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打情罵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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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太學校武場上,一群少年少女正在圍觀兩人鬥法。

其中一人玄白素袍,英氣逼人,面容俊朗,卻不茍言笑,冷冰冰的。而另一人眉若遠黛,眼若桃花,一身緋紅武袍,映得俊俏的臉上三分紅霞。

正是楊容積與潘岳。

潘岳氣喘籲籲,面頰上兩團紅暈,被楊容積密不透風的劍法逼得連連倒退,不禁討饒:“師弟,這麽多人看著呢,給師兄個面子啊!”

楊容積周身寒氣四溢,而他的聲音更冷:“給你面子,誰給重明鳥面子?可憐一只驅魔辟邪的神鳥,竟被你,被你給燉了!還是黃燜的!”

他說著,手下動作更加迅猛,招招直取要害。潘岳見討饒不成,反而更加激怒了對方,便從掌中翻出一只小巧的凹形鐵片,大喝一聲“大”!那貼片陡然暴漲,瞬間竟變成了一口烏黑的鐵鍋。潘岳反手握住鐵鍋把手,護在身前,擋住楊容積洩憤似的暴擊。

那鐵鍋果非凡鐵,在凝霜寶劍瘋狂的襲擊之下,竟然巋然不動,半點鐵屑都沒被削下。潘岳在鐵鍋後面瑟瑟發抖:“好師弟,別生氣啦,師兄給你賠不是了。”

楊容積聽他這麽說,心軟了半截,冷哼一聲,正待停下攻勢的時候,突然一個青色身影閃過,一把明晃晃的金劍截了凝霜的劍勢,反手將它一挑。楊容積沒料到竟有人暗中偷襲,一個不備,被擊得踉蹌倒退。

而那青衫人回身將潘岳護在身後,一手攬著他的腰,頗為暧昧,臉上是風流慣了的輕佻笑容:“老三,怎這麽大的火氣,看把咱家老大嚇的,都快躲成個鵪鶉了。”

楊容積怒道:“石崇,你別管,今日我是非給重明報仇不可的!”

石崇勸道:“老三你氣性大的,老大也不是故意的,你說說你,怎麽這點肚量都沒有?”

潘岳從鐵鍋後面冒出一個頭來:“就是就是,容積,一只鳥燉了還能再找,你師兄沒命了可就再也回不來了!”

楊容積一摔劍:“你知道我費了多大的勁才找到的嘛!你倆,好,你倆現在一條心,都覺得我小肚雞腸是不是?!”盛怒之下,他拂袖而去。

潘岳在後面叫他:“師弟,師弟!我不是這個意思!”

石崇拉住他:“別追了,你現在去就是找罵,讓他冷靜冷靜就好了。”

潘岳頗有些擔憂,但想想小命重要,還是停住了腳步。

眾弟子嘀嘀咕咕:“媽耶,二師兄可真是護短啊!好一出英雄救美!”

藏書閣內,孟老頭將一件卷宗輕輕放到楊容積手上,神色凝重。楊容積看了半晌,眉頭高高挑起:“這,這當真是件兇絕的大案了。”

孟老頭沈聲道:“若只是案情危急,我倒也不會特意叫上你,只是,我懷疑這一次,禍鬥出現了。”

楊容積睜大了眼,呼吸微微一窒:“師父,你確定?”

孟老頭搖了搖頭:“僅僅是我的猜測,但,尋常妖孽又豈能造成如此大禍。容積,這件事少不得要煩你走一趟了。”

楊容積抱拳道:“談何麻煩?這是弟子的分內之事。只是師父,為何不讓大師兄一同前去?”

“他……”孟老頭欲言又止,嘆了口氣,又道,“也罷,讓他一同去吧。只是此行兇險,若當真是禍鬥所為,幕後勢力必定錯綜覆雜。你且記得,烏龍劍只能在危急關頭使用,但,千萬莫要被它控制了。”

“烏龍劍?”楊容積一頭霧水,“大師兄現在把它當做搟面杖在用,怎麽會被控制呢?”

可任他再怎麽問,孟老頭卻不肯說了。楊容積無奈,只得領命出了藏書閣,打算去尋潘岳。剛值巳時,料定他還賴在床上,必然睡過了早飯時間。楊容積便去後廚討了粥和小菜,提著一個食盒,往臥房去尋他。

離潘岳的臥房尚有一段距離,就遠遠看到一個青衫男子站在門口,手裏吊著一個沈甸甸的小錦囊,正眉飛色舞地跟一旁面泛桃紅的潘岳說話。

不是石崇是誰。

也不知石崇說了什麽,把潘岳逗得又喜又羞,一雙水光瀲灩的大眼睛秋波流轉,似乎猶豫要不要接對方的禮物。而石崇趁著他這片刻猶豫,便不容置疑地將那錦囊塞到他手裏,手指親昵地一點他的額頭,將他點得人微微後仰。

