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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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第二天，兩名舞蹈老師輪班負責CDF班的舞蹈教學，蔣琬也在抓緊時間給每個班都過一遍聲樂，但總體表現很難讓人滿意。
唯有在從A班門口離開時，導師們表情算得上和顏悅色。
但“表現好”意味著“放心”，pd系列原本就習慣將重心放在實力落後的練習生的訓練上，往年每一季都有人從後面脫穎而出，下克上完美逆襲，這樣的故事自然比初C即終C這種無聊情節好看。
下午於菲菲歡快地從A班教室離開後，A班從晚上到第二天早上都沒有課了。
“謝哥，我跟你接著練吧。”蘇慕如率直地說。
路惹叫道：“你這家夥，不要總是霸占謝哥的時間，還有什麽叫你跟謝哥接著練，默認我們不需要嗎！你跳得夠好了不要得寸進尺！”
利茲眼一亮，也迅速舉手：“我也是~”
秦夢陽更是自覺主動站到了謝長安身後。
謝長安對此自然無異議，他練他的，只偶爾給蘇慕如一個提醒，哪裏快了哪裏慢了，哪裏動作還可以更到位。
慢慢的，當利茲和秦夢陽漸漸跟上節奏後，也給他們相應的指出問題。
到這晚練習快要結束的時候，路惹也得到了幾句簡單的點撥。他自然觀察出了謝長安的教學方式，因為自己居然已經夠格被他指點喜不自勝，身心愈漸投入之後，大有長進。
他們這晚的練習一直延續到其他班都下課。
喬盡雪所在的B班晚上跟平駿梳理舞蹈，白天已經被蔣琬的聲樂毒評嚴重打擊信心的B班眾人全體神色委頓，有氣無力地從走廊經過。
路過A班教室的時候，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陣主題曲樂聲。
“他們竟然還沒走？”有人訝異道，“A班晚上沒課啊。”
“就幾天時間就要再評級，A班危機感才重吧。萬一掉下來，多慘。”
“去年還有人從A掉到F的。”
閑話歸閑話，B班一個個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站在外面豎起耳朵聽動靜，有幾個幹脆把眼睛貼在了門縫上。
誰知門沒有關緊，輕輕一蹭就“吱呀”一聲，開了一半。
B班眾人聽墻角被抓包，有點窘迫，但隨即發現門裏的人都背對著他們對著鏡子專心練習，並沒有註意到他們。
然後他們被意想不到的畫面鎮住了。
“他們怎麽能跳得這麽好？”
“不愧是A班哪。”
“中間是有人在帶著所有人練嗎？”
“也不是所有人，角落裏那還有個自己練的呢，好像是盧諾吧。”
“帶著跳的是誰？跳得那麽好，是新來的老師嗎？”
“天啊。”第一個搞清狀況的人吸了一口冷氣，他那又是震撼又是驚奇的表情正好被教室裏的攝像頭拍了個正著，“是謝哥！是謝哥在教他們跳舞！”
喬盡雪其實覺得這麽偷窺別人不大好，可是聽到前面人說話的內容，他忍不住也朝裏望去。旁邊他的新室友也跟了過來，兩個人個子都算高，當下盡收眼底。
“真的是謝哥！”喬盡雪驚奇道。
喬盡雪的聲線很獨特，謝長安早就知道B班的人在外面圍觀，聽見喬盡雪的聲音，略想了想，便在這一遍音樂停後大方回頭向他招手。
“叫我？”喬盡雪受寵若驚地睜大眼睛，確認地指了指自己，這才有點拘謹地走進A班的練習室。
他走進去時，B班其他人表情就有些變了。
