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有意識開始，我只知道憎恨、怨念和不甘，我在鮮血與殺戮中誕生，我記得被鍛造被火烤的疼，記得無能為力的悲哀。

是你教會我這人間的美好，我記得的所有美好裏面都有你，如果沒有你，這世間美好於我而言毫無意義……’

是誰？誰在和我說話？

‘願以吾身 、 承此業障……’

“不要……不要……不要！！！”

“靈毓，靈毓……醒醒……”

戴靈毓猛的驚醒，一睜眼就看到星瀾焦急的表情，他默默擦了擦頭上的冷汗，然後一把死死握住星瀾的手腕。

他紅著眼睛死死的盯著星瀾，聲音顫抖的問: “是不是你？”

星瀾被他嚇了一跳，他心虛的別過眼睛，轉移話題道: “你在說什麽……做噩夢了嗎？”

戴靈毓拔高聲音，尾音破碎顫抖。: “別騙我！”

他閉上眼眼低喃道: “求你了……”

“我們是不是認識？我是不是忘了你……”

星瀾“……”

“我每天都會做似是而非的夢，我記不全，那人為我做了很多，他在和我告別。

我看到他的眼神，不舍又眷戀，很悲傷。但是那個人……被我忘了，我怎麽也想不起。”

他盯著星瀾的眼睛，神色希翼的再次問道: “你是那人嗎？”

星瀾不知所措道: “我……”

“那個人的聲音和你很像！”

“……”

“你對我很關心，我發燒了你那麽緊張。”

“……”

“我對你有熟悉感，好像久別重逢。”

“……”

戴靈毓死死盯著星瀾，捏著他手腕的手越發用力，生怕一放手這個人就不見了。

星瀾別過頭，語氣平穩道: “我們……是認識，但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至於你會忘了我，也只是因為我的身份特殊而已。所以……你想多了，沒那麽覆雜，我……不告訴你，只是怕麻煩罷了……”

戴靈毓重重搖頭，低吼道: “少騙我！”

他身體前傾更加逼近星瀾，深吸一口氣然後才道: “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那為什麽你會心痛的這麽厲害，就連我都感覺到疼的無法呼吸了！”

星瀾一驚，遲疑道: “什麽意思……”

“你有強烈的心緒波動，我會感覺到。”

“！！！”

星瀾失聲道: “什麽？”

戴靈毓笑了笑: “還要否認嗎？”

“……”

星瀾扶額，喃喃自語道: “原來是這樣啊，竟然有這種事……這可真是……”

他想到戴靈毓種種不對，也想到一些反常的事，現在想來戴靈毓本身就是大大咧咧的人，會一下子註意到他真正的想法，本身就不正常。

大概最開始的時候，結契約的時候對方就發現了這件事吧，只不過沒有對他說而已。

星瀾苦笑，總覺得自己這次被瞞的很徹底呢，自以為演的不錯，估計那人什麽都知道，只是不說而已。

“我們倆，到底是什麽關系？你告訴我好嗎？為什麽我想不起來你會異常急切？為什麽見了你，我會這麽開心？這麽左右我的情緒，又剝奪我的記憶，看我傷心難過好玩嗎？啊？”

“抱歉……”

戴靈毓無法控制情緒的怒吼道: “我不要你道歉，我只想知道怎麽回事！能不能不要逼我，我要瘋了你知道嗎？告訴我有這麽難嗎？”

“我……”

“啊啊啊！真受不了！”

戴靈毓說著洩憤一拳砸在星瀾胸口，星瀾悶哼猝不及防的向後倒，下一刻被人拽住衣領，然而沒用，星瀾沒有反應，兩人隨著重力滾下床，重重砸在地板上，在那之前星瀾只來的急護住戴靈毓，下一刻兩人同時瞪大眼。

感受到唇上柔軟的觸感，星瀾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呆呆的維持一個動作。

他的手一只護著戴靈毓的腰，一只護著他的頭，兩人維持著兩三秒沒動，忽然戴靈毓皺眉，下一刻他死死捂著頭，冷汗瞬間布滿額頭。

星瀾一激靈坐起，把他的頭摁在肩窩處，手臂夾著他的胳膊，不讓他亂動。

他焦急道: “怎麽了，怎麽了，你別嚇我，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戴靈毓痛苦的喊他的名字，一聲一聲，聽的人揪心。

星瀾心疼不已，柔聲道: “我在，我在呢，疼就咬我，不要挺著……”

戴靈毓一口咬在他的肩上，一分鐘左右，他渾身一軟，癱在星瀾懷裏。

星瀾小心的把他抱到床上，給他擦了擦被汗浸濕的額頭，動作小心翼翼的溫柔。

戴靈毓已經處在半昏迷狀態了，卻還是死死拉著他的衣服沒有放手。

星瀾握著他的手，盯著他的臉心亂如麻，簡直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沒一會戴靈毓動了動，疲憊的睜開眼，聲音虛弱道: “星瀾，你混蛋！”

