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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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行人坐著康雲安安排的商務車往緬甸出發,昨晚上周贏心跟盛修藝談了爸媽的事情之後,她心情沒有變得特別沈重,而是有點放松,一種越來越接近真相的輕松,可是她心裏總有些怪怪的感覺,好像預兆著會有些什麽事情發生。

“盛修藝,我們去到緬甸可以去寺廟拜一下嗎?”周贏心皺著眉頭,右手在自己的胸口順著,“我總感覺有點不對勁,有點不詳的預感。”

男人有點疑惑,銳利的目光一閃而過,安撫道:“心心,別多想,沒事兒的,我們過幾天也回G市了。”

周贏心點了點頭,把車窗摁下來,呼吸了一大口新鮮的冷冽的空氣,她閉著眼睛,任由冷風把自己吹醒。

“好了,這樣吹會感冒的。”盛修藝把她的臉扭過來,直接伸手去關上了車窗,溫柔地說。

緬甸一月份的氣溫基本持平在25攝氏度左右,非常地舒適,周贏心在車裏脫了厚重的外套,順了下頭發,對男人說:“我們還是去寺廟拜一下吧,好嗎?”

看她一副不去拜就心情好不起來的模樣,盛修藝只能順了她的意,讓司機直接把車開去寺廟。

下了車,映入眼簾的是金燦燦的寺廟,一共建有三層,正面以銅雕圖案為裝飾,門口左右一對彩獅坐鎮。

倆人脫了鞋子就並排走進了寺廟裏,倆人繞著寺廟順時針走了一圈後,周贏心來到佛像前,屈膝跪在蒲團前,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對著菩薩在祈禱。

佛門清凈地,倆人也沒有過多的交流,盛修藝在一旁默默地陪伴著,等周贏心祈禱完了倆人就離開前往酒店了。

“怎麽樣,現在心情好點了沒?”盛修藝詢問。

周贏心微笑著點頭。其實很多時候精神寄托比物質寄托更有效,有信仰的人似乎比沒有信仰的人活得更快樂,就像西方國家的人都愛去跟教父訴說自己的罪過。

到了下午,一行人朝著紫檀種植園走去,這次是真的為了項目來談生意,盛修藝格外重視,穿戴正式才出門。

來到種植園,好幾個東南亞面孔的男人走到盛修藝面前,問他是要幹什麽。那幾個男人長得偏矮小,古銅色的臉上鑲嵌著的黑眸蓄滿了期待。估計是看到盛修藝人高馬大、舉止優雅、談吐禮貌,知道他是個上流社會的人,希望他能買下他們種植園的紫檀吧。

緬甸男人多少懂一點漢語,但是為了避免理解上的差異,盛修藝還是讓會緬甸語的跟班與他們進行交談。

“盛總,他們是員工,具體的還是跟他們的老板來談,他讓我們進去看一下紫檀。”翻譯跟班說道。

幾個緬甸男人用漢語說他們馬上就去聯系自己的老板,讓他們先進去參觀參觀。

盛修藝點了點頭,牽著周贏心的手一同前往園裏參觀。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周贏心低聲對盛修藝說:“這裏的紫檀比龍哥那邊的質量還要好。”

盛修藝還是知道的,只不過跟龍哥會簽合同會合作僅僅是為了當時進去他的莊園裏裝上迷你攝像頭,而且,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了解清楚對方的底細再來想對策總歸更高效。

他湊到周贏心耳邊,低聲說:“跟龍哥合作是為了試探敵方。”說完還送了周贏心個wink。

男人本就長得俊俏帥氣,今天穿上一身挺括的西服更添優雅貴氣,再加上這個小動作,看得周贏心臉都紅了,趁著人不註意,她把手伸進他的西裝裏,借著外套的遮掩在他精瘦的腰上扭了一下。

這突如其來的痛感讓盛修藝忍不住啊了一聲,大家都朝他們那邊看了過來,疑惑地看著盛修藝。

摸了下鼻子清咳了聲,他恢覆了冷淡的面容,說:“沒事,大家繼續。”然後就跟周贏心繼續往前走檢驗紫檀的品質。

手機叮咚一聲,她拿出手機看,盛修藝發來的微信:今晚讓你知道什麽人是不能輕易撩撥的。還配上一張周贏心露出光潔圓潤的胳膊躺在床上安靜睡覺的圖片。

EXM???周贏心看完手機,猛地側擡起頭,怒目圓瞪,盛修藝妖冶地笑著聳了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Fine!

