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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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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75

直到踏入敞開的房門裏,安娜才感受到若有似無縈繞在四周的,絲毫不加掩飾的赤裸殺意驟然消失。

門內與門外就像兩個全然不同的世界。門內小小的房間因為揚起的塵土顯得霧蒙蒙的,水和塵煙混雜在一起的味道總有種說不出的老舊的氣息,幾道身影忙忙碌碌穿梭其中,短短的時間裏就已經把不久前還塵土飛揚的房子打掃的差不多了。

而門外的世界即便有燦爛的陽光和草木芬芳的空氣,然微風撫過的陰影處卻蟄伏著看不到摸不著也無法應對的敵人。

“安娜?”

正在門口玄關處捏著鼻子收拾垃圾的八田美咲被突然竄出來的小身影嚇一跳。

安娜沒有停留,她果斷加快腳步,緊繃的小臉宛若一樽失去了生命的瓷娃娃散發出冰冷的玉質感。黯淡的紅瞳迅速環顧一圈,在鎖定正俯身頭疼地看著頑固汙垢的男人後一路強自鎮定地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永遠高大可靠的男人身邊,急的喘不上氣只好伸手扯住能夠得到的上衣下擺用力往外拖。

“安娜。”被扯住衣擺的周防尊只短暫地詫異了一瞬,而後就像是猛地意識到什麽,他驀地拂開安娜的手,矯健的身體宛若一頭嗅到危險氣息的雄獅朝門口沖去。一貫默契的同伴們也瞬間察覺到不對,毫無攻擊性的抹布掃帚從手中掉落,還沒來得及發出與地面碰撞的響動,原本握著它們的人已然沖向門外。

最靠近門口的八田美咲瞳孔緊縮:“白——”

淩亂的腳步聲突兀響起,重疊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安娜還在急促地喘息著,胸腔裏心臟瘋狂跳動的搏動聲如同砸在耳邊的驚雷,幾乎攝取了她所有的感官。濃烈的因為意識到是自己的存在而可能使在意的人受到傷害的自責和深感自身弱小無法保護想要保護的人,反而成為了被保護那一方的無力深深地籠罩著她。

“別擔心,安娜。”一只溫暖的手很輕地撫摸她的頭,然後彎腰將她緊緊攥成拳頭的小手裹入掌心。神色緊繃到極限的女孩擡頭看向眉心微蹙顯然有些擔憂,但依舊溫柔的十束多多良,他語氣柔和地寬慰著她:“白鳥不會讓自己出事的,我們一起過去,好嗎?”

盡管依舊自責,但女孩毫不遲疑地重重點頭,“好。”

兩人手牽著手快步走到門外。這扇敞開的普通的門就像一道可怕的分界線,一踏出門檻,他們就看到了不遠處的陽臺圍欄邊背對著他們的,同伴們的背影。

周防尊站在圍欄邊,不放過一絲一毫可疑痕跡地查看著周邊。

不久前,他才親手把她們帶到這兒。然而現在,距離安娜進門再到他們沖出來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彎著眼眸狡黠地向他提出要求的少女就已經失去了蹤影。

四周沒有半點掙紮痕跡,他們也沒有收到任何的呼叫和信號,只有兩種可能。一是雙方實力差距過大,她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二是……出於某些原因,她沒有選擇反抗。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似乎隱約窺探到了某種異樣的安娜得以脫身的原因。

眼下的情況或許兩種可能都有。

敵人目的尚且不明朗,如果只是想要通過她來威脅他們倒還好,只要對方懷有其他目的就必然會聯系他們這邊,有所求就可以保證白鳥的安危得到保障。

但如果那個不可知的敵人本就是早有預謀地針對白鳥而來,那麽……他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白鳥。

安娜很快想起什麽,她松開多多良的手,‘噠噠噠’小跑到周防尊身邊牽住他的衣袖,仰起臉:“——‘惠惠’。”

“嘟理說,要找一個叫‘惠惠’的人。”

另一邊,被高大健壯的男性像是抱小孩似的單手穿過膝窩以抱坐的姿勢扛著飛速移動的白鳥在拳打腳踢也抗爭無果後,不得不忍耐著令人不適的肌膚相貼,打起精神來觀察四周可以用作辨別路線的標識物。

景物飛速後退,男人行進的路線顯然經過規劃,偶爾才能看到的路過的行人投來異樣目光,間或有深綠色的路牌從眼前一晃而過,還來不及辨別上面白色的片假名,就已經被甩在身後變成遠去的小點消失不見。

白鳥下意識用手撐著身體瞇著眼睛探頭去看,企圖看清上面的字。

然而她情急之下忘了自己正趴在甚爾身上,大半個身子趴在男人因為用力肌肉鼓起來之後硬邦邦的肩膀上,在超出常人的移動速度下難免有些搖搖欲墜。

一聲很輕的‘啪!’消散在快速掠過的風裏,赤裸的小腿肚一熱,泛起刺眼的紅。而後粗糙燥熱的手掌毫不避諱地覆在其上,灼熱的體溫從掌心傳遞到她微涼的皮膚,白鳥驟然回眸瞪向正微擡眼皮好整以暇看著她的男人。

男人迎著她的不可置信的目光微微挑眉,神色似是戲謔又像是隱含惡劣至極的威脅:“我只需要你活著,可沒說過會保證你從我身上摔下去之後還能像現在這樣活蹦亂跳地扭來扭去。”

無恥至極的狗男人一邊說,覆蓋著薄繭的指腹還恍若不經意般施力按壓著她的皮膚劃過,瞇著眼睛半是愜意半是漫不經心地看著白皙嬌嫩的肌膚表層在他的指尖下緩緩蔓延的緋色。

白鳥雙手還抵在他的肩膀上,見狀也不在乎自己會不會真的從他身上摔下來,惱怒地用力踢了踢腿:“別碰我!”

