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曾忘記

關燈
不曾忘記

事實上,按照正常的生長規律,真從母胎出生到現在,才只是八歲的小孩子。

真不知道為什麽當進入一心凈土那刻,她連身體都變大了。

八重神子一眼看出了真的疑惑,就順帶說:“進入凈土空間的是意念,不是軀體。像我,能變成小狐貍,也能變人形,形態各變,唯有意念是一致的,恰好說明我們沒認錯人哦。”

剛說完話,八重神子就不對勁了,頓了頓後,“嘭”地一下,從身材姣好的美人變為了粉毛小狐貍。

“神子?”影急忙從地上把八重神子撈了起來。

原來是神子忙前忙後,又是用妖術傳送,又讓真進入影的一心凈土,僅剩的妖力已經無法維持人形了。

她向影埋怨道:“哎呀,不小心妖力耗光了呢,又要好幾天才能恢覆了。”

哎呀,又變毛茸茸的,好可愛!

真兩眼放光閃著星星,因為影太高,她特地拉了拉影的衣袖,示意把神子給她抱。

影照做了,八重神子有不好的預感,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

“辛苦了,美貌與智慧並存的宮司大人能人多勞,真是了不起呀。”真在八重神子的耳朵上揉揉,把臉貼過去蹭了蹭。

八重神子翻起了死魚眼,也不反抗。

反正也習慣了,在很小的時候,她也這樣被真抱抱蹭蹭,沒辦法啦,誰讓自己變成小狐貍時候那麽可愛呢。

跟神子玩了有一小會兒,真註意到影正在默默地看著她,她才發現「將軍」確實沒有出現過,是發生了置換嗎?

將軍作為人偶,跟阿浪一樣擁有獨立意識,在某件事的決策上,將軍到底是以自己的意識還是以影的指令為準?

影出來了,將軍的意志就得待在一心凈土,將軍出來了,影的意志就會在凈土中。

“影跟將軍現在共用一個身體,有沒有不同的地方?”真在好奇的同時,也在擔心影會感到不適。

影手放在住胸口上說:“除了不能修改永恒的規則以外,將軍一般都會聽我的。這百年來我並未完全將政事交付出去,在大事上還是由我來決定。”

“只是我做這些決策,都要在不違反既定規則的前提下,將軍才會答應。這也是我在制造她時設定的獨立意識,一有不對,將軍將以規則作為優先的判斷標準。”

真理解了,如果影某天放棄了永恒的意志,人偶將軍就會以最原始設定的法則去阻止她。

很大膽的想法,換成是真,她是不敢這麽做的。

縱然是很奇妙的主意,可總有超出預期之外的時候,假如同樣有個設定了不一樣法則的人偶存在,兩者是不是就平衡了呢?

人偶……

人偶……啊!阿浪還在鳴神大社呢!

真終於察覺自己光顧著跟影和神子嘮嗑,忘了他了。

“說起有獨立意識的人偶,我還沒把國崩帶回來給你。”真對影說。

八重神子神子搶答:“他在神社好著呢,不用擔心他,這個時候真姐姐應該多陪陪影才對。”

話是這麽說沒錯,一家人應該齊齊整整才對。

“真,神子,你們在討論的人是誰?”影有點懵,她從未聽過有過國崩這號人物,名字聽起來就很奇怪。

“看來你是忘了,不就是我讓你銷毀的人偶嗎?”八重神子提醒說。

“是那小子啊……是制造將軍的副產物。”影記起來了,“我並沒有給他起過這樣的名字,確實不知你們指的是誰,是真遇見他了嗎?”

