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關燈
第 59 章

第五十九章

許杏仁那毫無緣由的惴惴不安被證實,她驚愕不已,捏著手機邊緣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你說……什麽?”

明顯顫抖的聲線和慘白的臉色讓本來還在議論的阿婆阿公們也停下來,狐疑不定地看著她。

“院長說我讓你告訴你的,就是下午的事情,小橘的養父母才通知我們說,小橘不見了。”袁宇的聲音也焦急不已,“一有這個消息我們就都去找了,都找遍了……”

“報警呢!”

“報警了,現在也還沒到報失蹤的時間。她是在下午上學的時候從學校離開的,一直沒有回家。養父母那邊找到還能夠讓警方找到的監控,只能看到最後上了一輛黑巴士,在三個小時前,是往這邊鎮子裏來的,她應該是回來了。”

袁宇道:“當那是一輛黑巴士,走的地方監控不多,後來拐入想到,監控斷了,現在人找不到了,只知道是往這邊回來了。可是那種黑車,也不知道到底正不正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是載人的車,她只是個孩子……”

並且還只是個半大點的孩子,又是個黑車,只要是上頭的人有了什麽歹念,那這個小孩子怎麽辦?

袁宇的每一個字都讓許杏仁膽戰心驚,她一刻都等不了了,“哪條鄉道?”

“鄉裏的路你也知道的,大道下面到處是分散開的小路,尤其是這種黑車就愛亂拐,我們福利院能出去找的都已經去找了,小橘的養父母從那邊趕來,還需要四個小時。”袁宇似乎思考了什麽,便說,“對了,顧總……也去找了,其實半個多月前就來福利院邊上住著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我也過去。”許杏仁沒有心思再呆在這裏了,在她耳中聽來,小橘就和生死未蔔差不多,她的心早就焦灼透了,“把最後的位置告訴我,視頻,最後的位置,所有的現在能有的信息都發給我,我也去找。”

“馬上要到夜晚了,你要註意安全,有些路不能開進去的就不要去,顧總也在那條路上,你記得和她匯合。”袁宇動作迅速地將消息都發了過來,一邊還在叮囑著。

許杏仁道:“好。”

“外婆,我要出去找人,可能今晚晚點回來,你自己早休息別擔心我。”

“一定要註意安全!”李秀萍知道自己肯定是攔不住許杏仁的,只能答應了。在許杏仁接起電話時那頓時改變的臉色,李秀萍就知道這一趟許杏仁一定要去。

還好知道顧叢疏也在,老人家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下。

許杏仁即刻出發。

她詳細地看了袁宇發來的資料,包括袁小橘失蹤前的視頻。吉茶村有這麽大,許杏仁不能讓自己得到一個模糊的位置去找,離袁小橘上車已經快三個小時了,那輛黑車是回陽津鄉的,只是會走哪一條路線不知道。

她走的時候原本要開車,但之前那個小男孩和兩個老人家來了。

“杏仁妹子,你要找人?”

許杏仁點頭,“婆婆,我這邊還忙,先不和你說了。”

“姐姐,你要找的地方,這個車子開進去不方便的,有山路。”那個小男孩說,“吉普車姐姐才能開進去。”

婆婆看到許杏仁手機裏的放大地圖,指了指:“來我們村子裏的,基本上走的是這兩條路,然後這個,這個是黑車愛走的,因為沒人查。”

許杏仁看到阿婆指的方向,那剛好是她猶豫要不要去的。許杏仁雖然從小在這裏生活,但高中畢業之後一直留在城裏,農村裏變化大,很多土路早就不知道怎麽走了。

如果不是當地人,還真是找不著。

只是土路崎嶇且多沙石,在城市裏開的車確實不適合來到那裏。

“謝謝。”許杏仁道謝,看了下自己的滿當當的油箱和滿電的手機,決定還是開車前往。

先找人要緊,必要的時候只能犧牲車了。

許杏仁往自己標志好的地方急速開去,一刻也不停。

黑車經過的地方,許杏仁都一一排查。趁著天還沒黑透,許杏仁就在其一的一條路口守。

每來一輛中巴車,她都會招手去叫停。

但直到天黑透了,她也一無所獲。

最後一輛中巴車的司機見她滿臉焦急,就遙遙往前面一指:“我們這條路還不是經常會過黑車的,喏,就在你車停的前面一點那段路往左邊那條小路,那是捷徑,黑車經常走那裏。但是,你們小車別去了,路爛,很容易卡死。”

