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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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別人秀恩愛的時候,農子劍雖然有時也會大喊著想要女朋友,實際直到大三的時候他才談了一次戀愛。

呃……應該算是談戀愛的吧,雖然只牽了手,兩個星期不到就被甩了。

剛開始陸月歌不知道他已經談戀愛了,有時候看到農子劍傻楞傻楞的,他就會想,或許子劍沒那麽喜歡女生呢,或許他會有喜歡我的可能呢,跟他告白的話,他或許會答應呢……

直到那個電話,他才知道原來是自己想多了,現實並沒有那麽多“或許”。

周六那天,陸月歌休息,他打電話給農子劍,“子劍,下午有空嗎,我休息,要一起去爬山嗎?”

“下午我有約了。”農子劍的聲音裏透著高興,他嘿嘿笑著,“我和我、咳,女朋友,要去看電影。”

陸月歌猝不及防,心臟猛地一沈,女朋友?他……有女朋友了?!

“……”陸月歌久久才發出有些幹澀的聲音,“你……什麽時候有女朋友了?”

他們現在已經是大三,兩人還算經常見面,雖然農子劍有時候也會嚷著要找女朋友,但實際都沒見他積極去找過,也沒見他對哪個女生有意思的樣子。

陸月歌也就放下了一點戒備,以為兩人會這樣一直單著,等條件再成熟一點,說不定自己的表白能讓他慢慢接受……

但是他現在卻有女朋友了……

“上個星期吧,我們一個隊友的女朋友介紹的學妹。”

“她,怎麽樣?”

陸月歌慶幸自己是從電話裏知道這個消息的,面對面的話,自己肯定裝不出若無其事恭喜他的樣子,一定會很狼狽……

“她叫黃秀悅,秀麗的秀,悅是愉悅的悅,不是你那個月亮的月。很漂亮,長得也蠻高的,就是人比較文靜,喜歡看書,”農子劍細細說著自己女朋友的好,他不知道電話那頭陸月歌的心碎,“等下次介紹給你們認識。”

“……好,那我先去忙了。”陸月歌掛了電話。

這下,是不是真的該死心了,他有女朋友了。

一個星期了,不,應該說是多少年了,農子劍終於牽到了女朋友的手。

他的心臟砰砰直跳,這就是女孩子的手嗎,小小的,軟軟的,滑滑的,涼涼的……農子劍才忍不住稍微握緊了點,大手裏包裹的小手就抽開了。

“對不起對不起。”農子劍連忙道歉,該不會是自己太激動了把她捏疼了吧?

“對不起……是我、有些不好意思。”黃秀悅低著頭,把頭發別到耳後不好意思說道。

“哈哈,沒關系的……”農子劍也很局促,他這是第一次談戀愛,女孩兒又比較文靜,他總擔心哪裏做得不合適。

兩人來到電影院,農子劍買了爆米花和飲料,“現在上映的電影蠻多的,你想看什麽電影?”

“那你想看哪個?”黃秀悅小口抿著飲料,看著手裏的宣傳單問他。

當然是女朋友想看什麽就看什麽了!農子劍說,“都可以,你喜歡什麽我們就看什麽。”

黃秀悅看了一下,然後選了一部農子劍沒聽說過的文藝片,“就這個吧,網上的評分還蠻高的。”

看這個片子的人不多,兩人選了中間的位置,黃秀悅看得很認真,農子劍看了二十幾分鐘後還是覺得雲裏霧裏,色彩挺美的,但是鏡頭搖晃淩亂,他們在做什麽,他們說的話怎麽那麽難懂,導演想表達什麽,好無聊……好想睡覺……

他喜歡的電影多是科幻,戰爭,懸疑,倫理等這些類型的,沒怎麽看過文藝片。

昨晚一點多才趕完一個單子,電影又看不懂,農子劍強撐著眼皮,在憂傷的背景音樂中睡睡醒醒。

看到男女主角分別,女主角在寒風中隱忍流淚,不少女性觀眾都開始吸鼻子,黃秀悅擦掉眼淚,一轉頭,卻看到旁邊的大男孩微張著嘴巴睡著了。

她有些無奈地笑了。

看著黑暗中農子劍的睡臉,她想到了這幾天一直在聽的歌。

小孩問她為什麽流眼淚

身邊的男人已經漸漸入睡

但是沒過幾天,當身邊的很多同學都知道萬年處-男農子劍終於脫離單身狗行列了,舍友們都調侃他準備要結束處-男之身的時候,他被甩了。

小手才剛摸了幾下,小嘴都沒親上,就被甩了。

一天晚上,黃秀悅主動約了他,說有事想跟他說,他以為是約會,便興沖沖赴約去了學校湖心島,結果就看到了自己剛交往的女朋友和一個高瘦的男人站在一起。

農子劍那時還沒有意識到什麽,他像一只快樂的大狗朝自己女朋友跑去,剛想牽她的手,卻被她躲開了,她旁邊的男生也伸手攔了農子劍一下。

“?”農子劍不明所以。

“子劍,對不起,我對你……還是沒有男女之間的感情,我們還是算了吧。”黃秀悅說道。

農子劍的笑容僵住了,“……這,怎麽了?”

