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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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對方那熱情如火的舉動,德曼根本沒來得及拒絕, 就已經直接被對方拉著往那宿舍樓群走了。

此時已經是下午四點, 今日課程不緊,所以放的也比較早, 所以天際上的日光依舊光彩奪目。

雲層間的日光有種別樣的美, 因為接近黃昏, 微微有了種垂暮之色。正是那種感覺, 有種最後一段時光裏頭悠閑自在的愜意。

宿舍樓群就處於皇家高級學院的最裏邊。

皇家高級學院, 前靠游樞湖, 背靠木德山, 碧藍與翠綠交相輝映, 而它則像是鑲嵌在美妙自然之中的璀璨寶石。

而在那漂亮的寶石之中,作為出彩的,便是最接近那木德山,倚靠著山勢向上攀爬而建立的獨特漂浮宿舍。

宿舍樓的建造風格並無規則,依照著山勢不斷地向上建造。而那種漂浮版的泡沫宿舍又極其容易分解,所以並不耗費任何的原材料。

對於雄蟲這種對生活環境要求有點高的類型,算是極其經濟的一種建築。

因為如果雄蟲對宿舍內的裝潢或者樣式感到不喜, 可以很容易地進行回收, 並且在一天之內將重新塑造出來的漂浮版泡沫宿舍投放上去。

德曼,是真的被這樣的宿舍樓折服了。

在皇室之中,所有的建築都差不多,很多時候,他都會因為周圍的一切太過於相似而迷路, 所以絕大部分時候,他選擇宅在自己的宮殿裏,完全不出去。

而之前他去皇都的時候,放眼所能見的也都是高樓玉宇,皆是浮華的建築,雖是熱鬧,卻透著紙醉金迷的沈淪煙霧。

他並不喜歡這種感覺。

然而,今日,他卻是被這種巧奪天工般的建築樓群給完全震撼,且不說那木德山那高聳入雲的雄偉壯觀,單說那好似鑲嵌在其中,毫無規則的宿舍屋,便足夠精妙神奇。

“怎麽樣?很棒吧!”處於震撼之中的德曼被身邊突然出現的聲音打斷思緒。

德曼下意識轉過頭去,對方那嬌小玲瓏的模樣在水天一色之中顯得尤其的渺小。

然而,他小小的眼眸,包含了諾大的世界。

他的眼中充斥著奇妙的魅力,剛剛落地的黃昏之色拂照在他周身,令他如沐光芒。

“我三年前,第一次來到這裏的時候也為此深深折服,突然就覺得自己在這自然中實在太過於渺小。”他的雙手打了個框架,似乎將那美妙絕倫,獨一無二的景色給拍攝了下來。

“那個時候我就在思考,雄蟲真的可以為所欲為麽?在自然之力之前,若是它想要用雷鈞之勢毀滅一切,那我又能做什麽?”他似乎突然褪去了那層幼稚可愛的表皮,暴露出了他的本質。

“這麽一想,細思極恐。”他認真看了過來。

德曼微微一楞,因為對方的話陷入了沈思。

恩格斯所說的話非常對,若是星際大爆炸,宇宙大崩潰,那他們又能做什麽呢?

雌蟲擁有力量,地球人擁有異能,其他種族或多或少擁有一點自報的能力,而雄蟲,一無所有。

一無所有。

他突然覺得自己理解了特朗德星球中大多數的雄蟲,他們天性自卑,唯有靠著虐待其他雌蟲才能感到平等,他們的內心潛藏著恐懼,被捧得越高,就越害怕跌得慘。

這大概成為了他們一種奇怪的邏輯圈子,永遠無法走出來。

不是他們願意安於現狀,而是現狀讓他們除了安於現狀,別無他法。

真是可悲。

德曼凝視著眼前壯闊瑰麗的萬裏河山,不免思緒重重。

“好了,被我搞得抑郁了?”恩格斯突然回到了他那原先逗比的模樣,一點也沒有剛剛的嚴肅。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臉,用力地幾乎將自己肉嘟嘟的臉給拍紅了之後,才再次咧開了個大大的笑容。“走吧!你的宿舍可高了!你可別恐高啊,哈哈哈哈哈。”

很好,恩格斯又奇奇怪怪地自己戳中了自己的笑點。

德曼冷漠以待。

“哈哈哈哈哈,抱歉抱歉,我就是想到了之前有個雄蟲因為恐高,直接在半路吐出來的場景,當時可真是有趣……”

