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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章 母女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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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正說:“伍昭也不把她接走?”鄭安華說:“她們母女之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似乎非常仇視呢,而方克似乎也非常了解,要不然,為了顯好,他一定會把劉芹安排的妥妥的,而不像現在這樣,像養一條狗一樣養著她。想必現在伍昭已經知道是方克讓劉芹活了下來,些微也該有感恩之心吧。這其中的事咱們不能盡知,方克向來對手下都有封口令,任何事都禁止傳播。別人打噴嚏,評論一下,都是立即辭退。所以他手下的人也都養成習慣:飯要少吃,事要少知。有很多事情咱們都是推論,沒有真憑實據的,只是邏輯可能。”

王子正說:“如果劉芹被接走,就說明曹蘭黛還沒死,方克一定會順藤摸瓜,找到曹蘭黛,看她活的是不是讓方克放心。”鄭安華說:“什麽都沒有死人放心。”王子正說:“那樣曹蘭黛如果沒有足夠的力量保護自己,就又一次面臨死亡。”鄭安華說:“顯然是,而且是母女倆都。”

王子正說:“殺人不過頭點地,得饒人處且饒人。”鄭安華說:“你說這話,不過是人雲亦雲的廢話。如果不是因為方克暗地裏做事這麽絕,也沒有他現在表面上的光明磊落,也成就不了他現在這麽大的事業,坊間早傳的他狗血淋淋,讓他處處碰壁,活著四方圍堵,死無葬身之地了。”王子正說:“他那樣的梟雄就應該敢作敢當,還能畏懼人言?”鄭安華說:“梟雄的下場有幾個好的?就是應該像方克這樣敢作不敢當,封殺人言,把可能的攻擊降到冰點,才能落得輕松自在。”王子正說:“唉,讓別人心知肚明、啞口無言?”

鄭安華說:“對大多數人來說,根本就不會心知肚明,而是全然不知,自然啞口無言。咱們算是極少數能心知肚明的人,而且還有機會反撲,就更稀少了。這麽多年來,被方克以各種手段收了公司、弄得傾家蕩產甚至家破人亡的人有幾個會恨他?反而感恩戴德的以為是他給安排了工作和生活,弄得各界對他有口皆碑。”王子正說:“其實就連伍昭也不恨他。”鄭安華說:“伍昭還想征服他。”王子正說:“跟那種人較勁,先輸一手。”鄭安華說:“所以她未必能幫上咱們。”王子正說:“真希望橫枝生態城是行遠出手搞的。”鄭安華說:“是啊,那樣咱們就有保障了。”

十一月的天氣已經有些寒冷,前兩天剛下過雨,今天才放晴,劉芹把自己隨身的大箱子打開,拿出衣服來曬。身上只不過一件襯衫,劉芹有點兒瑟瑟發抖。賣包子的又來給了她四個包子,劉芹接過來,說:“你見到我女兒了嗎?”賣包子的說:“你女兒早死了。”劉芹說:“她沒死,她嫁到外地去了,不久就會來看我。大哥,你借我點兒錢,我去找她,等回來我還你。”賣包子的說:“行啊,你陪我睡,我就給你錢。”

劉芹說:“我有情人。”賣包子的說:“那你找你情人借錢去呀。”劉芹說:“他是個有家的人,他的錢還得養活孩子呢,我不能太自私,我不能跟他要錢,我們是純潔的愛情,沒有金錢交易的。”賣包子的說:“我也有孩子,我也得養活孩子,沒錢給你。”劉芹說:“那算了,我女兒會來看我的。”

賣包子的走了,劉芹坐在墻角揣著手,自言自語的說:“怎麽這時候了還不放學,你不知道你爸著急呀。這孩子,真不懂事,也不知道打個電話回來。”劉芹從褲兜裏拿出早已經關機的手機,按了電話,拿起來聽了聽,說:“啊,對啦,她現在在上課呢,不能打電話。”拿起包子就吃,說:“真好吃,給向東留兩個,給蘭黛留一個,我吃一個。”吃完了,說:“向東吃不了兩個,我可以再吃一個。”又吃了一個,說:“向東一定在外面吃過了,不給他留了。”又吃了一個,剩下最後一個,說:“等蘭黛放學正餓著呢,給她留著。”

劉芹拿過一件背心把包子包起來,放在身邊。一個人瑟縮在墻角,抱著腿說:“蘭黛,你不知道,其實可頌是個好人,他就是太愛我,所以才跟我在一起,要不他是不會出軌的。他很愛他的妻子和孩子,現在已經回歸家庭了,過的很幸福,所以我現在也很幸福。真愛一個人就應該希望他幸福才對,不能總是想據為己有,他是個好人,你錯怪他了。”