喬盡雪在B班表現出眾，但瘸腿嚴重。他唱歌是能被蔣琬說“勉勉強強”的程度，而其他人只能得到一張晚娘臉；可是跳舞卻一團稀爛，因此B可以說是到頂了。
但謝長安主動找他，這就難免讓人心裏泛酸：誰都想蹭謝長安的熱度，但又怕被罵目的性太強，才一直觀望。憑什麽喬盡雪能被主動照拂呢？
“你課上的怎麽樣？”謝長安咬著水瓶隨意問，汗珠從他額前完全打濕的碎發滴下來，順著臉頰流到精致的下頜，久久才舍不得地掉落。寬松的T恤領口敞著，濕掉的前擺透出隱隱線條輪廓，運動後荷爾蒙完全被逼出來，他自己還毫不覺察。
連利茲都不敢看地偏過了頭，喬盡雪這種顏控更是暈暈乎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謝哥，反應了一會才答道：“唱歌還行，跳舞被兇了……”
謝長安自然地點點頭，這是想得到的，他本來只是覺得喬盡雪是蠻有趣的一個小孩，但溫翔寧居然想出那麽一個逼花做瓜的損招，實在是……讓人很想看他表演一個無能狂怒。
“困嗎？”謝長安問。
這個問題跨度太大了，喬盡雪有點懵逼，但還是乖乖回答：“不困……”
“那不急著回去睡覺的話，看我跳兩遍吧。”
謝長安回去低頭重新打開音樂。
此刻練習室裏，喬盡雪自然是欣然站在最佳視角位，其他幾人訓練已經結束本應離去，但誰也沒有走開。盧諾倒挺有骨氣，始終較勁似的避著視線，只是自己的動作越來越慢，人人都看得出他不得要領，只是在硬撐。
而門外，心情覆雜的B班其他人也沒有離去。
“謝哥雖然只叫了他進去，但他剛剛不也看到我們了，沒有關門就是默許我們看吧？”
“本來也沒義務教所有人啊，隨便看已經很大方了。”
“就算學不到什麽看到頂流的練習室也是賺……”
這樣想之後人人都心平氣和了不少，便安安靜靜一起看。
喬盡雪緊張地努力想把謝長安的每一個動作印記在腦海裏，但他實在沒有舞蹈功底，只能強行記住動作，像蘇慕如那樣看一遍就註意到關鍵點是不可能的。
而且越是想要記住，記憶便越是混亂，到謝長安跳完第二遍的時候，他努力回想謝長安跳舞的全程，卻完全想不起來動作，腦海只剩下那種行雲流水的觀感和強烈的驚艷。
“謝哥，對不起，我好像什麽都沒記住。”
喬盡雪那喪萌的表情又一次逗樂了他，謝長安笑著叫他放寬心：“記住感覺就好。”
喬盡雪又和謝長安說了兩句，揮揮手先出來了，看著那群集體縮回腦袋的同學有點吃驚。
原來都看著呢，都沒走。
有人好奇的湊過來：“小喬，謝哥跟你說什麽呢？就讓你看兩遍，都沒讓跟著跳，能有用嗎？”
剛剛酸喬盡雪的人也都露出安心和嘲弄神色，看來謝長安只是無聊之中逗弄一下喬盡雪罷了，這種純情大學生，還真當頂流明星會對他好呢。
“謝哥說不用練，越練越糟，讓我閉著眼使勁想，想就行了。”喬盡雪的回答讓他們目瞪口呆，“在想明白之前，都不要練。”
臥槽，還可以這樣？
“他逗你的吧。”有人看不下去道，“你還是別信他的，練習時間多寶貴啊。”
“謝哥說有用，那就是有用呀。”出乎他們意料，喬盡雪盲目信任地答道。室友顧汶拉了拉他，他便跟著轉身走了。
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覷。
“……謝哥這也太能灌迷魂湯了，或者說喬盡雪是什麽樣的傻白甜啊。”
“就算他是傻白甜總不能說蘇慕如路惹他們也是傻白甜吧，他們不照樣被灌迷魂湯？”
“說的我都想嘗嘗謝哥的迷魂湯了，是不是走到他三米之內就自動發作呀。”
他們想著什麽，突然把目光投向那個不肯一起走，別別扭扭留在最後面，面無表情用力關燈收器材的盧諾。