耳邊的聲音絮絮叨叨,德曼開始學會習慣性屏蔽。

“喲,是恩格斯和這位……低等公爵家的子嗣呀。”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突然又傳來一聲比較熟悉的聲音。

恩格斯回頭一看,是呼菲蒙圖身邊最最最堅定的擁護者――戈利亞。

戈利亞有著一頭亞麻色的短發,與斐拉的發色很像。只是質感一看就不同,斐拉的發色看起來就很順滑柔順,但眼前這位不知道哪裏來的雄蟲,一頭短發如同爆炸的雜草。

德曼盯著那頭亞麻色的短發忍不住蹙了蹙眉,總覺得那頭時不時動來動去的發頂令他有種想要打爆他的頭的沖動。

――但他抑制了下來。

“鄉巴佬啊,在這裏呆著看這麽久。”戈利亞本就是故意挑事,嘴上自然不會饒了他。

德曼冷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他全然沒有將對方放在眼裏,所以即便對方故意對他挑釁,他也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倒是那個狐假虎威的戈利亞,像是被對方那種冰涼涼的視線給震懾到了一般,身體猛地停在了原地,甚至哆嗦著嘴唇根本不敢繼續說下去。

安靜多了——布蘭德心想,對這位懂得看臉色的戈利亞稍微少了些惡感。

恩格斯也完全沒有將眼下的情況當作一回事情,畢竟如今呼菲蒙圖都不在他身邊,就他一個能翻出什麽浪花來?

於是,他緊緊是瞥了一眼對方,全然當作沒有聽到對方的叫囂,反而直接對著身邊的德曼詢問了一句。“打算啥時候去看看你的宿舍啊?”

“嗯,現在。”德曼點點頭,回答。

“走吧。”恩格斯點點頭,笑得特別的明媚。

說完,他們兩個便已經離開了原地,朝著空中升降機的方向走去。

身後的那位叫做戈利亞的雄蟲滿臉鐵青,顯然是沒有想到這兩個雄蟲會如此不給他面子,甚至根本當他不存在。

“餵!你們聽沒聽到!”戈利亞哪能忍住這口氣,立刻上前一步,想要拽住德曼的後背上披著的披風。

然而,他的手還沒有觸到那披風,就覺得身體整個被一陣風給掀了出去。

“砰咚”地一聲,他砸進了木德山前頭的一座蟲為打造的噴泉之中,噴泉的迎面升起一道水幕,很快便“唰”地一下再次砸進了噴泉之中。

又是“唰”地一聲,四點半,原本靜止了一般的噴泉口突然噴湧出一波又一波壯麗又精美的漂亮如同畫一般的道道水花。

細流連接成一幅美妙的畫卷,在這黃昏的紅日之下顯得尤其的別致。

“!!”戈利亞掙紮著從水中爬了起來,一身狼狽,看起來特別的淒慘可憐又無助。

他顯然是根本沒想通自己怎麽會突然就被一陣邪風掀飛出去,所以在被那噴湧而出的噴泉水再次淋了一波的時候,全然沒有了反抗的念頭。

“什麽情況!”待到水幕散去,他濕漉漉的發絲被噴泉水打濕揉成一團,看起來就好像被暴雨之後的鳥巢。

恩格斯瞇起了眼,顯然也沒有想到原本還在他身後的戈利亞怎麽就突然飛躍到了噴泉之中了。他潛意識裏覺得這件事情肯定和他身邊的德曼有關,但他卻是沒有任何的證據。

他只是猜測,但他相信自己的猜測。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身邊的德曼,微笑著道:“那位飛的還真是遠呢。”

“嗯,可能風比較大。”德曼顯然不打算告知他真相,但也根本不怕對方有所猜測,大概是覺得恩格斯的懷疑對於其他蟲族來說並沒有任何的可信度。

“是啊,是啊,風確實是有點喧囂。”既然德曼並不願意將這件事情透露給他,他也會尊重對方的想法。

只是,他對德曼那是越來越在意了呢。

**

“你怎麽回事?”呼菲蒙圖今日的心情不算太好,所以在下課之後便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之中。