“謝謝。”許杏仁連聲道謝,哪裏還管得了那麽多。她驅車拐入,這條路遠比自己之前來的路要難走,越往裏面越是密集的林子,只留下一條在月光下若隱若現的小路,她在車上被顛來顛去,車燈也開到最亮。

“哢嚓”一聲,許杏仁猛地一剎車,車身猛烈頓住。她開不動了!一定是撞到了什麽東西,不僅是輪胎——

許杏仁心往下一沈,她此時已經到林子深處了,只有一條路,可是前面很黑,又回不去。

她打著手電筒下車查看情況,太黑了,她現在只能看個大概、輪胎上紮進了有著尖銳棱角的石塊,底盤也有大面積的磨損。

這車開不動了。

索性,手機還有信號。

她得看看自己在哪裏,還要馬上聯系拖車。不能自己本來是要出來的找人的,最後反而會變成被人找的那個。

許杏仁剛打開手機,準備先打電話,剛到電話的界面,手機的上方就變成了無信號。

她走了兩步,信號又變成了微弱的一格。

這信號是時斷時續的……許杏仁頭疼不已,轉而趁著還有信號的時候看了一下地圖,顯示自己離出了這片密林小徑到達那個司機說的捷徑只剩下1.5公裏了。

不遠,她可以——

剛思考了一瞬,手機又徹底沒信號了,宛如到了一個什麽死角。

外面是一片漆黑,用手電筒去照都找不到頭的那種,許杏仁當機立斷,決定沿著這個方向先走出去,一路上還可以尋找信號。

這不是很長的距離,手電筒也還有電。

許杏仁不免心中有些慌亂,但還是盡量安慰自己。她一邊沿著路的方向走,一邊往旁邊喊:“小橘!”

“小橘!”

離袁小橘沒找到的時間越長,許杏仁就越擔心。在她進入密林之前,還沒有人告訴她袁小橘找到了,甚至沒有新的線索。

好好的一個孩子,如果只是坐車回來的話,總該有點消息出來的,怎麽會這樣?

許杏仁仰頭看著天空,不知哪裏的烏雲,把剛才還明亮的月亮給蓋住了,漫天的繁星也失去了閃耀的能力,一片黑暗。

她微喘著氣,再回頭看時,自己的車都不知道哪去了。

無邊無際的黑夜好像成了奔跑而來的影子,許杏仁心中驚惶,不知自己內心深處的恐懼是從何而來,拔腿就往前面跑,邊跑邊喘氣。

是誰!

明明很遙遠,卻被許杏仁敏銳地嗅到了過來的氣息,她本能地感覺到危險,只想趕緊憑感覺出了這黑不溜秋的地方。

她沒命地跑,黑夜將她的眼睛蒙蔽,連手電筒打在哪裏都不知道。

直到許杏仁氣喘籲籲地,再也跑不動了。

她閉眼睛的瞬間。

兩束強光從她身後的黑夜穿透而來,伴隨著的是引擎的發動,一輛吉普牧馬人徑直剎在了她的面前。

車窗本就是搖下來的,許杏仁的眼睛被強光照耀,但還是認出了顧叢疏那雙眼睛。

“上車。”她說。

這是她們那件事之後的第一次見面,也是回來這麽久了的第一次在同一個地方的見面。

許杏仁沒耽誤事,過去副駕駛,顧叢疏又說了一句:“小心。”

她指了指車的邊沿,“底盤高。”

許杏仁點頭,麻利地坐進車裏,她知道自己和顧叢疏都是一個目的,沒必要扭捏這麽一下子。

顧叢疏就是沿著鄉道一條一條,一段一段這麽找來的。她找的時間比許杏仁長,但她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裏遇到許杏仁。

起先是在路上看到了許杏仁的車,許杏仁開的這輛車,顧叢疏很熟悉。

她停車的時候急剎的優點急躁,如果許杏仁細心的話就能聽出來顧叢疏的內心不如臉上那樣淡然,但許杏仁當時是沒那個心思去細想了。

“我找了……”

“我……”

車裏本來就安靜,這還是在夜色中。同時開口的時候,兩人都覺得有幾分尷尬,許杏仁說:“你講吧。”

“我都找完了,這是最後兩條路,之前找的所有鄉道裏面也和派出所確認過,沒有那輛相似的中巴車。”顧叢疏頓了頓又說,“小車我也看過,就今天這個時間段,剛好沒有小車的黑車走。”

“那……”許杏點點頭,“現在就只剩下這一條路了,這種中巴車會在服務點停下休息嗎?”

