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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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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赤焰也知道他並不適合跟著邢蕭,所以見邢蕭不願帶著自己,也就沒有再堅持了。不過他還是選擇性的說了一下淩翔和淩侃要找邢蕭算賬的事兒,告訴邢蕭要小心這兩人。

邢蕭道:“無妨。他們一向奈何不了我,大概也只是說說而已。”

赤焰心想那是你不知道我做了什麽,所以才這麽自信。不過他用的磷光草藥效只有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後兩人還會恢覆如初。那時候邢蕭也不在藏劍峰上,諒他們來尋仇也找不到人。所以赤焰也不再多說,只叮囑讓邢蕭早些回來,尋個時間帶他回東海看看。畢竟那裏才是生養他的地方。

邢蕭只是一頓,沒有表示什麽。

半個時辰後,邢蕭將這幾日的水果吃食交給赤焰,再三叮囑赤焰不要暴露身份。赤焰疑聲道:“就算暴露了又怎麽樣?鮫人一族和人族又沒有深仇大恨,最多被你師傅趕出山門罷了。”

邢蕭頓了一頓道:“我在派中地位尷尬,如果被師尊發現我與鮫人來往,恐怕對你和你的族人不利。”

赤焰一聽,關乎自己族人和邢蕭的處境,當下也不再反駁了,只是心中還是略有疑惑。

一切準備妥當,邢蕭獨自一人禦劍而去。赤焰則將水果吃食等物投入自己的真空泡裏面,魚尾一擺,游到淺灘上去懶洋洋的曬太陽。

兩個時辰過去,日漸西斜。赤焰估摸著淩翔那兩個家夥身體恢覆後就會來找邢蕭報仇,所以他也不在岸上多做停留,直接潛到水下睡覺去了。

正睡得香甜的時候,赤焰猛然被一陣刺痛驚醒。

他睜眼往四周看去,這才發現原本碧色的潭水竟然變作了赤紅,宛如血一樣的聚在他的四周。而他所倚靠的石壁上,竟然如火一般滾燙,燙得他身上一陣緊一陣的疼痛。

赤焰魚尾一擺,立刻朝著水面游去,身子還露出水面,就聽上面傳來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這千裏彈指醉對於普通人效用不大,對於鮫人卻是致命。只要他在水裏,就一定會出來。”

又一個聲音道:“師叔果然厲害!小侄佩服!”

另外又有幾人附和,隨後一個聽起來頗為傲然的聲音道:“東西已經撒下去了,如果有鮫人也就罷了。如果沒有的話……”對方聲音頓了頓,好似故意吊人胃口似的,道,“淩翔、淩侃,你們兩個可就別想我替你們在我爹那裏求情了。”

聽到這裏,赤焰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雖然不知這些人是如何得知自己身在碧水寒潭之中的,但事已至此,不出去的話只能被這潭水活活燒死。時間拖得越久,對他的身體傷害越大,到時候恐怕連一拼之力都沒有了。

赤焰當下也不再猶豫,立刻魚尾一躍,整個身子彈跳出水面,同時雙手在身前結了一個極為覆雜的手印,將赤紅色翻滾著的潭水全部推出深潭澆在潭邊的眾人身上。

那些修士沒想到赤焰在水中呆了那麽久還有一戰之力,一時不備,被潭水澆了個透心涼。等他們回過神去看的時候,赤焰的身子已經攀上高聳的峭壁,正掛在那峭壁之上的瀑布中凝視著眾人。

眾人之中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一時間各色的劍氣如同彩雲一般襲向那個赤色的身影。只有中間的那個中年人和一個年輕的俊朗男子喊道:“住手!掌門有令,不可傷其性命!”

赤焰揮手將瀑布之水引到身前,形成一個極速旋轉的水盾,臉上染上幾分薄怒,道:“你們是誰?我與你們無冤無仇,為何害我?”

那中年男子哈哈笑道:“你說的對,我們無冤無仇的,我們何必害你。所以這只是一場誤會罷了。貴客有所不知,我是淩翔他二人的師叔靈雲子,今日為他二人診治時,發現有鮫人的氣息。所以特來請鮫人族的貴客到主峰一敘。並無無冒犯之意。”

“放屁!”赤焰看著瀑布下面赤色的潭水,怒聲譏諷道,“用千裏彈指醉邀請我去做客?你當我是傻子嗎?!”