雄蟲的宿舍都是單身公寓,雖然從外面看起來比較的小,但內在卻是別有洞天。那是通過納米技術與建築材料進行融合之後的產物,所以當蟲族進入其中,所感受到的空間會呈幾何倍數增加的,然而實際上那是由於納米科技將室內融縮,當雄蟲從外頭進入其中,便也成為了其中的某樣“東西”,同樣會被縮小。

呼菲蒙圖身邊站著的是剛剛換好衣服立刻上來打小報告的戈利亞,“老大,您不知道……剛剛我好像中邪一樣直接被打入了噴泉裏頭,我覺得那個插班生肯定哪裏有問題。”

“哦?”呼菲蒙圖長得唇紅齒白,纖細的腰肢讓他看起來並沒有他性格那般惡劣,反而會讓其他的蟲族認為他是個身體抱恙的雄蟲。

“您也知道對方實在是太過分了,一點也不懂規矩,所以我下課就追上去想要給他一點教訓……”

“哦,所以後來被他教訓了?”呼菲蒙圖冷哼一聲,連個眼神都沒有賞給他。

“哈哈……”戈利亞有點尷尬地摸了摸腦袋,雖然心裏頭有點不舒服,到底沒有敢對呼菲蒙圖說個不字,於是他訕笑了兩下,應下了這句話。

“……”呼菲蒙圖見對方不說話,這才放下了手中的一個有趣的玩具,隨即道:“恩格斯那個家夥看起來也是皮癢了,竟然跟著對方一同落我的面子。”

“恩格斯應該是不清楚吧……”戈利亞咽了咽口水,呼菲蒙圖他不想要得罪,但是這也不代表他會為了不得罪呼菲蒙圖去得罪一名身份比他尊貴的另一位雄蟲,所以,在短暫的思考之後,他立刻選擇了為之開脫。

“呵,就算他是不清楚吧。”呼菲蒙圖雖然不喜,但也知道恩格斯這家夥的確無法像對待那一名叫做德曼的雄蟲一般懲罰,畢竟對方也有個尊貴的身份。

“但是,還是要給他一點小小的教訓。”呼菲蒙圖想了想道:“那個能夠成為教官助手的機會……”

“……好。我明白了。”

第二日一早,布蘭德在被窩之中整整拖了五分鐘,總算是爬了起來。他繼續戴好幾乎看不出是假發的假發,然後穿戴好院服,這才慢慢吞吞地從溫暖的宿舍之中走了出來。

然而,很不幸地,由於他才來皇家高級學院一天,第一天由於學習也沒有好好觀察地圖,以至於——他迷路了。

他並沒有什麽意外,甚至還有了應當如此的淡然。

路癡沒有關系,可怕的是明明是個路癡還要繼續亂走一通。

他機智地打開了光腦上的地圖儀,使用了語音設備。

“歡迎使用地圖儀,請您說出您的目的地。”

布蘭德思考了一下。“皇家高級學院操場。”

“請稍等,已經為您規劃好了路線……路線已經規劃成功……您已經到達目的地。”

布蘭德:……

地圖儀很快報廢,大概去操場這件事情連地圖儀都覺得困難,畢竟整個皇家高級學院,每個地方都有著道路顯示牌,幾乎沒有哪個蟲族能夠迷路了,以至於地圖儀也不打算導入浪費空間了,畢竟地圖儀包括了整個星際的路線,所要涵括的東西千千萬萬,實在沒有那個內存保存這個幾乎十分鐘內就可以走到的路線。

布蘭德覺得自己此刻正在面臨自重新蘇醒以來,最為悲慘的一天。

他擡頭瞧了瞧碧空,望著那悠閑飄蕩的雲朵,嘆出了一口氣。

大概,今天第一次的實訓……他就要遲到了……

天上的白雲似乎在嘲笑他,在他右手邊的噴泉突然噴發,無情地發出喧嘩的笑聲。

布蘭德:……

**

斐拉在早晨於第一軍團簽到之後,便與瑞爾打了聲招呼,坐上了懸浮汽車開始駛向皇家高級學院。

瑞爾跟他叮囑了許多,顯然是很擔心對方。畢竟他如今懷中懷了個蛋,而之前又因為車禍的緣故導致蛋胎不穩,所以他還是覺得很抱歉的。

斐拉倒是沒有覺得有什麽,他的身體情況很好,雖然出了車禍,但在醫院裏頭的這幾日,雄主一直很照顧他,所以他的身體恢覆得很快。

另一個原因,斐拉沒好意思說。他就是想他的雄主了,時時刻刻不想要離開雄主。

雖然說一開始他選擇接下這個任務是因為不想讓雄主的一舉一動被洛斯特完全控制,但他還是有點私心的。

他的雄主那麽棒,自己完全不想跟他離開一分一秒。

要是被一些別有用心的雌蟲給勾引了怎麽辦?

