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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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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第六十一章

高暢斌道:“領養的條件,你一樣也不符合,你在這裏說什麽?”

他們直接將許杏仁心中所想道出。

最震驚的,是顧叢疏。

其實昨晚上,顧叢疏就知道許杏仁想說什麽。可是許杏仁那麽的冷靜,她在最後還是把話咽了下去,顧叢疏以為她會放棄這個想法。

但,剛剛許杏仁的語氣,讓顧叢疏覺得許杏仁一直在認真的考慮這個問題的可行性。

就和自己一樣,顧叢疏又何嘗不是。

哪怕被高暢斌這樣反駁,許杏仁還是冷靜的站在原地。她就站在袁院長的斜前方,堅定不移,呈現出一種保護的姿態。

而顧叢疏,也在不知不覺中到了許杏仁的身邊。

“你放心,有別的辦法,但是你們今天不能違背小橘的意願,將她帶走。”許杏仁說,“袁院長也不會同意。”

顧叢疏道:“有什麽疑惑,可以等到律師來了之後和他談,今天的事情就到這裏。”

她說話是有份量的,擲地有聲,也一錘定音。

高暢斌猶豫不過兩秒鐘,對著顧叢疏說:“顧總現在又是拿什麽來壓人呢?誰不知道您和家中鬧得天翻地覆。”

許杏仁的心重重一跳,開口道:“與你又有什麽關系?你與郭惠的孩子已經離世,小橘不是你們孩子的替代品。我無意讓你們想起傷心事,但為了小橘,你們也不要這樣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誰咄咄逼人!有我們在這裏,小橘不管怎麽樣,那也不可能和你忙在一塊兒。”高暢斌說完,許杏仁看顧叢疏要上前,將她拉了一下,搖了搖頭。

和這些人,沒有別的好談。

袁院長道:“是小橘不願意和你們好走,高先生,我們之前的歸還仍然生效,所以你們是不可以把小橘帶回去的。昨天一直想著將小橘帶回去,原來是不另有所圖。”

她繼續說,“小橘在我們這是很乖巧聽話的孩子,有很多的情況我們需要再次了解,你們走吧。”

顧叢疏這才開口道:“律師在多來的路上,你們也可以讓你們的律師來對接,只是,高先生,孩子不是玩具,她是有生命有自己思想的,哪怕是福利院被領養的孩子,也同樣被尊重。”

高暢斌和郭惠自知在這一點上自己是理虧的,在顧叢疏說話的時候只是一言不發。郭惠的眼神帶著傷痛,在離開的時候看著袁小橘,目光很遠,她只是在透過袁小橘現在的樣子,在看自己那個已經離開了人世的孩子。

兩人離開後,袁小橘才敢從袁竹丹的身後出來。

可許杏仁一點也平靜不下來,她在想著自己當時被一個刺激之後就差點說出來的話,也在想自己下一步該怎麽辦。

顧叢疏同樣的異常沈默。

高暢斌說著那種話的時候,顧叢疏多想和許杏仁站在一起,和許杏仁一起用最簡單的方式去回擊高暢斌的嘲弄。可高暢斌的哪一句話還真是說對了,自己和許杏仁離婚了這是事實,自己連支持許杏仁那最基本的資格都還不具備。

她想的,自然是和許杏仁想的是一樣的,連此時的沈默都如出一轍。

“院長,你剛才說的那個一個月是怎麽回事。” 許杏仁忽然問。

袁茹道:“這是院長為了防止孩子被棄養,做出的一個規定。在領養那天開始算起,一個月內讓新家庭和孩子磨合,通過磨合期之後,才算是正式領養。”

袁院長點點頭:“是,這項規定只針對領養家庭和被領養的兒童,所以是保密的。日子快到了,結果剛好出了這麽件事,只是這樣一來,小橘就又再次回到福利院了。”

“會有辦法的。”許杏仁說,“也會有真正對孩子好的家庭……去領養小橘的,我相信,她是個這麽好的孩子,沒有人不喜歡的。”

房間裏的人都陷入了一種沈默之中,誰都知道,許杏仁說的話只是一種美好的期許。

最先調整過來的,反而是小孩子。

顧叢疏和許杏仁出去的時候,小橘跟著出來。

顧叢疏還以為袁小橘是還有事情要和許杏仁說呢,這兩天小橘一直都非常的黏許杏仁,她自覺自己應該給出這一大一小時間,於是到遠處去等。

“怎麽啦?”許杏仁看著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小屁孩,安慰道:“你現在不用怕了呀,愛讓你不開心的事情不會再有了,你就乖乖的,和以前一樣就好。”

“我知道的,杏仁姐姐。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呀?”袁小橘看到了許杏仁在屋子裏的時候對自己的保護,有了安全感之後底氣足了不少,眼神在慢慢恢覆往日的靈動,她把聲音變得小小的,問道:“姐姐你是要領養我嗎?”

