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菟絲子決定做個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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菟絲子決定做個人6

後半夜的時間到了,兩方進行換班。

守上半夜的人先後上樓,於房門前分別,雙胞胎手牽著手披著同一條毯子進了其中一間房。

走在最後的是陸沅和雲姜兩人,速度慢悠悠的,像是散步。

樓道有幾盞微弱照明燈,能讓人看清腳下的路。

雲姜在房門前跟陸沅分別,說:“晚安,明天見。”

房裏還住著另一個人,正是白木,她早已經在雲姜回來之前下去了。

主動提出守夜也不是沒有避開雲姜的意思在,對方的實力實在神秘,跟她待上一晚上,壓力太大了。

陸沅跟雲姜對視,欲言又止。

然後叮囑一句:“有事記得喊我。”

雲姜卻問:“陸姐是對每個人都那麽好嗎?”

陸沅腳步一頓:“什麽?”

雲姜一手扶著門把手,身體前傾,微妙的侵略感包圍著陸沅。

她低聲問:“如果救下別人,你也會這樣對那人說這樣的話嗎?”

陸沅想也不想道:“不會。”

話說出口後她覺得輕松多了,還說:“我只對你說過這句話。”

說完,陸沅還有點期待接下來她會說什麽話。

被這種專註的眼神看著,好像在等待誇獎。

雲姜背在身後的手微緊,有點口幹舌燥,快被可愛死了。

輕輕啊了一聲,她聲音繾綣道:“原來我是特別的呀,真好。”

陸沅:“……”

期待是一回事,等親耳聽見有事另一回事,她有點招架不住。

“很晚了,明天要早早出發,還是快去睡吧。”

踏前一步,越過雲姜的手把門打開。

等雲姜進去後,話都沒多說幾句,陸沅主動把門關上了。

門縫裏傳來一句:“晚安。”

門鎖悶響,徹底關上。

關上了???

雲姜站在房門後,有點哭笑不得。

把人送回房間,陸沅也回到自己的房間。

獨自坐在椅子旁,不遠處放著她的帳篷,忽然有點後悔對外說自己不喜歡和別人同一個房間。

夜深時分,雲姜出門上廁所。

她的房間不是套房,廁所在走廊盡頭,她開門進去的時候看見盥洗室裏還有另一個人。

蘇丁香正在舀水洗手,見著雲姜也沒說話。

等她進去解決完出來,發現她還站在盥洗室裏沒走。

雲姜主動問:“有事找我?”

蘇丁香不否認:“如果你只是想找一個活命的依靠也不用那麽辛苦,北省基地很歡迎無異能者的加入,普通人也有不少工作機會,我可以幫你安排一份清閑的工作。你不需要委曲求全。”

雲姜懂了:“我不覺得自己在委屈求全,我對陸沅一見鐘情,我很喜歡她。”

“一見鐘情?難道不是想要找一個活命的依靠?”蘇丁香反問。

洞悉的目光緊盯著雲姜,但很遺憾她沒有在裏面發現任何的退縮。

雲姜把甜笑焊在臉上一樣,開始答非所問:“你怎麽知道今晚上陸沅教我了解槍支了,她連續給我講解了好多遍,安慰我說學不會也沒有關系。”

拔出後腰的槍,炫耀似的說:“你看,這就是她給我的槍。”

誰問你了!?

蘇丁香覺得自己不是要被陸沅氣死就是要給雲姜氣死,反正就是被換著花樣氣。

再看她掌心上托著一把勃朗寧,設計精密,外型大氣,上面有不少使用的痕跡,能看得出這不是一把新槍。

蘇丁香在槍管上找到一條熟悉的劃痕,確定這是陸沅的常用武器。

把隨身攜帶的常用的武器送給人,搞得跟定情信物似的,怪不得雲姜看著那麽嘚瑟。

蘇丁香沒好氣道:“在我面前就直呼其名,怎麽不繼續叫陸姐了?”

雲姜滿臉無辜:“我能理解為你在找茬嗎?”

蘇丁香說:“是嗎?那對這件事我有另一種看法。”

雲姜誠懇:“願聞其詳。”

蘇丁香:“年下不叫姐,心思非常野。”

雲姜:“……”

雲姜虛心道:“謬讚了。”

“……”跟這人說話遲早會被氣死。

雲姜把槍收起來,放在後腰處的槍套。

“勃朗寧M1935。”蘇丁香說:“那你也挺厲害的。”

蘇丁香不清楚當時情況,誇她厲害就厲害在能讓陸沅底線上蹦迪。

還教了一晚上,還安慰學不會也沒關系。

要是換了個人,聽一遍還學不會的時候就會被陸沅拎著衣領丟出去。

陸沅是個天才,還是個沒耐心的天才,難以容忍笨蛋的存在。

北省基地的人那麽驚訝她的溫和不是沒有道理的。

雲姜笑瞇瞇的:“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一見鐘情。如果放在以前,我也不會相信,可是喜歡的對象已經遇見,我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那為什麽不堅持自己的想法呢?”