靈雲子道:“閣下誤會了。實在是我等在岸上等了貴客太久,遲遲不見貴客上岸,所以才會出此下策,這實在是迫不得已啊。”

赤焰皺了皺眉,算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撤了水盾,收起臉上的惱怒之色,身子往後倚靠在瀑布中一塊凸起的石塊上,睨著眾人道:“你們到底為何要對付我?”

那靈雲子還待狡辯,結果身子一頓,臉色驟然一變道:“你下毒?!”

其他人也跟著臉色一變,不約而同的按住了自己的腹部。甚至有幾名修為稍微低一些的弟子,他們已經蜷縮在地上哀叫打滾了。

赤焰眼珠一轉,緩緩露出一絲笑意,慢聲道:“許你們下毒,不許我下毒?”

這下靈雲子的臉徹底黑了。他伸手在自己身上搜羅出了四五個小藥瓶,一個一個的倒出來各服了一顆,又把藥瓶遞給其他弟子。結果還沒等他旁邊的那個年輕的俊朗男子服下藥丸,他已經一口血噴了出來,一臉抽搐的倒了下去。

那男子驚叫一聲:“師叔!”然後慌忙扶住靈雲子的身子,將他輕輕放倒在地上,給他小心翼翼的渡了一些真氣過去。

赤焰見下面亂作一團,想起邢蕭在淩虛派不知道受過多少氣,便壞心眼兒的在瀑布上拍手笑道:“老混蛋帶著小混蛋來害人,結果自己卻被打趴下啦!哈哈哈!”

底下的弟子聽到赤焰如此挑釁的話語,一個個怒目而視。赤焰卻是毫不在意的繼續大笑道:“瞪什麽瞪?再瞪我也不會掉下去!有本事你們就把我瞪出一朵花來!”赤焰邊說邊笑,在瀑布上擺出一副你們能奈我何的架勢,“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你們淩虛派竟然都是只會下毒不會解毒的草包啊?我還以為這兒真是什麽中原第一大派,原來就是這麽個德性!不如你們改名叫天下第一草包派好了?”

“妖人住口!”靈雲子躺在地上,右手顫巍巍的擡起,還沒指到赤焰,就頹然摔了下去道:“你個妖人!呼呼……混賬!混賬!”

赤焰道:“喲,靈雲子道長這麽怎麽了?怎麽一句話也不說勻了?嘖嘖,年紀大了就不要亂跑啊,而且還帶了這麽多人?你說你年紀這麽大了,上趕著送死也沒什麽。但你看看你身後的弟子啊,一個個年紀輕輕的,你還真舍得讓他們來送死啊?嘖嘖,果然是個毒君子呢!”

靈雲子是淩虛派藥君一脈的傳人,一向擅毒不擅醫,被他的嫡傳師傅罵了不知道多少次。但因為他在煉毒一途確實很有天賦,所以淩虛派並沒有將他逐出師門。

不過中原幾大門派之中,眾弟子一向不喜陰狠擅毒之人,所以送了他毒君子的稱號。而靈雲子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叫他毒君子。

靈雲子越是生氣,身體裏的毒發作的便越快。那年輕的俊朗弟子勸慰了靈雲子兩句,不知道和對方說了什麽,竟然讓對方真的閉上了眼不再理會赤焰的挑釁。

就在那年輕弟子和靈雲子說話的空擋,下面又有幾個弟子受不住的在地上打起了滾兒。那年輕弟子臉色沈得宛如黑水一般,站起來對著赤焰道:“我們好心請你去主峰一敘,閣下為何要下如此毒手?難道你們鮫人一族當真要和我們人族為敵?!”

赤焰瞇了瞇眼,見這青年長身而立,面目如玉,一身氣派端正渾厚,本以為是淩虛派的什麽厲害人物,結果只聽那淩翔捂著肚子道:“三師兄!他藏在這碧水寒潭裏面,那邢蕭一定知情!我們去把邢蕭抓來,讓這妖人交出解藥!”

