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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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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過去了好幾個月,因為學校不允許隨意出島,所以每逢節假日都會有大大小小的活動。

山海學院的分班有兩種,第一種是平時上主課的專業班,因為專業班人數差太大,所以學校會根據每茬子新生的總數量來劃分出幾個人數基本等同的綜合班,平時參加活動什麽的都是用綜合班往上報。也就是說專業般主要是針對平時的功課和作業,而綜合班更多的是為了休閑雜餘。

小滿待在綜合二班的教室裏,百無聊賴地聽著班長跟大家商量春節慶典準備的事,因為沒有人跟她一起坐著嘮嗑,班長的聲音聽著就無比像是在念經,她困得直打瞌睡。

看了一眼坐在胡薇身旁的漓漓,她正開心地跟旁邊的同學說著什麽,眼睛亮晶晶的,耳朵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商量非常值得期待的事情。

“啊,大概是在說慶典的化妝游行吧!”

東方滿撇了撇嘴,她無聊地摳著桌子上的木皮,悻悻地把目光移開了。偌大的教室裏只有她是自己一個人,別的人都三五成群,大華和那個像南麑的家夥又跟自己不是一個班。

漓漓在這幾個月裏表面上依然離她遠遠的,背地裏沒人看到時也會帶好吃的來找自己。但是依然寂寞啊,好不容易有了一個朋友,結果還因為自己的名聲不敢靠近。

她可真是個災星……

她有時候也會想,大家不願意和自己結伴,究竟是自己的問題,還是真的因為胡薇呢?

但是自己的性格似乎也並沒有多差。

如果只是因為巫的身份帶來的偏見,那麽十七年前這座島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才會讓所有的同學都對她有如此濃厚的偏見呢?

父母失蹤恰好也是在十七年前,所有的事都圍繞著那個陌生的名字——噬魂魘,小滿很擔心,那件事會不會和自己的父母也有脫不開的關系?

她不想,莫名其妙的成為罪人……

“所以關於這次的春節班級板報大家有想要參與的嗎?可以積極一點哦!”

教室裏鴉雀無聲,伴隨著所有人驚訝的目光,剛自省完的東方滿舉起了手:“讓我來吧,我學過一點美術,可以負責這個。”

“她真的要上嗎,以前每次活動的板報都會有別的班過來破壞誒……”

“管她呢,反正出的不是我們。”

“互相破壞其他班級的板報和布置不是這裏的傳統嗎?你們就是矯情。”

“裝,之前的活動也沒看她這麽積極過。”

教室裏一時間什麽聲音都有,但是相比她剛入校的時候已經收斂了很多。東方滿無奈地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她站起來沖感覺自己耳朵失靈的班長點了點頭,班長像看到黎明的第一道曙光一樣感激地看著她:“那就交給你負責了東方滿同學,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跟我開口就可以。”

他熱情的將寫了題目要求的表格塞到東方滿手裏,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樣仿佛是生怕她下一秒就會反悔似的。東方滿沖他微微一笑,扭身優雅地坐在了桌子上,飄逸的烏黑發絲無意識掠過班長的手心,散發出來的好聞香味讓男孩不由之間紅了臉。

(她……真好看……)

東方滿選擇性無視了身後熟到冒氣的班長,她看著面前用各種眼神看著自己的同學們,自然交叉住胳膊:“哎呀呀,都別這樣看著我,我知道自己很美,但是你們都盯著看我都不知道該擺什麽pose好了。”

噗嗤——

尹漓安沒忍住笑了出來,她猛然想起之前在碼頭時某人也曾這樣拿著自己的臟衣服絲毫不害羞的給很多人介紹。

胡薇惡心地沖東方滿翻了個白眼:“白癡!”

東方滿沒有理會她,她揚了揚手裏的表格,解釋道:“我知道你們都不喜歡我,我也不想這麽顯眼,可板報總得有人做,我不想因為這件事跟著整個班一起被扣分。既然都不敢上,那我這次就大發慈悲委屈一下自己嘍,只是希望大家都可以和和氣氣的,中途別給我添亂。”

“不管怎麽說,我們是一個team呀!”

她笑著歪歪頭,像好奇的狗狗,幾個女生怯生生地圍了過來。

“那……那個,東方滿同學,謝謝你。我們都是之前負責過板報的,因為其他班總跑過來破壞,所以這次大家都不敢上了,畢竟春節的板報要求其實挺麻煩的。”

女孩搓了搓手,眼神愧疚躲閃。另一個也走上前來,她真誠地看著東方滿,感謝道:“真的謝謝你願意站出來,明明我們才是負責這個的,剛剛卻不敢應聲。都交給你真的沒問題嗎?”

東方滿笑著點了點她的頭:“你放寬心吧,我在人類世界時高考的目標可是專業的美術學校。”

“哇,那你應該很厲害吧?”

女孩子們閃爍著星星眼圍著東方滿,胡薇不爽地咬了咬牙:“切,不就是攬了個板報嘛,得意什麽?”

