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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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這話絡晟山冷著臉:“你再說一遍?”

薛典:“我再說一萬遍!就是暧昧的同事關系!”

也許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許是多年積攢的怒氣再也壓抑不住,絡晟山的怒火一下就上來了,發出有史以來最重的語氣:“薛典我問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打算和我好好把日子過下去?你是不是又在無故挑刺想和我提分手?其實這種猜來猜去的日子誰都不想過,誰都沒法過!”

“不過就不過!我薛典再他媽找你我就是狗屎!”薛典直接就講電話掛斷了。

吳昱佯做在廁所洗手,耳朵貼合著門聽著臥室裏的動靜,臥室裏傳來的聲音一滴不漏的在他腦海裏來回打轉。正在計算下一步計劃時,門意外的從外面被打開。

“聽夠了嗎?還不回去?”沈冷的眸子掃射在吳昱的身上,但他不覺得尷尬,反而出乎意外的舒暢。

吳昱笑著搖頭,“你這門窗隔音效果不好,我想不聽你們談話都難。要不我給陸總打個電話要他給你弄個員工宿舍?這環境看起來也太簡陋了。”

絡晟山不想和他廢話,轉身走到沙發把吳昱的大衣丟再他身上,繼續說道:“又不是你住,你操哪門子的心?”

“我這不是關心你嘛。”吳昱接過衣服,委屈道,“我又沒有招惹你,你這又是發哪門子的脾氣?”

“出去。”在門關住的最後一刻,絡晟山附上了一句話,“下次不經我的允許你在私自接我私人電話,你就直接打包走人。”

吳昱眨了眨眼,沒有接他的話就走了。

電話被人掛了以後,耳機裏甚至都沒有出現幾聲“嘟嘟嘟···”。

夜靜的有些嚇人,薛典扯掉耳機重重的丟在了副駕駛的座椅上,又關了空調。把窗戶打開,冷冽的寒風就這麽直面撲上來。倒是讓人冷靜了幾分。

薛典緊緊抓著方向盤,凝視著前方一時間竟不能從方才的情景中脫身。

等到了家門口後,淚眼沒有出息的從眼眶中流出,薛典用袖子用力一擦,卻有更多的流出來。

“咕咕~”

肚子的叫聲,引起了薛典的註意,忙活了一晚上他還沒有吃飯。但他現在還連吃飯的心情也沒有了,只想好好睡上一覺,最好能把這一切都給忘了就是最好。

邁開僵硬的雙腿,薛典一步步向二樓走去。

突然一個不穩,被樓梯上的貝殼給絆倒了。重心不穩後從樓梯上直接滾了下來。

“嘶!”一陣疼痛從臀部傳來,疼得薛典的面部表情都有些扭曲。過了一會情況好些了後,薛典捂著屁|股慢慢爬起來,把客廳的燈給打開了。抄起一把高爾夫球桿就往樓梯那邊走去。

這貝殼,還是那年他們高考完了以後,一起相約去海邊撿來的。直到多年後,他們住進了別墅,薛典都舍不得丟,舊物利用充當了階梯上的裝飾品。

本來一切都是浪漫的詮釋,可眼下卻變成了惹人厭的絆腳石。薛典舉起高高的高爾夫球桿把它們逐一打成了各種色彩的碎片。

似乎是不夠盡興,又轉戰客廳,會客廳和藏酒室把所有能砸碎的東西都砸了一遍。

從未有過的異樣快感,撲面襲來。薛典仰著頭大笑幾聲後,力氣如抽絲一般沒了蹤影,又癱在地上哭了起來。

玻璃杯打碎的聲音,吵醒了熟睡的豆豆。它跑過來搖著尾巴圍著薛典轉。

薛典把狗抱在懷裏,哭著說:“你爸爸不要我們了,這次是真的不要我們了。”

“汪汪!”豆豆似乎聽懂了他說的話一樣,伸出舌頭不斷舔舐著薛典的臉。

“ 還是你對我最好了。”薛典哽咽著抱著豆豆走到廚房,把音響打開後,坐在椅子上開始吃飯。

而飯菜放久了,早已變得沒有一絲溫度。薛典越吃越想吐出來,卻一直強忍著。

一只碩大的基圍蝦還沒有嚼碎,卡在了他的喉嚨裏。

“噗。”薛典最終是受不了,把肚子裏的食物一並吐了出來。

“咎由自取。自討苦吃嗎?”薛典趴在桌子上,環抱著胳膊把頭擠了進去,盡量顯得自己不那麽難受。

顫動的雙臂卻出賣了此時此刻難堪的薛典,“怎麽,怎麽走到最後又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明明,明明之前說好了....說好了要一輩子在一起的。不管發生什麽都要一輩子在一起的。”

“怎麽就剩下我一個了呢?”

薛典扒了扒頭發怎麽也想不通,後面借著酒勁朝著家裏僅剩的活物豆豆的懷裏奔去。

如果換成一只狗話,緊緊抱在一起還能湊合,結果換成薛典這麽一個大物件就很難進去了。所以薛典只能把上半身窩在狗窩裏了。

薛典就這麽荒唐的睡了一夜,等到第二天了也沒能醒來。

上午的陽光正好,灑在簡潔的辦公桌上無不生出一股幹練的味道。絡晟山坐在椅子上,文件簽完後就開始發呆。手裏的鋼筆敲擊著桌面發出一串串“噠噠噠”的噪音。

難得看到絡晟山有走神的時候,一旁的李秘書小心翼翼的問道:“絡總需要我去買瓶醒酒飲料嗎?”

過了一會絡晟山也沒有回答他。

“絡總?”

“什麽文件?”絡晟山打開筆蓋疑問著看向李秘書。

李秘書笑著,“不是什麽文件要簽,我是問您要不要喝點牛奶醒醒酒?”

