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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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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求救

甘臨一直知道母親的與眾不同,哪怕是在猛女遍地走的虎賁軍內, 管平波也是最彪悍的那個, 但她萬萬沒想到母親居然可以彪悍到這種程度!太子二字猶如千鈞重物, 直接砸在了她的頭頂, 險些讓她五體投地。她的所有長輩都不曾說過女孩子註定不如男孩子的話, 可是畢竟三綱五常擺在那兒,甘臨的幻想裏最誇張的也不過是制住鹹臨,做那幕後掌權的第一人。然而她的母親卻清晰的告訴她, 何必迂回?你就是第一人。

甘臨咽了咽口水,不大確定的問:“能成麽?”

管平波挑眉:“大不了一死, 怎麽?不敢賭?”

甘臨搖了搖頭, 的確,大不了一死。權力的風暴眼中, 便是她只想做個鎮國公主, 亦是鋼絲上跳舞,與做太子在風險上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有些好奇的問:“媽媽什麽時候有此打算的?”

管平波淡淡的道:“大概你這麽大的時候吧。”

甘臨驚愕, 她以為是譚元洲死後才有的, 不由脫口而出:“師父知道?”

管平波道:“自然,所以他才會拚死保護我。就如鄂州王家的張群一樣, 費盡心機來見我, 不過是想為主上求得一線生機。”

甘臨抽抽嘴角,深深感覺自己把譚元洲當父親著實有點不妥, 這哪裏是父親,明明就是親娘啊!這麽一想, 思緒不留神就岔了道——那陸觀頤又算什麽?嫡母嗎!?甘臨晃晃腦袋,把不靠譜的想法甩出腦海,正色道:“所以你不肯讓我跟你去應天。”

“是的。”管平波道,“皇帝跟太子除了在老巢,本就不該同時行動。倘或有個萬一,誰來主持大局?此回雖是打著偷襲的主意,但直面姜戎,不定有什麽意外。再則你祖父對我頗為忌憚,恐有埋伏。你留在北礦營,便是我不幸罹難,你還可以繼續帶著人向前走。只要你能達成目標,我亦算登上了寶座。追封的皇帝,亦是皇帝,不是麽?”

甘臨有些踟躕的道:“那我阿爺怎麽辦?”

管平波輕笑:“皇位只有一個,你說呢?”

甘臨梗住。

管平波不理會甘臨對竇宏朗的小糾結,而是鄭重的道:“古今能成大事者,多半得做得到‘廣積糧緩稱王’。此事你心裏有數即可,還不到昭告天下的時候。我們母女畢竟是女子,不先有成就威望,天下難服。我肖想女皇之尊,便是踐踏了三綱五常,天下士子只怕寧願對異族奴顏婢膝,也不願對我俯首稱臣。常言道:君不密失其臣。若非我前路不明,我亦不會現在告知你,你還太小了。”

甘臨一凜,垂首道:“女兒明白。還請媽媽示下,到底軍中有多少人知道你的心思?”

“陸觀頤、李玉嬌、韋高義、石茂勳、張金培、斐光濟等親衛……”管平波報出一串名字,“以及方堅等老狐貍只怕猜到了。其餘知道的,都已經死了。”

甘臨眸色閃了閃:“元宵師姐不知道。”

管平波虛虛的望著遠方道:“她嫁給了李恩會。將來再說吧,橫豎她並未擔甚要職。”

甘臨低聲道:“媽媽不信任孔師父麽?”

管平波笑了笑:“也不是不信任,只是沒親密到那份上。”

“因為他有異族血統麽?”

管平波搖頭:“他就是生了對藍眼睛,也是漢人。你記著,如果有人認定了自己是漢人,不管他是什麽模樣,他都是漢人。我不告訴他,無非是秘密太多人知道,就不是秘密了。”

“後方交給你了。”管平波接著道,“盡可能的多看多學。所謂帝王心術,無非就是實力與人心。我且年輕的很,將來或有別的孩子。你居長占盡優勢,卻也別太過驕狂。我不會把天下與虎賁軍交到一個紈絝的手中。我能肖想做開國太。祖,正是因為你祖父後繼無人。倘若你阿爺有我的本事,我也只好嘆句時也命也,去後宮做個賢良淑德的皇後了。要知道連武後那般人傑,在面臨武家扶不上墻的窘境下,也只能自廢皇位,我又算得了什麽呢?”管平波平靜的看著甘臨,“帝王,是權力,亦是義務,能者居之。望你莫讓我失望。”

“是!”甘臨一字一句的道,“女兒自當奮發蹈厲,無愧於媽媽,無愧於天下!”

管平波拍拍甘臨的肩,而後利落的轉身走下了城墻。

因伊德爾的試探,管平波不必等應天的消息,就已開始調兵。軍隊陸陸續續在潭州匯集,這裏將作為臨時的指揮部,待到整合完畢,一舉東進。各處路程不同,抵達時間有早有晚。管平波身處蒼梧,自然到的早,還有大量的戰兵在陸路和水路上艱難的跋涉著。

臨近初夏,天氣轉暖,住所不必太過修繕,幹凈整潔即可。管平波進入主帳,隨即李恩會單手拎著一大疊文件過來,詳細匯報潭州城內的軍政要務。同來的還有孔彰、方堅、白蓮等人。此番欲兩萬戰兵去應天,附屬的後勤便至少需要三萬。五萬人同時又對糧草、衣物、藥品等物資造成巨大的壓力。此外,各級抽調戰兵,必然造成當地軍屯大片土地無人耕種。可以說,只要是戰爭,除非以戰養戰,否則光各項投入便是個可怖的數字。潭州城如今負責的,便是聚集而來的戰兵居住生活訓練的問題。

