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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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周府用晚膳的時候,蘇寒還一直擰著眉頭,周子琰見了,小聲道:“先吃飯,晚點回房再議。”

蘇寒這才一展笑顏,對眾人道:“大家都是子琰的朋友,小安更是子琰的義妹,那就是我們周府的貴客,今晚大家別客氣,多吃點,如有招呼不周的地方,望諸位多擔待。”

小安嘿嘿一笑道:“阿寒哥,這菜可比我們平常吃的豐盛多了,還好子琰哥願意回家,讓我也能沾著他的光吃到這麽多好吃的東西。”

小安雖然不明白周子琰和蘇寒現在是個什麽關系,但她卻深知一點:抱緊蘇寒哥的大腿,有肉吃!

周子琰斜睨了小安一眼,這丫頭說的,好像以前跟著周子琰天天啃的都是白菜葉子一樣。其實周府也不是每餐俱是山珍海味,只不過王叔瞧著這是老爺死後第一次周府這麽熱鬧,為周府開心,便準備了如此豐盛的一大桌子菜。

可最苦的應該是無謠,大家吃肉,他還是要一個人獨自啃著白菜葉子,這心裏還真不是滋味。

吃罷晚飯,周子琰又教蘇寒扶過了房,不過這次不是去的周子琰房間,而是蘇寒的房間,只因蘇寒的房間離其他人的房間遠,夜裏談論一些事情,也方便。畢竟現在周府可不是冷清寂寞的將軍府了。

進了房,二人倒沒有想做什麽,當然不是因為腰不好這種爛理由,而是關於今日藥老的死,還有太多疑點,等待著二人一一解開。

白日在青囊堂,二人也只是簡單對藥老屍體做了一些分析,因為中蟻蠱的人,屍體需要盡快火化,否則那群螞蟻在吃完了這具身體後,便會開始尋找下一目標,進行啃噬。別看這群螞蟻小,但它們卻有無窮無盡的胃口,而一萬只加在一起,那便是能撼動整個房梁。

蘇寒也沒耽誤,看完屍體後,就吩咐青囊堂的夥計把藥老的屍體拖到後院給火化了。一把大火一燒。螞蟻連著藥老的屍體,發出一陣一陣的甜香味,這還聽奇特的,好像當初吸引螞蟻的,真的是藥老身上不知名的蜜糖。

蘇寒看著那漫天的火光,對一旁的周子琰的解釋道:“你大概也猜到了,藥老中的正是羌瓦七蠱之一的蟻蠱,聞著這股甜香味,還真以為這群毒蟻是貪糖才殺了藥老,其實啊,能勾起這群毒蟻殺人的卻是他們對活人鮮血的渴望。所以不殺死他們,它們便會源源不斷的殺戮下去。”

以前周子琰聽蘇寒解釋這些蠻夷人邪惡的巫蠱之術,蘇寒的口氣是平穩的,仿佛他只是在敘述一件打雷下雨的常事。可如今周子琰覺得蘇寒的口氣中隱藏了對這些蠻夷巫蠱之術的鄙夷,或許真的是蘇寒做了這南疆邊防的大將軍,吃過黃沙,摸過鮮血,看過百姓疾苦,對這些整天想著傾占他人家國的民族,嗤之以鼻。

蘇寒的房間內,溫暖的燭光,撲張著。這時候周子琰開口問道:“你覺得此事是何人所為?”

蘇寒想了想,開口問道:“你還記得六年前沈安之的死嗎?”

六年前,是蘇寒剛來周府還沒幾個月的時候,那時候,周府有名震四方的將軍,還有將軍兩個性格迥異,天天喜歡吵架的兩個兒子。周子琰點了點頭,表示還記得。

“我一直覺得從六年開始有人就在謀劃一場大局,先是沈安之的死,接著間接殺死他的沙木克在獄中莫名自殺,直接殺死他的阿合奇雖被當中斬首,臨死前卻好像真的預知了什麽似的,說了一番蠱惑人心的活。”蘇寒開口道。周子琰給蘇寒倒了一盞茶,讓蘇寒接著說。

蘇寒又接著道:“接下裏是戶部尚書高椿,同樣的,殺害他的兇手柳青嫣也在獄中莫名死了,雖然後來交給典獄司的人查過,可是卻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確定關系後,二人的默契好像更明顯了。周子琰接著蘇寒的話道:“再就是望月樓的阮芷,殺她的兇手杜煙嵐至今還沒有找到,而那個神秘人,這五年也沒再見到過。”

蘇寒將茶喝過半盞,推到周子琰的面前,點頭接著道:“不錯,這三起是六年前的。再往近看,先是你風雪樓的老鴇吳雪莫名中蠱而死,但我們後來都搞清楚了是藥老下的手。可是又是誰給了藥老蛇蠱的巫術?這是疑問之一。再則,我知道藥老是想為蘇家報仇,才對你身邊的人下手,可是你身邊明明有像無謠這樣的朋友,還有新收的義妹小安,又為何藥老傻到只殺了一個跟你一點都不熟的老鴇?這是疑問之二。”

“那依你看,是有人再背後借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謀劃一場更大的陰謀?”周子琰喝過蘇寒剩下的半盞茶道。

蘇寒眉間斂了一層疑慮,緩緩開口道:“可是有一件事,一直擺在我們面前,這幾個人都是中了羌瓦國的七蠱之一,所以…”