大城市裏早就取消了大巴車的臥鋪,但是鄉村裏還流通著很久以前的車,司機想下來喝酒,還會喝夠了再上路,乘客等著,或者一起喝。

“就沿著最後一條路往回找,找不到就一直往回找,直到找到為止。”顧叢疏沈靜的說。

不知為何,許杏仁剛才還有點焦灼的心,在聽到顧叢疏這樣對自己說的時候,慢慢的安定了下來。

她問:“小橘是個那麽乖巧的孩子,怎麽會忽然從領養家庭裏跑出來呢?”

顧叢疏搖頭:“她不會做沒有理由的事情,等找到了之後好好去問問。”

兩句話的功夫,就已經到最後一條鄉道上了。

許杏仁拿出手機來看了一眼,發現信號還是不好。顧叢疏瞥見她的動作,從中控下面拿出一個對講機。

也不知道是調的什麽頻道,打開之後她說:“附近的車友,麻煩幫忙留意,一輛黑中巴車過去吉茶村的,上面有沒有一個小女孩。或者中間有沒有看到過一個小女孩,她叫袁小橘,長頭發,眼睛很圓有點像旺仔牛奶的那個Q版小人,右耳靠近臉頰位置有一顆小小的痣,她已經走失四個多小時了,家人都很擔心。”

許杏仁不知道她在幹什麽。

但下一秒,對講機裏忽然有好幾個人回覆了:“收到!”

許杏仁呆住:“這什麽?”

“在這種信號差的地方,調頻的對講機更好用。這種山區裏經常有這種車隊搞救援的,他們信息很靈。”顧叢疏看著遠處的茫茫夜色,將車在邊上一靠,“我們在這裏等半個小時,同時卡住檢查過路的車,車隊那邊如果沒有消息,那我們再繼續。”

許杏仁眨了眨眼睛,不太適應現在的顧叢疏。她這才發現,顧叢疏穿的都是一身普通的戶外工裝,腳踩方便行走的系帶馬丁,頭發也利落地綁了個馬尾在後頭。

其實顧叢疏身上穿什麽衣服都擋不住這人的氣質,但許杏仁覺得她好像變了。之前的顧叢疏,有一種高高在上的銳氣。

現在沒有了,她好像自己從神壇上走了下來,有著讓人相信的沈穩力量。

顧叢疏看了眼時間說:“才九點半,天都黑透了。”

她開了車門走下去,轉身背靠著不知拿出了什麽,許杏仁眼尖,看到那好像是個煙盒。但顧叢疏只是拿出來,好像是想到了什麽又放了回去,再次拿出對講機,告訴那邊的人路上還有輛車需要拖車。

她還對那邊說了聲麻煩了。

做完這些,顧叢疏回頭。

許杏仁已經不在車裏了,她也下來,楞楞地看著顧叢疏。

顧叢疏:“怎麽了?”

“沒事。”許杏仁搖搖頭,感覺自己想重新認識了顧叢疏一樣,熟悉又陌生, “你……”

她起了個頭,又不知道自己應該對顧叢疏說什麽。

於是只能沈默地走來走去。

哪怕只有半個小時,也很難熬。不到十點,鄉間過路的車已經很少了,偶爾只有大貨車經過。

許杏仁不停地在路邊走來走去,因為等不到消息而焦灼不安。她幾乎沒有這樣的時候,可袁小橘和她相處了這麽久,是有感情的,所以許杏仁放不下。

顧叢疏從車上拿了一瓶水,走到許杏仁的面前。

“休息一下,喝口水。”顧叢疏說,“不能著急,你放心,人一定要找到的。”

許杏仁擺手不要:“我喝不下。”

