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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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跌跌撞撞的跑到救護車旁,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車的後門處擡著胳膊讓醫護人員包紮,陸安一下子停在那裏,直勾勾地看著他,不是他不想過去,是因為他在看見那人的那一瞬間,渾身的力氣被一下子抽的一幹二凈,連挪動一下都變得很困難。

李琦感覺有一道視線釘在了自己的身上,順著視線望回去,看到來回攢動的人群中,有那麽一個人站在那裏就像是石化了一樣。坐在那裏像個白癡一樣沖著陸安傻笑,陸安看他這個樣子一陣心酸,眼淚再也關不住了,從眼眶中洶湧而出,這才找回一些力氣慢慢走過去。

走到他面前,李琦已經包紮完事兒了站起身來。李琦心疼的給他把眼淚擦掉,可是剛擦下去,就又流了出來。“哭什麽啊?這不是沒事兒麽?別哭了啊,乖。”陸安一聽他這話反而哭得更厲害了,逐漸哭出了聲音,惹得周圍人紛紛側目。李琦手足無措的用沒受傷的胳膊摸著他的頭,小聲說著,“我說你這怎麽越說越厲害啊?再哭我可就不管你了啊?”陸安聽他這話一把鼻涕一把淚,狠狠地打了他幾拳,“李琦,你個王八蛋,我特麽還以為你死了呢!”一邊哭一邊罵,李琦看他好半天還是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我說,我受傷了我沒哭,你怎麽哭的就跟大壩塌了似的?”陸安抽泣說著,“我特麽樂意,要你管啊?”“我不管你,你再哭下去明天頭條就是你。”陸安發洩也發洩完了,逐漸停了下來。

李琦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眼皮也有些紅腫,在他額頭輕輕的吻著,“沒事的,你放心。”陸安擦擦眼睛,從他懷裏掙脫出來,“我看看你胳膊。”李琦聽話的伸過去,繃帶一直從胳膊肘處向下纏繞,整只手也被包裹起來,嚴嚴實實看不出來到底是傷到什麽程度,看裸露在外的皮膚到處蹭的都是黑。陸安問了問旁邊的護士情況嚴不嚴重,得知輕度燒傷了,上了藥,按時換藥,不要沾水,不要用力,過段時間就好了。

兩人正準備回家,就被一個姑娘攔住了。姑娘怯生生地站在兩人面前,眼眶裏還轉著淚花,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李琦,謝謝你剛剛救我,要不是你我就被燒毀容了。”李琦大大咧咧回道,“沒事沒事,換成別的男生也肯定會這樣的。回去好好洗個澡,換身衣服,就當今天是做了個噩夢吧。”說完就摟著陸安一瘸一拐的離開了。陸安架著他走在前面,走出有一點距離了,回頭看發現那個女生還在那裏站著。“李琦,你這救人救的人家不會來個以身相許吧。”李琦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你是不是現代破愛情片看多了?我又不是什麽高富帥,還以身相許。”陸安的直覺是不會錯了,那個女生的眼神隱藏的都是欽佩愛慕之情,他對著眼神很熟悉,他看李琦也是這種眼神。

到了家,陸安把李琦安頓在床上坐好,小心翼翼地把他上衣脫掉,然後去衛生間把毛巾弄濕,準備給李琦擦幹凈身上的汙漬。李琦攬著陸安的腰讓他跨坐在他的大腿上,陸安已經習以為常就坐了上去,認真地捧著李琦的臉給他擦試著。李琦就剩一只完好的胳膊了但依然不老實,從衣服底下伸了進去,陸安讓他摸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手上擦拭的力度加大了些,“你怎麽殘廢了還不老實?”聽那人死皮賴臉的聲音,“這不是還有一個麽?”“別動了啊,小心我把這一只也給你撅折了。”李琦的手老老實實的拿了出來,“你就不能溫柔點麽?”“我的溫柔都是留給死人的。”

陸安把他上身都擦完了,就要起身離開,李琦還是圈著他不放手,“還要幹嘛啊?”“陸安,我問你。”李琦收起平時的嬉皮笑臉用一種特別難得的正經的語氣說話,“今天,為什麽哭?”陸安想起下午的樣子有些不好意思,“沒事啊,我就是看你受傷了,難過。”“你是不是之前以為我出事了?”陸安低著頭擺弄著手裏的毛巾,“嗯,我以為你重傷了。”“陸安你看著我。”陸安聞言擡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裏面滿滿的都是自己的倒影。

“陸安,說實話,爆炸的那一瞬間,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我想,假如我真的死了,你該怎麽辦?你會不會為我難過?你會不會在很久以後忘掉我?你會不會重新開始一段新的生活?我很矛盾,我發現了我的自私,我希望你永遠都只記得我,我不想你忘掉我,我不希望你和別人在一起,我甚至希望你可以孤獨終老,不要跟任何人重新開始。你說我是不是很自私,我討厭這樣的自己,但是我還是控制不住這些想法。”陸安聽他說著,手指慢條斯理穿梭在他的發間,幫他把有些淩亂的發絲捋順,開口,“換做是我,我也會這樣。你看,我們都是自私的,算是扯平了。”

