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芙蓉帳暖(1)

關燈
清歡和汀蘭被周子琰這聲呵斥活活嚇得三魂七魄都沒了,二人跪伏於地,頭都不敢擡,沈默不語。

周子琰隨手甩掉左手殘留的些許茶水,坐下來,低聲問道:“誰給你們的膽子,未經我的同意私自把蘇寒從南疆叫來京城給我解毒的?莫伯那封信也是你們兩讓他老人家寫的吧。”

周子琰真的動起怒來,身上那股紈絝風流少爺的勁蕩然無存,只剩下能看在眼裏沈不見底的可怕。

膽子稍大點的汀蘭先開了口:“主人,我和清歡看宮裏的太醫對這毒束手無策,才旁敲側擊莫伯告訴他南疆的二公子對蠻夷巫蠱術懂些,莫伯這才親自寫信求救二公子。”

周子琰深知清歡和汀蘭此番之舉確是出於對自己的擔心,但二人再怎麽殺人不眨眼,本質上還是女子心思,看到自己關心的主人身重劇毒,哪個能不著急的。

周子琰平覆了自己的怒氣,淡淡地開口道:“都起來吧!可風月樓的規矩不能破,做錯了事就得罰,你們二人去書房將《千字經》每人抄寫一百遍吧!”

清歡和汀蘭是世上最出色的刺客,做的都是打打殺殺的活,大字不識幾個,面對書本那是一個頭兩個大,周子琰讓她們碰文房四寶便是要了他們的命,那罰抄對她們來說,還不如揍她們一頓來的痛快。

大字不識一個的女刺客怎麽抄寫《千字經》,那就只能依葫蘆畫瓢了,二人花了葫蘆整整一夜,天色見亮,方才完成周子琰要求的一百遍《千字經》。

二人頂著一副吊死鬼的模樣,進了廳堂,把莫伯活脫脫嚇得差點背過氣去。

正等著周子琰用早膳的蘇寒,看著二人這幅淒慘的模樣,開口問道:“二位姐姐,昨晚是做什麽了,氣色怎麽這的不好?”

清歡擺擺手道:“沒什麽,就是昨晚和汀蘭姐姐突然覺得肚子疼,跑了茅房一夜。”

周子琰在門外聽到清歡這句不著調的解釋,憋著笑走進了廳堂。

用早膳的時候,周子琰的右臂尚未恢覆自如,只能別扭著用左手拿筷子,飯菜掉了一桌子。一旁的蘇寒實在看不下去了,便搶過他左手的筷子,開口道:“說吧,要吃哪個?”

周子琰剛開始還推脫拒絕說不好意思,可在被蘇寒餵了幾口飯菜後,頓時覺得這樣飯來張口的‘殘廢’別有一番樂趣。

這日的將軍府的早膳,是周子琰回京後將軍府最熱鬧的一頓。

“小寒,給大哥夾塊肉!對對對,就是那塊最大的。”

“白菜也要,大哥不挑食的。”

“快快快,幫大哥擦擦嘴,菜汁都流下來了。”

蘇寒看著周子琰現在是個大傷號,剛把身上的鼠蠱解了,不忍心同他頂嘴唱反調,只好被他呼來換去。

周子琰一旦嘗到有便宜弟弟孝敬自己的甜頭,倒也不客氣地做個‘殘廢’大爺。

清歡、汀蘭和莫伯在一旁不約而同生出一臉不知所雲的表情,莫伯最初要給周子琰餵飯的時候,周子琰還義正言辭說那是三歲小孩做的丟臉事,死活不幹,這下,倒恬不知羞了。

還未及三日,周子琰毒清身愈的消息便傳到了皇上祁淵的耳朵裏。祁淵早就聽說周以存收了一個義子的事,沒想到小小少年郎竟能解開連太醫都解不開的蠻夷巫蠱之術,心中充滿了對蘇寒的好奇與期待,迫不及待派李萬去將軍府宣旨讓周子琰帶著蘇寒進宮一趟。

周子琰心裏清楚,蘇寒既來京城,這金鑾玉殿裏的那位必定會宣蘇寒進宮,更何況現今蘇寒神童的傳聞都傳遍整個大梁京城了。

進宮的路上,周子琰是千叮嚀萬囑咐蘇寒見了皇上少說話,不要覺得自己會點羌瓦國的巫蠱之術很厲害似的,鋒芒過露,從來是朝堂權謀的一大忌諱。

木秀於林,風欲摧之;鋒芒過露,必死無疑。

可入了寶殿,祁淵便按奈不住自己心中滿滿對蘇寒的好奇,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的丟向蘇寒,剛開始周子琰還能幫著回答,可越到後面,周子琰也回答不上來了。

祁淵老眼放光地問道:“朕還想問,你說的羌國七蠱出了蟲蠱、鼠蠱還有哪些呢?”

蘇寒從善如流答道:“回皇上,還有以七寸蛇為蠱的蛇蠱、以斷尾蠍為蠱的蠍蠱、以白嘴蟻為蠱的蟻蠱、以毒王蜂為蠱的蜂蠱。這六種是常見的巫蠱術,最後一種草民也不甚了解,有傳聞那是羌瓦國巫蠱娘娘獨傳的巫蠱之術,南疆有一種說法說那是以生死肉骨作蠱的禁術。生死肉骨皇上你也全當聽聽就好,這世上哪有活人自願作蠱的呢。”

祁淵聽著蘇寒講得這些蠻夷之地的秘術,津津有味,接著問道:“那鼠蠱又是怎麽回事呢?”

