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關燈
緹娜絲整整被那些調查官抓著審問了一天,那段時間, 幾乎只有無止境的審問以及持續不斷地語言逼問, 讓緹娜絲的身心都受到了一定的創傷。

然而即便如此,在這種超強的審問程度之下, 緹娜絲也是一言不發, 楞是沒有將任何有關於他懷中蟲蛋親生雄父的消息說出來。

倒不是他到底有多麽愛呼菲蒙奴, 而是因為即便說出呼菲蒙奴, 他現在的處境也不會改變。他僅僅是盯著手中那杯塑料杯中的蕩漾的溫水波瀾, 沈默著緊緊抿著唇。

他像是個漂亮的木偶, 只是一個供其他蟲族欣賞的木偶, 艷麗的紅唇抿出玫瑰般神秘的芬芳, 而那垂落在他肩膀周圍的長發,更是令他多了一分脆弱的美感,他空洞的目光深邃而遙遠,漂亮的瞳眸之中飄渺黯淡。

這樣的情況下,進度停滯不前。調查官們都有點煩躁起來,他們雖然已經有了很多的經驗,但是遇到這種油鹽不進的蟲族, 依舊還是有點支撐不住。

調查依舊還在進行。

調查官:“最後給你次機會, 請你說出你懷中蟲蛋的雄父到底是誰。”

緹娜絲沈默地觸摸著塑料杯,嘴中似乎呢喃著什麽歌。

調查官能夠聽出那是特朗德星球公民最喜歡的一首非常歡快的歌,歌詞大概描述了蟲族在特朗德星球雲端之中載歌載舞的畫面,描寫了他們那時歡快愉悅的心情,是一首非常放松身心的歌。

但是此刻時刻, 緹娜絲在這種沈悶絕望封閉的環境之中,慢悠悠地唱出這首歌的時候,實在是詭異之極。

調查官忍不住蹙了蹙眉,而他身邊同行的副手同樣也因為這種詭異的氣氛感到了些許的不舒服。

他們兩個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是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對方的決定。

調查官用手中的筆敲了敲桌面,以此來吸引對方的註意力。“如果你再不配合,我們將會請來你的雄父雌父,通過他們來尋找答案。”

這句話剛剛出口,本來根本一點都沒有反應的緹娜絲卻是突然有了動靜。他那輕輕的歌聲戛然而止,本來安靜的病房在此刻顯得異常的冰冷。

見這個辦法有用,調查官變本加厲。“我們已經申請了會晤,相信你的雄父雌父不會像你這般如此藐視律法。”

緹娜絲空茫的目光漸漸重新聚攏了些許的微光,他的視線似乎是膠著著那對他說出這句話的調查官,冰涼愁美的視線之中帶著一種哀婉的嘆息。“即便如此,我也不會說什麽的。”

調查官意識到緹娜絲已經有了細微的反應,定然不是如他所說的那般毫無感覺。他雙手交叉,放在自己的下巴下,嘴角上挑起溫和的笑意。“我們只是例行公事罷了,畢竟我們是吃的公家飯,當然要為公家做事。”

緹娜絲抿了抿唇,愁美的目光之中閃動著糾結的光芒,“我不會說的,除非你們讓我見到雄主。”

“抱歉,你的雄主現在不可能想要見你。在你的雄主將你交給我們的時候,他便已經將你拋棄了。”

雖然緹娜絲早就已經料到了這種結果,但直面這種情況之時,還是有種被踐踏的痛苦。

“你現在最正確的選擇就是如實說出一切真相,這樣,或許法官會酌情處理你的案件。”

緹娜絲突然咧出了一個嬌柔的微笑,艷麗的唇瓣血紅中透著蒼白。“什麽叫做酌情處理,在特朗德星球之上,雌蟲或者亞雌能夠為自己辯解麽?若是雄主想要什麽,那麽我還有其他的結局麽?”

緹娜絲的話讓身為雌蟲的調查官感同身受,但即便如此,他的工作卻是讓他需要繼續盤問下去。“這件事情我非常讚同你,但顯然,這個事情不是我們的談話重點,所以……你是否願意不要讓我們難做呢?既然我們是同為無法替自己辯解的蟲族……你要知道,調查官的工作就是為了在一定程度上保證事實的公正性,這樣,也算是保護你這種無法替自己辯解的蟲族了吧?”