“你的意思是此事和羌瓦國有關?”周子琰問道。

蘇寒點頭道:“準確來說,是和羌瓦國的王子烏木奇有關。而且我甚至懷疑朝中有他們的內應。”

巫蠱之術,讓人不得不聯想到一直對大梁虎視眈眈的羌瓦族,可先前,周子琰也想過會不會是有人暗中借著羌瓦族的名義,現在經蘇寒親口說出來,好像一切便解釋得通了。包括在天澤寺的時候,杜煙嵐和神秘人應該就是想引他過去,然後讓無止大師親口告訴他有關蘇寒的身世,一個月以後,南疆就出事了,好像冥冥之中有人想讓他們二人反目成仇。應該來說,更大的利益是讓蘇寒坐上南疆主帥的位置,並且認為蘇寒會為了前朝的仇恨伺機報覆大梁,而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羌瓦國說不定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南疆。

可小人千算萬算,沒想到蘇寒卻是一位一心只以天下與百姓為重的忠良之將,以己度人的人,往往最後算計的是自己。

周子琰壓低了聲,問道:“那你覺得會是朝中哪位大臣?”

這句話比蘇寒更直接,直接言明聲問是哪一位大臣,周子琰同蘇寒想的一樣,一位能夠被羌瓦國那麽自負的王子看上的,必定不是芝麻綠豆的小官,那樣的職位,在大梁也翻不起什麽波瀾,更加不可能同烏木奇共謀大業。是以一定是一位至少在朝中官居正三品以上的大臣。

蘇寒搖了搖頭道:“我自從擔任南疆主帥,還未回京,朝中現在是哪些人在當官我都在不知道,怎麽能猜到是誰勾結了羌瓦族的王子呢?”

以蘇寒的睿智來說,蘇寒不一定不知道這位大臣是誰,至少在他心中,可能有兩到三個人選,剛才說什麽,很久沒回京,不知道當官的是誰,純粹就是扯淡。既然身居大梁朝廷命官,芝麻綠豆的小官或許真不知道是哪些人,但位居正三品的朝中大臣,他堂堂南疆玄鐵將軍豈會不知,只是對於蘇寒而言,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所以他現在還沒有十足的把握前,不會輕易將心中猜到那麽幾個人告訴周子琰。

而周子琰對於蘇寒的心思,又怎會不知,一個裝楞,另一個只好陪著裝傻。周子琰沒有強迫蘇寒,轉換話題道:“今晚還是跟我睡麽?”

蘇寒沒想到這話題轉換的這麽快,楞住‘啊?’了一聲。

蘇寒這樣楞住的模樣,好像格外可愛,周子琰忍不住擡手上前,輕揉蘇寒的臉蛋問道:“啊什麽啊,問你要不要跟我睡?”

曾幾何時,蘇寒想過若是有一天被周子琰得知自己的心意後,他會怎樣看自己,又會怎樣對待自己。一旦話還沒說出口,既有滿心的期待,也有滿心的不安,夾雜這樣覆雜的感情,蘇寒過了五年。

這下,夢境成真,而往昔那些在腦海中肖像過的畫面,如今,得到一一實現,任誰都再難以自拔。

蘇寒茫然開口道:“可是你的腰…”

周子琰一拍蘇寒腦袋,正經道:“想什麽呢,純睡覺,什麽都不準幹。”

蘇寒笑了笑,一把抓過周子琰準備放下手,繼而又穿過周子琰的手臂下方,站起身來,用另一只手穿過他的膝蓋彎曲處,堪堪把周子琰一把橫抱起來。

周子琰警告道:“放我下來,我又不是不會走路了。”

“我喜歡。”這大概是蘇寒這輩子說過最好聽的話了。

昨晚沒能蹭到周府豐盛佳肴的沈輕候,突然又一大早跑來周府,連著三個早上,沈輕候都是周府最早上門的客人,王叔都快覺得沈副將是想把周府當自己家了。不過這次沈輕候是真的有要事稟告。

周子琰方起床,已經穿好衣服,他今日感到腰身不再像昨天那麽疼了,正準備開門出去。一開門,便是沈輕候黑炭般的臉,著實嚇了一個激靈,故作鎮靜的問道:“沈副將,有什麽事,蘇寒還在睡覺。”

沈輕候昨天看到周子琰扶著腰教蘇寒攙到廳堂的時候,已經領教過二人如今的關系了。現今看著周子琰一大早從蘇寒的房間出來,一點都不奇怪。

正準備開口,周子琰身後傳來蘇寒的聲音:“進來說吧,輕候。”

周子琰給沈輕候讓了一條道,沈輕候就這樣鎮定自若地走進了房內,而此時的蘇寒已經坐了起來,只是身上單批了一件外衣,那結實的腹肌還露在外面,軍中打仗,身在軍營中的戰士,每日都有晨練,哪一個沒有當著別人的面赤|裸過上半身。沈輕候自然是見怪不怪,面上毫無波。只是還站在門後的周子琰臉色是又赧又惱,原來從前嘴上愛耍流氓的周子琰,不過臉皮只有這麽薄。

蘇寒看出周子琰的羞赧,對周子琰開口道:“子琰,你先出去,我有些話要同輕候說。”

這臺階來的夠快,周子琰一溜煙就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算昨天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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