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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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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的血腥味如同夜色一般蔓延,方圓三裏都充斥著似有若無的幽幽怨氣。寒九沖進大門,滿目都是零落的屍體,地面、墻壁、游廊、甚至院中草木上面都是鮮血,到處都是散落的殘肢斷臂。除了被淩虐致死的一部分,剩下的大部分屍體都是面目扭曲,表情猙獰,眼珠暴突,一看就是被活活嚇死的。

正院的中央停著一口烏黑的梨木棺材,棺材四周什麽都沒有,很是突兀。

寒九舉步要過去,雲藏道:“小心。”寒九點點頭,從腰間抽出軟劍,過去先對著棺材爆踢了一腳,將它從院中央踢到墻側,這才上去一劍掘開了棺材蓋。劍光閃爍間,對著裏面蹦出的走屍就是一劍。

劍身與走屍厲爪相撞,發出類似於金鐵相撞的鏗鏘之音,寒九被這股力道震得手臂發麻,定睛一看,原來這根本不是什麽走屍,而是一個已經半妖化的兇屍!寒九昨日在大街上還曾看到過這人,正是那個臉膛發紅的送葬壯漢!

寒九不敢再與它硬拼,立刻後退兩步,將軟劍收回腰間。隨後翻手甩出一串黃符,咬破中指,用血畫了一個鎮屍符。在兇屍沖過來之際,一個翻身越至其背後,反手將鎮屍符貼在了其背上。兇屍被這符鎮的當下就踉蹌了一下,隨後眼不能視、耳不能聞,在四周又慢又緩的摸索著,見了屍體就抓,發現不是活人就扔。

寒九拉著雲藏躲開兇屍的摸索範圍,正巧碰上趕過來的海青天等人。

海青天一行人被院中的景象嚇得目瞪口呆,尤其是見到滿身鮮血、眼白翻起、指甲暴漲的兇屍,一時間口不能言,甚至連寒九的呵斥都聽不到了。

果然,那兇屍被忽然湧現的活人生氣刺激,倏然轉頭看向大門口,一身戾氣猛然暴漲,背後的符咒被他驟然震了下去!

寒九大喊一聲:“退後!”隨即自己蹂身撲上,一把劍舞的密不透風,暫時將兇屍困在了原地。但他畢竟年輕,沒有遇到過如此棘手的兇屍,也沒有許多驅屍的經驗。和兇屍鬥了不過小半刻就有些力不從心。就在力有不逮時,雲藏忽然跟上來,一把接過寒九手中的軟劍,長臂一展,一道淩厲的白光隨劍而出,撞進了兇屍體內。兇屍行動一緩,雲藏運劍如飛,正要一劍削了那兇屍的頭顱,結果不知哪裏沖出來一名婦人,一盆狗血從天而降,淋了兇屍一頭一臉,順便還潑了不少在雲藏的身上。

兇屍身上白沫嗞嗞,雲藏身上也不好受。

寒九沖上前抱住雲藏透明了幾分的身體,沖那婦人道:“你添什麽亂!”

雲藏制止寒九:“先滅兇屍。”

寒九也知道要先滅兇屍,況且他也沒有真的責怪那婦人的意思。遂從袖中掏出朱砂,在軟劍上抹了一層,在兇屍躍上墻頭逃跑之際,沖上去就是一劍,不偏不倚的將兇屍頭顱削了下來。下面那婦人嚇了一跳,出聲喊叫道:“還有還有!”

寒九一驚,朝墻頭下一看,果然墻外面站了一溜煙兒的走屍,個個眼白上翻的看著他,那陰森的模樣楞是把他看出一身雞皮疙瘩!

海青天和眾官兵只以為寒九乃是玄門學生,這禦劍本事了得,也沒有在意寒九怪異的舉止和呵斥婦人的話,現在又見寒九對著外面墻根不言不語,立時便想過去兩個人查看。寒九出聲制止眾人,回身從那婦人那裏要來火折子,重新躍回墻頭時,便是一個簡單的引火陣布了下去。火勢一放,寒九就發現了不對勁。

按理說,越是低級的走屍越是怕火,遇到火或者聞道黑狗血的味道,只會驚怕退讓,而不會堅守不走。這不是走屍的本能,除非……這些走屍被控制了!

寒九想明白這一點,立刻飛下墻頭,收了雲藏進入養魂玉中,自己則走到海青天身前道:“麻煩海大人讓所有人掩住口鼻或戴上面罩處理府中的屍體,最好盡快焚燒,不要拖延。之前被傷到的人可以用糯米和蛇草去屍毒。”

海青天剛一答應,寒九就往外面走,海青天立刻追上去道:“小公子去哪裏?”