她站起身準備走,又氣不過地看了那群女孩子一眼:“一群目光短淺的老鼠。”

……

“歇一會兒吧,給你飲料。”

大華擡起手臂,給坐在羊駝背上的東方滿遞去飲料。東方滿一邊胳膊上掛著調色盤,一邊手裏攥著畫筆,胸前和身上都掛著很多顏料和筆筒,把白襯衫都弄成了花襯衫,倒是羊駝一直都挺幹凈的。

“我沒空喝,你怎麽來這邊了?不是要幫忙裝廣場那邊的架子燈嗎?”

“我餵你。”

大華擰開瓶蓋,他擡高手臂,欣長的個子正好夠得上坐在高高的羊駝背上的小滿。她沒有多想,從前兩天定下來開始就一直撲在這上面,今天也是天還沒亮就爬起來畫了大半天,其實早就需要補充水分了。透明的水珠順著少女的唇畔劃過白皙優雅的脖頸,潤濕了少年手腕上的毛巾。

板報放在教學樓下,頭頂沒有遮擋,陽光打在兩個人身上,給她們的輪廓罩上了一層金色的濾鏡。不知道哪間教室在排練音樂,舒緩的節拍緩緩響起:

天使抖了抖翅膀,

白色的羽毛落下一片,

讓驕傲的貓咪擡起了脖頸。

它看著展翅的鳥兒,

義無反顧地跳出了平地。

白色的鳥兒吟唱著美夢,

鮮艷的貓咪你為什麽要不停追逐?

羽毛還在飄落,

地平線越來越遠,

心臟永遠不會平行……

歌聲結束,一瓶水也見了底。

餵完水的大華有些不耐煩地靠在板報上,他蹙著眉,額頭上綁著的那條黑黃色調的花頭巾被蹭上了不少灰,看來之前沒少幹重活兒。

“煩死了,他們一個兩個的都拿我當耕地的老黃牛用,法術系的人全都被累成牲口了。”

咻—

沒等到期望中的安慰,卻等來東方滿蘸滿紅顏料的筆在臉上劃了一道,無華韞捂著臉跳了起來:“你幹嘛小兔崽子?!!”

小滿冷冷地指著自己被蹭花的板報:“……我剛畫好的。”

噗—

羊駝也不滿意地朝他吐口水。

“你才是小兔崽子!”

東方滿沒好脾氣的又補了一刀子。

大華看了一眼被自己弄花的板報,剛才上好顏色的圖案已經被完全蹭模糊了,他摸了摸後背,得,全是顏料。

他怯怯地擡頭看向臉上被烏雲籠罩的東方滿,說話的底氣開始嚴重不足:“你重新塗一遍不就得了?再說了這畫的是啥啊,都看不懂,亂七八糟的!”

“大華——”

東方滿拖著長音,大華心虛地對上她的視線,“……幹嘛?”

“你就像那個用星夜和向日葵當豬圈地板的老匹夫,腦子裏裝的是豬槽裏存的水,一點養分都沒有。”

大華說不過她,臉唰一下紅了。他把快滑下來的袖子擼高,賭氣拿起了地上的顏料水桶和刷子,“不就是一幅畫嘛,我來幫你畫!”

誰料他刷子還沒來得及沾水,一股強勁的力道就禁錮了他的脖子,大華眼看著自己突然之間就離板報越來越遠。

“小白,你幹嘛!”

他不服氣地掙紮,少年冷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別搗亂!”

東方滿驚訝地看著那個長得極其像南麑的男孩拖走了身高足足有187的無華韞,兩個人似乎還很熟的樣子。

男孩轉身擡起手,“畫得不錯。”

他惜字如金,誇人都冷著臉。東方滿下意識接住他丟過來的東西,打開發現是一瓶防曬霜。她擡起頭想要說聲謝謝,卻發現人已經走遠了,順便被拖走的還有鬼哭狼嚎的大華。

“奇怪的家夥們~”

她搖了搖防曬霜,心裏有什麽地方的嫩芽開始暖暖地鉆出了泥土。她沒有塗防曬的習慣,每次出門前都是阿姨或者碰上南麑強行給自己包裏塞。

這家夥就是他吧,雖然臭臉但是還會關心我!

只是不知道他怎麽也會來山海學院呢?

“哇,東方滿你畫得好好誒,請問需要我們幫忙嗎?”

先前說負責過板報的幾個女孩和班長一起圍了過來,其中一個解釋道:“我們擔心你一個人負責這麽大的板報會不會吃力,所以過來看看,沒想到你畫的這麽好看,你好厲害!”

女孩子們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上了一小半顏色的板報,誇讚一點都不吝嗇的全部給了出來,嘰嘰喳喳的聲音引得過路的同學紛紛駐足側目。東方滿笑著擦了擦臉上的汗,卻不小心把手臂上的顏料蹭在了臉上,她笑著說道:“你們喜歡就好了。”

班長好奇地擡起頭問她:“你是什麽時候學的畫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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