聲音不大,但語氣是聽得出的堅定:“我是我自己,我管別人想什麽。”

蘇丁香沒有任何生氣的意思,抱臂靠著墻:“你說的沒錯。所以我認為你的目的不純,也是再正常不過。”

雲姜不否認,也不會朝外人證明什麽。

只說:“很晚了,我要去睡了。”

越過蘇丁香,出門回房。

第二天天一亮,眾人就準備出發。

回去北省基地的路程不短,需要一定的回城時間,從早上出發能快一點。

而且中午的時候天氣溫度猛烈,室外溫度最高可達五十度,沒有防禦手段的人很難生存下來。

這種極端天氣下對於世界的發展是有著毀滅性打擊的,土地因為那一場雨被汙染,農作物極難生長,能飲用和灌溉的水資源被汙染。

糧食是人類生存的根本,饑餓會讓人做出難以想象的事情。

或人相食,或互戕害。

根據某個大基地做的數字統計,死於極端天氣和饑餓的人數不會比死於喪屍嘴下的數量少。

這種叫人毛骨悚然的數據統計一度讓存活下來的人類失去求生欲.望,無形之中增加了自.殺率。

而經過這一段時間磨煉,留下來的人都是有著極高的生存欲,想盡辦法發展處生存空間。

人類一向是最擅長學習和生存的生物,擁有的韌勁往往超乎自己的想象與認知。

六人小隊增加了兩個人,一輛越野車是能裝得下八個人,未免也太憋得慌。

白木主動提出之前小隊有留下兩輛性能不錯的車,油也很充足,可以開。

陸沅跟張百川檢查一遍車輛,確定沒問題就準備讓人上車。

在末世前,張百川是在汽車廠工作的,對於這些比較了解。

蘇丁香靠在越野車邊,她看了看兩輛車。

忽然說:“你總是說我睡後備箱的愛好古怪,沒想到那個小姑娘也有這種愛好,也是志同道合了?”

陸沅一頓,對上蘇丁香清明雙眸。

不用多說,她知道蘇丁香的意思,這不能說是錯的,保持謹慎才是末世生存之道。

已知那小隊的人數是十個人,留下的兩輛車車座都是五個,後排頂天就能坐三個人。

如果人瘦點是能擠四個人,可是那小隊的身上穿的裝備會讓體型變得臃腫,坐下三個人都是硬擠的結果。

那多出的第十一個人總不能綁在車頂上吧?

——死亡人數也是白木說的,她不能平白無故變出兩輛車來,也沒有說少死亡人數。

萬一北省基地的人非要去看看屍體,這一數多了一兩個,人家是懷疑你呢還是懷疑你呢?

垂眸沈思幾秒,陸沅關上車門,發出不小的響聲:“我會看好她的,萬一真的是有所圖謀,我會帶她走。”

蘇丁香神情微變,她是難得站那麽直:“你就……”

想到總是在人前質疑掌權者並不是心腹應該做的事情,蘇丁香看著懶散,心思細膩得很。

湧到嘴邊的話停住,靠回車身上,無奈道:“好吧,還真想不到能看見這樣的你。”

陸沅帶著手套的手握緊,沒有再說話。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不正常,但是源自靈魂的感情實在難以割舍,已經成了本能。

如果她正在想的心聲告訴蘇丁香,肯定會被她笑話。

突如其來的感情總是不被人相信,因為沒有經過時間沈澱和經歷磨難,就變得微不足道了。

財權色是能輕易看見的,存在即存在,並不能輕易被改變,反而感情這回事最難捉摸的。

演技好的人也不是不能演出深情不改的模樣,轉過身就捅刀背刺的事件也屢見不鮮,陸沅本人就見過不少。

但不得不承認,吊橋效應確實是能快速促進荷爾蒙激發和感情的有效橋段。

“這車性能還行,只是修過幾輪,是個翻新的老家夥了。”張百川從另一輛車繞過來,雙手臟汙:“沒有任何徽記和信息,看不出是出自哪裏的。”

蘇丁香說:“是出自哪裏都沒關系。”

張百川:“也是。”

用異能化出水來,洗幹凈了手上臟汙,彈掉多餘的水珠。

人都已經死了,再去糾結對方究竟是什麽基地,什麽身份就沒有必要了。

但是從裝備方面看,應該也不是什麽大型基地,北省基地的實力是人人都需給三分顏面的。

三輛車,八個人,怎麽坐都綽綽有餘了。

雲姜專心保持人設,能聽從指揮就絕不發表有建設性意見。

能吹彩虹屁和裝可憐,就絕不自食其力。

唯一的目標就是纏住最喜歡的大樹!