管平波在心裏估算了下,大致有個數,便先丟到一邊,說起了更為要緊的戰前準備。她看向李恩會道:“我們虎賁軍從建制以來,各處的駐軍便不多。靠的是基層與百姓的聯動,以鄔堡制保障生活生產。然,如今畢竟不是太平時日,亦不是往常打打山地算完。將來的正面戰場上,需要的是集團軍作戰。我從北礦營出發前,各地已開始征兵。”

頓了頓,又道,“陳朝固然昏聵,可建朝初期有些制度很值得學習。譬如他們的五軍都督府與衛所制便十分合理。五軍都督府負責日常京城護衛與戰時調度,乃全軍精銳;衛所則駐守地方,維護各地秩序與安全。如今我們衛所是有了,五軍都督府卻沒有,趁著眼下的機會,正好補齊。”

李恩會看了孔彰一眼,笑道:“怪道孔將軍的稱號與我們皆不同,想是將軍欲讓孔將軍負責‘五軍都督府’了。”

管平波道:“正是。不過我們不消起那麽張狂的名字,但作戰方式不同,也不宜與衛所制趨同。暫定下了軍、司、營、局、旗逐級稱謂。除一師二師的戰兵外,還有專門的工兵團與炮兵團,皆由孔將軍負責,稱之為第一軍。”接著介紹道,“第一軍參謀長由孔將軍兼任,鎮撫司長為方堅,後勤司長為白蓮。他們在你的地盤上,少不得有叨擾的地方,還請彼此擔待。”

李恩會忙道了聲應該,思緒便轉到了編制上。北礦營早不足以支撐龐大的虎賁軍,若非潭州驚變,只怕中軍早搬到了潭州。換言之,眼下這支隊伍,應該就是管平波早先預設好的中軍。虎賁軍的敵人既是姜戎,中軍必然得擴充,如今的幾萬人不過是開始。而潭州被毀,無力承擔幾萬乃至十幾萬大軍,管平波真正想要的八成是應天。李恩會心下微動,莫非管平波此去應天,還想順便奪了竇家的權?

說完編制,管平波與眾人討論起了如何練兵的問題。孔彰早年便帶過幾萬兵馬,可謂年少有為。偏生落到了管平波手裏,打來打去都是山地,真是憋屈的想死的心都有。如今總算再次獲得了指揮大軍團的機會,說話間兩眼放光,把舊年的心得一股腦的倒出來與眾人分說。

方堅當年亦是跟著孔彰的人,後勤上的細節亦說的頭頭是道。唯有白蓮經驗略有不足,畢竟曾經只是小規模起義軍,縱然各方面都有涉獵,到底不曾擔過幾萬人的吃穿用度,說不緊張是假話。但任何一個敢於造反的人,莫不是野心勃勃。白蓮好容易因和李樂安合作的好,在攻打巴州時表現突出,才被躍升至如今的位置,豈能退縮?遂虛心請教幾位同僚,帳內登時響起了七嘴八舌的討論聲。

管平波並不多話,她只是在話題歪樓或眾人鉆牛角尖時及時阻止,讓討論沿著既定的軌道進行,以免浪費時間。至於過於細節的東西,就不必拿在大會上說了。各部門開小會,或幾個相關的人員組織起來細究更有效果。甘臨立在管平波身後,聚精會神的聽著。囿於年歲和閱歷,多半聽不大懂,只好囫圇吞下,記在心中,只待日後慢慢領悟。

四月初一日,郭昊空回到了京城,將如何策動管平波之事面呈於伊德爾。同時,蘇小小抵達應天,憑借著虎賁軍駐於應天的暗樁,砸下無數銀錢,買通太極宮中的太監,秘密見到了竇宏朗。

四月十二日,賀賴烏孤於海右郡收到了伊德爾之命,立即出兵南下。

四月二十五日,楚朝吳郡北線戰敗,賀賴烏孤勢如破竹,連克幾州,直到應天以北二百裏處,才被張和泰聯合其弟張和順率領的水軍截下。

然以步制騎何其殘酷?張和泰縱然在虎賁軍學了不少練兵的法門,抵禦精於馬術的姜戎亦是舉步維艱、傷亡慘重,不斷往京師求援。

前線戰況膠著,姜戎踏著楚朝將兵的屍體前進,同時把吳郡北部劫掠一空。大量的難民湧入應天,驚的百姓們惶惶不可終日。征兵的告示一封急過一封,連江淮、潯陽、江南幾郡的義士都紛紛跑去前線支援。可惜烏合之眾,終難擋姜戎之威勢。五月十九日,賀賴烏孤突破張和泰的防線,直撲應天!

金吾衛指揮使馬蜂拜別竇向東,抱著必死的決心,出城迎戰。五月二十七日,馬蜂戰亡;六月初四,高大山戰亡;六月初七,劉耗子戰亡。昔年八大金剛死亡過半,應天再無主動防守之力,唯有龜縮內城,應天徹底被圍。

想著趙俊峰結局的竇宏朗幾乎嚇瘋,抓著蘇小小的手道:“你們虎賁軍的暗樁在哪裏?快與我送信給平波!”

蘇小小竭力鎮定的道:“殿下快寫,記得用印。”

竇宏朗提筆就寫求援信,是格式也不要了,稱呼也沒有了。一張信紙上只有墨跡淋淋的四個大字:“平波救我!”

蘇小小趕緊收好了信,托付給了偽裝成難民的夜不收,火速往潭州送去!望著夜不收遠去的方向,蘇小小抑制住雙手的顫抖,心道:“將軍,你真的會來救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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