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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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拉斯因為那種如同虛無的目光感到了深深的恐懼,就連手指都抑制不住地開始顫抖, 力氣也好似被什麽東西化開了一般, 根本用不出什麽力道。

最終,布蘭德毫不費力地走出了他的桎梏。

他走到門邊, 低沈的聲音再度響起。“可以過來了。”

“我總覺得有點生氣啊……”聲音從遠處傳來, 漸漸清晰。“為什麽我要聽從你的指揮。”

“因為你打不過他們。”布蘭德隨口答道。

“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麽毒?”對方終於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對方同樣一身隊伍勁服, 身形相比布蘭德卻是異常的矮小, 臉上的表情有種無奈, 大概也是覺得自己的這個反問對方是絕對不會回答的。

沛恩走過來, 其他雌蟲猶豫著要不要擋住他的路。

“你們在做什麽!”提拉斯站不動, 意識卻還算是清醒。“攔住他啊, 你們是想要之後受到上面的責罰麽?!”

聽到這句話,那群雌蟲才像是突然醒悟般,趕緊圍了過來,將沛恩的路堵死。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一陣狂風從他們的側腰旋轉而過,直接將他們打上了空氣墻上。

“啊!”幾名雌蟲雙雙落地, 發出吃痛地叫聲。

“你個混蛋!”提拉斯爬起來大喊了一聲, 然而腳上力道不夠,又再一次跌落在了地面。

“我勸你省省力氣。”布蘭德雖然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但看到這樣的一幕,到底還是忍不住勸了一句。但至於對方願不願意聽,可能不由他管。

沛恩回頭盯了一會一直站在那邊根本沒有動作的布蘭德, 心中依舊止不住的驚濤駭浪。對方的這種能力到底是從何而來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也知道目前他所應該做的最重要的事情應該是解開這些鎖鏈。“恩格斯,你趕緊過來幫個忙,這樣快些。”

恩格斯這時才回過神來,深深地看了一眼布蘭德,最終什麽也沒有說,朝著普倫斯的方向走去,不到三秒鐘,他便已經用一根回形針打開了鎖鏈的鎖芯。

兩只蟲做事果然是快了許多,不多時,兩蟲便已經將他們的鎖鏈全部解開。那群雌蟲在他的身旁發出痛苦的呻/吟,但卻都只能捂著側腰,根本無力起來。

也不知道剛剛那風是直擊了他們的哪個部位,竟然讓他們直接一下子軟了力道,全身送軟軟的,根本使不出一絲的力氣。

“提拉斯……長官……”有個雌蟲忍不住喊了一聲,但再多的卻做不到了。

“走吧。”布蘭德沒有理會那些雌蟲,只是催促了一下那些似乎還有點無法置信的雄蟲。

**

一群雄蟲沿著地道原路返回,很快就見到了之前關押他們的監獄。

“再往上,就能出去了。”沛恩輕聲說,腳步已經朝著那邊的階梯走去。“不過,外面有蟲族把手,所以你們到時候先躲到德曼的身後,我們繞過他們走。”

“好。”這個時候,他們唯有相信剛剛以徒手之力打敗了那名高大雌蟲的德曼。

此時此刻,所有的雄蟲心裏都有種疑惑,他們都想知道那些狂風到底是從何而來,但是目前並不是提問的好時機。

布蘭德已經走過去推開了門。

門外的空氣蔓延進來,相比裏頭的沈悶陰郁的味道好上太多,眾位雄蟲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這種時候,他們才有了真正逃出來的實感。

布蘭德的衣角已經消失在了門內,其他蟲族立刻跟隨了上去,並且放輕了手腳的聲音。

門外長著稀少的荒漠樹木,它們迎沙而立,蒼勁有力。周圍有著巨大石塊,它們陸陸續續的坐落在這條崎嶇的土地上,為雄蟲們的逃匿增加了籌碼。

“糟糕……”普倫斯突然低聲喊了一聲。

與之同時發出來的,是勞倫踩到幹枯樹枝所發出來的聲響。

那聲響太過於清脆,以至於普倫斯希望那些游蕩的雌蟲沒有發現也成為了自欺欺蟲。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不遠處,一名雌蟲停下了腳步,問了一下身邊的雌蟲。

“好像是聽到了。”

“那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可是剛剛長官說要收隊了。”

“但出了事情該怎麽辦?”