調查官溫柔的語調如同是潺潺溪水一般緩慢地流淌進緹娜絲的心裏,他因為這句話微微怔了怔,但很快便垂下了眼眸,重新陷入永久的沈默之中。

調查的進度再度停止,調查官對於這樣一名不配合的蟲族感到些微的無奈與煩躁,但即便如此,他除了先暫停這場對話,再無其他的辦法。

當一個蟲族不想要開口的時候,無論是誰,都無法撬開那名蟲族的嘴。大概那種情況下,對方是寧願咬斷自己的舌頭,也不願意吐露任何一些不太妙的秘密吧。

調查官嘆了口氣,最後說了一些場面話,隨即走出了病房。

布蘭德還與駭奇拉一同站在外面。

在調查官走出來的一瞬間,布蘭德便已經擡起了頭。

調查官走上前,將裏頭發生的事情如實說了出來。“緹娜絲什麽也不願意說,他就是一直閉著嘴巴,我們什麽也打聽不出來,抱歉,布蘭德太子,駭奇拉親王……”

他的表情非常的誠懇,看起來像是在真心實意地在道歉。

布蘭德點了點頭,溫和的模樣看不出任何的惱意。“我可以進去跟他說幾句話嗎?”

調查官頓了頓,似乎有點猶豫,目光也慢慢地瞥向了另一邊的駭奇拉。然而駭奇拉卻是並不表態,看起來似乎並未將這件事情當作一回事,甚至像是完全置身度外,完全就不像是裏頭那名亞雌的雄主。

調查官心臟微微沈了沈,他大概是了解那名叫做緹娜絲最後的結局了。

“好,但是希望您可以在我們在場的情況下……”由於對方是太子,所以他沒有拒絕的可能,但又由於工作的緣故,他希望可以稍微履行自己的工作職責。

“當然沒問題,麻煩你了。”布蘭德似乎像是沒有感受到調查官話語中的警惕防備,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隨即就跟著調查官一同進去了。

駭奇拉站在原地,面色覆雜,但是到底還是沒有任何的動作。他之前便已經答應了布蘭德這件事情絕不參與,所以他現在所能做的,也不過是等待在這裏而已。

現在的他,實際歸心似箭,但卻因為擔憂布蘭德久久不敢快速離開。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擔心布蘭德,也許是因為布蘭德這次所做實在是太過於異樣,又或者是他的第六感在告知他這件事情的後續絕對沒有那麽簡單……總之,他總是放心不下。

他突然發覺,他真的完全不能理解對方腦子裏到底是在想什麽了。

但也許,能夠成為國皇的腦袋裏總是裝著很多事吧……

就像他的雄父,最近他也發現,也許並不是如同表面那樣。

而雄父與布蘭德之間呢,到底又是發生了什麽呢?

直至此刻,他再一次發現,他與那個位置一點緣分也沒有,因為他無法支撐起這個位置,畢竟他連自己最應該親近的雄父雌父大哥也無法了解。

他們,到底在想些什麽呢?

長長的走廊之中,似乎傳來一聲深深的嘆息。

**

布蘭德走進病房,就看見了坐在床鋪之上呆呆坐著的緹娜絲。今日的緹娜絲依舊長相精致,美艷得不可方物,但即便如此,布蘭德依舊還是覺得對方生命中某樣重要的東西被瞬間抽走了。

他覺得有瞬間的沈痛,但隨即消失殆盡。他走到對方的面前,拉開了在他面前的椅子,緩慢地坐在了椅面上。

椅子摩擦著地磚,發出了一聲刺耳的聲音,緹娜絲由於突然而來的聲音微微動了動自己的耳朵,然後死沈沈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布蘭德。

“太子……”顯然,緹娜絲沒有想過布蘭德會出現在這裏,他的面色之上露出了今日最為明顯的疑惑之色。“您怎麽會在這兒……”

雖然之前他去布蘭德面前鬧過,但那也不過只是為了刷存在感而已,但現在已經沒有這種必要了。他現如今連眼前這件事情都解決不了,哪有什麽空去思考勾引布蘭德的事情。

其實有時候他會暗暗嫉妒斐拉,畢竟他的命實在太好了,不僅是星官預測的布蘭德的命中雌蟲,還在布蘭德重新蘇醒過來之後立刻榮升雌君,簡直讓星際上所有的雌蟲都因為嫉妒而紅了眼。