……這恐怕是唯一不受迷魂湯蠱惑的家夥了吧？
突然感到敬佩是怎麽回事……
再評級在初評級過後第五天進行。
再次聚集在評級後初次集會的大廳裏，練習生們穿著五種顏色的T恤，從灰色到粉色，位置逐漸靠近中心，數量逐漸減少。
“好緊張啊……”
“天啊，排名是會掉還是會升呢。”
眾人嘴巴都發幹，有人若無其事地掩飾著心虛，有人把慌張寫在臉上，有人死死維持著一個表情不變，只有極少數人成竹在胸。
“啪”
燈光突然全亮，五位導師站在主席臺上，中間是連日沒有露面的宗凜。他今天穿著件手工定制的灰菱格套裝，從來只戴腕表的人卻破天荒戴了耳釘和指環，帥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大部分人都在感嘆本季選秀的顏值被審判官和謝長安兩人承包了，只有溫翔寧心重重往下一沈——
完了，又是宗凜。他本以為再評級這種環節宗凜不會出現。他在F班實在是如魚得水，表現吊打其他人，這應該是說明他原本就有A的實力吧？如果宗凜不在的話，他應該能輕輕松松升等級進入A班的……
這下，可能只能去B班了，溫翔寧咬著唇不甘心地想。宗凜不喜歡他的表演風格，但他實力在這，他總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公然不公。
宗凜手裏拿著再評級的意見表，神色淡然地看著下面人群，聲音沈肅：
“下面發表再評級結果。”
“首先發表等級下降的結果，從D班開始……”
BCD都有大量的人評級下降，被點到名字的人面色發灰，有人暗暗咬牙，有人直接掉了眼淚。
越是到前面的等級，被下降等級的人就越不甘心。
“A班。”宗凜略頓了一下。
周遭竊竊私語起來，A班關註度自然是最大的，何況這裏還有爭議最大的一個人，謝長安。
B班的人是看過他表現的，倒都默不作聲，但其他班就有相當一部分人存著別的心思了。
會降的吧，那就有意思了。
想看“神”的坍塌，何況他本來就不存根基，搖搖欲墜。
溫翔寧更是低著頭不敢讓鏡頭拍到他過於期盼的神色，只掐著掌心激動地等待。
“從A班降到F班的，沒有。”溫翔寧皺了一下眉。
“從A班降到D班的。”宗凜繼續道，“沒有。”
“從A班降到C班的。”宗凜掃一眼意見表，微微停頓。
底下一陣騷動，從前面的慣例來看，這是有人降級的表示了。
“是謝長安吧。”“應該是他了。”“初評級表演自己的歌也太取巧了。”“他拿個C也是合理的……”
溫翔寧忍不住擡起了頭，他要親眼看著謝長安露出沮喪神色，可是卻只看到謝長安那充滿優越感的修長背影，優美的脖頸和漂亮的後腦勺。
宗凜看一眼粉色的六人，淡定念出這個名字：“盧諾。”
場內發出小聲驚嘆，不是覺得盧諾竟然會降級，而是覺得這個氣氛裏說出的名字不是謝長安，有一種戲臺子都搭好了卻表演起脫口秀的感覺。溫翔寧不可思議地張大了嘴，半晌才意識到失態地垂下頭。
接下來A班沒有人降級。
降級名單宣布過後，開始公布升級名單。這裏被念到名字的人臉色和剛剛那些截然相反，都是釋然和歡快，進入到C的人都很高興，到B的更是差點哭出來。
B班，本來都以為不會有人升級的，畢竟B再升就是A了。可是大家天天一起練習，都知道對方的水平，哪裏有人夠得上A呢？
但出乎意料的是，還真有一個。
“從B班升到A班的，喬盡雪。”
宗凜說喬盡雪的名字時，卻看著謝長安的眼睛，直到對方用詢問的神色看回來才移開，若無其事地垂下眼。
“喔啊~~~”
“天啊真的有人進入A班？”
“喬盡雪？他根本不會跳舞！”