真點頭說:“是的,他獨自流浪,獨自生活,直到碰到同樣流浪的我,才一起回到借景之館中,這次我跟他來求見將軍,也是為了見到真正的你。”

影開始若有所思。

她才知,真在到達稻妻城之前,跟那小子一起生活過一段時間,多麽妙不可言的緣分。

可能就在這冥冥之中,她曾放棄的人偶,剛好給她帶來了真,而真又帶回了他。

原本的影並不相信坊間流傳的,說是能預測命運的占星小把戲。

她本身就是神了,以為有很多東西都可以自己來創造,能夠憑借絕對的力量去維持一切的不變。直到失去了姐姐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人,她也未曾改變過那樣的想法。

於是影依照心中所想去創造了人偶,那個精美絕倫的初代人偶是在她最難過絕望的時候制作的,最後做出來的品質可想而知,太過脆弱了,完完全全沒有達到她的標準。

她要的是一個能代替她治國的君主,若如孩童般會掉眼淚的人偶,就極容易讓不安好心的人欺騙利用。

所以最後影選擇封印了人偶,放入借景之館中,讓他靜靜地一直沈睡。

直至聽聞神子說被關在館中的人偶偶然蘇醒,她也沒有意識問題的嚴重性,畢竟當時已經是將軍在掌管事務了,她相信將軍會有更好的處理方式。

現在聽真這麽一說,影就能想象到那小子一定熬了很多苦頭。

四處流浪並不應該是神造物該有的待遇,放置人偶時,由於沒有提前預測他提前醒來的可能性,最開始影並未教過他任何的東西。

“他的狀態還好嗎?”影問。

真撫摸著神子的動作停下來,回想阿浪目前的樣子:“身體是挺好的,但心理……感覺他有很強烈的願望,總渴望著某種東西,執念還很深。”

影深感愧疚:“原來你們經歷過這麽多,我卻一概不知。歸根到底是我沒處理好這件事,如果還有機會的話,我想親自去聽聽他的想法。”

真建議說:“現在去找他的話還不算太晚。”

換成以前的影,看中感情的她或者會沖動地不顧一切過去。

可自從姐姐不在後,背負在她身上的擔子太重了,每做一件事之前,她都優先要考慮她的子民們,而不是個人情感。

“祭典期間開放口岸,除了要留意可疑的外來人員,還要防止各種被煙火吸引而來的祟神,魔物等,我暫時還不能離開主城太遠的地方。”影說出了自己的憂慮。

真覺得有道理,認為她是個富有責任感的神,不知為何內心會跟著欣慰起來,也就不勉強她了。

以真對阿浪的了解,他在神社待個幾天,估計就要在巫女姐姐們最忙的時候,“被迫”去充當幫手,做鳴神大社的某種祭典活動,到時一定過得很充實。

多緩幾天也不錯呢,剛好她可以有更多單獨的時間,問問影一些事。

接著八重神子替她們想了個主意:“這簡單,我傳信給巫女,讓巫女們押著他過來見你不就好了?”

影很快就否決了:“這樣也不行,按照真以往定下的制度,祭典期間的三奉行都可以休息兩天,負責祭典的社奉行則讓各家族輪班,維持現場秩序。神社的公職人員其餘時間都可以休息,唯獨祭典期間不行。”

然後還補充說:“何況我對他有虧欠在先,應該由我單獨去,但不是現在。”

真很認同影的說法,就沖影瞇眼笑,影也相應地回了真一個微笑。

果然想的一樣呢。

鳴神大社這個時候確實很忙,這沒錯,真頭一次猜那麽準。

“你不說還好,一說我就頭疼,將軍已經很久沒給大家放過長假了,就不能通融通融?”八重神子又要趁機給神社裏的大家謀福利了。

“將軍這麽做也有她的理由,她是不會有錯的。”影不能改以前真定下來的規則。

無奈,八重神子只好把矛頭指向當初制定制度的“始作俑者”身上。

“影真是死腦筋,如果讓真來處理的話,又該怎麽做呢?”她試探地問真。

“我嗎?”真驚詫了。

“哎呀,好不容易有相聚的機會你就在發呆,問的就是你呀。”八重神子催促。

她怎麽敢做決策呀!目前的她字都認不全,哪懂什麽制度啊政策啊,完全一頭霧水。

“我不能隨便做決策,還是交給將軍負責吧。”真同樣把問題丟給了將軍。

“一個兩個都這樣,好吧,不管你們了。”

八重神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她實在太累了,沒空騰出多餘的精力去管這兩姐妹的事,隨後,在真的懷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就睡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