她還想繼續走,顧叢疏輕輕拉住了她的手腕, “小許。”

顧叢疏到許杏仁的面前,“你的腳不方便總是走動,可以坐下來休息一會兒,或者去車裏。”

她又說:“不還是你告訴我的嗎?要去照顧別人,首先要照顧好自己。我們留著體力,等會兒還要去找小橘。”

許杏仁怔了一瞬,自己說這話的場景瞬間在腦海裏回憶起。

她其實喝不下,也不想做任何除了找人之外的事情。

可是許杏仁終於能把剛才自己沒說完的那句話給接上了,“你現在知道照顧你自己了?”許杏仁說。

顧叢疏說:“我知道怎麽照顧自己了。”

那時候許杏仁在顧叢疏來看自己的時候對她的說的。

——你連自己都照顧不了還來照顧我?

可是她現在說,她知道怎麽照顧自己了。

許杏仁沒有什麽反駁的話出來,沈默的接過了顧叢疏手裏的水,擰開瓶蓋的時候幾乎沒話什麽力氣,是顧叢疏在遞給自己的時候就已經把瓶蓋給擰松了。

她心情覆雜地喝了一口水,嗓子裏的幹癢湧上來,許杏仁又連續喝了好幾口。

急躁的心也被甘甜的飲用水撫平,許杏仁確實感覺到自己好受了不少,心沒有那麽提著了。

車裏的對講機傳出聲音:“呼叫。”

顧叢疏和許杏仁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迅速鉆回車裏。

“小顧,你說的那個女孩子真沒看見,打聽一圈了都沒說看見個女孩子的,但符合你描述條件的有,人家說,是個男孩子。”

“男孩?”顧叢疏皺了眉頭,又說,“位置?”

“八點多的時候,離圓川福利院還有六十多公裏的一個鄉飯店外面,司機下來吃飯,那小孩子下來上廁所,好像還和司機吵了幾句嘴,所以有人記住了。半個多小時前那中巴車就開走了,現在估計……離你快到的那段Y602不遠。”

“謝謝。”

顧叢疏收起對講機的時候,許杏仁已經把副駕駛的安全帶給裝好了。她們沒有多餘的對話,顧叢疏直接將車發動,向著那一段鄉道疾馳而去。

“抓好了。”顧叢疏看了一眼前面的路,“保證安全的情況下,十分鐘到。”

許杏仁說:“你盡快開,盡快。”

車迅速地掠過夜色,仿佛要將月光也拋在身後。許杏仁一個咬牙,楞是一聲不吭的忍了。她們到達那條路段的時候,前方黑漆漆一片。

可能是因為有顧叢疏在身邊,許杏仁已經沒了剛才自己獨自在那裏時的害怕。

反而安穩,她知道,事情快要告一段落了。

顧叢疏停車的地方巧妙,就在前方不遠處,有一個岔路口,將會拐入小路進入叢林深處。密林中的岔路,距離福利院的直線距離只有四十公裏了,這是黑車司機為了趕路的時候會選擇的短路。

許杏仁的視線聚焦,她看到,遠處有了車燈的光亮,那是一輛大車!

她正想沖上前去,顧叢疏將她攔住:“等一下,好像要停車了。”

“你是怎麽看出來的?”許杏仁疑惑的擡頭望去,顧叢疏在這短短的時間裏,好像學到了很多技能。

因為,那輛車真的在距離她們十幾米的距離停下來了。

司機踩了個急剎,車窗洞開,破口大罵的聲音傳來:“你這小兔崽子!不愛坐車你就給老子下去!悶葫蘆一個打不出什麽屁來,本來人就滿了要不是看你給了錢,我能給你捎上來?不願意走你就給我滾!”

許杏仁聽的心一沈,可她明明沒聽到任何小孩的哭鬧聲。

“你一個福利院的孤兒沒爹沒媽,你走啊,你走了,死在哪裏都不知道,這裏離你那福利院還有四十多公裏,你走一晚上都別想走到!”

刺啦一聲,車門開了。

車內昏暗的燈光被打開,許杏仁只能模糊的看到滿滿的人頭,她急切地想找到袁小橘的身影未果,結果下一秒,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車上跳了下來,徑直往黑暗處沖。

是小橘!

