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她已經不是第一次。

只是這一次，這夜格外的快，她還沒來得及翻閱完古籍，還沒來得及查到蕭寒身上的案例。

可是，天似乎很無情，亮了，在她忙碌中，就那麽來了，來的突然，來的紮心。

感受著從窗外刺透進來的陽關，她沒有感受到絲毫的溫暖。

相反，在這暖陽之下，她覺得自己很冷，就仿似孤身一人置身在那漫天的白雪之中。

“不會的，怎麽會沒有，怎麽會沒有案例了，一定有，一定是有的。”

地上不知道散落了多少書籍，那一頁頁她都曾仔細翻閱過，可是為什麽卻什麽都沒有找到。

難道，蕭寒真的沒救了？

“不，不會……”

腦海裏剛有這種念頭，薛絲雨便將它掐死。

她怎麽願意去相信蕭寒已經沒救了，她寧願相信自己沒有查閱仔細，也不會去相信那個可怕的念頭。

書架上還羅列不少書籍，薛絲雨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找到案例，一定可以救醒蕭寒。

“寒，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啊！”

她不知道蕭寒還能堅持多久，她明白那在蕭寒體內離散的真氣此時可能正在不斷吞噬著他的性命。

書架羅列的書籍那麽多，她想要翻閱完不知道需要多長的時間，可是她根本就沒有去考慮，現在的她沒有那個時間去考慮那些。她把每一分每一秒都抓得緊，因為她擔心自己若是稍微慢了幾分或者幾秒，那麽對蕭寒來說也許就是致命的打擊。

她忙碌的身影不斷在屋內來回，翻閱，再翻閱……

此時的她就仿似一臺不斷重覆的機器，不斷重覆著單一的動作：翻閱，查看；查看，翻閱。

時間在不斷流走，又是一個上午過去，可是薛絲雨還是沒有任何的收獲。

突然，她就仿似被人給抽幹了力氣一般，癱軟在那地面上無助的輕泣起來。

原來，不是所有的努力最後都會換來自己想要的。

她不是沒有查閱到古籍，可是那些古籍上所記錄病人最後的結果，卻是將她心裏那最後一份期望都給擊碎。

但凡體內真氣散了的武林中人，古籍上所記載的人多數最後都是被折磨致死，又或者留得性命，卻又落下了終身的殘疾，別說是留住修為，便是做一個普通人都是奢望。

“不會的，不會是這樣的……”

她哇哇地哭著，再也沒有那個男子輕輕拍著他的肩膀讓她別哭，那個男子也再難在她的面前說著那些半葷不素的話來逗她笑了。

“為什麽，為什麽會是這個結果，我不要，我不要他離開我……”

她苦苦等候他這麽多年，沒有想到到了最後，居然會是這麽一個結局，薛絲雨怎麽能接受，怎麽能接受蕭寒又一次要離開自己。

她趴在地上哭了很久，哭到最後，她哭得很累了，竟是就那樣睡去，可是便是在她睡夢裏，她還是在叫著不要，不要離開……

蕭寒醒了，是被體內真氣亂竄給疼醒的。

床邊有人，便是空氣裏都有淡淡的幽香，那香味很淡，卻讓人很舒服。

看到在自己身邊假寐的人，蕭寒沒有想到會是她。

蕭寒的異動還是驚醒了那床邊的人，當她看見蕭寒那帶著詢問的目光，面色竟是一紅，別過頭，說道：“是初晨守了你一夜太累了，所以我才來代替他，你別誤會。”

聽到東方傲雪的解釋，蕭寒卻是輕輕一笑：“其實我從來都沒有誤會你什麽，但是你，為什麽每次都那麽迫不及待地解釋，生怕我會誤會的樣子。”

“我……”東方傲雪被蕭寒問的有些啞口無言，回想起這些日子與蕭寒相處以來，的確是自己解釋得多，對方誤會的少。

“防患於未然而已！”

“是嗎？”蕭寒躺在床上，回憶起這些日子東方傲雪對自己的幫助，似乎還真是不少。

難得的兩次心魔發作，到最後都是她幫助自己化解，只是第一次成功了，而這第二次蕭寒卻是付出了這麽大的代價。

“傲雪……”

“嗯？”東方傲雪一怔，不知道為什麽蕭寒突然會這麽叫自己，不知為何，這一瞬間，她竟是有些慌亂起來：“你……你要說什麽？”

感受到東方傲雪的緊張，蕭寒這次沒有笑她。

“其實你是一個很好的女子……”

“然後了？”東方傲雪感到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似乎就是因為現在蕭寒那溫柔的語氣。

東方傲雪問然後完全是下意識的，在她的心裏其實她是不想去追問的，可是不知怎麽，那話就那麽脫口而出了。

“若是我這次大難不死的話，我想……”蕭寒突然看向東方傲雪，望著那近乎完美的五官，以及那拒人於千裏之外，卻又讓人忍不住心癢難耐的氣質，蕭寒長嘆一口氣，惋惜道：“算了吧，其實人生沒有那麽多的奇跡的，我已經得到太多奇跡了，我想自己也耗費得差不多了，這一次，恐怕……”

