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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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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他偏不讓他們得逞。

也有一些見機行事的,默默跪了下去,如今的大越,亂成一團,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梳理清楚的朝堂,漸漸又開始分崩離析。

“朝堂之上,如何能這般兒戲?”其中一個兩鬢斑白的老者站了出來,話語鏗鏘,“太子殿下並無錯處,若要廢除,也得有個正當理由,這倫理綱常,亂不得啊,望皇上三思……”

老皇帝坐在上頭,手腳一直不停的抖,他已無路可選。

大皇子卻笑著問道:“不知欽天監可有算好日子,擇個良辰吉日,我也好早日登基。”

隨後看向老者,“至於你的殿下,黃庸已經守好了九安城各門,只等你的殿下回來,好好與他算算賬,那種試圖弒父殺兄的渣滓,不配為君。”

陸書只在一旁看著,嘴邊的笑意一直沒有下來。

以他為首的,也都站在一邊,垂首侍立,並未言語。

大皇子過了許久才註意到,看著陸書,心中生了些不安。

“陸相,此次你出力頗多,撥亂反正,還有黃庸,等此事過去,孤定要好好封賞。”

陸書笑著道:“殿下仁厚,臣另有一事要稟,殿下著臣派去的死士,好似有了晁闕的蹤跡,力求全力擊殺。”

又彎下了腰,拱手道:“不知殿下會如何對待前朝太後和幼子?”

大皇子略略揮手:“前朝之人,能留一命本就是優待,聖廟挺好的,就讓他們呆在那吧。”

陸書卻又直起了身子,皺著眉搖了搖頭:“殿下,這話好似不妥,臣,也是前朝之人。”

果然,表面說著優待,說著一樣,其實心裏極為鄙夷,私下分的清清楚楚。

“老祖宗那句話說的極對,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陸書不住的搖頭,露出冷笑,“諸位,有一半都是前朝之人吧,這樣的君主,心內成見這般深厚,如何會真的將我等大庸臣民與他們的子民視為同等。”

“恐怕不久之後,大庸的子民,就會被他們屠戮殆盡,諸位,這就是你們想看到的麽?”

以陸書為首的自然不會動搖,俱都冷眼瞧著這些鳩占鵲巢之人。

大皇子怒喝:“陸書,你做什麽?”

陸書依舊笑著,清雋面容瞧著溫和,帶著一股子書生氣。

可嘴裏的話語,像是刀尖一般,刺向站在高臺的大皇子。

“殿下,這分明,就是我大庸的天下,如何就成了你們這群烏合之眾的天下?”

大皇子怒氣勃發,指著陸書怒斥:“陸書,你這卑鄙小人,我大越百萬精兵,不是你能隨意控制的……”

陸書卻壓根不停:“百萬精兵?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算上那些老弱和夥頭兵,還有如今的大庸將士,現在的你們勉強才有百萬。沒了晁闕,你們以為,大庸還是你們能夠掌控的地方?”

從前元窈就說過,若是有兵權在手,大庸何至於此?他從前只是不讚同,後來才明白。

元窈並未說錯。

“如今戰火四起,腹背受敵,可這正是將你們一網打盡的時候,我大庸,早就該清洗一番了,這還要得益於你們這個不負責任的太子殿下呀。”

陸書說著就大笑起來,與元窈唯一認可的一點就是,大庸的確是爛透了。

那時候他就勸元窈聯合旁的國家一起顛覆了大庸,只是元窈不肯,一根筋的非說什麽與大庸共進退。

女人啊,註定了容易感情用事,可最終,元窈還是被他送走了。

大皇子還有不少新朝官員都反應了過來,紛紛咒罵陸書,說他癡心妄想。

“陸書,你這個小人,不過這麽點兵力,就想顛覆我大越,真是癡心妄想。”

“等太子殿下殺回來,殺光你們這些小肚雞腸的小人。”

“不錯,枉費太子殿下不停讓利給你們這些前朝之人,沒有想到,一腔真情全都餵了狗。”

“你們這群小人,我們真心錯付……”

陸書看著這些滿臉怨恨的人,不停的咒罵著他,可這又能損傷他分毫?

大皇子卻不認,他好不容易死裏逃生,如今就要登上高位,怎麽就又要破滅了。

“不可能,黃庸乃是我大越之人,不是前朝人,你們不可能能說動他的,晁闕不可能連調查一下都不會的……”

“叫大皇子失望了。”殿外想起了一陣兵甲摩擦的聲音,有些刺耳,一個高大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皇城已經圍死了,你們插翅難逃,九安城外的邊境,戰火紛飛,你們想要的救兵,不會來的。”

陸書撫掌大笑:“等這裏一切安定,再來和那些人清算,左右那些鄰國,如今我都已經說好了,割幾座城池罷了。”

大皇子又一次陷入癲狂,頭頂的玉冠有些歪斜,目眥欲裂,指著黃庸怒罵:“叛徒,叛徒,這些人許了你什麽好處,要做下這種遺臭萬年的事。”

黃庸看著大皇子,淡淡笑了:“大皇子可還記得,臣有一個妹妹?”