強烈的酸意導致立刻有同等級的人跳出來指控結果。平駿說“肅靜”，但他的積威在這一刻不管用了，底下鬧哄哄一片。
“閉嘴。”宗凜不耐煩地說，下面立刻鴉雀無聲。
謝長安輕輕挑眉，脾氣還挺大的嘛。
平駿感激又驚悚地瞥了一眼審判官大人，這還真是第一次有嘉賓敢這麽直白，謝天謝地，導師組被這些楞頭青逼了八年，終於有人能來治治他們了。
反正不管宗凜怎麽治他們，節目組都會乖巧地剪個精光的……
終於得到開口權的平駿向喬盡雪點頭示意道：“你自己上來跳一段吧。”
喬盡雪有點慌，他下意識看向謝長安，對方向他輕輕點了一下頭。
喬盡雪自己也覺得很神奇，實際上他一直按照謝長安說的方式在腦海中訓練，即使別人再怎麽冷嘲熱諷也不動搖，直到今天考核才第一次正式在現實中跳出來。
他以為自己會不記得動作，但沒有。
他以為自己會得到一個低分，但沒有。
他很流暢地完成了全部，唱跳都發揮出了最佳水準，之前再三對著他搖頭嘆氣的烏晴都驚奇了。
而現在，他進入了A班。都是一樣的表演，本來夢想就是在大家前面唱歌，人多又有什麽怕的呢？
他只跳了很短的一段舞，但B班那些質疑他的人全都以為自己在做夢，他們不敢相信地看著喬盡雪，最後意識到什麽，又都看向前方只能看見背影的謝長安。
“是他。是他教喬盡雪那樣做的。”
“那麽離譜的辦法居然真的有效麽？”
然後便是後悔。
“我為什麽沒有也跟著試一下呢……”
“要是聽他的就好了。”
“那個辦法明明沒有保密，他是願意分享的。”
“是我們太目光短淺了。”
喬盡雪正在向導師們再一次解釋，他是怎麽學會跳舞的。他把謝長安的話描述了兩遍，再次換來咋舌和震撼，就是……怎麽覺得宗凜老師看自己的眼神有點冷酷。
“你和他很熟？”冷不防聽見那個沈肅的聲音冷冷問道。
好嚇人好嚇人，喬盡雪無助地又想去看謝長安了，但直覺又告訴他最好不要這樣。
“也……也不是很熟……”他如實說，“只是謝哥實在很好人……我很謝謝他……”
“唔。”宗凜沒有再說話，但喬盡雪直覺自己回答的方向應該是沒錯，輕輕鞠了一躬，心有餘悸地飛速下去了。
旁邊艾一看著看著想，他的想法果然是正確的——宗凜老師的確是Vincent的黑粉，不然怎麽會連疑似跟他關系好的選手都討厭呢？
喬盡雪下去的時候，還感覺有一道視線盯著自己，其中蘊含的陰沈和怨毒讓他不寒而栗。
可是順著那個方向看去，卻什麽也沒看到。
溫翔寧猛地低下頭，無數個不可思議在心頭竄動，怎麽可能，喬盡雪怎麽可能去了A班！
而且，他說是謝長安教會他跳舞。
謝長安，又是謝長安。謝長安一定是在跟自己作對，才會扶持喬盡雪來打壓他。
他知道自己請水軍在外面抹黑他的行為了？還是因為陳玉萍那個經紀人的舊仇？
溫翔寧都有一點埋怨公司非要挖陳玉萍了，早知道謝長安這麽能耐，他為什麽一定要搶他的經紀人呢……
他甚至忍不住想，要是把經紀人還給謝長安的話……謝長安能不能，不再針對自己呢？
混沌的思緒，直到宗凜的聲音再次傳入耳中才回到現實。
“從F班升到A班的人——”
他已經宣讀過從F升到D班，C班，B班的人員名單，升到C和D的還有幾名，從F升到B的一個也沒有，這一季的逆襲神話似乎是夭折了。
但，盡管不可能，還是有人會抱著幻想：萬一呢？
比如溫翔寧，他就覺得自己可能是那個萬一。