不是他不相信雄主,而是因為雄主實在太完美了,如果他不好好看著,肯定有很多奇奇怪怪的雌蟲要撲上去。

他家的雄主那麽可愛,肯定抵不過那些心計深沈的雌蟲!

他一定要保護好雄主。

他暗自握爪。

懸浮汽車駛入皇家高級學院之中,將汽車停靠在他專門的停車位之後,他立刻去了學院為自己安排好了的辦公室,換了一件學院裏頭所有代表著講師、助教、教授身份的院服。

這件院服是以舒適作為最重要的依據剪裁出來的款式,整件衣服的基調便是與軍隊之中相似的簡單,它的顏色是偏向於淡金色的,在袖口、領口、褲腳都有著相似的紋飾。

那是星月的紋飾,整體精巧貼身。

斐拉對於這樣的衣物感到尤其的滿意,畢竟他作為軍隊中長期進行作戰的雌蟲,相比那些有著繁覆花紋的覆雜華麗的衣物,他更喜歡這種可以簡單披上的衣服,這種衣物在作戰的時候不易因為衣擺過大而導致動作變緩,更不會因為褲腳偏長而無法迅速避開其他種族的攻擊。

他將衣服整個套上,便立刻轉身出了辦公室。

這是他教導高年級雄蟲的第一節 課,也是那些雄蟲第一次接受與他們專業並不完全相同的作戰教學。

說不緊張是假的,畢竟他即將要面對的是斤斤計較的雄蟲。

那些雄蟲一般都嬌貴的很,平日裏在家裏不是被自己的雌君雌侍照顧地很好,就是被自己的雌父或者雄父捧在手心裏,根本就沒有受過苦,甚至沒有受過任何的委屈,而他這次成為他們的教官,鐵定不可能跟他們的那些雌君雌君又或者他們的雌父雄父一般對他們那麽百依百順。

這件事情其實是皇家高級學院之中第一次實行,而布蘭德他們的設備維修專業的班級作為實驗小白鼠成為了第一個。

當然這件事情的起因是由於布蘭德進入了皇家高級學院。

皇家高級學院,雖然頭銜帶了個皇家,但是它完全就不受皇室的控制,它幾乎算是獨立於皇室之外的,甚至於在星際中也有發言的地位。

所以,雖然皇室一直希望可以皇家高級學院可以好好聽從他們的要求,但對方即便是跟他們對著幹,他們也沒有辦法說些什麽。

因此,皇室根本沒有辦法直接讓皇家高級學院按照他們的要求給他們監視布蘭德,只能從軍部入手,通過一些途徑,塞進去一個適合監視的蟲族。

斐拉的身份非常的合適,至少他與布蘭德是雄主與雌君的關系。如果是斐拉,定然可以長時間與布蘭德相處。

洛斯特就是打了這個主意,才會在要求軍部派出一名中將的時候著重考慮斐拉。

也可以這麽說,斐拉就是借著這股東風上位的。

但是,唯一讓洛斯特覺得不爽的一件事情就是,只要斐拉成為了皇家高級學院的特邀教官,便要按照皇家高級學院的要求進行教學,雖然他之前通過各種方式,讓一直神神叨叨的院長終於決定讓雄蟲體驗一把戰鬥的感覺,但他總覺得只要進入皇家高級學院,這件事情就鐵定不會那麽容易簡單。

果然,如他所料,在斐拉進入皇家高級學院,打算進行第一次教學的時候,那名雌蟲院長竟然直接親自來見他了。

斐拉幾乎是受寵若驚,同時還有點感到不妙。他實在不理解對方這種行為下的含義。

“您好,德朗院長。”斐拉硬著頭皮喊了一聲。

“好啊,好啊……”德朗院長一頭夾雜著白發的長發被他完全系成了麻花辮,有些瘦削的臉頰看起來驢臉猴腮,尤其的滑稽。

他走上前,握住了斐拉的手。“歡迎斐拉中將來我們皇家高級學院進行教學工作,我們學院的雄蟲都有點不服管教,但沒有關系,您想要怎麽做,就做什麽,我們學院為您買單。”