經過將近一個月的細心呵護李琦總算是好得差不多了,胳膊上的繃帶也摘了下去,陸安生怕他留下疤每天恨不得把他胳膊泡在除疤霜裏,李琦每天被他按著仔仔細細的一層又一層的塗著。“哎呀,男的嘛,留點疤顯得硬氣。”“不行,你給我老老實實的,我可不想讓那個小姑娘看見你這個疤又哭著鬧著以身相許,所以從根源上就要掐滅這種事。”李琦就由著他吃這種無名醋了,心裏還各種偷著樂。

陸安為什麽這樣?還不是李琦的一出英雄救美,撩動了人家姑娘的春心。李琦不知道,這並不是陸安無中生有,胡亂猜測。這一個月來,那個姑娘已經以各種借口找過他好幾回了,最初不外乎拐彎抹角的打聽李琦的喜好,後來知道他倆是情侶又是各種勸說,說是他們不會有好結果,還不如現在分開,最後看見陸安無動於衷就開始冷嘲熱諷加人身攻擊,甚至說陸安給李琦下了降頭。白柯每天看著陸安冷著臉做實驗,方圓十裏都籠罩著幾乎快實質化的低氣壓,終於忍不住了,“要不要我幫你解決了?”陸安看看他,“沒必要,她一女生,過幾天就好了。”“還過幾天呢,再過幾天指不準又出什麽幺蛾子。”“讓她鬧去吧,別搭理就是了。”白柯看他這個放任自流的態度自己也懶得在說什麽,“行吧,需要哥的時候盡管開口。”陸安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可是一直到白柯畢業陸安也沒有給他幫忙的機會。

時間總是過的奇快無比,陸安幾乎每天就是實驗室,教室,家三點一線。白柯走之前突然問他是準備考研還是就業,陸安這才意識到大學的時光即將走到盡頭。陸安認真思考好久,還是決定不考研,同時也拒絕了弋老師介紹去研究所學習的機會,老師覺得很惋惜讓他再好好考慮考慮。但陸安已經打定了主意。他覺得家裏兩位老人已經上了年紀,上次的生病已經給陸安敲響了警鐘,類似情況陸安絕對不允許再次發生。

這麽一想,陸安突然發現,有許多之前刻意回避的問題逐漸浮現出來逼著他不得不面對,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和李琦關系,這是怎麽也逃不開的,也沒辦法再拖下去的。

晚上,陸安趴在李琦胸口聽著他胸腔裏有力且沈穩的心跳聲發著呆。李琦意識到最近陸安有心事,可是問了他也不說。今天看他的樣子,心裏還是有點是擔心,“安安,你怎麽了?”陸安沈默。“你有什麽事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啊,是不是家裏出什麽事了?”陸安搖搖頭否定著。“哎,李琦,你......有沒有想過,畢業以後怎麽辦?”李琦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一是啞口無言。

過了半響,抱著陸安坐起身來,“你有什麽打算?”陸安低著頭,“我想回家,姥姥姥爺年紀大了,我實在是放心不下,我想守著他們。”李琦聽他這麽說心情很覆雜,上次姥姥生病的時候,他就已經有預感陸安會這樣選擇,他可以理解,但還是有一些小小的失落。“那你呢?”聽見懷裏的人問他,李琦艱難的開口,“我媽讓我出國,去加拿大。”陸安聽了身子一僵,猛地坐了起來,“你說什麽?”李琦知道他聽清楚了,所以沒有說話,就那麽看著他。就聽那人顫抖著聲音問他,“什麽時候決定的?”“我媽一直有這個打算。”“所以說,你跟我就是玩玩唄?”“不是陸安,你聽我說,我是真的愛你,我跟我媽說了咱倆一起出國,她也同意了。”李琦有些著急的解釋道。“那我呢?”陸安就盯著他看仿佛要穿透他的靈魂。轉身下了床,打開門就要走出去,李琦趕緊沖過去拉著他,“大半夜的,你幹嘛去啊?”“我想靜一靜。”陸安頭也沒回平靜的回答,把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慢慢掰開,轉身離開。

陸安走後,李琦跌坐在床上,完了。陸安一夜未歸,李琦幾乎以一個姿勢坐到天亮,一夜未眠,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出國的事情他之前就想和陸安說,但是一直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只好這麽拖著,一直拖到現在不得不面對了,可是這一面對不要緊,直接走到了邊緣。

去上課的時候是,李琦依然沒有看見陸安的身影,問了李繼凡等人,大家都是一臉的不知所謂,紛紛表示沒有見到他。李琦心頭慌亂的很,課也上不下去直接偷偷溜了出去,不停的打電話,大家都說沒有看見。皇甫在電話裏更是把他一頓臭罵,李琦也都接著,沒有一句反駁。

電話打了一圈,陸安經常去的地方也找了個遍,都沒有他的身影,李琦拖著軀殼失魂落魄的回了家,一進門就看見小七沖著他擠眉弄眼,指了指他那屋,李琦一個箭步沖了進去,在門口定定地站住。就看見床上被子隆起,一個毛茸茸的腦袋露在外面,李琦揉揉眼睛都懷疑自己是出現了幻覺。輕手輕腳的走進去,俯身摸摸那人熟睡的臉龐,有溫度的,軟軟的,李琦長出一口氣,雙手捂著臉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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