絡晟山搖了搖頭,“不需要,你出去吧我一個人呆一會。”

等李秘書走到門口了,絡晟山又把人叫住,“如果一段感情總是充斥著爭吵,你還會和另一半走下去嗎?”

“那就是不合適唄,為什麽還要硬撐著讓兩個人都不開心?”李秘書大概也是知道了這裏面的小九九,沒有把話說得很徹底,說完後就把門關好了。

“不合適不硬撐。”絡晟山繼續敲著鋼筆,重覆著這寫幾個詞。

突然一段手機鈴聲打破了寧靜,“餵?周阿姨?”

“小山!你趕緊來醫院,家裏出大事了進賊了!小少爺的腦袋都被砸出了一個骷髏!豆豆也被人殺了丟在了門外。”

“什麽你把話說清楚,什麽進賊?什麽醫院?!報警了嗎?”絡晟山嚇得筆都掉到地上了。

“報..報了,是五醫院的急救車,小少爺的情況好像很不好請您快來醫院!”

絡晟山掛了電話就火急燎急地往醫院趕去。

等絡晟山到了醫院以後,拿到醫生遞給他的病危通知書的時候整個人就攤到在了椅子上。

“先生,請你冷靜。手術還是有40%的存活率的。”做醫生的看過太多鮮活的生命隕落,可當接手這個病人的病情的時候心裏也是很難受的,更別提絡晟山現在的處境了。

“你說,你說···”絡晟山一時激動的說不出話來,停頓了很久後紅著眼睛問道,“怎麽會怎麽會..只有40%?”

醫生又耐心的把發病的機理和他說了一遍,絡晟山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但是存活率40%的字眼卻深深刻在了他腦子裏。

絡晟山張著嘴巴還想再問些什麽,醫生卻拍了拍他的肩膀制止了他,“該說的我都和你說清楚了,病人家屬請你不要過於激動,這裏是醫院還有很多別的病人。請你理解一下。”

說完後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李秘書後就走開了。

隨後又來了兩個警察給他做筆錄,被問了很多問題,絡晟山幾乎都沒有精神回答。警察考慮到他情緒的問題,就商量好明天在來問。

等警察走後,李秘書坐在他旁邊,拿出了包裏的溫水遞給了他,他認為徒然的安慰是沒用的,隨即和人扯開了話題,“絡總先喝口水壓壓驚吧,薛先生一定吉人有天相不會有事的。我托局裏的親戚打聽了,初步認定是流竄的慣犯,小區裏好幾戶人家都被洗劫一空了。”

絡晟山一邊聽著手控制不住的發抖,玻璃杯“砰”的一下就掉到地上摔壞了。

李秘書見狀不妙趕緊叫了掃地的阿姨把地給拖幹了。

“為什麽會碎了?”絡晟山在心裏自問道,“是因為你要走了?”

沒有人回答他,他甚至都不敢想昨天還是一個生龍活虎的人,下一刻要待得地方竟會是冰冷的太平間。

在這幾個等待的小時裏,絡晟山眨眼睛的力度都保持著小心翼翼。

最後醫生走出來宣布手術成功後,才敢大口喘氣,“那我現在可以看看他嗎?”

“嗯,病人現在在ICU裏需要靜養,你情緒要好好控制,雖然手術很成功,但術後修覆更重要。”

“好,好我不激動。”絡晟山說了一連串的話更像是在自言自語,“我要控制自己,控制自己。”

消完毒後,絡晟山一個人走進了病發。看著渾身插滿各種插管的薛典還有一點回不過神來。

他有很多話想問。想問為什麽不相信我說的話,想問為什麽你會鬧到生死邊限的地步,想問為什麽家裏會進賊,想問你到底什麽時候會醒來?

我可以什麽都不要,你可以聽到我的聲音嗎?

我可以什麽都不求,你可以睜開眼看看我一眼嗎?

我可以回到我的大山裏不再讓你煩心,你可以張開嘴叫叫我的名字嗎?

很多話匯聚在心裏想問出來,想說出來。可是嘴巴打開了又閉上了,打開了又閉上了,楞是發不出聲音。

站了很久之後,絡晟山註釋著躺在床上的人,“萬幸你能挺過來。”

然後轉身便離開了。

絡晟山讓助理吳昱找了間離五醫院最近的賓館住了下來。

因為五醫院是遠近聞名的大醫院,不斷有各地的病人來求醫,而大部分的錢都是用來看病的,剩下的生活費就所剩無幾了。有些人甚至都沒有錢住賓館,直接在醫院的走廊打的地鋪睡的。

這就造就了附近賓館都是主打便宜路線,而質量和衛生方面就很差勁了。甚至連單獨的浴室都沒有。吳昱勸著絡晟山到更遠一點,但環境卻好很多的酒店住。

絡晟山搖了搖頭沒有同意,“要是有突發情況怎麽辦,差點就差點吧我又是沒吃過苦。”

“絡總?”吳昱帶著憂郁的眼神望著他。

“不用勸了你走吧。”

“那好吧,我也住在這裏。”吳昱繼續說道,“我叫了家裏的阿姨煲了雞湯,你今天什麽東西都沒有吃,要不要吃點?”

“我沒胃口。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

絡晟山的語氣恢覆往常的冷漠,可吳昱聽到了耳朵裏卻喜歡的打緊,“行那我先回去了,有什麽緊急的情況發生記得打給我。我以後能不能叫你晟山?總覺得叫絡總怪生疏的。”

“隨你。”絡晟山背過身點起了一根煙,“今天的雞湯有心了,謝謝你。”

“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原本是一句再不過簡單的客套話,吳昱像是看到了黑暗的中的一縷明光似的,變得充實有勁。今天的情況雖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好,不過也算是差強人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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