大皇子一楞,黃庸的妹妹?他已經許久不去回憶過去了,可翻遍了記憶長河,也不記得黃庸的妹妹與自己有什麽關系。

倒是禦座上的老皇帝,好似很激動,手臂開始亂抖,面目扭曲,渾濁雙眼難得的清明了一瞬。

黃家在越國本也是世家大族,聽說是有個妹妹,可不是早就死了麽?

大皇子擡手攔,口中有些慌亂:“黃大人,你放心,若是有什麽不妥的,我一定給你主持公道,等將來天下安定,我封你為大將軍。”

陸書在一旁笑著:“你看,這些人,做錯了事,不知道悔改,說著彌補,永遠都在粉飾太平,黃大人,你妹妹死的淒慘,你調查那麽久,不會這麽容易就算了吧?”

黃庸笑著,很是堅定的搖了搖頭,自小與妹妹相依為命,世家大族存活不易,尤其是他們這種父母都不在了,家財被占,屋子也沒了,明明是嫡支,卻過的不如路邊的叫花子。

往事不可追,他終於更進一步,也有能力為妹妹報仇了。

當下舉著劍,毫不遲疑的朝禦座而去,大皇子嚇的跌坐在地,不住的後退,滿臉驚恐。

黃庸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繞過了他,轉而向禦座上的人冷冷一笑:“皇上,您如今,心可安?”

說完,腰間的挎刀迅疾而出,老皇帝閉上了眼睛,等待著終於降臨的死亡。

隨即一陣鮮血噴湧,在尖叫聲中,老皇帝睜開了眼,一滴血浸進了眼裏,本就渾濁的眼,瞧著一切都帶上了一片血紅。

他艱難的轉動頭顱,似是不太明白如今的情況。

隨後便看到了伏在一邊的大皇子,頭顱被割開了,卻還帶著筋骨,鮮血湧出,齊整的刀口,收尾的時候,還有一點皮沒有切斷。

“皇上,這還是您賜給我的刀呢,您還記得麽?”黃庸踢開大皇子,轉身就下去了。

留下老皇帝無聲的吶喊,渾身僵直,老淚縱橫,張開的嘴巴裏,只有空洞。

陸書大笑起來,“黃大人,您的果決,令某佩服,這大將軍之位,舍您其誰呢……”

黃庸鎮定的擦著刀,那些文臣俱都恐懼的後退,不敢靠近。

“陸相,接下來,應該做什麽?”

陸書這下子盡散郁氣,大笑不止:“如今,便該請上我們的太後娘娘。”

又朝身後的臣子抱拳,“諸位,娘娘在的時候,對咱們不薄,娘娘的一些決策大家也是都看在眼裏的,她能帶著大庸重新站起來。”

隨後拍了兩下掌,便有人揚聲道:“太後娘娘臨朝,叩——拜——”

聲音略尖,卻傳的很遠。

元窈帶著趙清坐在步輦上,滿眼感慨的看著這座生活了多年的皇城,漢白玉的臺階和欄桿,其實都是鮮血流淌過的,還有雕著龍鳳的禦階,也都是屍橫遍野。

趙清有些害怕,他其實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地方。

“母後,咱們怎麽又回到這兒了?”

元窈笑著安慰他:“來看看,也沒什麽的。”

此時的九安城外,晁闕看著又送進去的一封信,笑了起來。

“則端,你猜,那殿中,最後會剩下幾人?”

則端撓頭,又搖了搖頭:“殿下,咱們要這麽麻煩麽?還演這麽一場戲,簡直勞民傷財。”

則端實在不理解,直接把那些人宰了不久行了,還要冒著生命危險,不辭辛勞的將九安城外所有的敵人抓獲,也不殺,反而留著,然後裏頭需要什麽信,就往裏頭送什麽信。

則端看到了一封八百裏加急字樣的奏報,不禁滿臉不解:“殿下,大越如今四海升平,也沒人打仗啊,這麽寫是要做什麽?”

晁闕笑著道:“民心這個東西,是要爭取的,民眾說簡單也簡單,他們只需要將他們想看到的東西記下,隨後口口相傳,或許那些潛在的危險,也就解除了。”

如今大越和大庸始終無法徹底融合,唯一能加速民眾團結的,那就是對外的戰爭,如今軍權全在晁闕手中,那都是生死路上走過來的將士,演一場戲罷了,不算多難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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