星瀾低頭，無言以對。

戴靈毓勉強伸手揪住星瀾的衣領，星瀾見狀不動聲色的扶著他的腰，以防他體力不支摔回去。

戴靈毓深吸一口氣，盡量平和道: “你憑什麽？憑什麽剝奪我的記憶？”

說到這他的語氣激烈，再也維持不住平和，聲音沙啞的質問道: “你有心嗎？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你怎麽狠心……”

星瀾胸口一滯，滿嘴苦澀，事到如今當初的做法是對是錯他也已經分辨不出了。

但假如重來，他還是會那麽做，因為當時他只能想到那一個辦法。

不是固執，不是逞強，而是……他怕他不在了之後，那個人會難過，忘了他是最好的辦法，他只想那個人不必難過。

說到底一開始如果不是因為他貪心，想要陪在戴靈毓身邊，如果只是默默守著他……事情也不至於發展到如今地步。

進不得，退不得，舍不得，放不得……

戴靈毓捂著胸口，神色稍微好看了點，他看星瀾，壓抑著聲音問: “為什麽不說話？”

星瀾垂眸不語，最終他也只是平平談談的一句對不起，就不在多說。

戴靈毓覺得無名火瞬間就燃了起來，這個混蛋簡直氣死人，看這態度一點也不像後悔的樣子。

就算能感應到星瀾強烈的情緒，但很多時候戴靈毓根本搞不懂他想什麽。

比如現在星瀾心裏明明很愧疚，很心疼，也很自責。但表面上絲毫看不出他有後悔的意思，連表面的道歉都讓人看不到一點誠心。

戴靈毓再一次深呼吸，告訴自己要冷靜，努力了半天，還是壓不住這無名火。

最終他頹然道: “星瀾，你到底是不是喜歡我？”

“對不起……”

戴靈毓暴躁道: “別說對不起！我就問你喜不喜歡我？不用考慮別的，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我要聽真話！”

星瀾楞了一下，想要道歉的話沒敢說出口，他想了想認真道: “喜歡的！我喜歡你，很久了！”

戴靈毓一下子放松，下一刻虛弱感襲來，他一下子栽倒星瀾懷裏，星瀾悶哼一聲，卻無暇顧及傷，他慌張道: “怎麽了？”

戴靈毓伸手環住星瀾的腰，靠在他胸前閉上眼，拖長音道: “沒什麽……只是聽到你親口說之後，終於放心了，好在不是我一廂情願……”

星瀾扯過被蓋在他身上，調整了讓他靠的更舒服的姿勢，無奈道: “這話應該我說才是，長久以來我都是一廂情願的心悅你，小心翼翼怕被你發現，從沒想過有一天能聽到你說……喜歡我。

我怕美夢太美，而現實太殘酷。我啊……只要能在你身邊呆著，能常常看到你就已經滿足了，唯恐大夢一場……”

戴靈毓聽的心酸，星瀾如此驕傲的人，在他這從不敢奢求，就連喜歡也顯得如此卑微，他以前有想過，星瀾這種人看著就像光芒萬丈的人，什麽都好，什麽都會，走到哪都會有一群仰慕者。

根本想都沒想過他會對一個人隱忍到這種地步，那個人還是他自己。

“那天在地府，那個人問我，我真的愛你嗎？還是知道了過去之後被你感動了，我當時也不清楚，但是就是剛才我想明白了。”

戴靈毓擡頭看著星瀾的眼睛認真道: “我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但是我知道你受傷了我會心疼，你不在我身邊，我就會覺得不習慣。看到你就覺得心安，想事事依賴你……”

星瀾微微瞪大眼，像電腦卡機了一樣，一動不動。

戴靈毓沒忍住笑出聲，伸手掐了掐他的臉，接著道: “其實，我早就有感覺我和你的狀態不對的，可是那時不明白。經過老大的事之後，才意識到你可能對我有不一樣的感情。

以前還能安慰自己的借口，想來都很好笑，我其實除了震驚之外，還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我試著躲過，也試著能讓我們的關系變得平常一些，可看到你那時怎麽也叫不醒，我真的很惶恐，怕你在我的世界消失。

無法想象的恐懼包圍我，那時我知道了，或許……我對你的在意超出了想象。本來那天，我打算問你的，問你喜不喜歡我……可我還沒問出口……”

星瀾幹巴巴道: “這件事是我……”

戴靈毓打斷道: “你不要道歉，我不喜歡聽你說道歉的話。”

星瀾僵硬的摸了摸他的頭發，低聲道: “以後我會好好保護你！”

戴靈毓笑道: “你自然點好嗎！我從沒想過你會有這麽手足無措的一天。以前你在我眼裏，可是始終淡定從容，無所不能的人啊！”

“所以……不用小心翼翼的壓抑自己的情緒，不用擔心這是易碎的美夢。不要惶恐……我會陪你到最後，我都失憶了還能遇到你，這是不是說明我們之間還有緣分在，或許事情有轉機也說不定呢！

再說人類談戀愛的時候，誰也不知道另一半什麽時候走，但是大家不都是快快樂樂的在一起呢嗎！

你見誰會擔心有一天會死就什麽都不幹了的！對吧！所以我們要好好在一起，珍惜每一天就好！”

星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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