他說的異常地興奮,眼眸之中熱烈如火。

斐拉被他看得全身都有點發涼。“放心,我不會讓您難辦的。”對方的態度實在是太過於詭異——太過於熱情,物極必妖,絕對有詐。

“哈哈,都說沒關系。”德朗院長笑嘻嘻,驢臉被他的笑容拉得老長。

斐拉神情肅穆,對待院長一板一眼。這是雌蟲在軍隊之中訓練出來的雌蟲所特有的模樣,不管是哪一位,都是這個德行,就像是批發制造一般。

特朗繼續用他那拉的老長的臉頰看著斐拉,精明滄桑的眼眸之中透露出打量的挑剔。

斐拉並未因為這樣子的目光而感到退縮,他在軍隊之時所能受到的視線並不比今日的少,而且甚至還有種莫名的壓力。也因此,如今這雌蟲對待他較為平和的打量對於他來說根本是沒有感覺了。

“想當年,我也曾經是第二軍團的團長呢。”他的話倒是讓斐拉微微有點怔楞,因為第二軍團如今的軍團長有些是開國以來的第二任,也就是說第一任的某些軍團長要麽是去世了,要麽就退位了。

第二軍團第一任軍團長都異常神秘,幾乎不出現在蟲群之前。

所以,即便是作為第一軍團中將的斐拉,也沒有想過,眼前的這位看起來相比普通雌蟲稍顯小只的雌蟲,以前竟然會是神龍不見首尾的軍團長。

雖說第二軍團的雌蟲普遍來說並沒有像第一軍團那般身強體壯,但到底也算是身體矯健,肌肉精壯的類型。

幸虧斐拉的面部表情平日一直保持在一種非常冰冷的狀況下,否則斐拉真的會覺得自己會露出比較愚蠢震驚的表情。

沒有看到預料之中的表情,古怪的特朗有點不悅,他抱怨道:“你真不可愛,這樣你的雄主會討厭你的。”

斐拉微微白了臉。

特朗看到了意料之中的表情,總算覺得掰回了一軍,開開心心地繼續對話了。“聽說你來這兒,就是為了監視自己的雄主。”

斐拉的本意並不是如此,只是他的身上已經裝上了監聽器。於是,他只能道:“這是軍部的命令。”

“你家雄主真可憐。”但他的動作卻不像他話語之中表現出來的一般充滿同情,反而拿了張紙,直接在上面開始寫字。

――我知道你是為了雄主的安危才接受這個命令的,但可不要因為違背任務太過,被軍隊懲罰哦,畢竟你也是我學院中的教官啦。

斐拉再次楞住了,但他很快就理解了對方的意圖,於是他同樣拿起旁邊的筆,開始在他的文字下面繼續寫字。

但他卻在說:“這是任務,就必須要完成。”

――謝謝。

這場談話還算是和諧,至少斐拉能夠感受到特朗院長言語中的慈祥,他知道,對方今日這麽過來,就是為了讓他安心,讓他明白,即便自己那點小心思已經被他發現了,甚至以後被洛斯特發現,他也會盡他所能幫助他。

就這一點,斐拉感到無限的感激。

他們並沒有任何的關系,對方卻如此幫助他,這份幫助令他動容。

布蘭德以風速開始瘋狂尋找操場的位置。

他先是來到了之前廣場之上的修的雕塑,空蕩蕩的廣場似乎在無情地嘲笑他的愚蠢。

緊接著,他以光速飛快回到了木德山,望著太陽的位置,眼睛被那熱辣辣的太陽刺得流出生理鹽水來。

布蘭德很絕望,站在噴泉前,孤獨無依。

“遲了遲了遲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他的耳邊傳來。

布蘭德的耳朵忍不住動了動,更加用力地傾聽對方的聲音。

“混蛋啊啊啊啊啊!光腦這個混蛋啊啊啊,竟然不好好叫醒我!”這位家夥應該是前一日設定了光腦腦中。

“你別回嘴,我沒醒你不能繼續瘋狂亂call麽?!”顯然地,光腦非常人性化地進行的辯駁,但更加顯然的,對方根本沒有打算理解它。

他氣哼哼地,跑步速度飛快,只是他本身就跑步不算很快,所以跑了兩下就開始氣喘籲籲。

“呼呼呼呼……不行了……”他扶著自己的膝蓋,眼睛盯著自己腳上的鞋,郁悶委屈。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眼睛所能觸及的視線之中,卻是出現了一雙黑色的球鞋。那是為了今日的實訓學院專門派發給他們的戰鬥用球鞋,穿在腳上,根本就像是沒有穿一般,擡腳都感覺非常輕松。