蘇寒繼續回答道:“顧名思義,鼠蠱當中最重要的便是那三只紅毛鼠,缺一只這蠱術都沒效。草民聽聞這鼠蠱當中的紅毛鼠其實就是普通的老鼠。”

祁淵不解道:“普通的老鼠?為何那麽大,還有一身詭異的紅毛?”

蘇寒雲淡風輕答道:“下蠱人需要用剛出生的嬰孩血肉,養飼這三只普通的老鼠,三天三夜後,這三只老鼠會越變越小,越變越紅,最終成為真正的紅毛鼠。紅毛鼠吃完嬰孩的血肉,會立即冬眠,如死物一般,人的肉眼也分辨不出冬眠的紅毛鼠是個什麽東西,只當那是三顆好看的紅珠子罷了。可是鼠蠱之術,有一個弊端,紅毛鼠入活體將立即膨大,這樣三只大的東西必能引起中蠱人的不適。是以只能在十二個時辰之前下蠱,一刻不能少,一刻不能多,不然中蠱的人一定會有所察覺。”

祁淵心中浮現一絲驚訝之疑,蘇寒看著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這樣惡心歹毒的蠱術,在他嘴裏一過,好像跟吃飯睡覺一樣,是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而一旁的周子琰卻像熱鍋上的螞蟻,急躁躁的,入宮前便囑咐這臭小子少說話,可一到殿前,祁淵問什麽,他答什麽,都不知道敷衍皇上老頭兒一下的,你說他是心大還是心實。

這時心大心實的蘇寒,還主動詢問皇上祁淵道:“敢問皇上,高椿高大人府上可有剛出生便夭折了的嬰兒?”

一旁的陳盈開口道:“別說是剛出生夭折的嬰兒了,高大人這麽多年,自從十三年前他那七夫人生得一個小少爺夭折後,高大人膝下再無子嗣。興許是高大人重情,沒再要孩子了,倒是義子收了一大堆。”

蘇寒思忖了一會,對祁淵開口道:“草民鬥膽,可否請皇上派人將高大人府上的七夫人帶來?”

周子琰扶額心道:“這臭小子,又要整什麽幺蛾子,他不給我藏住他那鋒芒便算了,還要拿出了在這大殿上遛一遛,我看他是嫌這金鑾寶殿不夠亮堂吧。”

祁淵毫不猶豫命陳盈去高府走一趟,一個時辰後,傳說中的七夫人柳青嫣來到自己一輩子都未曾到過的皇宮大殿上。

柳青嫣生得相貌極好,柳眉細目,一張惹人憐愛的苦情臉,任哪個正常男人看了不憐惜,祁淵心道難怪高椿為了他,子嗣都不要了。

柳青嫣微微欠身行禮道:“民婦柳青嫣拜見皇上。”

祁淵連忙伸手道:“夫人請起,朕今日請你過來,是有關高大人的一些事想問問你。”

柳青嫣不僅生了一副苦情相貌,更會裝苦情,開口道:“皇上盡管問民婦,民婦也想盡快找到殺害老爺的兇手。”

周子琰看著如此矯情做作的柳青嫣不僅不心生憐惜,還覺得惡心得想吐。

蘇寒望向柳青嫣道:“請問夫人,高大人死前的十二個時辰您在做什麽?”

大殿內在場的祁淵、周子琰、陳盈包括李公公,心裏一陣疑惑,蘇寒這話他們四人聽著,就像再問:“人是不是你殺的?”

剛做苦情態的柳青嫣倏地轉而為嬌羞態,低著頭道:“老爺昨晚在我房裏過的夜,大晚上的還能做啥?”

蘇寒對柳青嫣沒有絲毫動容,直截了當道:“夫人不必裝了,我猜十三年前夫人那夭折的小少爺就是飼養鼠蠱的嬰孩。”

祁淵後宮佳麗三千,倒是很會心疼女人,看著柳青嫣一副淚眼欲滴的模樣,從中解圍道:“蘇寒,這做母親的怎麽會親手用自己的孩子作蠱呢,話可不能亂說,你可有證據?”

蘇寒轉身對祁淵拱手道:“草民聽聞能讓鼠蠱之術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便是下在最讓人癡醉沈迷的床|事上,都道芙蓉帳暖度春宵…”

還未待蘇寒說完,周子琰忙打斷呵斥道:“蘇寒,你小小年紀怎能在大殿之上講如此不堪入耳的字眼,還不趕快向皇上謝罪。”繼而轉身對著祁淵笑著拱手道:“還請皇上莫要怪罪小寒,他也是從小在蠻夷邊境待慣了,不知道君臣紀綱,才口不遮掩的。”

蘇寒卻毫不理會周子琰這番好心,繼續心大心實的問柳青嫣道:“夫人不承認下過蠱,那能否張嘴讓大家看看你的舌頭。”

柳青嫣沒想到蘇寒竟對巫蠱術如此了解,面色慘白,癱坐一團,她倏然想起,那日芙蓉帳暖內,情|事跌宕迷離時,她用舌頭微微卷入高大人嘴中的那三顆好看的紅珠,當時高椿還問她:“夫人給我吃什麽東西?”

柳青嫣紅著臉嬌喘著道:“妾身自是給老爺吃的活|好的東西。”

世上那些事半功倍的東西,都有難以避免的弊端,鼠蠱若是下在床|事上,的確事半功倍,人在最酣暢淋漓如生如夢中怎會發覺被身下的人餵了什麽,可下蠱的人一旦碰過那三顆紅珠,舌頭上必會生出些許微不可查的紅粒。

作者有話要說:

請大家收藏收藏偶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