“那這麽容易出事啊?現在都要淩晨一點了。馬上就換批監察隊了,我們不用那麽認真啦。”

“哈哈哈,你說的也是。”對方讚同了那名雌蟲的觀點,談話的聲音與腳步聲漸行漸遠。

“呼……”普倫斯松了一口氣,然後惡狠狠地回頭瞪了勞倫一眼。

勞倫依舊還有點神志不清,但是此時此刻也明白自己是做了件蠢事,在接受到普倫斯的目光之後,立刻瑟縮了一下脖頸。

“對……對不起……”

“好了,現在不是責怪對方的時候。”沛恩輕聲制止了普倫斯的動作,手指拉著對方的袖口,強制他停下來。

普倫斯憤恨地最後瞪了他一眼,最終還是轉過了腦袋,重要的事情是保證自己的安全,可不是對這愚蠢的雄蟲發脾氣。

勞倫也知道自己誤了事,所以縮著腦袋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躲在了後頭。

“走。”布蘭德廢話不多說,見到周圍沒有那群雌蟲之後,立刻帶領整個隊伍朝著之前做了標記的地方行走。

雖然他的確是個路癡,但是沿著做過標記的路線走,還是難不倒他的……

大概。

走到半路,布蘭德停了下來,然後道:“我走後面打掩護,沛恩你領路。”

此時恰好到了個岔道口,月光灑落在金色的沙石上,如同鍍上一層帶有別樣風情的光。

沛恩楞了楞,隨即反應過來。“難道有雌蟲追上來了?”

所有雄蟲一聽,一個個都陷入了史前的沈默與緊張之中,每個蟲族的臉上都帶上了平日裏所沒有的肅穆。

“……”

布蘭德沈默了,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的問題。

但是沛恩卻是以為對方的沈默就是指讚同,於是幾乎在瞬間,他點頭道:“大家都更加謹慎些,跟緊我走。”

說著,他便開始往前迅速的走。

沛恩知道,自己沒有像布蘭德那樣的身手以及能力,所以只能完美完成力所能及的帶路工作,以免給布蘭德帶來麻煩。

布蘭德雖然不清楚對方為何突然就接受了這個提議,但既然接受了,他也就沒有必要回答他之前的那個問題了。

畢竟,如果可以,他還是不希望其他蟲族知道自己是個路癡啊。

隊伍在不斷地前進,之後再也沒有發生任何的問題。但為了保險起見,他們在逃出莫回族之後還一路向著目的地的方向走了好久,一直沒有停下來。

誰知道,莫回族他們會不會突然追上來。

畢竟,他們還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設定,只要完成了一個關卡,那個關卡就會像是海市蜃樓一般直接消失。

大概又西行了好久,他們才勉勉強強找到了個棲息地,那個地方是石窟,但是卻比其他地方安全太多,不會出現流沙的可能性。

一群蟲族總算是有了個棲息地稍稍喘了口氣,疲勞令他們困倦,但因為擔憂追兵,他們只能讓一半的雄蟲繼續看守著,而另外一半則休息一會。

他們打算休息個一兩個小時,然後繼續上路。

幸虧這是虛擬的世界,稍微透支一下體力,並不算是什麽大事,等到回到外界好好休息一段時間還是可以補回來的。

等到他們各自休息了一個輪回,他們終於圍成了一個圈,打算繼續向著目的地走。

“如今我們可能已經落後了另外一個隊伍,所以接下來一天多我們必須要更快的趕路了。”普倫斯提出建議。

“沒錯,但另外一個可能性就是對方也同樣遇到了相似的事情,只是應該跟我們一樣成功逃脫了。”

“為什麽這麽說?”

“真很簡單啊。”尼古拉斯幫他解答。“如果他們失敗了的話,我們就不戰而勝了。”

“原來如此。”恩格斯點點頭,隨即道:“沒想到你還挺聰明的嘛。”

“嘿嘿。”

布蘭德看著他們說著之後的路線,直到他們停了下來不約而同地看向他,他才開口道:“有件事情,我需要說一下。”

“你說。”沛恩早就對德曼的那種能力感到驚疑了,此刻他的眼神帶著審視,將對方上下看了好幾遍。

其他蟲族自然也是同樣的想法,但布蘭德卻是好似看不見他們的視線,依舊雲淡風輕地開了口。“其實我瞞了你們一件事情。”

“哦?”普倫斯挑了挑眉,並未感到驚奇。

“在一開始,我就有個隱藏任務。”

“……臥槽!”勞倫已經從呆滯中回過神了,此刻聽到這件事情有點激動地站起了身。“你怎麽不早說?!”