方克開的是葉吟的車,把車停在不遠的地方,從車裏看著劉芹。雖然跟葉吟假裝不謀而合的說懷疑旁邊的生態城是高行遠的,但是實際上方克心裏疑心的是曹蘭黛:那個丫頭在車禍之後表現出來的剛毅、頑強、勇氣和智慧,在方克心上狠狠的刻了一刀,以至於葉吟一提高行遠,他立即想到了曹蘭黛,強烈的直覺:曹蘭黛像個龐然大物一樣出來在方克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看到劉芹一個人面容平靜的自言自語,方克心想這個女人還真是禁活呢,本來呼風喚雨,後來傾家蕩產,再後來流落街頭,風吹雨打,嚴寒酷暑,又過了四年,居然還這麽硬朗,可想而知:她那個女兒,更不會輕易去死了。雖然跛了腳,臉沒事,應該還是可以賣的。意外的是分手之後,她出了那麽多事,竟然沒有來找過方克。

即便方克刻意的通過魏中甫拒絕她,讓她知難而退,她也退的太識趣了吧?這倒讓方克刮目相看。難道自己一直就小看了她?她莫非發達了,識破了過往,回來報仇了?兩個生態城,一個可能是高行遠,另一個呢?不會是曹蘭黛吧?他們出現的這麽整齊,態度那麽一致,不會是搞了聯合了吧?

應該讓曹蘭黛這個傻媽大病一場,死就死了,不死,曹蘭黛應該會出來了吧?這周圍一定有她的人,也一定知道自己來過了,自己是因為記掛著她,才在這麽多年照顧著她這個傻媽,她應該是知道了吧?方克把車開走了。

半夜裏,一個矮個子男人來了,抱住劉芹,劉芹醒過來,感到非常的溫暖。男人正在猥褻的時候,旁邊過來一個寸頭的男子,站在一邊,呵斥道:“幹什麽呢?”矮個子男人驚的立即爬起來,寸頭又惡狠狠的問:“在幹什麽?”矮個子男人系上褲子飛一樣就跑了,劉芹從衣服堆裏坐起來,喊:“別走啊。”寸頭沒說話,轉身走了。

第二天中午,伍昭出現在這條街的街頭。她走到正在絮叨的劉芹身邊,說:“媽,跟我走吧。”劉芹猛一擡頭,拿了手邊的包子,遞過去,說:“蘭黛,你放學了?我給你留了一個包子,你吃了吧,我一直都包著呢,還是熱的。”伍昭的淚水奪眶而出,過去一把抱住劉芹,說:“媽,對不起。”劉芹推開伍昭,說:“快趁熱吃了吧。”一邊拿著包子遞到伍昭面前,伍昭說:“這個裏面有毒,扔了吧,我帶你去吃好吃的。”不容分說,把包子扔到地上。

劉芹還要去撿,伍昭一把抓住,說:“我帶您去吃比這個更好吃的東西。”劉芹說:“這個就是最好吃的了。”掙脫開伍昭,蹲下身就撿起來,又遞給伍昭說:“你嘗嘗。”伍昭說:“你要是不把這個包子扔了,我就走了,再也不來看你了。”劉芹說:“我又不認識你,我等我女兒呢。”伍昭說:“我就是你女兒,把包子扔了跟我走。”

劉芹說:“你不是我女兒,我不認識你。”伍昭上前就來拉劉芹,劉芹死死抱住路邊的花壇不放。伍昭告誡自己:不要急,不要惱,慢慢的說。伍昭蹲下來,說:“媽,我就是你女兒,我現在又有錢了,帶你去過好日子,跟我走。”劉芹撿起地上的已經碎了的半個包子,遞到伍昭嘴邊,說:“吃吧,我給你留的。”伍昭心裏一陣哀痛,又是淚如雨下,張嘴吃了半個包子,劉芹笑道:“好吃吧?我天天吃,還有半個呢。”又去找碎了的包子,伍昭沒有攔,一邊看著,一邊緊咬著嘴唇流淚。劉芹一邊撿碎包子,一邊往自己嘴裏送,說:“碎了,我吃了吧,明天還有呢,我到時候給你留兩個。”

伍昭說:“媽,這回咱們走吧,我帶您回家。”劉芹說:“我收拾收拾東西。”伍昭說:“這些都不要了,我給您買新的。”劉芹說:“這就是新的,我剛買的,沒幾天。”一邊說,一邊往箱子裏裝。伍昭幫著她裝好了,帶她上了車,直接開到大世界賓館裏,洗澡、剪指甲、理發、裏裏外外換了新衣,收拾幹凈利落了,帶到中餐廳裏吃飯。餐廳的服務員滿臉的驚異,但是一句話也不多說。伍昭也不在意,問劉芹:“想吃什麽?”劉芹興奮的說:“包子。”

伍昭說:“咱們吃點兒不一樣的。”劉芹說:“那來十個包子吧,你爸呢?”伍昭一聽,淚又下來,對服務生說:“要三十個茴香餡兒小籠包子,一碗雞蛋湯。”劉芹說:“你爸呢?”伍昭說:“咱們家搬到武漢去了,我爸在新家裏等著咱們呢。快點兒吃,吃完了,咱們就回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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