宗凜似乎在這裏停頓了特別久，那折磨人的氛圍持續著，醞釀著，直到他優美的唇形特別譏誚地彎了一下，面對溫翔寧翹首以盼救命稻草的神情……淡淡吐出倆字兒……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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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兩名舞蹈老師輪班負責CDF班的舞蹈教學，蔣琬也在抓緊時間給每個班都過一遍聲樂，但總體表現很難讓人滿意。
唯有在從A班門口離開時，導師們表情算得上和顏悅色。
但“表現好”意味著“放心”，pd系列原本就習慣將重心放在實力落後的練習生的訓練上，往年每一季都有人從後面脫穎而出，下克上完美逆襲，這樣的故事自然比初C即終C這種無聊情節好看。
下午於菲菲歡快地從A班教室離開後，A班從晚上到第二天早上都沒有課了。
“謝哥，我跟你接著練吧。”蘇慕如率直地說。
路惹叫道：“你這家夥，不要總是霸占謝哥的時間，還有什麽叫你跟謝哥接著練，默認我們不需要嗎！你跳得夠好了不要得寸進尺！”
利茲眼一亮，也迅速舉手：“我也是~”
秦夢陽更是自覺主動站到了謝長安身後。
謝長安對此自然無異議，他練他的，只偶爾給蘇慕如一個提醒，哪裏快了哪裏慢了，哪裏動作還可以更到位。
慢慢的，當利茲和秦夢陽漸漸跟上節奏後，也給他們相應的指出問題。
到這晚練習快要結束的時候，路惹也得到了幾句簡單的點撥。他自然觀察出了謝長安的教學方式，因為自己居然已經夠格被他指點喜不自勝，身心愈漸投入之後，大有長進。
他們這晚的練習一直延續到其他班都下課。
喬盡雪所在的B班晚上跟平駿梳理舞蹈，白天已經被蔣琬的聲樂毒評嚴重打擊信心的B班眾人全體神色委頓，有氣無力地從走廊經過。
路過A班教室的時候，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陣主題曲樂聲。
“他們竟然還沒走？”有人訝異道，“A班晚上沒課啊。”
“就幾天時間就要再評級，A班危機感才重吧。萬一掉下來，多慘。”
“去年還有人從A掉到F的。”
閑話歸閑話，B班一個個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站在外面豎起耳朵聽動靜，有幾個幹脆把眼睛貼在了門縫上。
誰知門沒有關緊，輕輕一蹭就“吱呀”一聲，開了一半。
B班眾人聽墻角被抓包，有點窘迫，但隨即發現門裏的人都背對著他們對著鏡子專心練習，並沒有註意到他們。
然後他們被意想不到的畫面鎮住了。
“他們怎麽能跳得這麽好？”
“不愧是A班哪。”
“中間是有人在帶著所有人練嗎？”
“也不是所有人，角落裏那還有個自己練的呢，好像是盧諾吧。”
“帶著跳的是誰？跳得那麽好，是新來的老師嗎？”
“天啊。”第一個搞清狀況的人吸了一口冷氣，他那又是震撼又是驚奇的表情正好被教室裏的攝像頭拍了個正著，“是謝哥！是謝哥在教他們跳舞！”
喬盡雪其實覺得這麽偷窺別人不大好，可是聽到前面人說話的內容，他忍不住也朝裏望去。旁邊他的新室友也跟了過來，兩個人個子都算高，當下盡收眼底。
“真的是謝哥！”喬盡雪驚奇道。
喬盡雪的聲線很獨特，謝長安早就知道B班的人在外面圍觀，聽見喬盡雪的聲音，略想了想，便在這一遍音樂停後大方回頭向他招手。
“叫我？”喬盡雪受寵若驚地睜大眼睛，確認地指了指自己，這才有點拘謹地走進A班的練習室。
他走進去時，B班其他人表情就有些變了。
喬盡雪在B班表現出眾，但瘸腿嚴重。他唱歌是能被蔣琬說“勉勉強強”的程度，而其他人只能得到一張晚娘臉；可是跳舞卻一團稀爛，因此B可以說是到頂了。