“你好,緹娜絲。”布蘭德笑著打了個招呼,姿態非常慵懶隨性。

緹娜絲楞了楞。

“接下來,我想要問你幾件事情,希望你可以認真真誠地告訴我,不要有任何的謊言,否則……我大概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布蘭德冰冷的話語回蕩在冷冰冰的病房之中,尤其地清晰。

緹娜絲的心忍不住收緊了一下,他的腦袋之中,突兀出現了一種令他窒息的猜想。

冰涼的觸感從他的腳底攀巖至了他的小腿、大腿、腹部、上身……一瞬間,他如墜冰窟。

天哪,他到底是做了多麽蠢的一件事情啊。

他的唇忍不住地開始顫抖起來,一瞬間蒼白。

“我想你大概已經理解了你目前的處境。”布蘭德的雙眼緊緊地註視著對方,認真地對他道:“你犯了特朗德星球法律之中最為嚴重的一項,無論如何,只要暴露出來,必定會受到法律的制裁。”

“那又如何。”或許是已經明白布蘭德來這裏的原因,緹娜絲反而冷靜了下來。如果只是為了逼迫他說出什麽來的話,他也不過只要像之前一般沈默對待就行了。

然而,布蘭德卻是早就知道了對方的想法,他立刻提醒了一句。“其實這麽說吧,我對你之後到底會怎麽樣,以及肚子裏頭蟲蛋的親生雄父到底是誰並不想知道。”

病房之中的呼吸聲清晰而明顯,在布蘭德身邊的調查官因為聽到這句話有點微楞。他完全不明白太子如今到底是要做些什麽,但布蘭德是在他們的監視之下進行的談話,所以並不屬於不可行的範圍內。

所以,即便他的眉頭因為這句話而微微蹙了起來,他也沒有立刻阻止布蘭德。

布蘭德繼續道:“我想知道的事情,是另外一件事情——關於你雄父……曾經陷害過我的事情。”

“什麽?”緹娜絲因為這句話擡起了頭,再也無法保持冷靜。“太子,我不能明白您在說些什麽。我的雄父可是佩恩公爵家主,至死都是擁護皇族一脈的,雖然我現在這種身份說出這種事情有點不夠格,但是我必須為我的雄父正名,他絕對不可能做過傷害您的事情。”

“別急別急,我先給你看些東西吧。”布蘭德笑笑,隨即從光腦之中調出一份資料,隨即放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冷冰冰的電子屏幕,幽藍色的屏幕之上是一行又一行的文字。裏頭詳細地說明了三年前發生的一場重大的事情,那是他從皇族秘辛之中黑出來的資料,就連洛斯特都不知道他已經知道了當年事情的真相。

布蘭德曾經想過,如果他真的跟之前一般一無所知,或許真的會在安排好一切事情隱匿在其他星球之上,慢慢度過自己平穩的一生。有可能,他會帶著斐拉一同去各種星球上旅行,有可能,他會乘坐宇宙飛船飛躍光年,去探索更加隱秘的星球。

他並不想真的淹沒在覆雜的宮殿之中,然而,現在的他已經不會這麽想了。

他想要繼續尋找更加隱秘的真相——那是他如今所有行動的目的。

緹娜絲的眼中反射著藍色屏幕的顏色,在他那迷離的眼中迸射出幽藍的光。漸漸的,他的臉色開始變得不對勁,原本面無表情的臉部開始皸裂。

“這是什麽……”他完全是第一次看到那資料上面記載的事情。如果真的是按照上面所說的話,那麽他這麽多年所受到的屈辱,所受到的痛苦,不都是他的雄父所搞出來的事情嗎?!

