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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格列世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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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格列世界(三)

雨,一直在下,淅淅瀝瀝。

黑壓壓的雲層遮天蔽日,帶著難以名狀的憋悶覆蓋著地面,間或還傳來幾聲轟隆隆的雷鳴,遠處從天而降的閃電劈開了陰沈昏暗的天際,也讓綱吉在那一瞬間看到了五棟高樓漆黑的輪廓。

這是一個籠罩在濃郁黑暗中的世界,至少在綱吉的眼中是這樣。

當然,並不是指現在的天氣,而是整個城市的詭異氛圍,來來往往的行人匆忙又漠然,與如今好像靈體一樣處於虛無狀態的綱吉擦肩而過,他能感覺到從他們這些人身上傳來的濃烈到極點的負面情緒,似乎一點就炸。

如果這是一個有咒靈的世界,估計很輕易就能孕育出眾多尋常人難以對付的特級咒靈,也絕對會造成整個咒術界的恐慌與敵我力量的失衡。

這應該是一個很陌生的城市,在他十幾年的貧瘠記憶中,完全不記得自己去過或者在什麽書上電視上之類的地方見到過這樣一個壓抑的地方,也因此,綱吉並不知道這樣一個全然陌生的城市為什麽會出現在自己的夢境中。

但即使知道自己身處夢境,綱吉也無法自行脫離,他深知這並不是骸對自己開得玩笑,除了城市本身過於詭異,其他卻也並沒有什麽值得說道的地方,沒有其他力量的使用痕跡,也就是說,它,源自真實。

無奈之下,綱吉只能就這樣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或者說,飄著。

在夢境中,沒有實體的他可以去往任何地方,但並不知道這個夢境意味著什麽的綱吉也對於這個讓他感到極度不舒服的城市一點也喜歡不起來,現如今的他滿腦子想得都是如何脫離,從這個無厘頭的夢中清醒過來。

綱吉也不知道自己現在飄到了哪裏,只記得他隨便找了一個四層樓的樓頂處坐了下來,擡頭看天。

小時候的他非常膽小,害怕打雷、害怕閃電、更害怕鬼,現在雖然好了很多,但像這個夢中這樣,在距離如此之近的情況下看著雷鳴電閃卻還是第一次。

可能是因為自己並不是實體,甚至感知不到雨滴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覺,只能看著這嘩啦啦的雨水略過了他虛幻透明的身體,在地下濺起一陣陣雨花。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綱吉的視野突然轉變了,他整個精神體好像都縮成了一團豆大的小球,眨眼間就已經來到了另一個地方。

這裏是室內。

但灰暗的燈光比起室外如今昏黃的夜色更加讓人難以忍受,仿佛連喘息都變得非常困難。

綱吉暗自咋舌,不禁對這個房間主人的心理狀態感到擔憂。

隨便一個人在這樣的環境下待久了恐怕都有抑郁的風險,不,甚至說很少有人能在這樣的環境下久待。

但即便是這樣,綱吉第一時間感受到的卻不是驚悚與恐懼,而是打心底裏升起的濃烈悲傷。

不難看出,這個房間的主人絕對不簡單,至少在金錢和地位方面絕對不是個普通人,有價無市的定制波斯地毯柔軟舒適,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木質家具還有著非常漂亮的紋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綱吉甚至能夠就聞到淡淡的木頭清香。

還有天頂的水晶吊燈很是雅致名貴,雖然綱吉也不理解一個連燈都不怎麽開的房間要這麽好的燈掛在這裏幹什麽。

綱吉的視野突然變得極其狹窄,只能隱約感知到什麽人坐在房間正中央的桌子面前書寫著什麽,綱吉控制著如今這樣狀態下的自己轉動著視線,卻也只看到了一雙漆黑油亮、一塵不染的高定皮鞋。

周圍分外寂靜,唯有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響。

“已經決定了嗎?”

一陣細微的波動之後,有什麽人突兀出現在了這裏,對著屋子的主人就是一句沒頭沒尾地詢問。

綱吉被來人嚇了一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處這樣一個夢境,他引以為傲的超直感對來人沒有一絲回饋,綱吉也能夠肯定,這不是幻術的作用。

“嗯,這樣就好。”房間的主人似乎對於這位突然出現的人沒有一點意外,只是平淡的應聲,筆頭的聲音沒有絲毫波折與停頓。

兩人的音色似乎被刻意模糊,即使距離如此之近,即使綱吉自認自己對音色的分辨還算敏銳,他也只能聽到他們說話的內容,卻對其他線索一概不知。

“既然如此,我自是不會阻止你,我期待著你所謂的構想能夠實現的一天。”來人的聲音自此完全消失,這個毫無人氣的房間裏,只剩下了那人一個。

這兩個人在說什麽?他又為什麽會夢到這樣一副看似與自己毫不相幹的場景?