許杏仁怔了怔,很快知道是自己之前說的話被袁小橘聽進心裏了,她說:“姐姐沒有那個領養你的條件。”

“要是一家人。”許杏仁說,“要是一個家庭,你知道嗎?”

袁小橘輕聲說:“你和叢疏姐姐不就是一家人嗎?”

“那是以前的事,現在不是了。”許杏仁也如實回答,她蹲下來和袁小橘說話,因此是背對著顧叢疏的,並不知道後面的人是什麽表情。

袁小橘說:“以前是,現在也可以是呀,怎麽現在就不是了呢?”

“因為……”

許杏仁也不知道自己這樣說,這麽小的小孩子能不能聽懂。

她說:“因為錯過了之後就很難回頭的,就算回去了,也是一樣的結局。”

這就是許杏仁的內心真實想法,她摸了摸小橘紮手的小腦袋說,“好了,回去吧,明天你要是想找我,再讓你袁宇哥哥帶你來。”

袁小橘答應了之後跑進了福利院,許杏仁回頭,看到顧叢疏在不遠處,但視線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

許杏仁朝她走去,心想自己和袁小橘說話的聲音那麽小,顧叢疏不至於聽到吧,不過,就算聽見了,也造不成什麽影響。

過去了之後大家也都沒做聲,許杏仁上車的時候才說:“先回你那吧?小橘還有書包在那裏,要一並送到福利院裏來。”

顧叢疏說:“好。”

一路上,兩人沈默,都各自裝著心事。許杏仁知道,如果是想幫小橘,到時候還是要和律師去溝通一下。

第二回來到顧叢疏的房間,許杏仁現在才能好好看了一下。雖然簡單,但也能看到一人食的那種小電鍋,顧叢疏應該有在這裏做飯吃。

想到這兩天看到顧叢疏之後的種種,許杏仁知道,顧叢疏的改變真的很的很大,她的衣食住行,很之前都不一樣了,而且毫無疑問是走下坡路的那種。

哪怕這個房間收拾的再簡潔,對比顧叢疏之前的生活,也同樣只能用一個簡陋來形容。

房間裏還有個小冰箱,總共才半人高。上面擺著一些調味料。

許杏仁一邊收拾小橘的東西,一邊把這裏面都打量個遍,而顧叢疏就在一邊等她。

拿了東西要走,許杏仁真的很想問一句顧叢疏現在國的好不好。

她捏了捏書包帶,最終還是忍住了開口的沖動。

“我送你回去。”顧叢疏跟著走出來,似乎沒發現許杏仁的欲言又止,坐進車裏她繼續說,“小橘現在重新回到福利院了,上學的事情也照舊,等到律師去幫忙。之後的事情雖然麻煩,但是也有律師來負責。”

“嗯,我們還是要盡快,把這件事落實了。”

“我也是這麽想,我的律師現在不行,但是南語那邊有個好律師。”

顧叢疏說起這個的時候,許杏仁還反應了一下為什麽不行。想了想也想明白了,顧叢疏之前用的都是顧家的律師,而現在不方便了。

由此可見,這次顧叢疏是才的和家裏鬧的挺大,幾乎是把一切聯系都切斷了的決絕。

那她以後該怎麽辦呢?以後又去做什麽?難道要一直在這小山村裏待著嗎?