布蘭德溫柔的聲音就在他的耳邊,再一次擊垮了他岌岌可危的防線。“其實,你長得很好看,當年,我跟你結婚的時候,我想過對你好……只是啊,你後來成了我二弟的雌侍,再怎麽樣,我是無法跟他爭搶的,畢竟他是我的好弟弟。”

緹娜絲猛地擡起頭,想要從對方那溫柔的目光之中看出任何一點不像他所說之話的意思,但他,並沒有看見。

他所能看見的,只有完完全全的真摯,甚至於少許的悲憫與同情。

那悲憫與同情是布蘭德對自己的感情麽?現在的他就是如此的令對方悲鳴和同情嗎?他忍不住地用手掌掩面,熱淚從他的指縫之中滑落,將他那完美的臉頰糅雜地亂七八糟。

他不忿,他想要憤怒地高喊,他想要向所有蟲族展現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所以即便在此時此刻,他都不曾露出任何失敗的神色,但就在剛才,看到那疊資料,聽到布蘭德所說的話之後,他就好似被突然壓倒了。

一切的一切,都在嘲笑著他的失敗,都在告訴他,你所做的一切,在其他蟲族的眼中也不過只是個笑話。

看,你的雄父是在利用你,你的事跡已經被所有的蟲族所知曉,你將會被其他蟲族鄙夷,你早就沒有了自尊的勇氣。

他的一切不配合,不過是脆弱的保護屏障,只需要輕輕敲打,便會立刻產生裂紋,立刻化為破碎的玻璃碎片。

真可笑。

緹娜絲忍不住對自己說。

他擡起頭,眼中那點迷惘已經消失不見。他只是問道:“你需要知道些什麽?”

布蘭德露出了個完美的微笑。

“你做了最好的決定,無論你日後的道路是通往哪裏,你都不會孤獨一生。”

**

資料之中是關於當年緹娜絲雄父佩恩.鮑勃所做的一切,當年的佩恩.鮑勃就已經是完全的二皇子派別,並且極度忠於國皇,所以為了能夠接近大皇子並且為了讓二皇子有時間進行緩沖,以此來取得更多的支持,決定涉險。

而涉險的方式非常愚蠢——讓布蘭德昏迷。

但是,布蘭德平日裏一直是在皇家高級學院學習,甚至於不經常出現在宮殿之中。而他與大皇子並不熟悉,需要靠什麽辦法接近大皇子呢?

他思考過很多方式,但最終選擇了最穩妥的方式,那就是通過緹娜絲。

當時的布蘭德已經到了適婚的年齡,而眾公爵都吵著鬧著要給他尋找一名最為完美的雌君,所以很多的公爵都在舉薦自己家中的雌蟲與亞雌。

也就是那個時候,鮑勃想到了自己家中那名適婚待嫁的亞雌——緹娜絲。緹娜絲是他從小寵愛的蟲崽,他給了他最完美的教育,甚至為了讓他日後可以嫁個好雄蟲,費勁了一切心血。

如果不是因為當時突然出現了這個變故,他的想法是讓緹娜絲與一名他選擇的優秀雄蟲結合的,畢竟緹娜絲長相極其漂亮,即便緹娜絲真的喜歡上某位雄蟲也絕對有資格與他比肩。

但顯然,有了計劃之後,緹娜絲只能成為他計劃之中的棄子。他當然是覺得可惜的,但也只不過是可惜罷了,畢竟緹娜絲是他盡心教養出來的亞雌,雖然不是他親自教他,但所花費的精力與金錢定然不會很好,但是為了計劃的萬無一失,他唯有舍棄。

果然,在他推薦自己家的亞雌之後,其他本來躍躍欲試的蟲族再也不開口了,並且都用極其羨慕嫉妒的視線盯著他。

然而,他卻並未因此而感到竊喜,因為他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做什麽,而且知道自己此行的危險性。

只是,有時候,某些事情他不得不做。

之後的事情就是緹娜絲清楚的經過了。當年的緹娜絲不過剛剛成年,對愛情這件事情是充滿了向往的,所以在雄父告訴他擇日將會與大皇子布蘭德結婚的時候,他是極度的興奮的。

他早前就聽說過大皇子的盛名,應該說只要是年歲差不多的雌蟲或者亞雌都知道大皇子的名號。不是因為對方是皇子的原因,如果只是因為這個原因,那麽為何二皇子卻是默默無聞呢?