——除了重大事件,都保持人設和目標。

站在路邊,雲姜用腳尖碾小石子玩。

太陽還沒升起,凜冽的涼風直往人的骨頭縫裏吹,白天和黑夜是兩種極端天氣,不是熱死就是冷死。

白木跟她一塊站在墻根後,躲在背著風的方向。

百般聊賴地聽著耳邊碾石子的聲音,喀拉,喀拉,不大,但很引人註意。

就跟她本人一樣。

在這站了五分鐘,白木有三分鐘時間都在餘光去看那清瘦身影。

忽然,碾石子的聲音停住了。

雲姜耳微側,隱約的風聲在嗚嗚鳴叫。

在白木疑惑的目光中,她回頭笑道:“如果想擺脫更多的麻煩,接下來你可以跟我裝不熟,然後透露我是臨時撿的。”

“?”其實我們本來就不熟。

白木剛想說什麽,就聽見越野車引擎發動聲,龐大的車身朝這邊開來。

在距離墻根一定距離的時候剎車擺尾,車位劃出一線半圓弧度,沙塵飛揚。

駕駛座上的人打下車窗,露出線條明晰的側臉,雙唇抿直。

陸沅穿著黑手套的雙手放在方向盤上,說:“上車。”

對方上位者的氣場太強,白木下意識就要聽命行事。

陸沅卻一擡眼,對白木說:“你去下一輛。”

看雲姜,說:“你上車。”

指尖剛碰上車後門的白木:“……”

雲姜高興道:“就你和我嗎?”

“對,這輛車就你和我一塊坐,他們坐其他車。”陸沅說。

瞥過雲姜沒什麽血色的唇瓣,從空間裏拿出一樣東西遞過去:“你嘴巴怎麽那麽白,低血糖?”

雲姜看見那戴著黑手套的手伸出車窗,掌心躺著一根棒棒糖,還是荔枝味的。

伸手去拿,她還是第一次吃糖,荔枝糖的甜香讓她感到稀奇。

糖分在末世是稀缺資源,陸沅當然也囤了不少,除了這種棒棒糖,還有其他種類和口味的糖以及各種食物。

空間裏的東西實在太多,她需要一定時間才能列出清單。

九級空間異能者的空間遼闊到難以想象,除了不能放活的東西,什麽都能放。

雲姜捏著糖棍旋轉,眼裏就這點粉色。

陸沅說:“我的空間不會有時間流逝,只要不拿出來就不會變質的。”

雲姜捏著糖棍的手一緊:“我不是在看它的生產日期,只是太久沒吃過了,有點說不出來的感覺。”

在大家眼裏她是人,用太久沒吃才是正確的。

只是一個糖而已,也不用那麽高興。

陸沅沒忽視心中異樣情感,順從本心道:“這種東西我有很多,你跟著我,我能給你很多。”

雲姜:“好啊。”

繞過車頭,伸手拉開副駕駛座車門。

其實陸沅還有更多的話想說,只是對方答應得太快,讓她沒機會說出來。

坐上後拉上安全帶,把手上的糖紙撕了,放嘴裏吃。

那甜甜的荔枝糖的味道在車廂內彌漫開。

在斷壁殘垣中還能吃到荔枝味的糖,豈是一個甜字能形容的,好像那甜滋滋的味道從喉管散開,直達胸腔。

讓跳動的心臟也嘗到了甜蜜的味道,為此感到滿足。

給個糖就能帶走,也太好騙了。

陸沅氣樂了,覺得嬌氣包不光嬌氣,還是個傻白甜。

被疊加形容詞的嬌氣包朝她一笑,唇瓣咬著塑料糖滾,微微泛著粉。

這樣看著好像是有點血色了,沒那麽的虛弱蒼白。

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一直都盯著雲姜動作的陸沅啟動車輛,一踩油門。

以她為首的車輛率先行駛出去,她習慣了開道的守護者這個身份,後面的車輛也陸續跟上。

氣悶歸氣悶,陸沅還是會說:“我只是給你一顆糖就那麽高興,說什麽都願意答應,這樣在外面很危險。要是……”

雲姜及時打斷她的話:“我只接受過你給我的糖,別的給我都不會要。”

陸沅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

“我向你保證。”

扭過臉,雲姜看駕駛座上的人。

那目光有如實質,讓人難以抗拒。

陸沅卻覺得目光無處可放,看路也不是,看人也不是,就去看後視鏡觀察對方的反應。

可巧不巧,雲姜也在看後視鏡,烏黑的眼睛眨了眨,微彎。

猝不及防就對上那雙笑眼,陸沅:“!”