許杏仁知道,自己的這些疑問都不會有答案的。

“你之後如果有進度的事情要問,可以去找南語,她……她人也在這邊。”

許杏仁說:“好,我知道。”

她想起秦南語來找自己的時候說過讓自己去勸顧叢疏回去,不由得無奈笑笑。

顧叢疏自己沒有那個影響,別人又何必去勸。

許杏仁回去之後還很早,雖然忙活了很長時間,可是她們今天事情那樣緊急,天蒙蒙亮就走了,所以現在回來了,也不過中午。

顧叢疏就在外面,許杏仁知道她現在進去也不是,於是說了謝謝就打發顧叢疏走了。

除了謝謝,真不知道自己還能和顧叢疏說點什麽。

顧叢疏走之前坐在車裏,仿佛有很多話要說,但最後就和許杏仁一樣。什麽也沒說出來,全咽了回去。

以為經過了這些事情之後能少一些距離感,但那種莫名的隔閡仍舊存在。

“有事情要問就去聯系南語。”最後,顧叢疏也只是這麽說了一句。

“嗯。”

許杏仁看著顧叢疏開車走了,推門進入自己家院內。

“杏仁啊!誒,杏仁回來了,這不剛好嗎?你快來,我正和你外婆在打商量呢。”

和她對話的是村子管理部的負責人丁毅,四十五六的年紀,頭發沒有多少,帶了頂毛氈帽禦寒。他拿著一疊文件在李秀萍的面前,大概剛剛正在談事。

“丁叔。”許杏仁忙過去打招呼,她帶著外婆回來生活,總有一些地方是需要大家照應的。

“你們在聊什麽呢?”

“就是小孟的那個新園建設的事情呀!你不記得了嗎?之前在醫院裏的時候,我告訴過你的,咱們家裏要有很大一筆錢了。”李秀萍笑瞇瞇的,顯然對這些非常滿意,扯著許杏仁低聲說,“之前好久都沒看常經理過來,我還以為這事沒著落了呢。然後今天你丁叔來找我,項目又重新開始了!馬上就要全部落實了。”

許杏仁不語。

她比誰都知道為什麽。

丁逸道:“是呀,這個游樂園要來,要地,對於我們農民來說還是好事哩,可以拿好多錢的!來來小徐,你看看著個路線圖,現在已經簽到你們家裏了,算人頭的,要戶口上的每個人同意才行。”

所以說,不僅李秀萍要簽字,許杏仁也要簽字。

許杏仁看向那張拿在丁逸手上的地圖,上面畫的規劃圖中,確實將自己家這裏劃入了範圍。同時一直延續到這西邊的村尾。在許杏仁家地點的前面所有所需的地方都已經打了勾,而村尾的那幾家有的打著圈,有些打著叉。

許杏仁指著那裏:“丁叔,這是怎麽回事啊?”

“別說了,反正就是一下老頑固死活不願意簽的,也不知道在犟什麽,給錢還不要,有的在說要再等等的,還等什麽呢?現在價格高,再等等那可就不一定嘍。”丁逸對許杏仁說,“杏仁,你們就簽了,這塊,你們起碼拿這個數。”

丁逸對著許杏仁豎起兩根手指頭。

“而且孟總人好,出價高不說,做的事情吶這不都是為我們考慮的嘛!”丁逸說起這個的時候一臉的欣慰,真心實意的在勸許杏仁,“真的!來,一起簽了,你和你外婆之後就等著拿錢了。那麽多錢呢,你和老人家之後的生活都有保障了。”

李秀萍之前本來就已經打算要簽的,這次是等著自己孫女回來之後都順便,她正要拿起筆的時候,許杏仁的手機急促的響起來。

“小許小許!救命了!你現在在家裏嗎?我迷路了。”打電話來的人是秦南語,許杏仁一下就聽出來這咋咋呼呼的聲音,“我本來要過來的,這不是來和你說之後律師的事情嗎?但是好像拐錯一條路了,這裏的路我都不認識了,地圖上怎麽寫的是不記名道路。”

“喊叢疏過來,她開過來都要好久,所以先來打擾你了。”秦南語說,“我也是知道你們對小橘的事情上心,”

秦南語說話的思維和她這個人一樣,是極其跳躍的。一著急起來,腦袋裏不管冒出什麽想法都著急的往外蹦跶。這不,才剛說完自己迷路的事情,她又另起:

“不是,等一下,你沒有去找孟熙秋吧?沒有讓她給你去找律師吧?沒有吧?”