重新投入到工作中的倆人不再打鬧,認認真真地在參觀種植園。

“老大,買家在這邊。”其中一個緬甸佬用他們的語言對自己老板匯報,來人是個五十多歲的瘦削緬甸男人。

盛修藝等一行人聽到聲音也回頭看。為了表示友好,他主動伸出手跟來人握手。種植園的老板笑瞇瞇的,用流利的漢語說:“歡迎你們。”

來緬甸之前助理就篩選了當地種植紫檀的商家,找到兩家品質非常好的,盛修藝想起來,索性直接問老板:“聽說你們這裏有兩個全東南亞最好的紫檀種植園,你們就是其中一家,我想老板你應該對另外一家也很熟悉?”

“哈哈哈,另外一家是我妻子在經營,所以法人代表不同。”老板邊帶著他們參觀邊耐心地解釋道。

原來如此,當時助理也並沒有查種植園法人的背景,但是現在這麽一接觸,老板應該是個正經的商人。

“這樣吧,我帶你們也去一趟我妻子的種植園,怎麽樣?”老板見他們既然都問起了,也不忌諱,索性帶他們也去一趟。

盛修藝朝老板點點頭說:“那就麻煩了。”

女人戳了戳他的手臂,笑著說:“這老板人不錯吧。”以防別的人聽懂他們的話,她故意換了法語來講。

倆人總是很有默契,每次說到一些不想讓外人聽懂的話,就會換成法語來表達。

“或許是只笑面虎。”盛修藝若有所思,回應道。

老板妻子的種植園就在附近,路途並不遙遠,擺渡車開了十分鐘就到達目的地。

跟往常一樣,在眼球前活躍的便是高大的紫檀樹,周贏心快他們一步走上前去看木材,嗯,跟之前那家不相上下,她跟盛修藝說。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跟老板一同去了種植園裏的貴賓廳談判。

剛開始,老板看他們是來自中國的大企業,就趁機獅子大開口,給出了一個比市場均價還要高很多的價格,盛修藝一看,臉色當即就冷了下來,這個緬甸佬真不實誠。

“老板,大家都是正經的生意人,市場價格多少還是要遵守一點的,明擺著宰我可很難成為長期的合作夥伴啊。”盛修藝在談判桌上從來都是有話直說,不拐彎抹角。

緬甸老板這種招數怕是已經使過很多次了,聽到這樣的話並未露出驚訝之色,只是裝模作樣說了句:“請稍等,我讓工作人員重新核定一下價格,可能是出錯了。”

這種行為像極了,能騙就騙,騙不到手就隨便編個謊話忽悠人過去。

最後,緬甸老板給出了一個比較合理的價格,盛修藝在腦海了飛快算了一遍成本之後,當即就同意了,站起身來,用緬甸語友好地說了一句合作愉快。

老板自然是高興的,畢恭畢敬地跟盛修藝握手。

“合同明天會送到貴司,合作愉快。”當翻譯的人員幫盛修藝傳達了他的指令。

一行人有說有笑地去了當地的高級酒店就餐。

“老板漢語十分流利,不知道能聽懂個幾分?”

