不然獵族就永遠不會放棄成為皇族。”呂闊文朗聲保證道。

呂闊文這話讓禦軍的獵族人都動容,這麽些年,獵族一直都是打仗的先鋒,就像棋子一般被皇族利用,如果按照呂闊文說的,他們的地位是不是也會好上不少,一時間,禦軍士兵都有些恍惚。

“你過來。”許逐溪擡起頭,對著呂闊文命令道。

呂闊文狐疑地看著她,這是同意了?便下了馬,一步步靠近她。

“你同意了?”呂闊文看著許逐溪身上沒了殺意,反而是溫柔的氣息便問道。

許逐溪緩步走近。

“對不起,我只能讓你死了。”許逐溪平靜地立在他半米遠的地方低聲道,匕首深深刺入他的心臟。

呂闊文滿臉不可置信,驚恐地躺倒在地。

“你們回祖地,競選大會擇日舉行,記得,帶消息給機族,讓呂寧童回來。”許逐溪將視線放到一領頭士兵上。

獵族士兵不敢說話,為首的人靠近呂闊文的屍體,小心翼翼的看著許逐溪,征求她的意見,看能不能把他帶回族裏安葬。

許逐溪沒有看他,自顧自地往回走。

“這些年,我這匕首都是殺些自己人。”許逐溪回到鄭靈素身旁,看著沾血的鐵器自嘲地笑笑。

“你肯定有理由。”鄭靈素一開始很驚訝,但很快冷靜下來。

“馴族有段時間人數驟降,你知道為什麽嗎?”許逐溪收好匕首,突然問道。

“不知道,那段歷史被毀了,好像是天災吧。”

“我帶你去個地方。”許逐溪搖搖頭,繼續道。

許逐溪帶著鄭靈素進了皇宮後院一處不起眼的宅子裏,這屋子裏沒有什麽桌子椅子,只是擺滿了密密麻麻的墓碑,墓碑上都刻有名字,卻不知道被什麽人磨去了。

這陰森的氣氛完全和皇宮格格不入。

“這是?”鄭靈素忍不住問道。

“這些都是你馴族人。”

“怎麽回事?”她學這段歷史時,本就對這樣的變故感到奇怪,當時馴族可是達到了巔峰,卻突然一蹶不振,之後再也沒有發展起來,一直到淡化血緣,普通人也能契約才稍稍好了些。

“龍脈。”許逐溪頓了頓“皇族被天道保護,他們妄圖篡位,自然都慘死了。”

“之後他們的屍體都被運來了這裏。當時馴族還活著的都沒有二十個了。”

“這就是原因啊。”鄭靈素知道這些都是自己祖先們的墓碑,不再害怕,也對這樣所謂的詛咒不太在意。她在原諒獵族,得到許逐溪的愛後,就不懷著仇恨了。

“這事不能往外說嗎?”鄭靈素不太理解許逐溪為什麽不說出去,不在歷史書上補上這段歷史。

“不清楚,這件事我也是機緣巧合下了解到的。”許逐溪回想了下“皇族不說,該是有它的道理。”

“會不會這庇佑是不能往外說的,說了就會失效?”鄭靈素雖然不信這種天道,但還是懷疑道。“那這對於皇族是禁忌,對我們反而不是了。”

“誰知道呢,反正都已經這樣了。”許逐溪的心漏跳了一拍,如果真是這樣,她豈不是白殺了呂闊文?她對皇族可沒有好感,她沒有保護皇族的興趣,她不願再想下去。

“走了,現在亂的很,我們回不了悲山了,該負起責任。”

“嗯。”鄭靈素看許逐溪不願聊了,便將這事暗暗記在心裏,以後或許有用。

許逐溪看過陳虞留下來的各類旨意,這些處理方式雖然激進了些,但如果陳虞好好活著慢慢推行,能解決不少現在帝國積累的頑疾。

可惜了啊,一位優秀的政治家。

許逐溪將它們小心翼翼的收集好,你的這些想法就讓我幫你完成吧。

“逐溪。”許逐溪還在整理,鄭靈素走了進來,她是去處理葬禮的。

“這是從陳虞身上找到的。”鄭靈素遲疑了會,還是把手上的折子遞給了許逐溪。

這折子上染上了血跡,一打開,上面只有六個字。

天虛於玄陪葬

許逐溪盯著這折子上的璽印,過了會,擡頭看向鄭靈素。

鄭靈素低著頭,不敢看她。這要她怎麽選?她沒法發表意見。

“按照她的遺願來吧。”安靜了許久,許逐溪最終還是說道。

天虛宮

“憑什麽?憑什麽要我們掌門陪葬。”天虛門人拼命阻止全副武裝的士兵。

士兵們應付著天虛宮人的反抗,轉頭看向許逐溪,詢問需不需要暴力執法。

許逐溪本不想來的,可既然做了這個決定,就要做到,她不來,單憑這些士兵抓不到想要逃跑的人。

於玄的武功並不差。

“我會去。”於玄這次穿著簡單的衣衫,從天虛宮人層層疊疊的保護中走出來。

“掌門。”門人們焦急地大喊。

“公主既然沒有攻上天虛,那我就該答應她的要求。”於玄平靜的說道。

“那就走吧。”許逐溪沒有看她,只是說道。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下山的路上,想要跟下山的門人都被士兵擋住了。

“你沒什麽想說的?”就要到山下等著的車旁了,許逐溪看著她病弱的背影忍不住問道。

於玄楞了一下,只是稍稍停頓,便繼續走著上了車,沒有說話。

許逐溪就這麽護送著她,將她送進了皇陵,墓門一但落石就沒了出口,必死無疑。

而這一路,許逐溪只能看到她仙風道骨的背影,最後隨著墓門落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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