“還沒有去。”許杏仁終於有時間能吧自己這句話說上,她對這丁逸擺手,示意自己有事得走,此時,把袁小橘的事情都辦妥才是重中之重,簽字還得再緩緩。

“你可不能找孟熙秋!她的律師會坑你的不行的!不能找孟熙秋。”

那邊的人又開始咋呼了,許杏仁將手機移開了點,歉意地對丁逸說:“不好意思啊丁叔,我這裏朋友要我幫忙,簽字的事情不急,改天我一定來找您的。”

丁逸道:“哎好好,這個事情你知道了到時候過來就行,就這幾天啊!別忘記了!你忙去吧,不耽誤你。”

許杏仁點頭,還沒進家門喝口水,又出去上了自己的車。

“把位置發給我,你就在那裏先別動。”許杏仁說,“先掛吧,村子周邊也只有這麽大,我等會兒就找到你了,不著急。”

“……噢。”秦南語一邊發自己的位置一邊說,你怎麽,怎麽說話的風格和叢疏這麽像。“

許杏仁道:“別廢話。”

秦南語說:“對對,這句格外的像。”

許杏仁:“……”

那你真應該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廢話太多了。

許杏仁看了秦南語在微信上給自己分享來的位置就知道了,她確實是拐錯了路,所以到了一個地圖都沒能錄入的小道去了,那條路就在村尾和一片莊稼地的夾角,不是本地的人過去都得迷路,因為地圖不會走,拐不出去。

但是本地長大的孩子就不一樣了,她們自小就知道各種各樣的土路。

許杏仁在腦海中回想了一下,確定了秦南語的位置,開車抄近路過去。

大概十分鐘,她就看到了在田埂邊的鄉道茫然四顧的秦南語,看到她的車來了,激動的揮手。

“在這!在這!”

“你是從哪裏過來的,還能拐錯了?”許杏仁將車停穩了,下車看了下四周。

這已經到村尾了,邊上都是莊稼地,零落的分布著一些老式民居。有一些本地人拿著做事的工具奇怪的走過,因為她們的打扮確實和本地的農民不像,看著就是外地人。

“本來是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後來聽到說小橘的事情,叢疏和我一說,我就折返了,住的地方都還沒找。”

許杏仁說:“叢疏姐那裏有住的地方,你去找她就是了。”

“哪敢打擾她?她才不會和我一起睡在一個空間裏。”秦南語說。

許杏仁也就沒好意思說自己昨天還去另外一張床上睡了一覺。

“走吧,我帶你。”許杏仁剛這麽說完,往邊上看了一眼,發現這地方就是丁逸手裏那張圖上標記的都打了叉的地方。

有房子外塔坐著出來休息的老人,正無聲的看著她們。

“等一下,我過去看看。”

許杏仁示意秦南語跟上,“你知道現在孟總接手開發度假園的事情了嗎?”

“現在沒有人不知道這個事了,那次會議之後,所有有關的公司都知道。”秦南語嘆了口氣,“所以我看叢疏就是放不下,才過來一直盯著。”

“為什麽這麽不放心?”許杏仁問。

秦南語道:“這種開發的事情裏面有很多門道,沒有想象的那麽簡單。如果事情變得簡單了,自然少不了在裏面的人為操作。”

“我看我們村裏面的人簽字都簽的很快,而且孟總那邊給的價格很高。”

“快?那可不好。”秦南語搖搖頭,看著自己經過的這片莊稼地,隨口問,“種的什麽啊?怎麽沒看長東西。”

許杏仁低頭看,發現這裏的土壤板結,確實沒有農作物。越往村尾這邊開,她看到的作物慢慢的沒有了。

如果不是秦南語這隨口一說,許杏仁一點也沒註意到。

“不該啊。”雖然已經是初冬,但農民的地裏四季都種著東西,這時候應該正式冬季作物生長的時候。而且在村尾這,是最靠近灌溉渠的地方,如果是夏天,還會有小溪穿過,這裏應該是生長最有力的。

許杏仁將自己的疑惑壓下,來到那為坐在門口板凳的老人面前。

一句您好還沒出口,那位老人就已經抄起自己手邊的拐杖對著她們揮舞。

“走開!走開!我都說了我不會簽的,你們再來幾次都沒有用!!!”老人氣息不穩,看到是兩個生面孔,冷聲道,“就你們這個車牌的,來多少人我都認識!都是壞東西!滾!”

晚了一個半小時但還是算我趕上了吧!!估計你們都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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