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似並不驚訝於陳決等人聽到這個名字時的反應, 相反的，他還點了點頭。

“正是大理寺少卿劉田平劉大人的獨子。”李儒聲音朗朗。

李兆聽到劉睿的名字, 卻突然不悅的叱道：“劉睿不是好人！是壞人！”

李儒又忙伸手拍了拍李兆的背, 安撫下李兆的情緒。

李小看著李儒的動作, 便紅了下臉, 好在面紗遮著看不見，不然囧死了。

她看著李先生拍李兆背的動作……實在太像陳大人拍她哄她時候了。

抿著唇, 她手指不自覺的攪了攪手指，視線就溜到了陳大人臉上。

今日陽光上課, 小亭子裏蔭蔽著不受陽光直射。

卻也有柔光在亭子之間。

落在陳大人臉上, 也軟化了些他的線條。

屬於男子的棱角, 屬於男子的英姿勃勃。

濃眉那麽濃, 像兩把刀幣, 又兇, 又有肅然正氣。

挺鼻如刀削般，硬朗逼人。她足足盯著陳大人的鼻子看了好半天，真好看, 特別硬氣。

嘴唇緊抿, 表示他在認真思考, 和聽人說話。

下顎線條也是繃緊的。

這樣的陳大人, 一派正氣，威風凜凜。

讓人在面對他時, 忍不住拘束, 更多的是崇敬。

她看的有些癡, 思緒完全沈浸在自己的小心思裏，根本沒再聽他們說話。

陳決就覺得左半邊臉有點熱熱的，摸了一把還不自知。

扭頭便對上正轉臉對著他的李小。

他皺了皺眉。

李小立即坐直了身子，回神，並做賊心虛的將視線轉向李儒。

不敢再看陳大人了。

“劉睿為何來為難先生？”陳決瞟了李小一眼，收回視線後，正色問道。

李儒抿著唇沈吟了會兒，在陳決開始不耐煩的以手指點橫凳木板時，他才開口道：

“劉睿……”李儒話到口邊，視線忍不住落向坐在邊上的小姑娘臉上。

她雖然戴著面紗，可純稚的行為還是洩露了她傻乎乎單純的小孩子心性。

陳決看著李儒說話吞吞吐吐的樣子，終於不耐煩，煩躁道：“先生是突然磕巴了，還是被嚇壞了？”

“可需要一碗安神湯？”語氣裏滿滿的嘲諷。

李儒收回目光，看了眼陳決，眼神意欲不明，卻終於果斷繼續：

“在行房事後，總覺得自己身體不太一樣，便來找我，問我關於異能的事情。”

“……”陳決。

小亭子裏沈默了下，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向李小，包括才進來的王異，一下子便騰的滿臉通紅。

張塘那張臉本來不太白，此刻更是紅黑一片。

陳決耳朵熱了熱，有些不自在。

可他看了眼其他人都看李小，心裏更加不自在，不悅的輕咳了下。

眾人忙收回視線，心裏忍不住想：有個姑娘，就是不太方便啊。

“……”李小。

大家為什麽都看我？發生什麽事兒了？

李先生說的是什麽意思？

“是怎麽個不一樣？”陳決將話題抓了回來。

“精力充沛，力大無窮。”李儒。

“是異能？”陳決皺了皺眉，想起趙虎說的，暗衛與劉睿對打時，感受到的劉睿超乎尋常的反擊。

李儒點了點頭，“劉睿可以通過行fang事，吸取行房對象的精氣和體內水分，轉化為能量。如果有足夠多的人，他可以一直持續行i房不斷。不僅可以獲取無窮無盡的快樂，還可以一直積攢能量。”

“……”陳決皺起眉，這樣的能力。

如果是一個有錢有相當勢力的紈絝子弟，獲得了這樣的能力……會做什麽，不言而喻了吧。

他扭頭望了眼張塘，張塘也朝著陳大人望回來，兩個人很有默契的朝著對方點了點頭。

這麽說來，那些丟失後變成幹屍的花魁們，和那個武戶人家的姑娘……

王異坐在李小身邊，有些拘謹的聽著李儒和陳大人的對話，作為一個已懂房中之道的少年人來說，聽聞這樣的異能，是很吃驚的。

而跟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坐在一個亭子裏，聽這樣的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跟李小坐的很近，就隔一人身量的距離。

扭頭看了一眼李小，漂亮的小姑娘只有嘴巴露在外面，天然的白皙膚質，襯的嘴唇紅潤嬌俏，讓人有些走神兒。

李小正巧扭頭，見王大哥在看自己，便忍不住笑了笑。

“……”王異尷尬的紅著臉扭回頭，不自覺的還將身體坐的更正了些。

能不能把這個小姑娘趕出去啊，讓她坐在這裏聽著，真的合適嗎？

而且，很難受啊，想發問都不好意思發問啊。

這個案子，能不能讓李小不要跟著了啊，陳大人啊……

王異窘著臉，內心在掙紮。

李小看著王異尷尬的模樣，有些疑惑，眼珠轉了轉，她伸長手扯了扯王大哥的衣袖。

“？”王異扭頭望過來，裝作一本正經無所知覺的模樣。

李小湊近王異，悄悄聲問道：“王大哥，什麽是房事啊？”