到了現在，蕭寒知道也許自己這一次是真的沒救了，現在的日子恐怕是過一日少一日了。

本來還有些緊張的東方傲雪，聽到蕭寒這話，整個人卻是突然生氣起來：“蕭寒，你就是為了給我說這個？”

“當然不是，只是我想說的話現在已經沒有意義了。”

“為什麽沒有意義，難道你就是這般沒自信，你堂堂浩氣盟少盟主難道就這點志氣？”東方傲雪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這麽生氣，可是回想起蕭寒之前說的那話，心裏那怒火便是怎麽都消不掉。

看到東方傲雪那生氣的模樣，蕭寒的心裏卻滿是欣慰。

“我有自信，我志氣也不短，可是有什麽辦法，有時候就是這樣，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心比天高，命比紙薄；你不去爭一爭怎麽知道自己命比紙薄，我們都在努力想辦法救你，為什麽你要放棄自己，蕭寒，就當是我東方傲雪看錯了你，我瞎了眼！”

看到因氣憤而離去的東方傲雪，蕭寒沒有挽留，他的眼角竟是多了一絲晶瑩。

“還是恨我好些吧，恨，比較容易忘掉……”

空蕩的房間裏有陽關，可是蕭寒看不到絲毫光明，他的眼裏滿是黑暗，自己又仿似回到了那曾經的歲月。

一個人，孤獨伶仃，獨自前行。

只是這一次的路，似乎一去便再也回不來了。

在黑暗中，蕭寒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突然，屋外傳來了腳步聲，很多的腳步聲。

門開了，進來的人卻讓蕭寒楞住了。

是她們！

她們無一例外，臉上竟都是掛著晶瑩的淚水。

“你……你怎麽了？”最先撲過來的是鐘允蘭，她的速度甚至比穆雲還快。

鐘允蘭看著此時面色蒼白的蕭寒，盡管他努力在笑，可是那笑容卻是讓鐘允蘭感到心疼。

“昨天你都還活蹦亂跳的，怎麽今天就這個樣了，你怎麽了，別嚇我！”

鐘允蘭的反應出乎了屋內所有人的意料，便是連聯系她們的東方傲雪都沒有想到，原來鐘導師居然跟蕭寒有這麽一層關系。

“沒事了，別擔心，就是身體有點不舒服。”

“不舒服？”穆雲也是來到了蕭寒的面前，她不同其他女子，她是習武之人自然是看得出來此時的蕭寒身體是有多麽的虛弱：“夜，你……你怎麽了？”

看到穆雲那擔心的神情，蕭寒知道自己瞞不過她：“沒事了，你還不知道我，打不死的小強，放心，我會沒事的。”

“哪裏會沒事，你看看你如今的這個傷勢，便是之前，你也沒有受過這麽嚴重的傷啊；是誰，到底是誰可以傷你？”

蕭寒有多大的能力穆雲知道，她也清楚想要將蕭寒傷成這般模樣是需要多大的能力。

“沒有誰，就是我自己。”蕭寒還是沒有說出蘇嵐的名字。

或許在蕭寒的心裏，已經是開始淡淡忘記那個人吧！

見蕭寒自己都沒有說，東方傲雪自然是不可能開口。

可是在場的女子又有哪一個不聰明了，便是跟在最後面的黎洛都是疑惑道：“你自己，你自己怎麽可能將自己傷城這個模樣？”

黎洛的眼圈發紅，顯然是不久前哭過。

黎洛與蕭寒的感情其實很怪，說是喜歡，似乎又算不上，可說不是喜歡，彼此又會為對方牽腸掛肚。

這種感情很怪，卻又仿似那最青澀的感情；淡淡甜甜，酸酸苦苦！

“不管怎麽樣，你們能到這裏來，我真的很欣慰。”蕭寒說著，目光卻是落到了東方傲雪的身上。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東方傲雪吩咐的，東方傲雪或許不知道她們與自己的關系，但是蕭寒明白，東方傲雪或多或少可以猜到她們與自己的感情不簡單，用她們來幫助自己提高所謂的信心。

蕭寒真的覺得自己應該好好謝謝她！

東方傲雪被蕭寒那炙熱的目光望得有些不好意思，忙將頭偏轉，不敢與蕭寒對視。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這麽做，或許是擔心蕭寒放棄自己，可是為什麽自己擔心蕭寒放棄自己了？東方傲雪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屋外再次傳來腳步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是當屋外的人步入到屋子裏的時候，所有的人都是楞住了，不明白她這是怎麽了。

通紅的雙眼，厚重的黑眼圈，以及那一副心灰意冷的表情，竟是讓在場所有人都是一臉的動容。

“薛……薛導師……你這是怎麽了？”

對於鐘允蘭的關心，薛絲雨仿似沒有聽見一般，就那麽木訥地走到了蕭寒的床邊，看著床上的人，她突然神情就繃不住了，哇的一聲，撲到在蕭寒的面前痛哭起來。

蕭寒不知道怎麽安慰，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給堵住了一般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是抱著在自己懷裏的薛絲雨，緊閉雙眼，不敢讓自己已經噙滿的淚水在她們的面前滑落。

這一幕，似乎所有人都明白了什麽，哭聲竟是一片接著一片，便是依靠在門口的東方傲雪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她的臉上也是兩行清淚在無聲落下。

他真的會沒事嗎？

這個疑問此時縈繞在了所有人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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