“呵。”甚爾意義不明地嗤笑一聲,一只手捏住她纖細的腳踝,毫不費力就制住了她撲騰的小腿。白皙勻稱的小腿在男人充滿荷爾蒙的肌肉襯托下顯得愈發細弱。

寬大的手掌輕而易舉包裹住腳踝,帶著幾分挑釁幾分貨真價實的好奇將她的腿拎起來瞧了幾眼,瑩白如玉的皮膚,脆弱到隨隨便便就能捏斷的骨頭,白襪下收束的腳踝是連接著腿與足的秀麗線條,以及……小到可以忽略不計,但能夠輕易勾起男性征服欲望的掙紮。

啊,真有意思。這具身體裏究竟藏著什麽令人欲罷不能的秘密……

“你似乎還沒有搞清楚情況……”眼看著少女撲騰的雙腿恨不得照著他的臉來上幾腳,甚爾手一壓,將她不安分的腿鉗制在掌心,側目,漆黑的眸淡淡的,“在我這裏,你可不是客人,而是俘虜啊。”

話裏話外大有‘再亂動一下就讓你體驗體驗什麽才叫做對待俘虜的待遇’的意思。

白鳥:“……”她甚至不需要對比雙方的實力差距就知道這句話裏絕對沒有摻雜半點水分。

以這家夥能動手就絕不逼逼的行事作風,不想提前去死的話她眼下能做的大概就是耐心等待援……

“我猜你現在一定在想,那群恨不得24小時時刻守在你身邊的,護主的狗什麽時候才能趕到,打敗惡龍救出公主——我兒子的童話書裏是這麽說的沒錯吧?”男人輕慢地戳穿了她的想法,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理喻的話一樣輕挑地笑了起來:“放心好了,‘公主大人’,‘惡龍’的巢穴可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

“再說了……”他笑容不變,眼睛卻冷了下來,語氣玩味:“就算找到又能怎樣?我可是擁有‘公主大人’你這個人質在手啊,真到了不得不放手那一刻就一起去死好了——”

擡眸,對上少女宛若看神經病的眼神,他低低地笑:“和一心想要擺脫的人死在一起,那樣也不錯,不是麽——公·主·大·人·?”

男人陰翳執拗的眸凝視著她,看清那黑沈沈的水面下幾欲將她卷入吞噬的漩渦,白鳥擰著眉,一言不發。

完全沒有對話的可能。

這家夥……已經瘋了。

不知名的狹窄巷子裏,緊湊的居民樓擠擠挨挨地從巴掌大小的土地上拔地而起,晾曬的衣物在本就只能容納一個人走過的逼仄走廊裏堆成一團,更多的甚至晾曬到了銹跡斑斑的扶手外,與近在咫尺的高壓電線面面相覷。

單薄的墻體隔絕開一個又一個方塊似的規則空間,鄰居的聲音稍微大些就穿透墻壁傳了過來,毫無隱私可言。

白鳥坐在室內唯一的一張床上,容納了一張單人床、一個轉身都會撞倒東西的衛生間後,小的可憐的房間裏就連塞下一張沙發的位置都擠不出來。單人床上鋪著一張男人從醜兮兮的咒靈嘴巴裏翻出來的疑似桌布的東西,平時顯得微不足道、在這種環境裏反而蠢蠢欲動的潔癖讓白鳥原本不想接過將她的每一個細微反應收入眸中後笑的意味不明的男人遞過來的桌布,但轉眼看到臟兮兮的床板和滿是灰塵的地面,她還是接過不清楚是不是從哪裏扯下來、但勉強還算幹凈的布料展開鋪好,最後半點沒有分享意思地一個人霸占了全部位置。

墻面上印著陳年汙垢和淩亂的塗鴉,白鳥沒有靠上去,抱膝而坐,把頭枕在手臂上,沈默地望著從田字格大小的窗戶透進來的光。

她身上還穿著寬大的男款外套,鼻息間縈繞著輕淺的熟悉的氣息,垂下的長度恰好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瓷白的小臉隱沒在黑暗中,唯有那雙黑白分明的眸清亮異常,一言不發時顯露出幾分冰冷的漠然。

莫名其妙的狗男人扛著她一路奔波,除了偶爾會突然停下,然後用力把她的腦袋壓向硬邦邦的肌肉偷偷摸摸地做些什麽之外,其餘的時間都花在了趕路上。

趕了半天的路,別說方向感本就算不上好的白鳥,哪怕是過目不忘的天才也該被繞暈了——當然,也有可能是被時刻不停的顛簸震暈。

總之,扛著她到處跑的男人最後一邊用胸肌擠著她的腦袋差點把她擠到窒息,一邊又轉著圈兒饒了好幾圈後,終於選定了一戶空置的房子熟稔地卡在周圍居民的視覺死角撬開鎖登堂入室。

之後男人除了在最初看見無處落腳的她糾結猶豫時忽然露出饒有興味的神情外,就像個門神一樣靠在膝蓋高的單人床邊席地而坐,一坐就是日落月升,老神在在的樣子差點讓白鳥真的以為這家夥已經脫離了正常人的範疇不需要進食,後知後覺才想明白——

他是在熬鷹。

說白了,就是在等她主動服軟。

呵。

白鳥咬咬牙,冷哼。

讓她服軟?想也別想。

我回來啦!因為和爸媽一起回鄉下過年,應付七大姑八大姨太忙啦,沒什麽時間碼字,信號也不太好,特地跑到鎮上網吧存了幾章。新的一年也祝大家新年快樂諸事順遂~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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