重要的原因是,大皇子是真的太帥了,是真的太厲害了,完全打破了他們亞雌以及雌蟲對雄蟲的想象。

按道理來說,雄蟲應該是比較矮小嬌弱的,畢竟他們不想要戰鬥,但由於數量稀少,受到了所有蟲族的保護,但不得不說,從小生活在公爵家中的緹娜絲對這種弱不禁風的雄蟲是很看不上眼到底。

他認為,如果結婚,他至少會選擇跟他雄父一般有點自保能力,甚至有著一定定位的雄蟲。反正,絕對不可能選擇一名吃軟飯的雄蟲。

而大皇子,完全滿足了他對這種雄蟲的想象,甚至應該說,完全超過了他對雄蟲的想象。因為布蘭德實在是太完美了,光腦上那些關於布蘭德事跡的資料完全吸引著他,令他的視線不斷地向著對方的身上瞟。

所以,在知道自己將會與大皇子結婚的時候,他簡直樂得像是中了彩票。

但他卻沒有想過,那個晚上,所有美好的未來都被逆轉了。而他的蟲生,也因此開始走入覆滅之地。

他依舊記得那是個喜氣洋洋的夜晚,窗外的鳥鳴早就被嘈雜的喧鬧聲給完全遮蓋。整個大皇子宮殿之中洋溢著歡樂的氣氛,而他穿著華麗的婚服,略有點羞澀緊張的坐在大皇子的臥室之中。

那個夜晚,其實與以往並沒有什麽區別。唯一的區別在於他內心,因為第一次結婚,他真的很慌張。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中雄父托雌父給他的東西,有點期待,卻有點緊張。胸口放著的是歡神香,聽雌父說,只要自己給雄主用上這個東西,便會立刻取得雄主的喜愛——因為凡是雄蟲,絕對無法逃脫對歡愉的喜愛。

緹娜絲牢記這一點,胸前的那個袋子就像是有熱度一般,令他覺得胸前稍微有點著火。他偷偷深吸了兩口氣,總算是平覆了一下心情。

他的肚子很餓,但是為了這一完美的初夜,他勢必要用最完美的態度面對雄主。

房間內,電子鐘表上的時間跳過一秒又一秒,緹娜絲呆在房間之中,緊張地等待著雄主的寵幸。他明白,今日的雄主一定非常的疲勞,畢竟他要與那麽多的蟲族交涉,還要在酒桌上與其他的蟲族談笑風生,以此來盡到賓主之誼。

他沒由來的開始想東想西,他在想,雄主會以什麽樣子進入他的房間呢?雄主會不會喜歡自己呢?又或者,雄主會不會滿意他的身體呢?

他的臉猛地羞紅了,啪地打了一下他的臉頰,發出了清脆的一聲聲響。

“呸呸呸。”他忍不住吐了吐舌頭,他對自己的樣貌可是最自信的,即便雄主已經有了雌侍,那肯定也是最喜歡他的。

畢竟……那名雌侍長得實在是太寒酸了。

他在嫁過來之前已經做了很多功課,當然那些功課免不了自己雄父的幫忙。這讓他對雄父更加的依賴,並且深深覺得感動,因為他的雄父對他太好了。

他曾經看到過很多的亞雌或者是雌蟲在光腦之上訴說自己的悲慘境遇,成年之前的十有八/九是有關雄父的話題,不是雄父根本不喜歡他啦,就是雄父經常打罵他啦。

看著這些其他蟲族的故事,緹娜絲慢慢明白,原來自己是真的很幸福。因為他有個對他很好的雌父,甚至有個對他還算不錯的雄父。

而這一次大婚之事,讓緹娜絲更加信賴自己的雄父了。因為雄父真的是很關心他,對於他這次結婚的所有事情幾乎是事事巨細。

甚至連……他與雄主行房之事的東西都給準備好了。

“我一定要加油!”緹娜絲給自己打氣,他受到了雄父那麽多的照顧,一定不能輸給那個寒酸的雌蟲。他長得比他漂亮,身體比他柔軟,嬌美修長的身材更受雄蟲的喜愛,這是絕對不會有錯的。

微微有了一點自信,他再次安心等待雄蟲的到來。

蟲族姣好的聽力令他能夠稍微聽到一些風吹草動的聲音,漸漸地,他似乎聽到在客廳那邊的聲音稍微減弱了些。

他擡頭瞥了眼時間,已經十點五十九分。他立刻快速地垂下眼睛,小心翼翼地等待雄蟲的到來。

大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腳步聲稍顯淩亂,應該是喝醉酒了,所以步伐很亂。門外的蟲族磕磕碰碰地旋開了門把手……

雄主走了進來,腳步聲很輕,能聞到對方身上那種濃濃的酒味。緹娜絲因為這個味道有點不舒服,畢竟他滴酒不沾,乍一下子聞到那麽濃烈刺鼻的白酒味道,實在是難以忍受。

他皺了皺鼻子,但依舊沒有擡起臉頰。

這個時候,雌君一定要足夠的順從,按照雄主的要求做下一步的動作。

果然,很快,雄主便已經慢慢走了過來。他的呼吸就在他的幾步遠的距離,非常的清晰。他低垂著眸子,可以瞧見對方那渾圓的腳趾——雄主竟然沒有穿拖鞋!

