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娜娜接過保溫盒朝江蕁身後看了看:“就你一人？”

“嗯。”江蕁說:“泠泠太困了，我讓她在家休息。”

“哦～”趙娜娜發出意味深長的尾音，“我明白，昨晚戰況太激烈了。”

江蕁反唇相譏:“總比你這單身狗好。”

趙娜娜滿不在意道:“單身狗好啊，一大片森林供我慢慢挑選。”

江蕁說:“那你怎麽挑選了幾年還是單身？”

“就算是森林，稀有品種也不多，”趙娜娜吃著飯口齒不清道:“別提還有像你們這樣內部消耗的。”

江蕁不可否認他們圈內人消耗了些，“我們都是小眾，那些剩餘的人裏面你不也沒找到。”

趙娜娜沈默，“你說我也不醜，怎麽就找不到呢？”

“眼光太高？”江蕁說。

趙娜娜反問:“就我這樣還眼光高？”

趙娜娜家境屬於小康，家裏面有個不算大的房和十來萬的大眾車，自己雖說沒買房但也有個十來萬存款，可偏偏長這麽大一次戀愛都沒有，但有過無疾而終的暗戀。

江蕁安慰她:“可能你的英雄正在趕來的路上。”

“那這時間有點久啊。”趙娜娜說。

江蕁突發奇想:“可能路上堵車了呢。”

趙娜娜樂了:“噗，堵車可還行？”

江蕁也樂了:“哈哈哈，堵車，我怎麽想的。”

趙娜娜吐槽:“誰知道。”

“時には噛んだりして，痛みを覚えさせて，溢れるエキタイで，汚してよ全部……”江蕁手機鈴聲響起。

這滿滿的槽點，趙娜娜都不知道從哪開始說，“不至於吧，連鈴聲都換了，品如的衣櫃在你家吧。”

江蕁看到來電顯示沒空回答趙娜娜的問題，“泠泠，好。”說完掛斷電話，這會兒江蕁才回答趙娜娜問題:“她衣櫃長什麽樣我都不知道。”

趙娜娜咂舌:“我知道了，你就是艾莉本人。”

江蕁道:“別，我可不是洪世賢情人。”

“哈哈，你不是情人，你是女洪世賢。”趙娜娜說。

江蕁怎麽尋思都不太對，“怎麽覺得你在罵我。”

“額……”趙娜娜說:“就是字面意思。”

江蕁道:“你這字面意思也在罵我。”

趙娜娜無從辯解:“好吧，我說錯了，你是江蕁，獨一無二的江蕁。”

江蕁滿意點頭，“這話我愛聽。”

趙娜娜:“……”不要臉。

汪泠推開門就看到趙娜娜一臉不忍直視的表情，“怎麽了？”

“泠泠，我——”趙娜娜話未說完被江蕁捂住嘴，江蕁瞪了她一眼松開手湊到汪泠身邊:“沒什麽，她剛剛罵我被我懟了幾句。”寥寥一句話交代完前因後果。

她懷疑地看向趙娜娜，可對方剛被江蕁瞪了眼警告半點不敢與她對視，汪泠只好接受江蕁這番說辭。

“為什麽不喊我？”這會兒汪泠開始秋後算賬。

江蕁回道:“我看你太困了。”

汪泠斜眼看她:“是嘛，那我這麽困是誰造成的？”

江蕁立馬低頭認錯:“是我不好，下次不會再這麽放縱了。”

汪泠語氣森森:“下次？”

江蕁顧左右而言他:“我來給泠泠捶背。”

汪泠趴在桌子上好讓江蕁捶的更舒服些，“我還沒說完，那小說是怎麽回事？”

江蕁裝傻:“什麽小說”

汪泠涼涼道:“別裝傻。”

江蕁推卸責任:“啊，那個啊，我聽娜娜說了，小說確實是我的，但我不知道她會發給你。”

這話汪泠半點不信，即便一開始對方不知道，事後肯定會想到這小說會傳到何處，她冷哼。

一旦遇到自己不想回答的或者不好回答的問題，裝高冷是最好的選擇，江蕁冷著臉默默幫汪泠捶背。

對方的沈默在汪泠意料之中，她口頭指揮:“腰那裏多捶捶。”江蕁轉移陣地。

趙娜娜洗完保溫盒出來就被猛塞狗糧，她語氣怪異:“我感覺我好飽。”

江蕁了然:“我給你介紹個對象？”

趙娜娜告饒:“別，我一直奉行緣分順其自然。”

汪泠道:“我還想著給你介紹來著，這下用不著了。”

趙娜娜一臉‘還好提前聲明’的表情。

晚上關店門時，汪泠說:“我晚上有事。”

“嗯。”江蕁頓了頓，“那你先走吧。”

汪泠立在邊上看了看走了。

如果她們不是鄰居也不是同事，汪泠或許會請幾天假來梳理梳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汪泠付錢下車，林夕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她，她推開茶室的門，“等很久了嗎？”