“我有些事要問問趙公子,海大人若有什麽事情的話,派人到趙宅喚我即可。那墻外的引火陣不會傷害活人,等走屍燒盡,自會熄滅。”寒九答完,再也不做停留的飛奔而去。

雲藏魂體受損,這可不是小事,寒九是一分也不敢耽擱。他雖然和雲藏只處了小半月的時間,其中大多時間還是暈迷著的,但只憑著雲藏救了他兩命,一路上又對他頗多照顧,他都不能不為對方著急上火。

好在一切都可以補救。趙宅那兩個大陣,溫養魂魄的作用和養魂玉比起來,只好不差。

回到趙宅,寒九見雲藏在竹林中入定,魂體形態也漸漸穩定下來,天邊魚肚漸白,這才終於放下心來,趴在窗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就這麽睡了一通,一直睡到了下午申時。等他睜開眼時,卻已經回到了床上。身上蓋了被子,連衣服外袍都被人除去了。

捂著額頭默嘆一口氣,寒九哀鳴道:“雲藏……”

雲藏坐在榻上冥想,和昨夜一般無二,對寒九的叫喚不聞不問。

“雲哥哥~”寒九膩著聲音叫了一聲。

雲藏睜開眼,無聲的看著他。

寒九得意洋洋的笑了兩聲:“你扒了我的衣服,可要對我負責啊。”

雲藏手指微動,寒九立刻便被掀下了床:“滿意了?”

寒九“哎喲哎喲”的揉著腰,幹脆歪在地上不起來了:“我起不來了,你再不來扶我,這赤城的壞東西可就要全出來害人了!”

雲藏淡聲道:“海青天在外面等你。”

寒九一躍而起:“你早說,我立刻就起了!”

雲藏道:“他在外面叫了你很久。”

不用雲藏繼續說,寒九也明白了。他自小就有這麽個毛病,一旦睡著,十匹馬拉著他在城裏撒蹄子跑也拖不醒他,更何況海青天那種溫文有禮的叫法。寒九穿好衣服,開門叫了洗漱水過來,一切收拾妥當,這才嬉笑著湊近雲藏道:“下次你變作個美女親我一口,我保準一下子就醒來!哈哈!”寒九說完,一溜煙兒的跑了個沒影兒,只留下雲藏臉色略沈的看著兀自晃動的門口。

海青天來找寒九不是為了祛邪,而是為了破案。

寒九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引了海青天在院中的角亭入座,道:“林家小姐死得蹊蹺,再結合昨晚林府的慘案,想必林小姐的死和林員外脫不了關系。再加上林小姐屍體指甲崩裂,手背、脖頸、額角青筋暴突,口唇顏面青紫,想必是被活埋致死。死前經過長時間的掙紮和呼救,怨氣郁結,顯於棺槨之外。我昨日見到林小姐的送葬隊伍時,她魂魄已經不在,只有怨氣糾結在林家送葬之人身上,其中那個紅臉大漢尤甚。”

海青天一臉震驚:“林員外竟做出此等兇殘之事!”旋即反應過來,立刻問道,“可是我一直聽聞林員外對自己的女兒極為疼愛,他為何會做出這種事?”

“嗯……林小姐懷了身孕,女子未婚先孕,視為恥辱。”

海青天再次被鎮住。

“那林小姐我也見過兩次,應不是這種人。”海青天忍不住說句公道話。

寒九冷笑:“誰說是她自願了?你忘了昨日那個兇屍了?林府那麽多人,只有他死得最慘,死後不足一個時辰就化作兇屍親手殺了府中那麽多護衛。”

海青天急道:“怎麽又成了他殺的了?”

寒九也奇怪道:“誰告訴你不是他了?”

海青天一臉尷尬:“我以為是那林家小姐回來報覆……”

寒九道:“對,林家小姐是回來報覆了,不過她報覆的對象只是那個侮辱了她,又親手將她埋入棺材的惡人。其他人倒不是她殺的。因為她在殺了那惡人後,魂魄就被更厲害的東西吞噬了。那東西還招來了義莊的走屍來給林小姐做掩護,你說厲害不厲害。”

“這?!”海青天這次不是驚訝了,是驚嚇!原來這赤城還有更厲害的怪物!他抹抹頭上的冷汗道,“小九公子就別賣關子了,赤城遭此大劫,我這個太守實在惶恐。還請小公子幫忙!事後在下必定重謝!”

寒九也很頭疼:“能幫忙我自然不會推辭。可我對赤城的很多事兒都不知曉,一時半會兒根本推斷不出這吃了林小姐魂魄的是個什麽東西。”

海青天道:“不如小公子告訴我想查什麽,我來查。想必可以幫上一些忙。”

寒九也有這個意思,但他頭緒並不是很多。恰在此時,雲藏尋了過來,對寒九道:“查城中暴斃的婦人、孩子,特別是難產而死的婦人。”

寒九眼前一亮,將雲藏的話講了,又添了一句道:“另外,麻煩海大人幫我查一下趙宅的事兒。比如趙嶸的父親,這院中陣法的來歷。”

海大人雖有疑惑,但也沒有追問,正要告辭,外面忽有護衛過來稟報,說有昨晚被走屍傷到的一名婦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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