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副，怎麽不進去？”有警員從辦公室出來，手裏端杯咖啡，見他在審訊室門口站著，把咖啡遞給他，“剛泡的，您喝嗎？”

祁岸正發楞，回過神，咳嗽了一嗓子，接過咖啡：“謝謝。”

“你擱這兒想什麽呢？”警員問，“這麽認真？”

“沒。”祁岸推開門，裏面站著好幾個警隊的高級警員，局長也在裏面，都在盯著玻璃看裏頭的審訊，他忽然提高了說話的音量，“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有個清華的女朋友？”

“……哈？”

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喻霈還沒把那張紙捂熱，紙就在祁岸手裏搶不回來了。祁岸特意去問搜證組借了個單反，把通知書放在陽臺上，各種找角度。

“不行，太亮了。”

祁岸把通知書放在書桌上，開了半邊窗戶，還是不滿意：“嘖。”

最後他搬了把椅子放在浴室，打開天花板上的浴霸，亮堂的光打在紙上，他終於滿意，連拍了幾張，在相機裏看了半天，又皺起眉。

椅子太low。

祁岸去客廳轉悠兩圈，也沒找見合適的桌椅，沙發也搬不進去。

他忽然看向沙發底下的地毯，走過去，把生悶氣的喻霈的腳擡到沙發上，挪開茶幾，把地毯抽出來，抖摟抖摟。

喻霈捂著嘴：“你幹嘛？”

祁岸抖摟完把它疊成小方塊，往浴室走，喻霈好奇地跟在他後面，就看見他把疊好的地毯放在椅子上，接著把通知書放在地毯上。

深灰色的地毯在暖黃的燈光下，有一點咖啡色感，遮掩住尷尬的椅面，將畫面顯得高級許多，祁岸終於滿意了，各個方位都拍了一張。

拍完他終於舍得把通知書還給喻霈：“拿走拿走，借一下你的通知書，臭臉臭了半個小時，小氣鬼。”

喻霈見他拍的這麽認真，心裏好笑之餘很是覆雜，又甜又酸，她抱著祁岸的腰，撒嬌：“都是你的，通知書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去把浴霸關了。”祁岸推開她，“給我熱的。”

祁岸把拍好的照片都洗了出來，厚厚一摞，他給李志成和孫青一人寄了一張，買了幾個相冊，在警局辦公室擺上一個，在客廳擺一個，臥室擺一個，書房擺一個。縮小之後還在車裏也放了一個，最後他把防盜門外的福字撕掉，貼了張照片上去。

喻霈感動的都無語了，小聲：“我怎麽覺得，你有點二。”

祁岸的興奮勁持續了很久，苦於不能發朋友圈留下太明顯的證據，他只好把微信名改了，稍作安慰：一個清華少女的歐巴。

“噗嗤。”

喻霈笑了這個名字兩天。

為了獎勵喻霈，祁岸自甘墮落，承包了這個暑假的當奴日，他說：“可勁使喚吧，我現在就是你的A傭。”

喻霈樂了半天，問：“A傭是什麽鬼。”

“A市傭人，跟菲傭一個意思。”

“好的好的。”喻霈踮起腳去拍祁岸腦袋，“我想吃佛跳墻。”

祁岸忍住沒打她，做飯去了。

很快到了八月中旬，七夕的氛圍愈漸濃厚，喻霈去趟超市都能看見成對賣的鍋碗瓢盆。

她其實提早很久就開始準備送給祁岸的禮物，也用了不少心，手工做了一份卡片，每張卡片都有用處，例如：“捏腿卡”、“捶背卡”、“陪我看球卡”、“去買夜宵卡”，使用者都標明是祁岸，使用時間是“從現在開始到天荒地老”，使用說明：祁岸使用卡片的生效者有且僅有喻霈一人，使用時喻霈不得有怨言。

另外，喻霈私心在裏面加了不少“親親卡”和“啪啪卡”。

準備就緒後，喻霈開始滿心期待祁岸的禮物，但一直忍著不問，怕知道了就沒有驚喜。

七夕前一天，喻霈興奮的和等錄取結果一樣，睜著眼一直沒有睡意，開始折騰祁岸。她捏祁岸的鼻子，被拍掉手，又揪祁岸的眉毛，把人折騰醒了，無奈地看著她：“我知道馬上七夕，你激動歸激動，能不能安靜地激動。”

“七夕欸。”喻霈不滿，“你怎麽一點也不激動？”

“激動，睡醒了再激動。”

“你就是不激動，你看你這個頹廢的樣。”

“我沒頹廢。”祁岸睜開眼，“養精蓄銳，明天才有力氣玩。”

喻霈一聽也是這麽個道理，翻個身努力睡覺。

喻霈心裏吊著一根弦，睡的比祁岸晚，醒的倒比他早，伸了個懶腰，去親祁岸：“七夕快樂！”

把祁岸給親醒了：“……七夕快樂。”