“……”王異的臉一瞬間紅成煮熟的大蝦，臉上熱的幾乎可以烘熟雞蛋。

“？”李小看著王異，眨巴著大眼睛。怎麽了？

“……”陳決坐在王異邊上，完全聽到了李小的小聲詢問。

他忍無可忍的扭頭瞪向李小。

李小無辜的縮了下肩，陳大人莫名其妙生氣，到底怎麽了？

她又看看王異尷尬的支支吾吾的扭了扭屁股，往遠處坐了坐，轉開臉一副不想回答的樣子。

陳決霍地站起身，朝著李儒壓了壓手，示意‘稍等’。

隨即一步就到了李小跟前，一把揪起了小姑娘的後襟。

“大人……”李小像只被揪住要害的小貓，喵喵叫的疑惑求饒。

陳決不搭理她，反而扭臉狠狠瞪了王異一眼。

“……？？”滿臉通紅的王異。

……大人瞪我幹什麽？我什麽都沒幹啊……

陳決拎著李小就朝著亭子外走去。

張塘籲了口氣，終於覺得舒服了些，還自在的朝著李先生笑了笑。

他心裏想：要是李小和陳大人，都能離開這個亭子，不要回來，他會更自在舒服。

不過……

張塘扭頭望去，陳大人將李小安頓在亭子外的園子裏，讓她坐在樹蔭下的長凳上，低著頭面色嚴肅的叮囑了半天，隨即自己回來了。

李小則跟個鵪鶉似的，乖乖坐在那裏，雙手扶著膝蓋，一副小媳婦模樣。

估計是挨訓了……

陳決邁著大步回來，路過王異的時候再次瞪了王異一眼。

讓王異有些奇怪，但也沒準備問，還是乖乖坐好吧。

張塘視線這才從李小身上收回，又在王異和陳大人身上梭巡了下，伸手在自己唏噓的胡須上捋了兩把，搖頭擺腦了下，才自得的坐好。

仿佛突然參透了什麽人生道理似的。

“我們說到哪兒了？”陳決。

“劉睿的異人之能。”李儒伸手在小茶桌上捏過茶杯，喝了一口，說話間，視線也落向了亭子外的小姑娘身上。

他拍了拍李兆的頭，低聲道：“去那邊找那個小姑娘玩吧。”

李兆擡起頭看向李儒，有些猶豫。

李儒鼓勵的笑了笑。

李兆才一翻身，跳出亭子，朝著李小跑了過去。

卻是跑到李小身邊，也不敢跟李小說話，就學著李小的樣子，乖乖坐在長椅上，雙手扶著自己的膝蓋。

眾人扭頭——

就見陽光下，兩個身材纖細的人，一大一小，同樣的皮膚白皙，同樣的比較秀氣的下巴，同樣乖巧的坐姿。

有穿過樹葉之間，洋洋灑灑的斑駁陽光，落在他們身上。

竟有種奇異的歲月靜好之感。

李儒淡淡的笑了笑，才繼續道：“我告訴李儒，這大概就是異人之能。他得知後，回家裏沒多久，便又過來雲儒書院。雖然忌憚這書院是敬北候為我建的，可隨著他異能運用的越來越順，這種忌憚也就越來越弱了。”

“他的異能用的越來越順？”陳決皺起眉，看著李儒的眼神不是很高興，“關於他的異能，你到底與他說了什麽？”

“我所知也是有限的，大概是他知道自己的確擁有異能後，就開始自己做嘗試和訓練了吧。”李儒嘆口氣，露出遺憾的神色，“我只知道他可以通過行方，讓自己變強，起初卻不知道與他行方之人會被吸幹而亡……”

“你不知道？”陳決瞇起眼，雙眉微微立起。

李儒淡淡一笑，“大人這是什麽意思？這世上不為人知之事千千萬萬，我又怎麽可能什麽都知道呢。”

“……”陳決卻是不信，他抿著唇，也不欲與李儒多做糾纏，只繼續問道：“他反覆來找你，是想得到什麽？”

李儒這裏有什麽是劉睿想要的？

李儒朝著李兆望去，“劉睿想要阿兆。”

“……”陳決扭頭朝著李兆望去。

漂亮的青年李兆已經坐的按奈不住，開始扭頭跟李小竊竊私語起來。兩個人時不時偷偷笑笑，真像兩個孩子一般。

是美好又幹凈的人。

陳決又想到，關於上一個‘人偶’案，王異查出的結果是，李先生帶著李兆進過葛府。

是不是李兆與凡煙接觸過，與凡煙說了什麽呢？

李兆那個狀況，肯定不是他要去接觸凡煙，必然是李儒教李兆對凡煙說了什麽吧。

是什麽呢？

如果這事屬實，李儒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陳決看著李儒的視線開始覆雜而幽深起來。

李儒對上陳決的視線，也絲毫不畏怯或者回避。

反而一派淡然從容模樣。

“可是劉睿看中了李兆的相貌？”陳決。

李儒點了點頭，“人們面對漂亮的東西，總是想要擁有，而往往不顧念那漂亮的東西，想不想被擁有……偏偏阿兆又是那個單純，他不懂得劉睿想要做什麽。劉睿對他說帶他出去買東西，給我買好吃的。阿兆聽說是給我買吃的，想要哄我高興，就同意了。如果不是我發現……”

李儒的視線沈了沈，捏著茶杯的手上青筋暴突。

陳決看著李儒的手，冷不丁突然開口問道：“先生為什麽要慫恿凡煙殺人？又為什麽要教劉睿使用能力？肅王常與你聊天下棋，你又對肅王說了什麽？先生，你到底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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