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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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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在很多時候同始皇帝並稱的漢武帝同學同樣是一位篤定方士,相信神秘學且愛好迷信活動之人。

只是恰如同始皇帝對神仙故事那薛定諤的信仰一般,劉徹相信的,不過是他願意相信的而已。

便如同現階段裏,深受劉徹所寵愛的拳夫人。

拳夫人是否真的是神女,又是否真的能夠帶來祥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年老的帝王需要以此來證明自己寶刀未老,證明自己尚是龍精虎猛,能夠將一切盡在掌握。

畢竟這大漢後宮當中,若說有錦鯉,又有誰能比得上帶來帝國雙璧以及劉徹嫡長子的人形錦鯉衛後呢?

衛氏吉祥,這可是經由劉徹的後代官方蓋章論證。

當然,吉不吉祥的不好說,主要是旺他們老劉家的人。

以致於等到宣帝即位皇位重歸衛太子一系,此後的西漢後宮當中,總少不了一個衛姓的婕妤。

當然,讓我們將話題與時間線拉回。於是便不難發現,所謂鉤弋夫人懷胎十四月而生子......幕後的炮制者究竟是鉤弋夫人,還是劉徹自己,其實並不好說。

當然,可以肯定的是這帝王一定是知情且默許,甚至是暗中推動的。

所以這帝王或許年老糊塗,卻從來就沒有想象中的糊塗。

甚至較之以世人所想和所以為的更加精明。

但不免太過精明。

以致於渺渺茫茫,不知何所起的聲音進入到自己的耳,當江辭於內心裏所吐出的漢武笑話被投放到這帝王的耳邊之時......劉徹震驚,劉徹暴怒,劉徹於寢殿當中走來走去,走來走去。

並且第一時間將這諸多種種同那陰謀詭計聯系起來,懷疑是有刁民在害朕。

畢竟這樣的老逼登特供版漢武笑話對劉徹而言,可並不怎麽好笑。

不但不好笑,還叫劉徹懷疑,是否有人想要故意以此言語,敗壞自己的心智迷亂自己的道心。

使自己氣急敗壞,甚至是早早地露出破綻退位讓賢。

如了那群小人的意。

於是在那聲音消失之後,在頭腦漸漸冷靜下來聰明的智商占領高地,劉徹首先所想到的,便是使人徹查,看自己的身邊,是否混進了什麽鬼蜮之徒。

心懷不軌的同外人相勾連,想要置自己於危險的境地。

至於這個外人究竟是誰,又究竟是何人......對於獨夫而言,所有能夠對自身之地位與威嚴、權柄造成威脅的,都是外人不是嗎?

但這定然是一無所獲的。

畢竟衛後也好太子一系也罷,若是當真能夠將勢力的觸角蔓延到這帝王的周圍,又或者在至關重要之際有誰能夠對他們透露那麽一點點有關這帝王的信息。

事情便不可能亦不會至於那樣的地步。

只是帝王心中的恐懼與猜疑卻不會因此而散去,甚至在不斷地擴大。

望向這寢殿周圍的眼,亦充滿了嫌惡。甚至在一瞬間決定遷移,決定換一所宮殿居住。

周遭隨侍的人員同樣被換下,被換上了新的面孔。

那不知何所起的聲音似乎因此而徹底的消逝,並未曾再度出現。

然而當這帝王心力交瘁的躺下,並且被睡意和病痛所折磨之時,屬於這帝王的思維卻愈發活躍,並且做出推演、猜測及可能。

向著不斷鉆牛角尖的方向而跑偏。

“既然不是有人裝神弄鬼,於朕的身邊假托鬼神的存在,那麽方術嗎?還是巫蠱?”

“個中種種言語,諸多種種言辭,俱皆是評判朕濫殺等。所以這些人背後的目的,不過是想要叫朕退位讓賢,叫朕給新君讓路對嗎?”

“朕知道,朕就知道,一個個都是狼子野心之輩,都盯著朕的位置,都不是個好的!”

年老多疑的帝王固然是對那被投放大自己耳邊的漢武笑話做出了解讀,只不過解讀的方向......你又怎能指望一個本就沒有什麽真情的、將所有人看作是仇寇的帝王因此而有所警示,而非是愈發的憤怒與瘋狂呢?

本就存在於內心當中的猜忌與猜疑被不斷放大,在寂靜的夜裏不斷蔓延。

殿中的燭火雖然已經被刻意的遮掩,變得不那麽刺眼和明亮。可若是有人掀開床帳打量過仿佛是陷入到睡夢中的帝王便會發現,皇帝陛下的眼瞪得大大的,目中並沒有任何的睡意。

極是殘酷、漠然與兇殘。

恰如同一張拉滿了的弦。

但不管是如何,帝王的積威之下,本是不應當有任何聲響與動靜打擾到帝王的。

即使這帝王自始至終可能都沒有任何的睡意。

便是有,亦無法入眠,更無法睡著。

可是劉徹卻敏銳的聽到了聲響,感受到不安與嘈雜。

心煩意亂,只想把所有人都殺了,全殺了。

這樣的聲響並非是如同此前那般,沒有任何征兆的被投放到自己的耳邊。並且個中的內容奇奇怪怪的,充滿對自己這個帝王的調侃與不屑。

看似陷入到沈睡當中的,一點風吹草動便會感受到與醒來的帝王悄無聲息的起了身,直起了身子,以手探開床帳。

“陛下,事關太子,我要面見陛下!”