男子正要接話,赤焰卻先一步接口道:“你就是那個‘三師兄’?”

赤焰可沒忘記淩翔兩人口中的“三師兄”是何人,既然遇上了,總得替邢蕭討一些利息回來。

那三師兄強忍著腹內疼痛,抱拳道:“在下葉宗寶,是淩虛派第三代弟子。還請閣下賜藥。”

赤焰不置可否的將魚尾彎了彎,在石壁上勾出一個漂亮的弧度,眉眼含笑道:“你和邢蕭比,誰厲害?”

葉宗寶略帶詫異的看向赤焰:“閣下為何問這個?”

赤焰道:“是你問我,還是我問你?”他眼睛掃了掃下面滾作一團的十來名弟子,冷笑道,“不想要你的師弟們好了?”

葉宗寶立刻道:“自然是邢師兄更厲害些。他是我們三代弟子中最厲害的。”

赤焰道:“那為何你們不擁戴他,反而處處針對他,還將他一人禁錮於這藏劍峰上?”

葉宗寶道:“閣下誤會了。淩虛派無人針對大師兄,他來藏劍峰也是他本人自願。掌門很早之前就想讓大師兄回主峰接管掌門事務了,只是大師兄一直不願意。這一次我們聽說大師兄帶了一位鮫人族的朋友回來,掌門大感欣慰,以為大師兄回心轉意,所以立刻讓我們來請閣下到主峰一敘。掌門的本意是想與閣下商談大師兄不願接管掌門之事,讓閣下勸一勸大師兄,而不是閣下認為的無由加害。”

赤焰道:“你口才不錯。”

葉宗寶叫道:“閣下明鑒!在下所言,句句屬實!”

赤焰想了想道:“這藥只是會讓你們痛上兩個時辰,不會致命。”

葉宗寶松了一口氣道:“還請閣下賜藥。”

赤焰冷笑:“賜藥沒問題。只要你幫我把你們的大師姐白蘇叫過來,我立刻給你們解毒就是。”

葉宗寶頓了一頓,道:“大師姐此時並不在派內。”

赤焰撇嘴:“騙鬼呢?反正我就是要見白蘇,要麽她來,要麽你們繼續耗著。”說到這兒,赤焰好似想起什麽好玩的事兒一樣,促狹道,“忘了告訴你們,你們中的這個毒,還有一個作用。”

葉宗寶詫異道:“什麽?”

赤焰摸摸鼻子,道:“這藥,兩個時辰後確實會自動解除。只不過那時候男人就成了不會傳宗接代的廢物。”赤焰起初並不知道“不會傳宗接代的廢物”是什麽意思,但自從見了淩翔和淩侃茍且,就知道了人族的“命根子”是什麽了。

於是他目光一轉,一下子盯在了葉宗寶的下腹處,緩聲道:“就是那個東西,挺難看的。”

葉宗寶下腹一緊,臉色如同潑了墨一般,難看至極。

其他聽到的弟子也沒好到哪裏去,他們雖然名為修士,其實多多少少都有些見不得人的心思,再加上男人的自尊心,這要是被赤焰的藥給毒壞了,估計一半的人都要無顏做人了。

葉宗寶道:“閣下何必強人所難,白師姐她確實不在派內!”

赤焰攤手:“那你們就耗著吧。”

那些弟子一聽兩人對話,立刻一個一個嚇得面無人色,強忍著疼痛跪到了葉宗寶身前,一疊聲的求著葉宗寶。

葉宗寶不耐道:“你們求我有什麽用!我自己也中了毒!”

此時,自從到了這裏就一直沒說話的淩侃,忽然扶著一塊石頭站起身道:“三師兄,掌門師伯給你的傳訊符呢?”

赤焰一驚,只聽葉宗寶道:“沒帶。”

底下的弟子一聽,一個一個哭嚎起來,一時間什麽名門之風、修士之態,幾乎丟得幹幹凈凈,看得赤焰嘴角抽搐不已。

葉宗寶看著赤焰道:“只要閣下肯交出解藥,在下事後必定帶閣下去見白師姐,如何?”