當即就把油門踩得更猛了,風馳電掣般飛馳出去,車輛優越的性能讓她在車隊中一騎絕塵。

也得虧自己情緒不上臉,不然她覺得自己肯定會臉紅,那就非常丟臉了。

一張冷臉崩得很緊,鼻梁秀挺,眉眼銳利,冷若冰霜如女神雕像。

陸沅不清楚自己父母是何人,從懂事開始就長在孤兒院裏,但有一個特征是很明顯的,她是個混血兒。

因此她的五官比較立體,瞳孔的顏色卻很淺,如落霜的琉璃珠,蒙著一層霜雪。

整體來看屬於濃眉大眼的濃顏系五官,只是因為氣質問題看著有些淡。

也是有著一張還不錯的長相,她才能在大學事情靠兼職模特完成學業,但異於常人的長相在童年時期免不了遭到排擠。

脾性方面不是一日就改變的,陸沅的拒人於千裏之外是從小就有的,在公司實習的時候被吐槽過太不熱情了。

如果不是因為專業水平優秀,公司或許會在給予offer的時候保持觀察態度。

這些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以至於陸沅真的以為自己不會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比如不會臉紅和哭泣,更別提害羞這種情緒。

而現在……

雲姜所有所思地看著後視鏡,鏡子裏陸沅的一雙耳廓紅的滴血。

後面兩輛車的人們:“……”

不至於那麽急吧?這是要幹啥去啊?

在回程路上的第三天下午,車隊停在一棟小樓前。

天色不早了,他們打算尋找一個安全休息的地方,這棟外表沒遭到巨大破壞的小樓就很合適。

“你在這等會,我去看看情況,前面臟兮兮的,就不要看了。”陸沅隨手給雲姜塞了一顆糖,開車門下去。

雲姜點頭:“好。”

叮囑完,陸沅首先下車,繞過車頭向前走去。

雲姜踩著踏板隨後跳下車,長長的發尾在後面飛揚。

她還是保持著長發的樣子,陸沅帶來的人有水系異能者,弄點水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

隨著人群往前走去,雲姜擡頭看見在風中搖搖晃晃的招牌,在沙塵的掩蓋下隱約顯現出幾個字。

什麽記私房菜。

第一個字掉了,不知道究竟是什麽記。

走在最前面的陸沅拔出沙漠之鷹,踢開飯店大門,擡手就是幾聲槍響。

那聞著人味撲過來的喪屍們紛紛喪命於槍下,全都正中眉心。

陸沅隨手把空彈夾上滿子彈,掃一眼地上的喪屍們。

全都是二級三級喪屍,數量不少,但是它們腦子裏的晶核她是不屑去要的。

等級太低了,她有好幾筐低級晶核,高級晶核也不會少。

數量多到當彈珠玩都沒問題。

槍聲吸引了樓上的喪屍,它們爭先恐後地往樓下湧來,有的被同類直接從欄桿上推下,摔在地上撲棱著要站起來。

好一會,又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才擡起上身,就被一槍爆頭了。

樓梯上的喪屍們可沒有同類相親的觀念,全都一股腦往下跑,踩著同類的身體跑。

它們沒有痛覺,左腿摔得腳跟反轉也能行走。

沒想到這破飯店裏的喪屍還挺多的,怪不得從外表上看沒有太多的人類生活過的痕跡。

“數量不少,殺光了也住不了。”陸沅說。

然後幹脆利落地把剩下的全部解決,屍體堆在不算很大的前廳中,把門關上,好興致地上了鎖。

鎖是從她空間裏拿的,所有人都知道陸沅是空間系異能者。

“去下一家。”說著,陸沅朝馬路對面擡手,開槍。

先擊中狂奔的喪屍膝蓋,讓它失去行動能力,再一槍爆頭。

剩下的就給其他人自行解決,她一般負責開路和殿後,而不是跟親媽一樣把所有人保護起來。

白木旁觀著這一切,她不能更清楚地了解到陸沅讓北省基地成員信服的實力。

總是走在最前面,將自己心腹護在身後的領袖真的很難不會拜倒在她的人格魅力下,即便她沒有外界認為的高殺傷力異能。

就是不知道她在北省基地究竟占據什麽地位,但是在白木看來,絕對不會低。

好像聽說過北省基地的掌權者是個年輕女性,該不會就是……

垂下眼,白木有了一些猜測。

雲姜:給大家一點小小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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