“對不起,我們分手吧,”黃秀悅很內疚,她旁邊的男生握緊了她的手,她鼓起勇氣,“我男朋友回來了。”

農子劍傻了。

“你要打我也可以,我絕不還手,但是,秀秀我必須要回來。”高瘦的男生一臉凜然說道,“她只喜歡我一個人。”

前面牽著手的男女,就像一對真心相愛的情侶,而自己卻是那插一腳的破壞者。

農子劍急了就有些結巴,“那,那你為什麽……為什麽還答應和我在一起?”

淚珠從女生的臉龐滾落,“你很好,是我太過分,以為跟他不會再有可能了,但是我忘不了他……”

“別哭了,有我在。”高瘦男生溫柔地給她擦眼淚,然後看著農子劍說,“我還是那句話,你想打我我絕不還手,打完了,把她還給我。”

農子劍又生氣又難過,還很茫然,這種時候他嘴巴笨得很,他還能真的打人家一頓嗎?

妹子是追了一個月才答應和自己交往試試看的,禮物也送了,言行也很體貼不輕佻,這樣應該算是個合格的男朋友了吧,結果卻只是別人情傷後的備胎,前男友一回來就被甩……

“……好吧。”農子劍不知道該說什麽,他茫然去球場餵了大半夜的蚊子。

手機響了幾回,都是黃秀悅的道歉信息。農子劍挺煩躁的,難道非要我說我原諒你們了、我退出,你們才肯消停嗎?能讓我一個戴了綠帽……呃,這好像不算戴綠帽吧……能讓我這個被甩了的可憐蟲靜靜嗎?

玩大發了,天天跟舍友們炫耀,這下被甩了,該怎麽面對他們……

當初撮合他們的隊友的女朋友也是個大嘴巴,農子劍晚上拎著外賣回去的時候,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了他被甩的事。

室友們都小心翼翼讓著他,安慰來安慰去,還是那句老掉牙的“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

故事挺老套的,黃秀悅的男朋友因為犯了點事進監獄了,她家裏父母本來就不同意他們在一起,為了她的未來著想,男生在監獄裏提了分手,兩人分分合合,合合分分,她以為自己能忘了對方,於是嘗試著開始了新戀情。但是她始終忘不了自己的初戀,男的這才出獄來找她,兩人就不顧一切覆合了。

然後農子劍就炮灰了。

兩個星期不到的戀情,之前送出去的禮物都被退了回來。

提著幾個紙袋、抱著一個毛絨大熊的農子劍顯得極為好笑,又有些可憐。

變回單身狗,農子劍才想起來好久沒見到陸月歌了,雖然兩人平時一個星期也見不了一次面,但是網絡信息來往還是每天都有的。

之前有了女朋友,他每天都光顧著對女朋友噓寒問暖了,哪裏還顧得上兄弟。俗話說人都是重色輕友的,自己果然也應驗了這一說法,真不應該。

陸月歌哪裏敢再找他,當初他興沖沖跟自己說他終於有女朋友了,雖然早有心裏準備,但還是難過得不行,每天都在自我安慰和自欺欺人的循環中渡過。

都說不要愛上直男,只是,很多時候,愛情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就算他真的接受我了,也不可能會跟我回大山裏生活吧……不,如果他真的能接受我的話,那、跟他在這城市生活,也未嘗不可……呵呵,別想了,他都有女朋友了,還是死心吧,不要再抱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了……只做朋友就好了。

結果還沒等他冷靜下來幾天,事情又出現了轉機。

“戀愛”期間,農子劍也學別人秀了下恩愛,在朋友圈發了一些送給妹子的小禮物的照片,這還沒過多久,突然就不見秀了,今天還發了張籃球照片和一行字:無奈啊打球去。

陸月歌其實天天窺屏關註他,還以為他出了什麽事,關心則亂地馬上打電話給他,一問原來是失戀了。

看著農子劍那張悶悶不樂的臉,陸月歌心裏有點開心又有點難過,開心的是他們這麽快就分手了,難過的是自己始終還是放不下他,一聽到他說失戀,原本極力壓抑的情愫又馬上原地覆活了。