赤焰凝目看向下面傲然而立的青年,眉梢一動,嗤笑道:“你當我傻?”話落,赤焰右手一擺,一條清水凝成繩子便甩向瀑布上方。赤焰身子隨著水繩而動,一瞬間就躍上了山頂之上。他回頭看了一眼下面怒喝的青年,眼底閃過厭惡,道,“葉宗寶,你就等著斷子絕孫吧!”

剛才淩侃問葉宗寶傳訊符時,葉宗寶目光微閃,手指下意識的蜷起來攏住袖口,這分明是已經使用過傳訊符的意思!

赤焰拖延時間,葉宗寶同樣也是拖延時間。

想通這一點,赤焰要是還不跑,那真是腦袋被驢踢了、智商被狗啃了。

藏劍峰巨木參天的山頂之上,是一條寬敞的大河。赤焰不知道這條河有多長,源頭是哪裏,只是跳進去拼了命的往前游。

一直到了大河的盡頭,赤焰游進了一個靈氣充盈的湖泊之中。湖中插滿各式各樣的靈劍,還有著若有若無的劍氣交織在湖面和湖水之中。

赤焰游進來之後,險險的避開幾道劍氣,心想還好這個湖泊比之前的碧水寒潭大了幾倍不止,不然自己剛才這一番莽撞,必定已經重傷。

赤焰料想那淩虛派的掌門怕是已經追了上來,所以也不敢上岸,只是利用水盾護在身子四周,又找了一個沒有劍氣的角落潛了下去,在水中處理自己身上的傷勢。

小半個時辰過後,赤焰身上的灼傷稍微好了一些。但也只是好了一些而已,並沒有完全消逝。這千裏彈指醉,其實也算不上毒.藥。它在人族中,只是一種能夠讓人陷入迷亂的情.藥。但用在鮫人身上時,效果卻大大不同。

鮫人精神比人族強大數倍,讓鮫人陷入迷亂是不可能的了,最多只是讓他們晃一下神。但在身體上的傷害卻很嚴重。鮫人生來體溫就低,一旦超過一定的溫度,就會渾身脫水而死。而千裏彈指醉撒進水中,會導致水溫上升,宛如沸水。鮫人在其中若超過一個時辰,必死無疑。

赤焰因為熟睡,導致在水中時間過長,身上的肌膚被水溫熏燙的受了不小的傷害。雖然表面看不出什麽,但他知道他現在急需找個地方降溫。

思量再三,赤焰打算躲在這劍湖中暫避風險。一則他沒有化形,魚尾在陸地上毫無戰鬥力,恐怕一上去就會被抓;二則,這劍湖靈氣逼人,既可以滋養他的身體,又可以讓淩虛派的人投鼠忌器不敢隨意投毒,實在是個風水寶地。

於是,赤焰在水中小心潛行,一直到了湖中心的位置,在一把泛著凜然青光的長劍旁邊安頓了下來。

又是兩個時辰過去,赤焰感覺體內的熱氣消下去了將近一半,而湖上至今還沒有動靜,終於微微松了一口氣。

可這一口氣還沒松完,他心頭忽然一緊,只覺一股毛骨悚然之感從魚尾一直蔓延到了頭皮之上,這是生死關頭的本能預警!!!

赤焰身子往前一撲,魚尾窮盡全身之力甩向身後。洶湧的湖水一息間拍向來人,直將四周的湖水攪得翻天地覆。

一擊完成,赤焰毫不停留的身子一旋、沖向遠處。他甚至來不及去阻擋四周呼嘯而來的縷縷劍氣。

未幾,赤焰赤.裸的上身已經被劍氣傷的鮮血淋漓。盡管如此,他還是不敢有絲毫停留的瘋狂游著。唯恐慢一步就會被身後的人追上。

這種強者的威壓太可怕了,除了當年被墨語長老抓走的那一次,他從來沒有在第三個人身上感受到過這種氣息。而且對方的殺意這麽強烈,就算給赤焰十條命,他也不敢在對方的氣勢籠罩下停留半刻。

那種直面死亡的感覺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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