顧叢疏和許杏仁同時將人認了出來,一邊跑過去一邊急切喊道:“小橘!你小心,慢點跑……慢點跑!”

許杏仁加快了腳步,同時蹲下,將袁小橘抱了個滿懷,緊緊地摟住。

“小橘?”

被許杏仁抱住的袁小橘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在做夢,紅著眼眶,去掐自己的胳膊,被許杏仁制止了之後才哽咽著開口:“……杏仁姐姐?”

中巴車的前車燈還在前方打著光亮,將她們往回走的影子拖得好長。袁小橘可能已經走了很長時間的路了,許杏仁剛打算把她抱在懷裏的時候,顧叢疏將小姑娘接了過來。

難怪,車隊的人會說是看見了個小男孩,如果不是因為和袁小橘相處過,在街上看到袁小橘這樣,自己也會認不出來的。

她原本長長的頭發剪短了,比寸頭長不了多少,打扮也像個小男孩。許杏仁知道現在不是和袁小橘討論這些的時候,她要先把孩子帶走。

“走,我們先走。”顧叢疏單手抱起了袁小橘,往前走的時候手順勢往許杏仁的那邊一伸。

看著顧叢疏的掌心,許杏仁的心中微怔,這像是把自己也當孩子哄了?她哭笑不得,還沒反應,可能這是顧叢疏的下意識動作,這會兒也意識到自己和許杏仁不能這麽的,剛要把手收回來,她的袖子就被許杏仁拉住了。

許杏仁說:“快走吧。”

顧叢疏從怔楞中回神,快步回車裏,許杏仁也隨即將她的衣袖放開了。把袁小橘放在後座的時候,顧叢疏低頭看了看字的衣角。

不一樣了,這是一件不一樣的衣服。

“麻煩你開車了?我跟著坐後面。”許杏仁說,顧叢疏道,“好。”

“小橘,我們先回福利院好嗎?大家很擔心你,現在都在福利院等著你呢。”許杏仁說,“你放心,我們會一直陪著你。你是不是想回福利院的?”

袁小橘明顯沒有之前那樣活躍愛說話,很警惕又很小心的點點頭:“好。”

許杏仁摟著袁小橘在自己的懷裏,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沒事了,沒事了。”

顧叢疏開車,不同的是,這一次她將車開的平穩而均勻,沒走大路,保障安全。

車程不遠,顧叢疏在路上已經給院長她們發了自己和許杏仁一起找到了袁小橘的消息,所以剛到福利院門口,就看到大家在門口等著了。

許杏仁帶著袁小橘下了車,每個人都急切地上來,許杏仁比了個“噓”的動作,讓大家現在先不要急。

袁院長紅著眼眶說:“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先什麽都別問了,進來休息。”

進去了,袁宇拿出棒棒糖,袁茹問袁小橘吃過晚飯沒有,還拿出來軟綿綿的面包。

袁小橘除去禮貌地說謝謝,其他時候就是安靜的坐在那裏。

許杏仁和顧叢疏一直在身邊陪著。袁小橘已經離開福利院有一段時間了,對這個環境需要適應也正常。袁院長她們為了不給袁小橘壓力,也不敢問太多。

等到袁院長收到了一則信息之後,才終於來袁小橘的面前問:“小橘,你為什麽會忽然跑回來?你不是這樣不懂事的孩子,是不是有別的原因?”

袁小橘搖搖頭,咬著唇,耷拉著自己的小腦袋。她的頭發剪的這麽短,臉上什麽表情都攔不住。

她在猶豫,又像是有難過的心事,只是強壓著沒有說。

袁院長嘆口氣說:“小橘,你別怕,我已經和你父母說了,他們也馬上就要到了。”

許杏仁看到,在提到養父母的時候,袁小橘的視線閃爍,那一瞬間的驚慌被許杏仁捕捉到了。

加上這次看到袁小橘之後小孩子發生的改變,許杏仁的心中越想越覺得奇怪。

福利院的孩子,一旦出去了就堅決改不會回來了,像袁小橘這樣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可袁小橘還來不及說話,許杏仁剛到袁小橘的身邊想要坐下。

她想帶著袁小橘去另外的房間去問問,可她還只是剛坐下,門外急匆匆地進來一對夫妻。

看他們的神色,著急忙慌而風塵仆仆,許杏仁知道這就是袁小橘的養父母高暢斌和郭惠。

許杏仁還沒反應過來,她坐在一邊,郭惠已經撲倒了袁小橘的面前:“小橘!”