布蘭德陰冷的目光瞥向了對方憤恨的眼眸,冷冷道:“告訴你們,有什麽好處嗎?”

“什麽!”勞倫心頭火氣上湧。

“給我閉嘴!”普倫斯早就受不了這個什麽都做不來卻非要亂搞事的勞倫了,以前他倒是沒有覺得對方不靠譜,如今經歷了這件事情,他倒是明白了一個道理,這種沒有任何能力的墻頭草,除了拖後腿沒有任何的用處。

勞倫一句話嗑在了胸口,吶吶地坐了下來,安靜地不說話。

“現在,你說吧,你……到底瞞了我們什麽。”

布蘭德輕巧地瞥了他一眼,然後輕聲回答。“這件事情我不告訴你們是因為知道我們隊伍裏頭有臥底。”

“臥底?”沛恩楞了一下,似乎有點不可置信。

“不過目前,他應該還沒有幹些什麽有用的事情。”布蘭德繼續回答。“但為了我們日後的安全,我覺得還是告知一下你們讓你們在意一點比較好。”

“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為什麽當年最終到達目的地的只有寥寥一個雌蟲,後來我想通了,那是因為在雌蟲中混入了臥底,而正是臥底的存在,才會讓一個精銳隊伍變得四分五散,存活率奇低。”

“你說的很有道理……但很有可能是莫回族……”

恩格斯還沒有說完,就被沛恩打斷。“這不可能,原因很簡單,我們是雄蟲,而雌蟲不會出現這種問題。”

氣氛瞬間陷入了沈默,因為沛恩的話語非常的正確,幾乎是在一瞬間確定了布蘭德所說的可能性更大。

“那……那也就是說……”尼古拉斯的眼神有點閃爍。“我們的隊伍之中,肯定混入了臥底。”

一瞬間,氣氛變得與眾不同起來,剛剛放松下來的神經立刻被拉緊。

到底是誰?

誰,才是那個臥底?

大約又向著目的地進發了一段時間,之前那種互相猜忌的心情稍微算是平息了些,但是相比之前那種輕松信任的氣氛,現在的情況明顯壓抑了許多。

所有的雄蟲目前都在思考一個問題:到底誰才會是那個臥底。

顯然,能夠成為臥底的絕對不是什麽簡單的家夥,畢竟到現在為止他根本沒有露出一點馬腳。

普倫斯其實有猜測過那個臥底是否就是布蘭德,目的就是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但很快,他便將這種想法拋之腦後,甚至還覺得自己的腦子大概在剛剛有點問題。

德曼這個家夥擁有完全虐殺他們的能力,何必要躲在暗處。

當然,這也就能說明,對方的能力並不強,最有可能的就是勞倫、尼古拉斯以及恩格斯。

他不會將自己放入懷疑對象之中,因為他清楚自己不會是那個臥底。

但是他無力控制其他雄蟲的想法,所以他知道在目前,他的情況也異常的尷尬,大概也有雄蟲在懷疑他——因為他並不擁有壓倒性的力量。

猜忌在不斷產生,普倫斯甚至在氣憤為什麽德曼要將這件事情告知他們!

但理智下來,又知道,如果德曼不將這件事情提出,他們可能依舊被臥底欺騙。

普倫斯對德曼的心情有點覆雜。

他蹙著眉頭朝著似乎並沒有受到一絲困擾的德曼看去,卻是看見他的眼神只是看著前方,眼神中的堅定與堅韌好似一種勃發的信念。

那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精神呢?