劉徹所在的寢宮之外,從長安城中逃出的黃門蘇文面色如土,狼狽而至。

氣喘籲籲地開口,尋求著宮人的通融。

“這,陛下剛剛睡下......”

有宮人張口,只是話語尚未曾完全吐出,卻是忽然嚇了一跳。

但見自己口中剛剛睡下的帝王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眼角的餘光裏,散發跣足,手中提著長劍。

恰如同一只餓虎,目中散發著擇人欲噬的光芒。

宮人俯首,戰戰兢兢,匍匐在地。

不敢有任何過多的言語。

帝王那冷淡且漠然的,幾乎沒有情感又似乎蘊藏著暗流與風浪的眼自宮人頭頂淺淺掠過,而後落到了蘇文身上。

“太子?說,太子如何了?”

帝王手中的長劍在地面拖行,腳下不緊不慢,緩緩至於上首,落座。

然而無人知曉在那寬大的袍袖掩映之下,帝王身體的每一寸皮肉都在緊繃,都仿佛是在刀劍上起舞的姿態。

“伏惟陛下聖安。”

仿佛是看到了親人,又仿佛是終於確定了安全的蘇文唯唯諾諾,對著帝王俯首。而後涕泗橫流匍匐在地,就只差抱著皇帝陛下的大腿哭泣。

做為能夠於一幹宮人當中脫穎而出,並且深受帝王寵信的黃門。蘇文自然同樣是有幾分察言觀色的本事,以及揣摩上意的能力的。

當然,更重要的是舍得下面,轉得動嘴皮子。

能夠將一件本是十分平常的事情說出花來。

可謂是說話十分好聽,極擅長於媚上。

這自是一項本事,一項使他能夠在宮廷當中生活得很好的本事。

可是當蘇文想要用這樣的本事去進讒言、去構陷某一個人時,所帶來的後果,同樣非是一般人所能承受。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人老成精且聰明了一世的帝王便會被其所左右,被其言語所裹挾,做出錯誤的判斷。

這樣想著的帝王顯然是忽視了,縱使自己的心思再如何淵深且不可捉摸。可是那諸多種種話語及行為,卻早已經表明了對太子、對儲君的不滿。

“區區江充而已,死便死了,定是其言行無狀,仗著朕的寵信便作威作福,以致於沖撞了太子,使其害怕,方才發生了這樣的變故。”

帝王開口,以手撫過那出鞘的、被握在手中長劍,打斷蘇文的話語。

直叫蘇文一口氣梗在喉頭,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心頭泛起一陣涼意。

幾乎叫人懷疑,帝王此前的這些日子裏,對儲君的諸多種種打壓與猜疑,不過是一場夢境。

所以江充也好,他蘇文也罷,根本便無法動搖太子在皇帝陛下心中的地位。所有的一切,不過是竹籃打水,白費了功夫嗎?

那麽他們做這些,又是為了什麽,又有何意義呢?

想要借此扳倒太子,並且因太子劉據矯詔誅殺江充的動作,而切切實實慌了神,意識到事情大條的蘇文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當做出何等樣的反應。

好在帝王接下來的話語,卻是如同燎原的烈焰一般將蘇文心頭尚且殘餘的點點火星點燃,使其生出野望。

知曉年老且被病痛折磨的帝王,心中對太子的猜忌與猜疑,從來就沒有遠去。

即使劉徹自身或許並未意識到這一點。

又或者說意識到了卻不願意承認,只以為一切盡在自己掌握,不會有半點的偏移。

“朕的太子朕又怎能不了解?對於江充之輩,從來都是看不上的。”

高高在上的帝王仿佛是在笑,仿佛是在為太子找補和開脫,尋找著理由。但一個太子,一個同君父政見不同理念不一的太子,又如何能夠不引起君父的不安與忌憚呢?

皇帝陛下對太子的猜疑,從來都做不得假。

更沒有那過多的掩飾。

結合此前的種種,由不得那些首鼠兩端、心懷鬼蜮者不去懷疑與解讀,這帝王是否在陰陽怪氣,又是否在表示與發洩著對太子殿下的不滿。

畢竟皇帝陛下您手中的長劍,可是尚不曾歸入到劍鞘呢!

但剛愎自用的帝王卻以為已經表明了自身的態度與理由,隨手以劍尖點了人,開口,帶著幾分自認為雲淡風輕,實則陰惻惻的笑意道:

“你,去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成帝時,中山孝王無子,上以衛氏吉祥,以子豪少女配孝王。元延四年,生平帝。”——《漢書》

老劉家的人形錦鯉,衛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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