興許是被點疼了,潘岳捂著頭叫了句什麽,爾後石崇又嘻嘻哈哈地笑了,將手臂隨隨便便地搭在他的肩上,附在他耳邊說了句話。楊容積仔細辨認了口型,依稀可知石崇說的是:“我把你當媳婦呢……”

“媳婦。”楊容積的心抽痛了一下,這對狗男男旁若無人地打情罵俏,穿著也是一紅一綠,頗為惡俗,他一向厭惡斷袖分桃之癖,平時也沒少因為這種事嘲笑潘岳。可不知為什麽,他此刻難受極了,心像被刀割了一樣。那兩人都生的一副好皮囊,一樣的笑面討人喜歡,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對從畫裏走出來的才子佳人,極為登對。

楊容積沒來由地生出一種微妙的自輕之情。石崇父親是大司馬石苞,家裏有權有錢,這是太學裏人盡皆知的事情。太學學風淳樸,大家都是憑本事論資排輩,倒也無人太過在意家世。但此刻想一想,自己除了練功刻苦之外,當真是沒什麽能比得上石崇了。

可是,比不上就比不上唄,他一心修煉,只為斬妖除魔,名利富貴對他而言向來是過眼雲煙,今天是怎麽了,怎的還因為這些身外之外自輕自賤起來?

還不是因為,因為……嗨,不提也罷。

楊容積拳頭緊攥,就這樣滿腦子胡思亂想,直楞楞地站了半天,好久後突然扭頭走了。裝著粥和小菜的食盒被胡亂擱置在地上,逐漸冷了下去。

他走後不久,潘岳還是鄭重其事地將那沈甸甸地小錦囊還到了石崇懷裏,撓頭道:“蟲子,你的心意我領了,但這份壽誕禮物我真的不能收。我昨天才搞清楚這些是多少錢,你這敗家子,好不容易賺的錢怎麽能說給人就給人?!”

石崇頗有些無奈地在手裏掂著錢袋,道:“我說了,千金難買爺高興。多少錢你不用顧慮,我心裏有數。而且,我說過,把錢給媳婦保管是我家傳統,我這大手大腳的,你不怕我逛個窯子,一晚上全送給姑娘了?”

潘岳連連擺手:“正是因為你家有這傳統我才不能收的,你娘親要是知道你的錢全放在我這保管,還不得氣得暈過去?”

石崇正色道:“潘岳,你懂我的意思,你老實說,你拒絕我是不是因為,你心裏還有老三?”

潘岳怔住了,眼睛眨了又眨,否認道:“怎麽可能!我保證過了的,再也不會去糾纏他。只是我現在沒心思考慮這些事情。”老子忙著找回家的辦法還來不及呢!

石崇沈默片刻,點了點頭:“好吧,我不勉強你,可是潘岳,你不可能永遠裝糊塗,你總要做出選擇的。”他嘆了口氣,略有點失落地往外走了,走了幾步,差點被擺在路中央的食盒絆倒,旋即怒道:“誰啊,擺在這給狗吃的麽!”

潘岳冷不防打了個噴嚏。

師弟很奇怪,非常奇怪。潘岳心裏想。他很少見到這樣冷冰冰不搭理人的楊容積,一時竟不敢上前搭話,小心翼翼地在他旁邊察言觀色。

兩人出發前去河陽,這半日的行程裏楊容積一個好臉色都沒給他。潘岳大腦瘋狂運轉,回想自己是哪點做得不妥了,半晌試探道:“你,吃早飯了嗎?”

空氣中只能聽見他自己的呼吸聲,和楊容積磨牙的聲音。

這話說完,潘岳覺得楊容積已經不再是冰冷,而是憤怒了,他連連投降:“師兄做錯了什麽你要如此對我嗷嗷嗷!”

楊容積斜他一眼,並不理會。

潘岳死皮賴臉的勁上來了,扒住楊容積的衣袖不撒手,哭號道:“容積啊!師兄縱使有千般錯萬般不對你也不應如此對師兄啊!我知道你捉那紅鳥費盡心思,都是我的錯,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了我吧!”

楊容積再三扯袖,扯不下來,無奈道:“成何體統!”

兩人拉拉扯扯間已到了河陽,遠看這是一個風景秀麗的小城,青瓦白磚,小橋流水。然而二人剛近城郭,入目卻是一片斷壁殘垣,到處是煙熏火燎的味道。

“這,這怎麽像經歷了一場大戰一樣……”潘岳恐懼地頂看著面前的破敗景象,這本應是一個依山傍水的富庶小城,而此刻仿佛經歷了一場巨大的火災,沿途建築倒的倒,塌的塌,幾乎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楊容積緊蹙起了眉,卷宗上描述河陽爆發了一場可怕的瘟疫,但卻從來沒有說過是經歷了火災。而看著面前的滿目瘡痍,他幾乎可以確定的是,這場屠城的災難,與妖犬禍鬥必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作者有話要說:

看男主大豬蹄子如何在三角戀中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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