緹娜絲一陣驚疑,腦袋裏瞬間閃過各種想法——需不需要立刻為雄主布置拖鞋呢?還是說繼續等待著雄主的吩咐呢?

就在他混亂的思緒下,雄主已經坐在了他的身邊。松軟的床鋪由於雄主的力道而微微下陷,就如同他的心臟一般,開始微微下沈。

“砰咚、砰咚”。那是他的心臟在他的胸腔中劇烈跳動的聲音。它因為雄主的到來歡呼雀躍,因為雄主的靠近開始緊張難耐。

緹娜絲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隨即,大皇子布蘭德那已經有了改變漸漸變得低沈性感的聲線在他的耳邊蕩漾。“今日……我成為了你的雄主,你成為了我的雌君……”

他的聲音不知為何有種悲涼,但並不明顯,甚至在短暫的放縱之後立刻收斂了起來,變得公事公辦,輕松淡然。

“既然你我已經綁在了一起,我只希望我們可以相敬如賓。”布蘭德聲音清清淡淡的,微微冰涼的聲線倒是與那清淡的情緒稍微有點不同。

緹娜絲楞了楞,隨即點了點頭。

“很好。”布蘭德似乎是笑了,態度稍微柔和了一些,“現在,我們或許應該喝交杯酒了?”

緹娜絲唰的一下擡起頭,一瞬間,他撞進了布蘭德那深邃如同汪洋一般的眼眸之中。就那麽一刻,他的靈魂似是被捕獲,全世界,像是只有布蘭德。

布蘭德已經背過身去,那被打扮的傻兮兮的機器人已經端來了交杯酒,閃爍的電子眼之中晶晶亮亮,歡歡喜喜。“恭賀大皇子布蘭德與佩恩公爵家的亞雌緹娜絲結婚~”

這應該是事先輸入進去的指令,此時在這種只有他們兩個的環境之中,顯得異常的暧昧。

緹娜絲似乎是被這種環境給蠱惑了,眼前的布蘭德雖然已經醉酒,但是那高貴優雅的姿態卻是全然不變,紳士而充滿著知性的魅力。

如果說,之前他對於布蘭德只是簡單的崇拜,那麽這一刻,他覺得那種感情似乎有了些微的變動,從那簡單的崇拜變成了莫名的愛戀。

他也說不清楚在那一刻他的腦袋到底做了什麽工作,以至於他好像迷了眼,落了心。

“給。”布蘭德將手中那兩杯酒杯中的其中之一遞給了對方,表現得非常自然,他的態度很溫和,似乎是在照顧第一次結婚稍顯局促的緹娜絲。

“不要害怕,只是結婚而已。”布蘭德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並未走心,至少緹娜絲沒有從他的臉上看出任何的情緒。

緹娜絲拿過布蘭德遞過來的酒杯,由於不小心而稍微相觸的指尖燙的讓他發麻。

他立刻擺正姿勢,端端正正地握著手中的酒杯,並且有點心虛地看著對方的動作。之前在布蘭德來之前,他已經將那歡神香點上了,興許是已經起了作用,此刻的他甚至有點覺得前後空虛起來。

但他很快便按耐了下去。

布蘭德已經將手中酒杯中的酒灌下,動作很瀟灑,令緹娜絲忍不住地看呆了。

“交杯酒我已經喝了,你若是不勝酒力,不喝也行。”布蘭德輕聲告知,並不覺得這個交杯酒很重要。

對於他來說,這次的婚姻不過是走走流程而已,若不是他處於局中,只能以此麻痹周圍的眼線,他定然不會像現如今這般毫無自主能力。但現如今,除了按照對方想要的情況走下去,別無他法。

