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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孤當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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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

簫景煜修長的手指挑著那張紙,涼涼的眼神向宋安好斜睨過去,臉上的神色頗有些耐人尋味。

宋安好盯著那鬼畫符的三個字,腦袋裏飛快的轉動著,可轉來轉去卻怎麽也想不到找什麽借口,不由急得額頭冒汗。

半晌不見動靜,簫景煜似耐心告罄,擡歩向她那邊邁了過去。

宋安好緊張的往後退了一步。

簫景煜沈聲念出紙上的字:“簫老三?”

宋安好緊張的眨了眨眼睛:“呃……”

簫景煜又朝她走了一步,直把她逼得背靠衣櫃,半瞇著眼睛,似笑非笑的盯著她:“你偷偷摸摸的寫孤的名字,到底是為了什麽?”

宋安好覺得自己被冤枉了,十分委屈,當下辯解道:“我沒有偷偷摸摸,我這根本就是光明正大!倒是你,偷偷摸摸的看別人寫的東西,實在是有失風度!”

“好,就算你光明正大。”簫景煜依言改口,但隨即話鋒一轉:“可你光明正大寫孤的名字,又是為了什麽?還拼死拼活不讓孤看見,莫非你是對孤產生了什麽不切實際的想法?”

其實,宋安好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就寫下了這幾個字,等她發現時,簫老三三個大字已經躍然紙上,而且字跡極其潦倒極其難看。所以簫景煜若是嘲諷幾句,她也準備老老實實的受著。

可簫景煜居然沒有嘲諷,而是認為她是對他產生了不切實際的想法。這就不能忍了!

雖然到現在,她對簫景煜的看法已經產生了些微的變化,可這並不能代表什麽。

更何況,簫景煜是掌握她生殺大權的人,這一點她可始終沒忘!

眼下,看著簫景煜似笑非笑一副篤定了看她出糗的神色,心底驀地騰起一股火。她深吸一口氣,將這股有些莫名其妙的火壓了下去,然後露出動容的神色,輕輕嘆道:“想不到,還是被三殿下發現了。”

簫景煜以為她會齜牙咧嘴的反駁過來,不料她居然承認了,狹長的眼眸裏飛快的閃過一抹愕然。

只聽宋安好繼續說下去:“殿下兩次搭救安好於水火,全然不顧自身危險,安好每每想起,心中便充滿了對殿下的感激之情。殿下可能不知道,安好今日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心裏想的腦裏浮現的全是殿下你,這才在不知不覺的時刻默寫了您的名諱。”

在說這番話時,宋安好表情誠懇,聲音動情。她明亮的眸子裏氤氳著薄薄的水霧,脈脈地向簫景煜望過去。在視線與他相交時,她的臉頰兩側慢慢浮現一抹緋紅。

此時的她,全然一副對心上人表白的神態。

簫景煜心中不是不驚疑,可聽見她動容的話語,看見她含情的雙眼,他向來堅定的心神還是不可避免的晃了晃。

但很快他抿了抿唇,穩住了心神。

這小宮女平素古靈精怪,可不能輕易相信。還是看看再說。

這時,宋安好慢慢低下頭去,像是要掩去自己臉上的嬌羞,聲音輕柔羞澀的繼續說下去:“本來這些話,安好從來沒有打算告訴過任何人。若不是殿下今晚突然到訪,我打算一輩子埋在心底。就算是告白,我這個小小宮女也是沒有資格站在您面前的。所以……”

說到這裏,她猛地擡頭,委屈無辜的眼神驀地撞入簫景煜的心裏,讓他的心蕩了一下。

“殿下,請恕安好對您的仰慕,無罪!”

她眼神赤誠,含情脈脈的望過去。

簫景煜剛剛才穩定的心神,又開始晃動,而且晃動的愈發厲害。

“孤……”

他望著宋安好委屈得快哭出來的表情,脫口想說些什麽,右手不自知的擡起,向她的臉頰伸過去,下一瞬就要撫上。

誰料,就在他的指尖觸碰上她的臉頰時,她突然燦爛一笑,一把將他推開!

簫景煜神色愕然,但轉瞬便恍然大悟,臉上閃過一絲好笑與無奈。

可宋安好推開他後,大步走向書桌,麻利的整理亂糟糟的書桌。一邊整理,一邊背對著他問道:“安好剛才的回答,殿下可還滿意?”

簫景煜聞言,往後退了一步,半靠在衣櫃上,神色覆雜的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宋安好將筆墨紙硯一一收入抽屜,半天不見人回答,於是想了想,又自顧自道:“其實殿下誤會了,這簫老三並不是寫的您。方才殿下不是問那個詩人是誰嗎?其實他就姓簫,坊間流傳他在家排名老三,所以我在默寫他的詩句時,忍不住寫下了這個名字。”

“雖然我平時偶爾會頂撞殿下,但是絕對不會背地裏寫您的名諱。更不會對高高在上的殿下您,產生任何不切實際的想法。”

她說完這些,回頭對簫景煜笑了笑:“還請殿下放心。”

簫景煜雙手抱臂,靠在衣櫃上,半垂著眼眸看著她,久久沒有說話。

他的眼神裏透著說不出道不明的情愫,讓宋安好一陣心虛。莫非玩過了頭,真的惹怒了他?

可要不是他故意戲弄她,她也不會一氣之下演這場戲嘛!

再說了,這樣一演,不僅以牙還牙,還很好的解釋了她為什麽會寫簫老三這個三個字,簡直完美。

這千古名篇的作者被她情急之下改了姓氏,她在心裏默默的對詩仙李白愧疚了三分。

可眼下,簫景煜似乎真的生氣了。他的氣場有一種強大的震懾力,震得宋安好突然壓抑起來。

得,在他發怒前,趕緊認錯吧!