恩格斯擡頭看了去,逆著陽光,滿頭都是因為奔跑而沁出的汗水。

“是你……”德曼的身影就在他的面前,恩格斯因為對方的出現而微微有點歡喜。但很快,他便又重新回到了懨懨的狀態。

“唉,你跑步再快,也不可能帶著個我還能那般快吧……而且已經遲到了……現在去也沒用了。”他看到德曼的一瞬間就想到了對方那神一般的速度,只是又很快想起此刻他們已經遲到了三分鐘了,即便德曼再快,也沒有用了。

他也不知道今天的光腦怎麽回事,突然就一點也不起作用了,甚至還跟他頂嘴。平日裏,他的光腦在第一次沒有叫醒他之後,鐵定是會再次瘋狂提醒他的,然而,這次,一次都沒有。

光腦還說他根本沒有給他設定無限鬧鐘,令他氣憤不堪。

混蛋垃圾光腦,竟然學會推脫了!

“你領路,我帶你走。”然而,就在他再次俯下頭,考慮著要不今日就直接不去上課的時候,卻聽上方傳來了這麽一道聲音。

“哈?”恩格斯還沒有反應過來,整個身體就已經被對方背到了身後,那輕松的樣子就好像只是背起了一團棉花。

一時間,天旋地轉,恩格斯害怕地抱緊了對方的脖子。

“哇哇哇……你小心點啊!”恩格斯忍不住顫抖著聲音虛虛叫喚了一聲。

“抱歉,你抱緊。”德曼的低音炮就在恩格斯的耳邊,令恩格斯忍不住為之一顫。

幾乎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德曼他不是一位雄蟲,而是一名雌蟲,那麽他會是恩格斯最喜歡的一類雌蟲。

他的喜好與大多數的雄蟲略有點不同,大多數雄蟲喜歡的是比較嬌小點的亞雌,因為亞雌會讓他們生出一種自己可以保護對方的滿足感,但他卻是不一樣,相比保護其他蟲族,他還是喜歡其他蟲族保護他。

於是,德曼這一舉動幾乎是一瞬間戳中了他的萌點,令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對方。

“怎麽走?”布蘭德詢問。

“啊……”恩格斯即刻回神,隨即恍然大悟。“哇,我知道了,你是路癡吧!”

布蘭德:……

恩格斯努力地望了望對方的耳尖,發現對方的耳尖並不變化,立刻失了些興趣。他再次抱緊了些對方的脖頸,這才道:“看到那邊的第五棵白楊樹了麽,從那邊右轉,哦,右轉是指那邊有白色建築群的地方。”

德曼沒有吭聲,但是腳下已經起了步。恩格斯只覺得一陣風呼嘯而過,而他的身體就像是飛了起來。

“哇……”耳邊風聲刮得淩厲,恩格斯閉著眼睛,以免鋒利的風刀刮碎他那精致的臉頰。

他原先還有點懼怕,但是在德曼再次停下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之前歡呼雀躍的德行。他的眼中閃閃亮亮,顯然是對這次的旅程特別的滿意。“德曼,你真的好厲害,你到底是怎麽練就這麽快的速度的!好有意思,簡直像是在坐雲霄飛車!”

德曼:“之後怎麽走?”

此刻已經到了白色建築群了,而白色建築群裏的建築大同小異,搞得德曼更加的混亂。

“很簡單,直線行走,然後到達花壇的時候像左轉,那個時候你就可以看到操場了。”沒等恩格斯說完最後一個字,德曼早就已經起步。

“哇唔……”這一次,他直接抱著對方的脖子,雙腳在半空中不斷地搖晃,仰著腦袋開始看著在他眼前不斷在天幕之中飄蕩著的雲朵。

他的心情極好,雖然沒有翹到課,但這一次的經歷,足夠令他滿意,以至於他完全忘記之後因為遲到定然會受到處罰。

“到了。”德曼的腳步早就已經停了下來,只是那道聲音卻是過了好一會兒才出現。

恩格斯忍不住地感到疑惑,他慢慢豎直身子,從德曼的身後探出自己的腦袋……

黑壓壓一片的蟲族的視線全部在他們的身上。

恩格斯忍不住有點臉紅,覺著自己身為雄蟲,竟然讓另外一名雄蟲背著他上課實在是太過於獵奇。他立刻拍了拍身前德曼的背部,“放我下來……”