但謝長安主動找他，這就難免讓人心裏泛酸：誰都想蹭謝長安的熱度，但又怕被罵目的性太強，才一直觀望。憑什麽喬盡雪能被主動照拂呢？
“你課上的怎麽樣？”謝長安咬著水瓶隨意問，汗珠從他額前完全打濕的碎發滴下來，順著臉頰流到精致的下頜，久久才舍不得地掉落。寬松的T恤領口敞著，濕掉的前擺透出隱隱線條輪廓，運動後荷爾蒙完全被逼出來，他自己還毫不覺察。
連利茲都不敢看地偏過了頭，喬盡雪這種顏控更是暈暈乎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謝哥，反應了一會才答道：“唱歌還行，跳舞被兇了……”
謝長安自然地點點頭，這是想得到的，他本來只是覺得喬盡雪是蠻有趣的一個小孩，但溫翔寧居然想出那麽一個逼花做瓜的損招，實在是……讓人很想看他表演一個無能狂怒。
“困嗎？”謝長安問。
這個問題跨度太大了，喬盡雪有點懵逼，但還是乖乖回答：“不困……”
“那不急著回去睡覺的話，看我跳兩遍吧。”
謝長安回去低頭重新打開音樂。
此刻練習室裏，喬盡雪自然是欣然站在最佳視角位，其他幾人訓練已經結束本應離去，但誰也沒有走開。盧諾倒挺有骨氣，始終較勁似的避著視線，只是自己的動作越來越慢，人人都看得出他不得要領，只是在硬撐。
而門外，心情覆雜的B班其他人也沒有離去。
“謝哥雖然只叫了他進去，但他剛剛不也看到我們了，沒有關門就是默許我們看吧？”
“本來也沒義務教所有人啊，隨便看已經很大方了。”
“就算學不到什麽看到頂流的練習室也是賺……”
這樣想之後人人都心平氣和了不少，便安安靜靜一起看。
喬盡雪緊張地努力想把謝長安的每一個動作印記在腦海裏，但他實在沒有舞蹈功底，只能強行記住動作，像蘇慕如那樣看一遍就註意到關鍵點是不可能的。
而且越是想要記住，記憶便越是混亂，到謝長安跳完第二遍的時候，他努力回想謝長安跳舞的全程，卻完全想不起來動作，腦海只剩下那種行雲流水的觀感和強烈的驚艷。
“謝哥，對不起，我好像什麽都沒記住。”
喬盡雪那喪萌的表情又一次逗樂了他，謝長安笑著叫他放寬心：“記住感覺就好。”
喬盡雪又和謝長安說了兩句，揮揮手先出來了，看著那群集體縮回腦袋的同學有點吃驚。
原來都看著呢，都沒走。
有人好奇的湊過來：“小喬，謝哥跟你說什麽呢？就讓你看兩遍，都沒讓跟著跳，能有用嗎？”
剛剛酸喬盡雪的人也都露出安心和嘲弄神色，看來謝長安只是無聊之中逗弄一下喬盡雪罷了，這種純情大學生，還真當頂流明星會對他好呢。
“謝哥說不用練，越練越糟，讓我閉著眼使勁想，想就行了。”喬盡雪的回答讓他們目瞪口呆，“在想明白之前，都不要練。”
臥槽，還可以這樣？
“他逗你的吧。”有人看不下去道，“你還是別信他的，練習時間多寶貴啊。”
“謝哥說有用，那就是有用呀。”出乎他們意料，喬盡雪盲目信任地答道。室友顧汶拉了拉他，他便跟著轉身走了。
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覷。
“……謝哥這也太能灌迷魂湯了，或者說喬盡雪是什麽樣的傻白甜啊。”
“就算他是傻白甜總不能說蘇慕如路惹他們也是傻白甜吧，他們不照樣被灌迷魂湯？”
“說的我都想嘗嘗謝哥的迷魂湯了，是不是走到他三米之內就自動發作呀。”
他們想著什麽，突然把目光投向那個不肯一起走，別別扭扭留在最後面，面無表情用力關燈收器材的盧諾。
……這恐怕是唯一不受迷魂湯蠱惑的家夥了吧？
突然感到敬佩是怎麽回事……
再評級在初評級過後第五天進行。
