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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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泠站在家門口略微局促地按響門鈴。

“叮咚叮咚叮咚……”下一秒門被打開,汪母見是自家女兒便道:“不是有鑰匙嗎?還按門鈴。”

汪泠咳了一聲往旁邊讓了讓,江蕁上前喊道:“阿姨好。”

汪母笑著回道:“哎哎,好,快進來。”

汪父的聲音自門內傳來:“是泠泠回來了嗎?”

“是,還有泠泠朋友。”汪母說。

江蕁一見到汪父便開口問好:“叔叔好。”

“好。”汪父回道。

汪母這才註意到兩人手裏拎著一大堆東西,“來就來了,還帶這麽多東西,拎著不累嗎?”

汪泠見機幫江蕁說好話:“她非要買這麽多東西,我還說買點水果意思意思就行了。”

汪母瞪了女兒一眼:“就你臉皮厚,吃了沒?”

汪泠面色無常接下這一記瞪眼,“吃了來的。”

汪父正笑著和江蕁聊天,“我這女兒從小說到大,臉皮越來越厚。”

江蕁笑了笑:“都是叔叔阿姨寵愛長大的。”

汪父笑了笑默認,這邊汪母收拾了下打算出門買菜,汪泠也跟著出門,汪父叫住她:“你幹嘛去?”

汪泠挽著汪母的手:“我也和媽去買菜。”

汪父頓了下擺手:“去吧去吧。”

其實和媽媽去買菜是有私心的,父親在她眼裏一直都是個傳統的人也確實是,而母親雖說也傳統但好歹是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有些事拗不過她也就隨她去了(但她從小到大都沒有和她拗著來過)。

一出小區門,知女莫若母的汪母開口:“說吧,有什麽事要和我說。”

汪泠沈默片刻道:“我離婚了。”

汪母以為自己聽岔了:“你再說一遍。”

“我離婚了。”汪泠重覆了一遍。

這次汪母不再以為是幻聽,她臉色幾番變化,最後化為平靜,緩緩吐出一口氣道:“為什麽。”

汪泠道:“因為孩子。”

汪母嘆了口氣說:“我就知道,早在你檢查結果出來我就預感有這一天,果然。”

汪泠不想抹黑對方,但也不想給對方遮掩什麽,所以又把她所知道的事都告訴了汪母,還有手機裏保存的照片。

汪母邊看照片邊聽汪泠說,氣的差點把手機摔了,“沒想到看著如此老實的人也能做出這種事,還有你那婆婆也不是個好的,居然教唆著兒子做這種事。”

汪泠順著汪母的後背,“消消氣消消氣,都過去了,還好我不孕不育也發現的早,不然和這種人過一輩子,指不定以後會發生什麽。”

汪母握著女兒的手拍了拍:“那你現在住哪兒?”

“我買了套房子,”汪泠說:“就從這位朋友手裏買的。”

汪母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女兒大了不想和父母住一起她理解,別說還是離過婚的,在外面也好,還省得回來聽那些鄰居的閑言碎語。

離小區不遠處就有菜場,走過去只要八分鐘左右的路程,“你那朋友喜歡吃什麽?”

汪泠說:“她不挑食。”

現在正值螃蟹上市,汪母說:“買些大閘蟹清蒸給你們吃。”

“嗯。”汪泠說。

逛了一圈菜場,菜也買得差不多了,汪泠想說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口,直到快走到小區大門時,她停下來拉住她媽:“媽媽,我和你說件事,我希望你能冷靜地聽我說完。”

“我還當你不會開口,”汪母深呼吸了幾次道:“知女莫若母,一出門我就見你心事重重,即便說了離婚的事那臉色也沒輕松過,我就知道後面還有更大的事,說吧,我冷靜好了。”

汪泠在心裏組織了下語言,悄悄給自己做了下心裏建設,冷靜道:“今天來的不是朋友,是女朋友。”

汪母反應了一會兒,什麽不是朋友是女朋友,托發達的網絡讓汪母能跟上時事,“你說女朋友,是我理解的那個?”

汪泠硬著頭皮道:“是。”

汪母臉色倏地沈下來,“我現在不說你,這事我晚上會和你爸說,至於後果如何你自己承受。”

聽到汪母這樣說,本來就提著的心現下提的更高。

兩人沈默地回了家,站在家門口,兩人默契地恢覆如常。太過了解汪泠的江蕁一眼就看出不對來,而汪父則專註地看著報紙。

她來到汪泠身邊:“泠泠,我想看看你的房間。”

汪泠也知道對方看出了什麽,帶著對方來到了自己的房間。門還沒關上,江蕁就拉著她問:“你和阿姨出去說了什麽?”

汪泠淡淡道:“我出櫃了。”

江蕁低呼:“什麽,你出櫃!”

“嗯。”汪泠點頭:“還和她說了我離婚的事。”

“你還說了離婚!”江蕁壓著火氣道:“你作死呢,一下子扔兩個雷。”

汪泠扣著手指頭:“反正都要扔,不如一次性都扔了的好,省得放在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炸掉。”

江蕁,江蕁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汪泠實在太亂來了,就算要炸也該盤算好時間,這驟然扔出去,指不定傷人傷己。

汪泠抱著她:“好了,我有數。”

她嘆了口氣回抱她,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寶貝,你可真夠胡來的。”

汪泠把頭靠在她肩上:“有時候計劃趕不上變化,早說早好。”

“歪理。”江蕁拍了拍她的頭:“有條理的計劃總比橫沖直撞好。”

汪泠晃了晃頭把她手晃掉:“你這是說我魯莽?”