“沒有。”林夕說:“今天加班，我也才到不久。”

汪泠翻著茶單:“吃點？”

“好。”林夕指了指她的脖子:“今天是為這個？”

汪泠沈默半晌，“我和江蕁做了。”雖然沒有做到底。

林夕:“？？？！！！”

林夕一臉“你確定”的表情，汪泠默認，她緩和情緒道:“你喜歡她嗎？”

汪泠喃喃道:“我不知道。”

知道夏戟出軌後她既失望也傷心，但唯獨沒有心痛，她也懷疑是不夠愛，不然她為何能冷靜地為自己盤算好退路？對於江蕁——對方給她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和對方在一起心情會莫名的好，可能是同為女人的原因，因為汪泠從小到大對屬性為男的人都沒有多大好感，這和小時候的經歷有關。

這件事汪泠誰都沒有告訴，大概六歲的時候，那會兒家裏面還沒有買房子，房東家有一個孫女，她爸爸還是個傻子，汪泠也不知道那爸爸是不是她親爸爸（別人傳說是撿來的爸爸），還是汪泠太過純潔，房東孫女時常哄騙汪泠當著她爸爸的面把褲子脫了，讓她爸爸過來猥褻她，那孫女也是個狠人，還讓她爸爸弄自己。汪泠長大後懂得多了想到這些都會反胃，也不知是自己太過招那些人喜歡還是自己太好騙，她覺得是後者，因為隔壁的鄰居（同那孫女是親戚關系）用吃的就把她哄騙了，多次對她進行猥褻。再後來搬家了，不再是大人，而是哥弟兩個初中生，那會兒汪泠才八歲，那兩初中生用被子給汪泠蓋上，隨後對著被子做那事，一開始汪泠以為是和她玩的，後來從他們只言片語中明白，再後來汪泠便不再理會他們，父母還當汪泠沒禮貌。

即便有這樣的童年，汪泠從來沒認為自己會喜歡同性，畢竟那會兒網絡不發達，同性戀在那會兒還是一種精神疾病，父母也只當汪泠是乖乖女愛學習才沒有早戀，直到後來畢業年齡也大了才讓人給她介紹對象，夏戟就是汪泠的相親對象之一，是父母滿意的人選，長相好性格好還能吃苦，汪泠對他還算有好感也就同對方結了婚。

現在遇到江蕁這事兒，汪泠都懷疑自己是隱形的同性戀，所以才叫來林夕討論。

林夕訝異:“不知道？那我問你——怎麽說呢，你讓我想一下措辭。”

汪泠看著對方在那裏碎碎念，說:“你是想問我有沒有心跳加快？——沒有。”

林夕眼睛一亮還沒說話，汪泠又道:“但有性沖動。”

“你這大喘氣。”林夕說:“有性沖動就說明你多多少少還是喜歡的。”

林夕擡手示意她別說話:“你對夏戟有性沖動嗎？沒有是吧，不過只有一點喜歡也說明不了什麽，你們這時間還短，走著看吧。”

汪泠無言以對:“這什麽話都讓你說了，不過你這和沒說有區別？”

林夕理直氣壯道:“有，口水的區別。”

汪泠無語:“你也挺能擡杠的。”

林夕笑了，“彼此彼此。”

“走了走了，還指望你給我疏導疏導呢，屁也沒一個。”汪泠起身走人:“還好什麽也沒點。”

林夕吐槽:“我又不是同，再說你這才多久啊，你自己都沒弄清楚就讓我疏導，那你也要有東西給我疏導啊，你這倒好，一句‘我不知道’就讓我說，我能說什麽？走了走了。”

汪泠站馬路邊招手攔車:“你說茶室的人看我們坐那兒半天什麽也沒點就走了，氣不氣？”

“氣啊。”林夕說:“本來茶室就是給人坐那裏喝茶聊天休息的，可你卻連意思一下都沒有，能不氣嘛。”

一輛出租車停下來，汪泠笑著坐上車，“上來，先送你回去。”

林夕看著窗外的路燈道:“什麽時候正式把江蕁介紹給我？”

汪泠楞了楞，一臉正經道“好。”

聽到這回答林夕笑了，就算是同性戀又如何，她只希望汪泠能過得好。

林夕下車對汪泠說:“晚安，讓她克制點，這草莓太紅了。”

汪泠捂著草莓印厚著臉皮道:“我知道你嫉妒。”

林夕怒目圓睜:“嘿，嫉妒個鬼。”要上車撓她。

汪泠忙把門關上，沖司機喊道:“師傅快走。”扭頭沖林夕做了個鬼臉，林夕氣的差點沒把鞋子脫了砸她。

站在小區樓下，汪泠擡頭看向江蕁家的陽臺，單面玻璃很好地擋住了她的目光，但她能感受到江蕁就在玻璃後面看著她，她笑了笑揮揮手，下一秒手機響起:【晚安。】

【晚安。】汪泠握著手機上樓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手機鈴聲:威風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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