“我常年跟中國人做生意,基本都能聽懂。”

“那我倒想起來有件事情想問下老板您,借一步說話。”

倆人走到落地窗前,老板抽了根煙出來遞給盛修藝,見對方擺手說不抽煙,就放進自己的嘴裏點了火。

“不知老板是否知道雲南那邊有一位叫龍哥的人,也是從事木材生意。”說完,盛修藝不漏痕跡地緊盯著對方的反應。

一聽到龍哥這個名兒,老板身體抖了下,神色變得有些不自然,但還是誠實地回答說知道有這麽一號人物。

“金三角暗地裏最流行什麽交易,不用我說,大概老板您也是很清楚了。”

“盛老板有話不妨直說。”

“老板您在金三角多少有點威望,想托您幫忙辦點事兒。”剛在車裏的時候,助理就把老板的個人信息遞給了盛修藝看,果然不是個簡單人物,看著穿得普普通通,卻是個在金三角很出名的商人,除了喜歡談判的時候耍點小聰明,從表面上看並沒有什麽端倪。

老板眉毛動了動,點頭示意對方繼續往下講。

“希望老板您能夠把龍哥的各種把柄都提供給我,當然了,這場交易我不會虧待你。”盛修藝深邃的棕眸透著寒意,老板看得都有點後背發涼,“我知道在金三角跟我國西南地區,你一直都被龍哥打壓著,如果您想翻身,這一仗怕是只有我能幫到您,我們也只是各取所需,您說呢?”

呵,果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看著年紀輕輕,說話不留半點餘地,氣場強大得不容抗拒,“龍哥不是一般人能掰倒的,他上頭的人厲害著,小夥子,我看你也不是普通的商人,有些事情不用我這個老人家教你你也懂吧。”

緬甸老板對這位來自中國的盛老板了解並不多,但對於龍哥,他可是被他打壓了很多年的了,當初就是因為他不敢做犯法的事情,才會被發哥給踢了出來。

可誰知道,龍哥在發哥的帶領下成為了西南地區以及金三角的頭頭,對他當初的膽小怯懦更是鄙夷,遂處處阻撓他,處處打壓他。現在他還不容易安穩下來,實在是不想再與龍哥有正面沖突。

他滿臉的難為情,盛修藝看出了他的想法,及時補充道:“如果在這件事情上我們達到了共識,我自然是不會讓人對你以及你的家人做出些什麽過分事兒的。”

眼前的這個高大男人似乎並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到時候會有人跟你接應,一切由那個人出面,你只需要提供你所知道的一切以及盡力滿足那個人所提的要求。”

兩個都不是善茬,得罪其中一個都不行,但是眼前的這個男人似乎很有把握,他正色道:“雖然我不知道你跟他之間有什麽過節,但是我還是想勸你三思,他們是什麽人,敢做什麽事情,我相信你也應該很清楚。”

盛修藝挑了挑眉,半開玩笑說:“那你怎麽就知道我對付不了他們?”

“你沒他們那麽絕情,他們什麽都不怕失去,而你呢?”緬甸老板也是個會察言觀色的人,語重心長地說:“我沒猜錯的話,那個姑娘是你的愛人吧?”

“當初我的愛人就是被龍哥捉走拿來對付我,她本身是個很了不起的人,但受傷之後就只能跟著我做做買賣木材的生意了,今天我之所以帶你們參觀她的種植園而不是她來帶著,是因為她身體已經越來越差了。所以,......”說到最後,緬甸老板深呼吸了一口氣,還是沒能繼續說下去。

盛修藝神色凝重,其實他何曾沒嘗過這感受,當時周贏心被捉走,他整個人真的像被掏空一樣,像緬甸老板這樣現在每天看著生病的妻子,心裏肯定是更難受的。

“我的愛人也被他們捉走過,警告過我停止現在所有的行動。”盛修藝嘆了口氣,說。

緬甸老板一臉震驚,以自己的經驗告訴他往後一定要小心,暴風雨來臨的前夕總是平靜的,他們什麽事兒都能幹的出來,也會籠絡人心,到時候只怕一切都功虧一簣。

盛修藝真摯地跟老板道了謝,倆人都緩了緩傷感的情緒,回到包廂裏就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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