再次聚集在評級後初次集會的大廳裏，練習生們穿著五種顏色的T恤，從灰色到粉色，位置逐漸靠近中心，數量逐漸減少。
“好緊張啊……”
“天啊，排名是會掉還是會升呢。”
眾人嘴巴都發幹，有人若無其事地掩飾著心虛，有人把慌張寫在臉上，有人死死維持著一個表情不變，只有極少數人成竹在胸。
“啪”
燈光突然全亮，五位導師站在主席臺上，中間是連日沒有露面的宗凜。他今天穿著件手工定制的灰菱格套裝，從來只戴腕表的人卻破天荒戴了耳釘和指環，帥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大部分人都在感嘆本季選秀的顏值被審判官和謝長安兩人承包了，只有溫翔寧心重重往下一沈——
完了，又是宗凜。他本以為再評級這種環節宗凜不會出現。他在F班實在是如魚得水，表現吊打其他人，這應該是說明他原本就有A的實力吧？如果宗凜不在的話，他應該能輕輕松松升等級進入A班的……
這下，可能只能去B班了，溫翔寧咬著唇不甘心地想。宗凜不喜歡他的表演風格，但他實力在這，他總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公然不公。
宗凜手裏拿著再評級的意見表，神色淡然地看著下面人群，聲音沈肅：
“下面發表再評級結果。”
“首先發表等級下降的結果，從D班開始……”
BCD都有大量的人評級下降，被點到名字的人面色發灰，有人暗暗咬牙，有人直接掉了眼淚。
越是到前面的等級，被下降等級的人就越不甘心。
“A班。”宗凜略頓了一下。
周遭竊竊私語起來，A班關註度自然是最大的，何況這裏還有爭議最大的一個人，謝長安。
B班的人是看過他表現的，倒都默不作聲，但其他班就有相當一部分人存著別的心思了。
會降的吧，那就有意思了。
想看“神”的坍塌，何況他本來就不存根基，搖搖欲墜。
溫翔寧更是低著頭不敢讓鏡頭拍到他過於期盼的神色，只掐著掌心激動地等待。
“從A班降到F班的，沒有。”溫翔寧皺了一下眉。
“從A班降到D班的。”宗凜繼續道，“沒有。”
“從A班降到C班的。”宗凜掃一眼意見表，微微停頓。
底下一陣騷動，從前面的慣例來看，這是有人降級的表示了。
“是謝長安吧。”“應該是他了。”“初評級表演自己的歌也太取巧了。”“他拿個C也是合理的……”
溫翔寧忍不住擡起了頭，他要親眼看著謝長安露出沮喪神色，可是卻只看到謝長安那充滿優越感的修長背影，優美的脖頸和漂亮的後腦勺。
宗凜看一眼粉色的六人，淡定念出這個名字：“盧諾。”
場內發出小聲驚嘆，不是覺得盧諾竟然會降級，而是覺得這個氣氛裏說出的名字不是謝長安，有一種戲臺子都搭好了卻表演起脫口秀的感覺。溫翔寧不可思議地張大了嘴，半晌才意識到失態地垂下頭。
接下來A班沒有人降級。
降級名單宣布過後，開始公布升級名單。這裏被念到名字的人臉色和剛剛那些截然相反，都是釋然和歡快，進入到C的人都很高興，到B的更是差點哭出來。
B班，本來都以為不會有人升級的，畢竟B再升就是A了。可是大家天天一起練習，都知道對方的水平，哪裏有人夠得上A呢？
但出乎意料的是，還真有一個。
“從B班升到A班的，喬盡雪。”
宗凜說喬盡雪的名字時，卻看著謝長安的眼睛，直到對方用詢問的神色看回來才移開，若無其事地垂下眼。
“喔啊~~~”
“天啊真的有人進入A班？”
“喬盡雪？他根本不會跳舞！”
強烈的酸意導致立刻有同等級的人跳出來指控結果。平駿說“肅靜”，但他的積威在這一刻不管用了，底下鬧哄哄一片。