宋安好秒慫,轉身從抽屜裏取出了那張宣紙,乖巧的向簫景煜遞過去:“方才看殿下很喜歡這首詩,不如殿下拿去吧?”

簫景煜不說話,幽深的眼眸直勾勾的盯著她,神情耐人尋味。

宋安好以為他是瞧不上自己的禮物,悻悻然的將手收了回來:“算了,我寫的亂糟糟的,難登大雅之堂,還是不在殿下面前獻醜了。”

就在這時,簫景煜突然開口,“孤當真了。”

宋安好聽他終於肯說話,卻一開口就是讓人聽不懂的話,於是露出懵懂的表情。

簫景煜註視著她,沈沈道:“方才你說那些話時,孤當真了。”

終於明白他的意思,宋安好卻感到臉蛋突然一陣發熱。

她剛才自導自演的一場戲,為的就是讓簫景煜相信,然後再趁機奚落他一番。可她沒想到,他居然會當面承認。如此的坦蕩,反倒讓她不知所措。

簫景煜的視線在她突然握緊的手上掃了一下,又落到她的臉上,半晌,又問:“那些話,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宋安好不知如何回答:“我……”

簫景煜眸色暗了暗,聲音有些低啞。“全部都是假的?”

“不是!”宋安好驀地擡頭,“那些感激的話,全都是真的!”

“那仰慕之情呢?”

“咳咳!”

宋安好被嗆了一下,連連咳嗽,一臉尷尬。

簫景煜微微頷首,神情重歸波瀾不驚,“這樣最好。”

宋安好沒聽懂:“哈?”

簫景煜看著她:“如果你真的對孤產生了仰慕之情,那這蘭靈宮你就呆不了了。”

宋安好驚愕的睜大了眼睛。

他的言外之意,如果她愛上他,就會被掃地出門?!

這也太狠吧!

幸好她沒有承認……

宋安好心裏掀起一股巨浪,臉上卻擠出微笑:“那就好,我還想一直陪著靜妃娘娘,直到……”

話說到一半,她發現簫景煜的眼神變得有些晦暗,不禁意興闌珊,剩下的話便沒有說下去。

兩個人相對而站,久久不曾言語。

宋安好總覺得簫景煜盯著自己的眼神太過覆雜,讓她看不懂更看不透,於是索性轉頭看向窗外,不去看他。

片刻後,簫景煜突然開口:“你不是想知道太子和二皇子的事?”

話音落地,宋安好馬上轉回頭,雙眼發亮的看著他,連連點頭:“沒錯。”

“好,孤現在就告訴你。”

簫景煜說著,向書桌走去,將靠在裏面的椅子拉開,然後看著宋安好,拍了拍椅背:“坐。”

宋安好識趣的搖頭:“還是殿下坐吧。”

簫景煜面色一板。

宋安好立馬走過去坐下:“殿下請講。”

誰知,簫景煜卻不急著講故事,而是自顧自拉開了抽屜,從裏面翻找出一個褐色的小藥瓶,又找出面前紗布,一一放在書桌上。

宋安好看著他一言不發的做這些事,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麽,可為了聽故事,還是忍著沒有問。

“那個嫌疑犯將收買二皇子府令牌的人畫了出來,經過確定,證實畫中的嫌疑犯就是東宮侍衛隊副隊長董成順。”

董成順?那豈不是與買兇行刺二皇子的是同一個人?

一個小小的侍衛隊副隊長,居然有如此大的本領?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宋安好心頭驚疑,不由問道:“確定了嗎?”

“確定了。”簫景煜一邊回答,一邊伸出手,將她額頭的紗布輕輕的拆了下來。

“哎……”宋安好不知道他要做什麽,有些狐疑,又有些緊張。

可簫景煜又自顧自講下去:“既然都確定了刺殺與栽贓二皇子是同一個人,當然要那個

付出代價。今天下午,他已經判了死刑,三日後執行。”

他口中說著殺人砍頭的事,手上卻十分輕柔。他先是用棉簽給傷口消毒,然後又沾了祛疤祛痕的膏藥,細心的抹在她額頭的傷口上。

藥膏有消炎的效果,因而才抹上去的時候,傷口會微微的刺疼。

宋安好沒忍住,低呼了一聲。

“忍忍。”簫景煜低聲說完,手裏的動作愈發的輕柔了。

“這個董成順一年前在宮外惹是生非時,被路過的二皇子當街狠狠懲治了一番,於是一直懷恨在心。他瞅著二皇子快要回宮的機會,重金收買了兩批殺手,想要報羞辱之仇。”

“不僅如此,他還百般慫恿太子,讓太子將南山別苑的案子嫁禍在二皇子頭上,還將事前收買的二皇子府的令牌獻給了太子,太子一時動心,這才起了不該有的念頭。”

“太子謊稱事先令牌是在你身上發現的,將這件事栽贓到二皇子身上,這才導致事情越演越烈。”

“皇上得知原委,十分生氣,下令將太子禁足三個月,並且罰俸三年。”

聽見簫景煜慢條斯理的講述著案件的核心內容,可宋安好卻發現自己的註意力始終無法集中。

這明明是她很感興趣的話題,可當她被簫景煜俯身靠過來時,卻緊張得手都不知道放在哪。

他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響起,淡淡的呼吸時不時噴在她的耳朵和脖頸上,沒一會兒,就讓她臉紅發熱,心跳加快了。

至於太子到底如何了,她忽然之間失去了所有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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