布蘭德想著想著,便露出了一個撫慰對方情緒的和煦微笑,但這次,他卻是突然覺得猛地心悸。

他痛苦地扭曲了臉,肚子裏頭像是被什麽東西整個擰了一下,隨即,這種撕裂般的痛苦傳遞到了他的胸口,似乎要將他的心臟整個攥碎。

“唔……”布蘭德立刻捂住了胸口,整個身體忍不住地向下倒去。

緹娜絲顯然是沒有領悟到此刻到底是發生了什麽,竟然就那麽傻傻地看著對方直接那麽一下子從床邊倒向了床邊松軟的地毯上。

一瞬間,緹娜絲那精致的眉眼突然扭曲起來。他囁嚅了一下唇角,隨即“啊——!”的一聲,驚叫聲響徹了布蘭德宮殿之中的寢室之內。

那聲音傳達至了樓下的大廳,原本等著看熱鬧的皇族似是察覺到了什麽問題,即刻沖了上去。

原本好好的結婚典禮,瞬間淪為一場鬧劇。

**

這是在緹娜絲記憶裏頭的事情,時至今日,再次回想起來,依舊那般的清楚。或許是由於當時所受到的驚慌,又或許是當時的情緒太過於不同,他一直將這件事情記在自己的腦海之中,一直不曾忘卻。

雖說,他在這麽多年之後,慢慢褪去了原本的單純,開始以純利益看待所有的事情,但是在他的心中,同樣有著一個凈土,那份凈土之中,掩藏著的,就是當時看到布蘭德的心情。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愛他,又或者是愛著當時單純的自己,愛著當時被雄父雌父疼愛的自己,總之,那一刻的回憶,在他的心目中,價值是很高的。

只是就在此時此刻,布蘭德卻是告訴了自己是多麽的愚蠢,他自從被拋棄之後一直希望失而覆得的雄父的寵愛竟然是從一開始便不存在。

“哈哈哈哈哈……”緹娜絲忍不住笑了出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他真的好愚蠢,原以為已經足夠的精明,卻是早就在一開始便已經輸了全部。

什麽雄父,什麽雌父,原來在他們的眼中,他不過是可以輕易丟棄的棄子。

“哈哈哈哈哈……”

尖銳的笑聲響徹在病房之中。

調查官忍不住蹙起了眉頭,他剛剛是在旁邊看了全過程的,但是卻是沒有看到那份資料到底是寫了什麽,那份資料到底是有關於什麽的,竟然讓原本一直處於拒絕態度的緹娜絲突然改變了想法,甚至還笑得如此的瘋狂。

“布蘭德太子……請問您到底給緹娜絲看了什麽?”雖然對方此刻的情況更加適合他們進行審問,但他們的調查工作一直是溫和而守禮的,有關於威脅或者是逼迫這種事情是嚴禁發生的,或許他們會因為目的而微微進行言語的威脅,但他們卻不會對蟲族進行身體上的侵害。

“你們放心。”布蘭德的笑容以最為迅疾的速度撫慰了他們擔憂的心,“我不過只是讓他明白了他雄父的真面目而已,這並不算違規操作吧。”

調查官到底是名雌蟲,即便再怎麽告知自己此刻重要的是工作,他還是忍不住被對方那溫和的笑容給蠱惑了。他搖了搖腦袋,將那種想法拋出腦海,這才稍微回了些神。“是的,這樣的話沒有問題。”

布蘭德重新收回目光,繼續看著眼前的緹娜絲。“我現在希望用你的證言來充當其中一個證據來證明當時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雄父策劃的,當然,若是你不願意,我也不會逼迫你,畢竟強迫柔弱的亞雌並不符合我的美學。”

“如果我幫你……”緹娜絲露出了個詭異的笑。“你會幫我麽?”

“當然。”布蘭德覺得對他的報覆已經足夠,要不要他的性命,其實對他來說並不重要,如果對方在這個方面幫助了他,他並不覺得自己拉他一把是有問題的。因為對於他來說,死不是最痛苦的懲罰,因為當死亡之後,所有的痛苦也隨之湮滅。

“好。”緹娜絲的笑容詭異而透著瘋狂。“希望您記得自己所說的話。”

“你想要什麽。”

緹娜絲擡眼,眸中跳躍著雀躍的光芒。“很簡單的一件事情,請將我雄父的性命、雌父的性命交給我……”

“你要做什麽?”

“我想……送他們最後一程。”

“好,我同意這個交換。”

“謝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