普倫斯很疑惑。

但他很震撼。

這是他不曾擁有的事務,在這場虛擬任務之中,他突然有了些許的了解。

也許,以前的自己是個井底之蛙。他的內心在告誡著他,然而他的自尊又在抗拒這個事實。

也是因為如此,他的心情非常、非常地覆雜。

就在這個時候,德曼發現了普倫斯追尋的目光,他像是習慣了這種註視一般,僅僅只是輕巧地向他點了點頭。

隨即,他緩緩地移開了目光,像是從來不曾看到普倫斯的目光一般。

普倫斯有些氣悶,然而他除了忍耐,別無他法。

在這種時刻,他唯一能夠信任地以及可以依靠的,唯有德曼。

這是一件令他感到無措卻又感到安心的糗事。

**

差不多要到達拓郎軍事基地的時候,所有雄蟲都開始放松起來。

或許是因為快要成功,又或許是因為軍事基地已經近在咫尺,而那個臥底依舊沒有動作,那些雄蟲已經開始乏了。

“大概還有三個小時的路程,不如我們休息一段時間吧。”恩格斯提議道。

“但還只有半個小時了,如果可以……”沛恩蹙了蹙眉,有點不讚同。

尼古拉斯卻是有點興奮。“反正都快到了,那個臥底大概是擔心德曼的威力吧,鐵定是不敢再有什麽動作了!現在還有很充裕的時間,足夠我們休息嘛~”

“是啊,現在都晚上十點了,平日裏我這個點兒早就爬上床去了!”勞倫立刻應和。“這麽多天,我們也受了很多的苦了,現在休息一下怎麽了啊!”

沛恩蹙眉,依舊想要說些什麽。

“就這樣了,就這樣了,真的好累啊,對方沒有我們德曼的幫助,絕對比我們困難,我們贏定了啊!”尼古拉斯已經找了個地躺了下去。

看著這樣完全已經不思進取的混蛋,普倫斯正想要上去揍他。但他也知道這是團隊活動,容不得他發點少爺脾氣。

這次在虛擬世界裏頭,他真的成長了許多,也許是從內心上,也許是從心性上,也許是從蟲際關系上。

沛恩想要再次開口制止他們愚蠢的行為,但卻在看到德曼搖頭的動作之後,停了下來。

他稍微一想,覺得既然德曼都認為沒事,大概會平安的吧。

這個時候沛恩還沒有發現,他對於德曼已經異常的信任了,而對於他來說,信任其他蟲族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最終,少數服從多數,勞倫與尼古拉斯開心地一屁股坐在了地面,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衣服被地面的沙礫弄臟蹭破。

“德曼,你也坐啊!”恩格斯特別熱情地招呼著,之前他便慧眼識英雄,早早發現了對方的特別之處。

德曼的眼神閃爍了兩下,最終還是在對方的熱情招呼中坐到了他的旁邊。

恩格斯激動地推搡著德曼的手臂,不斷地在驚呼。“你快說說,你身上的那種能力怎麽來的!”

德曼被推搡得向著左邊歪了歪,但並未因為對方的動作有任何的大反應,依舊淡定如初。

其他的雄蟲都對這件事情感到疑惑,所以一雙眼睛都是似有似無地往著德曼的身上瞥,即便他們做著其他的事情,眼神也是不離對方的。

“其實也沒有什麽。”德曼輕聲回答。

一群蟲族緊緊盯著對方的嘴巴,似乎這樣子就能聽到德曼之後的話了。

“只是身上拿著信息的蟲族擁有其他雄蟲所不具有的能力而已。”德曼的話輕飄飄的,其實他本來沒有發現這件事情,但是經過莫回族的這件事情他卻是發覺了。

如果對方的隊伍同樣遇到了莫回族,那麽鐵定是遇到了與他們同樣的問題。那麽,為什麽到目前為止他們都沒有勝利呢?

那麽,答案只有一個,就是對方同樣成功逃脫了出來。

但那又為什麽,對方可以逃脫呢?

他知道莫回族的雌蟲到底有多麽厲害,也就是說在那群高大的雌蟲面前,雄蟲毫無還手之力。

然而對方的隊伍成功逃出了。

這能確定一件事情——對方的隊伍中,同樣有一名雄蟲有了比擬這群雌蟲的能力,甚至於比那群雌蟲還要強大。

細細思考斐拉的用意,不難得出,這是為了幫他掩飾他擁有能力的這個事實。

不得不說,斐拉是有心了。

他在心裏讚嘆了一下自己那聰明的雌君,忍不住生出了一絲的柔情。

斐拉的用意,總是需要細細的品,才能品出其中的妙處來。

而真是恰好,斐拉的好,是由他來細品。

“拿著信息?”恩格斯有點怔楞,隨即反應了過來,“所以,那消息是在你的手裏?”