對方不讓摸江蕁偏要摸:“你明白就好。”

汪泠被她摸惱了,一巴掌拍上去:“摸亂了,”繼而無理取鬧道“你教訓我。”

“好好好,不摸了。”江蕁幫她順著頭發:“我沒教訓你,就是說一下,讓你以後別這麽魯莽。”

汪泠撇嘴:“嘁。”

江蕁在她鼻子上點了一下,“出去吧,再不出去阿姨該擔心我把你怎麽了。”

汪泠嘟囔:“是該擔心,你總是欺負我。”

“這不叫欺負,我這是和你玩呢。”江蕁說:“前天晚上那才叫欺負。”

汪泠:“……”這人是個連臉皮都沒有的貨。

兩人一出門就對上了時刻註意著她們動靜的汪母,江蕁面色如常,汪泠摸了摸鼻子在汪母的目光下坐到沙發上看電視。

汪母這會兒才將江蕁上上下下前前後後看了個清清楚楚,越看越覺得眼熟,她手裏擇著菜腦子裏回想在哪裏見過江蕁。

汪母問:“你叫江蕁?”

“啊,對。”江蕁說。

汪母嘴裏念叨著江蕁江蕁,“你以前就叫江蕁?”

江蕁怔了怔,餘光瞥了眼正入迷地看著電視的汪泠,“不是。”

汪母靈光一閃:“你以前是不是叫林蕁,我說怎麽瞧著眼熟。”

“對,”江蕁說:“沒想到阿姨您還記得我。”

“記得,就是年紀大了要想一陣。”汪母說:“以前你和泠泠玩的特別好,沒事就來玩,泠泠天天在我耳邊念叨你。”

江蕁笑著說:“確實,那會兒我一下課她就跑到教室來找我。”

汪母說:“後來突然有一天就沒再聽泠泠提過你了。”

江蕁垂下眼瞼,“後來我父母送我出國去了。”

汪母感慨:“一晃這麽多年,沒想到你們還能遇到。”

“我也沒想到我們還能遇到。”江蕁說。

“行,我去給你們弄些水果吃。”汪母端著擇好的菜去廚房。

“我來幫您。”江蕁隨她一起來到廚房。

汪母也不拒絕:“那就幫我剝些大蒜頭吧。”

江蕁剝著大蒜頭,半晌才開口:“阿姨,我會疼愛泠泠一輩子的。”

汪母身體僵了僵,嘆了口氣道:“就她現在的情況我也想清楚了,離過婚還不孕不育,既然她喜歡,我也不強求,至於她爸那裏我會好好勸勸的。”

汪母沒有明確答應,但沒有反對,還幫她們去勸導汪父,這已經很好了,“阿姨,謝謝您。”

“別謝我,我這是為了泠泠。”汪母說:“你出去吧,我看泠泠根本就沒想起來你們以前認識的事。”

能說不愧是老一輩的人嗎?這個汪母確實沒說錯,“沒事,這麽多菜,我幫您弄還快一些。”

對方願意,汪母也就不多說什麽,端著水果盤出去,回來就看到江蕁伶俐的刀功讚嘆:“行啊,很會嘛,那我給你打下手。”

說是打下手,江蕁沒敢真讓汪母給她弄,除了湯,其它菜都是江蕁自己一個人完成的。

汪母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你們父女倆別看電視了,都洗洗手吃飯。”

汪父和汪泠眼睛看著電視,嘴裏回道:“好,來了。”

汪母指著他們對江蕁說:“你看看這父女倆,一個樣。”

江蕁說:“女肖父,我媽也說我和我爸一個樣。”

汪母直接站在電視前面:“吃飯了,人小江忙活了半天呢。”

電視被擋,父女倆只能去洗手吃飯,汪父念叨:“次次都這樣,還有,你怎麽能讓人小江做飯呢。”

汪母回嘴:“老喊老不動,我不這樣還哪樣,你們父女倆都要進電視裏面去了,也就人小江看不過去了來幫我。”

汪父嘟囔了幾句洗手吃飯,“喲,還有螃蟹。”

“正好螃蟹上市,買兩個嘗嘗。”汪母說。

汪父語氣泛酸:“前兩天我說螃蟹上市了買兩個嘗嘗你還不讓,果然女兒回來了就是不一樣。”

汪母不甘示弱:“前陣子也不知是誰讓我打電話喊泠泠回來吃龍蝦來著。”

被揭了老底,汪父臉上頓時掛不住:“那電話到最後不也沒打出去嘛。”

汪母涼涼道:“要不是你手機忘記充話費停機了,你這電話不就打出去了。”

汪父臉都紅了,咳了一聲:“吃你的飯。”

汪母再一次占領上風便老實閉嘴,這再多說兩句對方絕對會惱羞成怒。

汪泠與江蕁對視一眼,端起碗遮住裂開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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