高暢斌也面色凝重而嚴肅,又滿臉都是如同劫後餘生一樣的動容,他立馬看到許杏仁和顧叢疏,感激道:“顧總,許老師!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能把孩子找回來了,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謝你們才好……顧總,我……”

他說著說著都有點語無倫次起來,明顯激動的不行。顧叢疏搖頭道:“相信你們也很著急,只要能把孩子找回來,就是好事,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是我們的錯,我們沒看好孩子……”郭惠泣不成聲,將袁小橘摟到懷裏。

看的出來,兩位家長是真的著急。一邊語無倫次的道歉,一遍不停的檢查袁小橘是否磕碰到哪裏了。許杏仁在邊上看著,心裏的疑慮幾乎要消失了。

回到福利院一折騰,又是等待又是問的,已經到了深夜。十一點了,既然孩子找到了,為了安全起見,袁院長想要開口留大家休息。

“辛苦你們,真的辛苦你們了,小橘,走。”郭惠抹了把自己的眼淚,“我們回家去。”

“現在就走?”許杏仁驚訝道,她心裏的那股奇怪的感覺現在又爬上來了,她皺了皺眉。

“兩位心急如焚可以理解,但是太晚了,孩子今天這麽累,肯定很想休息了。”袁院長勸道。

“不不,謝謝院長,但我們還是希望能夠早點帶小橘回去,這孩子已經習慣那邊了。”郭惠站起身,袁小橘坐在凳子上沒動,她楞楞的看著自己面前的地面。

許杏仁悄聲起來,到了顧叢疏的身邊:“我需要一點能和小橘單獨說話的空間,有事情要去問她。”

“好。”顧叢疏點頭,明白了許杏仁的意思,她走上前到了高暢斌和院長之間,“高大哥,我有些事情還想和你們說,當時我找到小橘時有些細節我覺得挺奇怪的。”

她壓低聲音說:“這些是不要當著孩子的面說比較好,是不是?等會兒出來說一下?”

高暢斌和郭惠對視一眼,態度明顯松動。

顧叢疏繼續說:“這天高路遠的,來一趟不容易,你們自己開車來的肯定也知道,深夜連著開山路,老司機都會吃不消。時候別嚇著孩子,是不是?”

高暢斌說:“……顧總說的是。”

“這就是了。”顧叢疏說,“那我們出去說說,小橘在這兒很多人陪,不礙事。”

顧叢疏三言兩語的,就成功的把高暢斌和郭惠的目光轉移出去了,但是現在的許杏仁沒有時間去驚嘆,她的手忽然被一只小小的手握住。

是袁小橘。

她小聲說:“杏仁姐姐,你別走。”

小孩子的信任滿溢而脆弱,就像是這麽多人裏面她只敢去信任許杏仁。

許杏仁低下身把 袁小橘緊緊抱住:“你放心,姐姐不走。你有什麽想說的,今晚上告訴我好不好?一定會有解決辦法的。”

袁小橘沈默半晌,視線看了看門外,又眷念自己被擁抱著的暖意,點頭。

等到高暢斌和郭惠和顧叢疏一起回來的時候,袁院長開始安排今晚的住宿。

福利院裏剛好還空出一間住的房子。但只有一張床。

如果是睡一家人的話,勉勉強強可以。

袁小橘忽然說:“今天晚上我想和杏仁姐姐一起睡可以嗎?”

許杏仁要回去的話,其實離福利院真不算近的,她很怕被不同意,於是看了顧叢疏一眼說:“沒事的,我在外面有住的地方,就在外頭的民宿,離福利院又近又方便。”

她想,外面的農居民宿肯定會有房,實在不行的話,開一間就是了。

顧叢疏想到許杏仁剛才看自己那一眼,忙搭腔說:“是,有住的地方的,她住我那裏。”

許杏仁:“?”

小許:你有沒有覺得你誤會我意思了

顧總:好的,明白,懂了,我只是為了讓大家知道你晚上所處的環境非常安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