“沒錯。”德曼根本不懼那個臥底知道這件事情,應該說,知道了之後迎難而退那是最好,如若不然,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這真是棒極了!”恩格斯表現得很興奮,“話說老天真是垂青於我們,知道我們這裏最厲害的就是你似的。”

“那我們贏定了。”尼古拉斯聽到這句話,突然興奮,一雙眼睛裏裝滿了對勝利的確信。

“咚”的一聲,尼古拉斯的腦袋被狠狠地砸了一下。

“疼!”尼古拉斯抱著自己的腦袋,瞇著一只眼睛,可憐兮兮。

“知道痛就好。”普倫斯抱胸站在尼古拉斯的身後,冷睨著對方,眼神中滿是上位者對螻蟻的不屑。

尼古拉斯揉著自己的腦袋,痛恨地瞪了對方一眼,但到底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對方的對手,只能死死的咽下這口氣。

“休息的時候就好好休息,明天就要上路了。”普倫斯提醒。

“沒錯,所以目前,我們就好好睡一覺吧,看那莫回族肯定也跟不上來了。”恩格斯嘿嘿直樂。

大夥認為恩格斯說得對,便一同靠著石塊抱膝坐著。這樣的坐姿比較舒服,還能躺一會。

因為擔心大夥的行蹤被再次發現,又因為在這種荒漠之中根本找不到火種,所以大家就直接在淩晨微微透著光的大漠之中直接圍著互相取暖。

也許是由於幾個雄蟲在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呆了太久,又或許是因為相同種族的歸屬感,總之這麽幾日,大家的團結感突地增加,而那依舊處於團隊之外的蟲族到底只會漸行漸遠。

**

天亮了。

大漠孤煙從邊緣裊裊升起。

尼古拉斯瞇著眼睛想要伸個懶腰,卻發現自己的腰疼腿疼,哪裏都疼,而且手臂伸展開來還打到了個什麽軟墊。

身體遺留下來的驚慌感令他飛速睜開了眼睛,卻發現他手指所打到的地方卻是……那麻煩的高等公爵普倫斯的手臂。

“咦……”尼古拉斯單手放在自己的嘴巴之前,臉色都有點發白,他總覺得之後他又要被對方罵一頓。

果然,對方幾乎是在瞬間睜開了他的腦袋,並且臉色陰冷,眼色陰鶩的直接一只手掌甩了過來。

“什麽臟東西!”普倫斯的手掌直接拍了出去,用力之猛,只有他們兩個真切感受到。

“啪”的一聲,清脆作響。

“唔……”尼古拉斯蹲在地上,手掌捂著自己被打的發紅的臉頰,眼神中是真真切切的郁悶。

普倫斯的眼神中的警惕在看到尼古拉斯傻兮兮的眼神之中呆楞了下,隨即有點尷尬地看了他一眼,最後強撐面子,冷哼一聲。“誰讓你打到我的身體。”

“你到底講不講道理,這是我故意的嗎?”

“總之,這是你先做的事情,所以這件事情所引起的果自然是由你來承受。”普倫斯已經恢覆了冷艷的眼神,高傲的眼神之中滿是看著螻蟻的神采。

尼古拉斯氣到直喘氣,又因為嘴笨根本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胸膛劇烈起伏,最終還是將幾乎到了嘴邊的“混蛋”給咽了下去。

他還存有些理智,知道自己一個低等的公爵根本不能與他作對。

“餵……”突然的,旁邊傳來了沛恩的聲音,緊接著悉悉索索的聲音越來越多,想來是尼古拉斯與普倫斯的動靜太大,瞬間吵醒了原本熟睡的雄蟲。

“怎麽回事!”又是一道清亮的聲音傳來,這次的聲音稍顯急喘,對方應該是有點著急。

“怎麽了?”普倫斯立刻轉移了話題,轉過了頭去。

只見勞倫坐在地面之上,而原本應該在他旁邊的隊友卻是早已不見的身影。“恩格斯……怎麽會突然消失不見了?”