“起床啦起床啦。”喻霈把他拽起來，“我去給你拿衣服。”

喻霈特別享受給祁岸搭配衣服的時光，有點像小時候玩過的戀愛游戲，設定一個心儀的人體模型，換上自己喜歡的裝扮。

每當祁岸穿上她挑的衣服，她內心都是瘋狂的滿足，這是一種實實在在的擁有感，在她夠不著的地方，祁岸身上還有她的痕跡。

她前兩天給祁岸買了一身新衣服，休閑的黑白格子西裝，是她看了一部韓劇裏面男主角的穿搭，覺得特好看後就去搜，是個很有名的男裝品牌，一套下來著實不便宜，但她買單的時候眼都沒眨，一點不帶心疼。

她悄咪咪的去書房的書櫃頂層翻出西裝，站在浴室門口等祁岸洗漱完，祁岸一出浴室門，她迅速把衣服展開：“當當當！給你買的新衣服！”

“嚇死我了。”祁岸後退了一步，扶著門框，“你買的？”

“那不然呢？”

“謝謝謝謝。”祁岸接過衣服，樂了，“巧了，我也給你買了件衣服。”

喻霈驚喜：“什麽衣服什麽衣服？”

祁岸把西裝放在床上，牽著喻霈去書房，彎腰從書櫃底層翻出一個包裝袋，遞給喻霈：“一條裙子。”

喻霈看見祁岸藏衣服的地方，笑的不行，指著頂層：“我跟你說，我之前藏在那兒，咱倆真的，太有默契了。”

是挺好笑的，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捧腹。

祁岸給喻霈買了條掛脖的裙子，非常顯身材，換上後非常巧妙地露出雪白的大腿和後背，卻又不會讓人覺得過火，清純中隱約透露出一絲成熟。

祁岸盯著看了好半天，點點頭，認可了自己的審美：“我挑的就是好看，衣服好看，人也好看。”

他把喻霈給她買的西裝也換上，從臥室出來，喻霈眼睛都快從框裏脫出來了：“……我操。”

“怎麽了？”

喻霈驚嘆：“……你也太帥了吧。”

祁岸樂，露出和喻霈一樣的吃驚表情：“我操，你也太美了吧！”

“……”

兩人坐在沙發上互吹了十來分鐘，喻霈是發自內心的覺得祁岸帥，不僅因為祁岸腿長身材好，還因為這是她頭回見他穿西裝，這種精英範的男人味是她抗拒不了的，一眼就被擊中靈魂。

“咱別出去了。”喻霈說，“擱家窩著吧，我不想讓別人看你。”

“好的。”祁岸點頭，“你說了算。”

“還是出去吧。”喻霈秒改口，“秀一下我的男朋友。”

“好的。”

白天兩人去看了電影，在動漫城玩了一下午，接著去祁岸訂好的西餐廳，正餐上桌前，祁岸借口去廁所，回來的時候手裏捧了一束巨大的玫瑰花盤，九十九朵。

花盤太大了，祁岸差點看不見路，慢悠悠地走著，服務員已經收到指令，放著甜蜜的音樂。

喻霈看見玫瑰，少女心原地爆炸，眼淚說冒就冒。

祁岸把花盤遞給她，提醒道：“花底下是禮物。”

喻霈抱著花，感動極了。

“哎，你別哭啊。”祁岸抽紙巾給她擦眼淚，“你明知道我肯定會給你送花的啊。”

“但是……但是我還是好感動啊。”喻霈說，“太浪漫了。”

“看禮物。”祁岸火上澆油，“更浪漫。”

喻霈這才發現花盤是雙層的，面上一層花，底下還有一層薄薄的卻有點重的東西，像是相冊，她把花拆下放在一旁，露出真貌，果然是相冊，喻霈在看見相冊內容的瞬間，泣不成聲。

照片是由一百張明暗程度不同、內容也不同的照片組成的她的一張笑臉，每一張照片都是偷拍的她，吃飯的她、看電視的她、在客廳走圈的她、在游樂場蹦跶的她，還有熟睡的她。

甚至還有許多在喻霈不知道的情況下，兩人的合照，有好幾張是祁岸趁她睡著，半夜偷偷開夜燈，在自己臉上寫字，寫完然後嘴裏叼著一張白紙和她合影。

喻霈湊近了仔細看那些字……

“七夕快樂。”

“入學第一天快樂。”

“情人節快樂。”

“畢業快樂。”

“新婚快樂。”

“當媽第一天快樂。”

……

喻霈哭著問祁岸：“你是打算把這輩子的禮物都省了麽？”

“不是。”祁岸樂，指著照片上面他叼著的白紙，說，“以後每到上面的一個日子，就在這兒蓋章，這是個日歷，只是記下的都是重要的日子。”

“都是我的事情啊……你的呢？”

祁岸把手指移到喻霈的睡臉上，說：“也記著呢。”

作者有話要說： 嘖，膩牙，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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