“別傷心了,天涯何處無芳草。”陸月歌沒什麽誠意地安慰他,看看我啊,你身邊就有這麽一棵大樹,別再為那棵隨風飛走的蒲公英難過了。

農子劍坐在臺階上,他已經淡定了很多,“這句話這兩天聽膩了,能不能換句新鮮的。也不是傷心,就是……嗨,其實恢覆單身也挺好的,自在,不用老想著說什麽甜言蜜語,買什麽禮物討她開心。”

“瞧你這看破紅塵的傻樣。”陸月歌笑他,“你真那麽喜歡她啊?”

農子劍撓撓耳朵,“老實說,多喜歡也談不上吧,畢竟認識的時間也不算久。現在仔細想想,和她相處的時候,她都不怎麽愛搭理我,連牽手都很少,我以為她只是比較文靜害羞,結果,原來人家根本就沒喜歡過我……哎,被出局太快了,丟臉啊……”

他們是燒烤聯誼的時候認識的,他那時被燙了一下,黃悅秀剛好在旁邊,就給他遞了一瓶水和紙巾。

他悄悄跟隊友說了一句這妹子人挺好的,隔天隊友就拿到了對方的聯系方式給他,於是在多方隊友的撮合下,他開始追求她。

結果對方才剛答應他,卻不到兩個星期又甩了他,簡直一氣呵成。

“用情未深,趕緊抽身也好。”陸月歌說, “你這麽好,一定還會遇到更好的。”

“哎,就是白白讓那些小子笑話去了。”

“如果有一個人很喜歡你,對你很好,願意為你洗衣做飯,陪你打球打游戲,你會喜歡他嗎?”陸月歌小心翼翼試探道,白玉般的臉也染上了紅霞。

“應該會的,但是……這樣賢惠的人上哪去找啊?”農子劍說道,他轉頭看了下陸月歌,咦,為什麽他臉這麽紅?

心頭一動,他伸手掐了下陸月歌的臉,一幅惡霸調-戲良家婦女的模樣,“餵,你幹嘛臉這麽紅?冷的?大爺給你搓搓唄。”

陸月歌靜靜地看著他。

農子劍笑嘻嘻地掐了對方的臉蛋兩把,又兩手一起揉了個過癮,“真好摸,又滑又嫩,就用你這小臉蛋安慰我受傷的心靈吧!”

陸月歌臉皮嫩,農子劍大手才輕輕捏了幾下,手下的皮膚就像塗了胭脂一般紅潤,引得他嘖嘖感嘆,忍不住下手就更過分了。

看吧,這家夥就是這樣,經常做這些無心的舉動勾-引他。

趁他揉得開心,陸月歌一把抓住他作怪的手,嘴巴一張咬了他的手指一口。

“臥槽,你是妹子還是小狗啊,還咬人!”農子劍看著自己手指上的口水一臉嫌惡地笑道,伸手就在陸月歌衣服上擦了一下。

“誰讓你捏我的臉。”

“誰讓你長這麽好看,我要把你這張臉捏醜,跟我一樣做個單身狗!”農子劍說著又捏了陸月歌的臉一把,力道不輕不重。

又是毫無自覺的暧昧。

鬧了一下後,陸月歌正經邀請他道,“子劍,暑假去我家吧。”

之前放長假,陸月歌也有叫他跟自己回山裏,然後兩人可以獨處,培養感情什麽的。可惜兩次暑假都碰上農子劍有事,短假期來回的時間又太倉促,所以大學三年了,他都沒能跟陸月歌一起回山裏過。

“好啊,之前都沒去成,這次怎麽也要去一次。”農子劍一直想去的,那可是深山裏的苗寨,崇山峻嶺,飛禽走獸,他們家獨居山腰,這是從小在城市裏長大的農子劍非常向往的。

“暑假是農忙時節,你去的話,我可找了個年輕力壯的好幫手。”

農子劍舉起手向他展示了自己的肱二頭肌,“什麽粗活我都能幹,管飯就行!”

陸月歌面帶微笑看著他,怎麽這麽可愛啊,可愛到想狠狠親他一口。

沒有旁人的時候,陸月歌不掩飾自己的愛意,眼睛裏是滿滿的溫柔和寵溺。

可惜這塊木頭始終毫無覺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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