德曼立刻將對方放了下來。

恩格斯從他的背上立刻跳了下來,然後訕訕地對著所有的雄蟲道:“哈哈哈哈,腳扭到了,腳扭到了。”

全部雄蟲:呵呵,信你才怪。

然而,他們的視線並不是最為炙熱的,因為恩格斯很快就發現,原本應該由他幫襯著的雌蟲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狠戾之色——那道視線,才是真正的炙熱。

恩格斯忍不住抖了抖。

……什麽情況……

“入列!”對方的聲音極其的低沈悅耳,聽得恩格斯忍不住腿都軟了。他偷偷看了眼對方的模樣,心頭暗暗露出欣賞之意。

對方的模樣尤其的禁欲,就是他所喜歡的那類雌蟲。而且對方看起來雖然並不是特別的壯,但以他多年的經驗來看,對方那件衣服底下定然是精瘦的肌肉。

他嘆了口氣,又無奈地想到對方是大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的雌君,根本不是他可以采擷的。

於是,他只能直接跑進了隊伍之中,然後找了個空的位置,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地筆直站著。

而偽裝成德曼這位普通公爵的布蘭德,卻不是因為對方的模樣而微微出神,他只是完全沒有想過,這次前來的教官會是自己的雌君斐拉。

斐拉穿著學院之中教官的服飾依舊非常的耀眼,布蘭德站在原地,凝視著在他眼前的那位身著挺拔類似軍裝的雌君。這個樣子的雌君別有一番風味,令布蘭德忍不住心猿意馬。

“這位同學,請入隊列。”對方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叮咚的泉水滴落在他的心田之中。

布蘭德深深地盯了他一會,看著對方一臉禁欲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模樣,略有有點不爽。

他走入隊列之中,由於身高在雄蟲之間鶴立雞群。

那些雄蟲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全然就沒有以往懶懶散散的模樣,也不知道在這之前到底是發生了什麽,才會讓那些雄蟲這麽的聽從一名雌蟲的話的。

其實,布蘭德是有點擔心斐拉受這些傲慢的雄蟲欺負的,但看這個樣子,似乎並無大礙?

將心底那點疑惑藏在心底,到底還是因為斐拉生出了一種自豪的感覺。

果然,在布蘭德站好了位置神色肅穆的斐拉立刻好似一個機器一般突然開始實施平日裏被要求的指令。

他先是雙腳並攏,然後對著所有的雄蟲用力地行了個極其規範的軍禮。他的動作中充滿了力量,被衣料包裹著的右臂似乎在上臂內側微微地鼓起。

有些雄蟲忍不住看了一眼對方那充滿著力道的手臂,然而,就在這一刻,他們再次感受到了之前在斐拉身上所能感受到的壓力。

眾雄蟲:這裏到底是發生了什麽?!為什麽總是時不時地壓力增強!

從早上過來就開始承受斐拉給予的壓力,好不容易在漸漸習慣那壓力後,又因為剛剛兩名遲到的雄蟲前來之時對方釋放出的更大的壓力,差點再次站不住腳。

而現在,那叫做斐拉的中將好不容易將那種無時無刻不在的壓力撤去之後,他們的身後再次出現了沈重的壓力!

其實這種處處受制的情況,讓所有的雄蟲都有點不爽,奈何眼前這名雌蟲雖然僅僅只是個平民雌蟲,是從平民窟裏頭爬上來的,但是耐不住對方有個地位第二尊貴的雄主。

雖然他們不知道太子對待這名雌蟲到底如何,但他們到底還是要有點逼數的。

這大概也是院長願意同意斯洛特國皇這個過分要求的原因,如果單單只是一名普通的雌蟲,院長再怎麽樣也不會同意讓他來帶領一個只有雄蟲的班級,筆記雌蟲絕對不可能在實質上傷害雄蟲,並且極有可能淪為雄蟲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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