他的問題,和著沙漠中沙沙的風沙聲,隱沒在周圍的環境中。

“我們先冷靜一下。”沛恩立刻反應過來,然後穩住了大家,但是他的眼睛卻是已經瞄向了德曼的方向。

德曼也已經醒了,眼神一直註視著自己的腰間,若有所思。

因為看到德曼依舊還在,沛恩原本懸在口腔口的心臟瞬間就降落了下去。好像只要德曼還在,一切就有轉機。

早在不知不覺間,德曼已經成為了整個隊伍的核心。這是一種自然而然的事情,連沛恩本蟲還沒有發現。

因為作為沃拉公爵的雄蟲,他本身就存在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即便這種優越感並沒有像普倫斯那麽誇張,但是這是存在於他骨子中的東西,即便連他也沒有發現。

“德曼,你怎麽看?”沛恩見其並沒有什麽反應,最終還是開口問了一句。

德曼擡起頭,眼神波瀾不驚。“我的信息不見了。”

**

大漠前方一望無際,滿滿都是細碎的沙礫。

恩格斯獨身走在蒼茫的沙漠上,手中拿著那卷電子信息,臉上帶著愉悅的微笑。“嘿嘿,沒有想到臥底玩起來這麽有意思。”

他早在一開始就已經得知了自己的身份,並且在一開始就混進了隊伍之中扮演著他們隊友的角色。

原本他是不知道信息到底是在誰的手上,如果貿然暴露自己的馬腳肯定只能出局。

他對於勝負欲這種事情還是挺在乎的,當然不願意這麽簡單就輸了,於是思考了幾秒之後,他最終決定先將自己當作是一名普通的隊員。

“沒有想到我還是挺會演的嘛~”恩格斯幾乎都快要愛上自己了。

在知道任務之後,他思考了一會,最終決定以普通的隊員身份混跡在隊伍之中,畢竟那個時候他根本無法確定拿著那份記載著信息的卷軸到底在誰的手中。

當然,當時他其實還是有一點的思路的。

因為,在當時,德曼曾經打斷了他詢問信息在誰手中的問題。

於是,他猜測,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那份卷軸是在德曼的手中。

而至於那剩下來的百分之三十,則是考慮到對方可能在那簡單的任務中想到了一些隱藏的信息。

畢竟,那個任務雖然很簡單,但細細思考一下,其中所暴露出來的信息還是蠻多的。

首先,天數,是三天。

按理說,只要沒有出現問題,從他們出發的地點到目的地根本只需要一天,而任務卻是給了足足三天,就好像是確定了他們絕對會使用三天的時間一般。

其次,他記得清清楚楚,歷史書上記載中這段歷史,同時有明確表明,這次送信的情報員最終只剩下了寥寥幾名。

單單只是普通的環境惡劣是根本不可能導致這個原因,更加有可能的原因就是在這場路途之中,他們遇到了極大的艱險。

只要是知道那段歷史的,都會考慮到這些,以此來推導出之後所會發生的艱險。

之後,他們的確遇到了莫回族。

只是,遇到莫回族卻絕對不會是真實的艱險。至於這麽確定的原因,依舊很簡單,因為當年來送信的是一群雌蟲,而不是和他們一樣的雄蟲。

根據莫回族的說法,他們是只需要囚禁雄蟲的,所以這在根本性上排除了可能。

就在他決定之後直接用一開始就有的熏香直接將他們撂倒,然後搜他們的身的時候,德曼卻是先他一步暴露了。

這一步動作,他大概也是了解,對方大概已經有恃無恐了。

因為對方的能力很強,他卻是毫無自保能力。

但很顯然,這次,對方失策了。

“呵呵,德曼大概也沒有想到吧,我身上會有那麽多的高端設備。”他摸著自己腰腹的小口袋,笑得異常的奸詐。

他得承認,德曼是實力碾壓他們,只是他也不是吃素的,為了這場比賽的公正性,那名不茍言笑的教官還是送了他許多靈巧輕盈的工具的。

而這麽多的工具,肯定足夠他撐到這場比賽的結束。

只要對方是打耗時戰,那麽他必勝。

恩格斯哼著小調,心情異常愉悅,甚至快要跳起舞來。

烈日似乎是在為他喝彩,迷離的荒漠似乎是在吟唱他那壯闊波瀾的生平。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速度迅疾的黑影突然出現,卻是在下一瞬間消失。只是這種突兀出現的黑影依舊被恩格斯捕捉到了。