“閉嘴。”宗凜不耐煩地說，下面立刻鴉雀無聲。
謝長安輕輕挑眉，脾氣還挺大的嘛。
平駿感激又驚悚地瞥了一眼審判官大人，這還真是第一次有嘉賓敢這麽直白，謝天謝地，導師組被這些楞頭青逼了八年，終於有人能來治治他們了。
反正不管宗凜怎麽治他們，節目組都會乖巧地剪個精光的……
終於得到開口權的平駿向喬盡雪點頭示意道：“你自己上來跳一段吧。”
喬盡雪有點慌，他下意識看向謝長安，對方向他輕輕點了一下頭。
喬盡雪自己也覺得很神奇，實際上他一直按照謝長安說的方式在腦海中訓練，即使別人再怎麽冷嘲熱諷也不動搖，直到今天考核才第一次正式在現實中跳出來。
他以為自己會不記得動作，但沒有。
他以為自己會得到一個低分，但沒有。
他很流暢地完成了全部，唱跳都發揮出了最佳水準，之前再三對著他搖頭嘆氣的烏晴都驚奇了。
而現在，他進入了A班。都是一樣的表演，本來夢想就是在大家前面唱歌，人多又有什麽怕的呢？
他只跳了很短的一段舞，但B班那些質疑他的人全都以為自己在做夢，他們不敢相信地看著喬盡雪，最後意識到什麽，又都看向前方只能看見背影的謝長安。
“是他。是他教喬盡雪那樣做的。”
“那麽離譜的辦法居然真的有效麽？”
然後便是後悔。
“我為什麽沒有也跟著試一下呢……”
“要是聽他的就好了。”
“那個辦法明明沒有保密，他是願意分享的。”
“是我們太目光短淺了。”
喬盡雪正在向導師們再一次解釋，他是怎麽學會跳舞的。他把謝長安的話描述了兩遍，再次換來咋舌和震撼，就是……怎麽覺得宗凜老師看自己的眼神有點冷酷。
“你和他很熟？”冷不防聽見那個沈肅的聲音冷冷問道。
好嚇人好嚇人，喬盡雪無助地又想去看謝長安了，但直覺又告訴他最好不要這樣。
“也……也不是很熟……”他如實說，“只是謝哥實在很好人……我很謝謝他……”
“唔。”宗凜沒有再說話，但喬盡雪直覺自己回答的方向應該是沒錯，輕輕鞠了一躬，心有餘悸地飛速下去了。
旁邊艾一看著看著想，他的想法果然是正確的——宗凜老師的確是Vincent的黑粉，不然怎麽會連疑似跟他關系好的選手都討厭呢？
喬盡雪下去的時候，還感覺有一道視線盯著自己，其中蘊含的陰沈和怨毒讓他不寒而栗。
可是順著那個方向看去，卻什麽也沒看到。
溫翔寧猛地低下頭，無數個不可思議在心頭竄動，怎麽可能，喬盡雪怎麽可能去了A班！
而且，他說是謝長安教會他跳舞。
謝長安，又是謝長安。謝長安一定是在跟自己作對，才會扶持喬盡雪來打壓他。
他知道自己請水軍在外面抹黑他的行為了？還是因為陳玉萍那個經紀人的舊仇？
溫翔寧都有一點埋怨公司非要挖陳玉萍了，早知道謝長安這麽能耐，他為什麽一定要搶他的經紀人呢……
他甚至忍不住想，要是把經紀人還給謝長安的話……謝長安能不能，不再針對自己呢？
混沌的思緒，直到宗凜的聲音再次傳入耳中才回到現實。
“從F班升到A班的人——”
他已經宣讀過從F升到D班，C班，B班的人員名單，升到C和D的還有幾名，從F升到B的一個也沒有，這一季的逆襲神話似乎是夭折了。
但，盡管不可能，還是有人會抱著幻想：萬一呢？
比如溫翔寧，他就覺得自己可能是那個萬一。
宗凜似乎在這裏停頓了特別久，那折磨人的氛圍持續著，醞釀著，直到他優美的唇形特別譏誚地彎了一下，面對溫翔寧翹首以盼救命稻草的神情……淡淡吐出倆字兒……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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