除非,這是與他自己密切相關、他卻全然不知曉的事情。

思及此,綱吉的心緒突然就是一陣劇烈的波動。

也就在這時,皮鞋的主人終於動了,綱吉跟著扭轉了自己的視線,本以為這次終於能夠看到此人的臉,但結局顯然是讓人失望的。

這個神秘人邁著飄忽不定的步伐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邊,垂在兩側的雙手微微抽動了一下,卻依然沒有拉開漆黑厚重的窗簾,只是這樣透過著面前的一片黑暗看著下方城市的另一片黑暗。

他的全身都籠罩在一團濃厚的黑霧之中,虛無縹緲,好像下一瞬間就會化為一陣風,徹底消失在他的眼前。

只聽此人似乎發出了一聲似有似無的輕嘆,消散在這幽暗空蕩的房間內。

下一瞬,這人身上的黑霧劇烈地翻湧起來,在他身後不遠處,只有黃豆大小的綱吉頃刻間被波及,周圍的環境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轉變,在一片模糊的視野裏,他似乎看到了那一團漆黑中一抹血一般的暗紅、還有一縷細微的瑩瑩白光。

在夢境結束之前,綱吉看到了一輪在黑暗中仍然明亮的巨大圓環,蒼藍色的,閃著奪目絢爛的光芒,就像是一只來自異界的、來自高維的眼睛,無悲無喜地俯瞰著這個腐敗不堪的世界。

像是在評估。

清晨的鳥鳴驚擾了綱吉本就不太安然的深眠,昨天因為一個光怪陸離的詭異夢境,他一晚上沒怎麽睡好,感覺精神極度疲憊,比被裏包恩按著高強度集訓一個月還要勞累。

但最大的問題是,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在夢中看到了什麽——這本不應該,也許是因為超直感,從小到大,他所有的夢境,或好或壞,他都記得一清二楚,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兩眼一抹黑。

黑?是了,雖然不大記得,但那深沈的黑色卻是整個夢境的主色調,這一點毋庸置疑。

有多久沒有這麽累的感覺了?

綱吉沒有睜眼,確定自己還躺在自己的床上,並沒有和五條悟互換之後,他緩慢地翻了個身,打算睡個回籠覺來緩解一下自己昏昏沈沈的腦袋。

有什麽毛茸茸的溫軟軀體觸碰到了綱吉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溫涼的小舌頭輕輕舔舐著綱吉的胳膊,傳遞給他的是一陣關心擔憂的情緒。

熟悉的氣息讓綱吉放下心來,他沒有睜眼,只是擡手撫摸著小家夥毛茸茸的腦袋,最後一把將它摟到了自己的被窩裏,清秀的臉上因為這份及時的關切而露出了一絲笑意。

懷裏的小家夥察覺到主人緩緩平覆的心情,蜷了蜷自己的身體,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和主人一道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將綱吉從床上喚醒的是某個沒了主人管教之後分外囂張的小家夥。

喵喵喵的聲音和另一個小家夥從嗓子裏傳出的呼嚕嚕的威脅聲在他的房間裏此起彼伏。

“好了好了,納茲,放輕松,我沒事了,這就起床。”看來這兩個小家夥又吵架了。

聽到主人聲音的小家夥回以幾聲奶聲奶氣的嗷叫,綱吉悶笑著睜開了暖棕色的雙眸,對上了身邊小獅子金色的眸子,和被護主的小獅子攔在一旁無法上床的白貓。

很顯然,小獅子是他的彭格列匣兵器納茲,那傲嬌囂張的白貓自然是五條先生那帶不回自己世界的某只大空貓。

自從他們能夠開啟彭格列匣之後,整個沢田宅就被各種小動物充滿了。

在腦海中收到五條先生幼稚的抗議,想著不能厚此薄彼,綱吉還是把認五條悟為主的白貓放了出來,卻不想沒了五條悟壓制的白貓徹底放飛天性,不是撲過來咬納茲的耳朵鬧著玩,就是找隼人的瓜打架,還撲擊庫洛姆的骸梟,甚至頻繁逗弄雲雀前輩那容易害羞的刺猬小卷,不打小動物的雲雀前輩只能提著拐子過來收拾他。

眾多匣兵器中,也只有阿武的柴犬次郎能讓白貓安安靜靜地待在一旁。

好在,被裏包恩嗤笑為物似主人形的白貓小悟在鬧騰了幾天之後終於消停下來,想來應該也是被關久了才會這樣的吧。

作為火焰提供者,雖然不是五條悟,但小悟對自己也算親近,這可讓納茲有些吃醋,明明都是大空屬性,兩小只卻非常不和,一向靦腆內向的納茲對上小悟總是格外暴躁,今天的情況應該也是小悟想來找自己玩,卻被圈地盤的納茲阻攔了下來。

兩個匣兵器鬧別扭,夾在中間最為難的只有他沢田綱吉,裏包恩樂得看笑話,五條先生也只是在腦海中哈哈大笑,末了才寬慰他說了一聲帶著笑意的加油。

綱吉很是無奈,實際上他們所有人都知道,小悟對他的親近只是因為同屬性,真要是有多喜歡他,第一次見面把他放出來的時候,就絕對不會是一副張牙舞爪的樣子。

下樓之後,都已經快要11點了,夥伴們大多在用自己喜歡且適應的方式進行著訓練,畢竟匣兵器的出現很大程度上改變了他們的作戰方式,想要與匣兵器熟練配合作戰還需要一定的時間,也因此,只有裏包恩一個坐在書房裏翻看著各種資料,綱吉好一會兒才在這偌大的別墅裏找到了他。

“裏包恩,最近有發生什麽事情嗎?”綱吉走過來,看到裏包恩微擡下巴示意的動作,自覺拿起了書桌上的文件翻看著。

“……沒什麽,一切都還算正常。”裏包恩頓了頓,瞥了埋頭於文件的綱吉一眼,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視線,抖了抖手中的資料,隨口回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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