他本就警惕,在看到那突然一掠而過的黑影之後,並沒有忽視。所以,他下一秒的動作,就是摸進了自己的口袋,直接在口袋裏頭捏住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食指用力地按捏下去,發出了“哢擦”一聲好似玻璃破碎的清脆的聲音。

就好似海市蜃樓一般,恩格斯原本在荒漠之中清亮的身影,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消失地一幹二凈,恩格斯的輪廓僅僅是停留在了原地一秒不到,隨即終是消失在日光之下,好似是化成了灰。

德曼躲在暗處,將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忍不住瞇起了眼睛,逆著陽光,光影都開始重疊發散。但是,他卻是好似根本沒有察覺一般,一直盯著他的前方,死死地盯著,沒有任何放松感。

如果不是他的眼前真的是光禿禿的一片,其他的蟲族若是看到這一幕,大概真的以為那邊有什麽東西在吸引著他——可能是日光漂亮的輪廓,也有可能是蒼茫茫縹緲虛幻的荒漠。

“這還真是有意思。”德曼忍不住輕聲讚嘆。

特朗德星球上有趣的器械實在是太多了,除了目前他進入的這個虛擬模擬設備,還有之前他在虛擬模擬設備裏頭所使用過的烈火機,而今日,他又看到了一樣令他大飽眼福的東西。

他不知道它的名字,暫且先叫它隱藏設備吧。

就在這裏,布蘭德已經暗暗決定,在完成這個任務之後,他要好好問問斐拉關於軍隊裏頭設備的事情,這是個精妙的學問,而他理應學會它。

就這麽打定主意的那一瞬間,德曼便已經從不遠處的石塊後頭走了出去,甚至根本就沒有隱藏自己身形的想法。

恩格斯大咧咧地站在原地,有點莫名的不爽。

要不是因為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傷害到對方,他真的希望可以直接躲在暗處攻擊他。

“哼,氣死我了。下次我得讓教官讓我做這種角色,這種才帥氣!”恩格斯納悶地吐槽,當然只敢在心裏亂吐槽。

對於德曼,他有種抑制不住地敬重與恐懼,如若可以,他真的不想成為他的敵方。

當然,如今是對立面,他也是絕對不會輸的!

他鬥志昂揚,決定用這次的勝利滅一滅對方的威風,讓他知道,蟲外有蟲,天外有天,做雄蟲絕對不可以自傲!

打定主意,他的眉頭也緊蹙了起來,眼神中流光溢彩。

“朋友,雖然我把你當兄弟,但作為兄弟就該好好教導你該如何做蟲……咦咦咦……”

恩格斯話音未落,他的後領就好似被什麽東西扯住了一般,身體懸空了起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在陽光底下異常明顯的影子,沈默了。

恩格斯:嗯……

有點尷尬。

“恩格斯臥底,記得把我的卷軸還給我。”德曼低沈的聲線就在他的耳後,令他忍不住耳朵發麻。

他覺得,如果他是一名雌蟲,大概聽著這個聲音,就可以懷蛋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認輸了。

“我認輸……”

恩格斯捂著臉,覺得臉都紅了。

好丟蟲臉!

**

德曼拎著恩格斯的後領直接將他領回了原地,而之前剛剛醒來的雄蟲都瞪著眼睛看著就被德曼提著好似物品一般的恩格斯。

“那個混蛋啊啊啊!”尼古拉斯氣憤地走上前,抓了一把恩格斯的臉頰,直把他臉頰上的肉都給揉的軟綿綿的,才放了手。“你竟然是臥底,虧我之前那麽信任你。”

“好了,好了,臥底的任務就是做這種事情,我們不能怪他。”沛恩比較理智,對於他來說,只要抓回來就好了。

普倫斯冷冷地瞧了一眼那可憐兮兮的恩格斯,覺得他丟了他們高等公爵的臉。

做臥底也就算了,竟然還被一個低等公爵直接提溜回來了。

“你還要臉麽?”沒忍住,普倫斯嘲諷道。

“臉是什麽,可以吃麽?”恩格斯木然回答,一雙眼睛早就“= =”了。

不是他太失敗,而是兩方的實力差距太大,他根本就沒有羞恥的資格好嗎?!

勞倫在旁邊忍著笑,但他明白恩格斯是高等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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