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程看著季懷發過來的截圖，呆立了半天，除了最下面的那一條是他發的，其他兩條他完全沒有這個印象，但確確實實是從他手機上發出去的。

他久久盯著第一條短信不動。“季懷，我喜歡你。”

“小程？”肖父疑惑地看向他，肖程回過神來，抱歉地對與會的眾人笑了一下。然後他收了手機，不再想了。

晚上回去的時候，肖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肖程知道父親的意思，這是對他很滿意的意思。也知道肖父眉頭上那一道永遠化不開的愁緒是因為什麽，但總算他現在能幫上點忙了。

回到家裏的時候，肖程跟肖父吃了兩口飯，吃完後肖程就擡步往樓上走。“我去看看大哥。”

肖父皺了下眉，沒說什麽。

肖程敲了敲門，然後才把房門打幵。肖侗房間的窗簾總是拉著，即使在夜晚也不例外。屋裏只點了一盞臺燈，臺燈下是肖侗目不轉睛盯著電腦的身影。

“弓？”肖侗立馬將電腦蓋了下來，肖程已經習慣了，所以沒在意，坐到床邊上看著肖侗。

“怎麽了？在公司裏遇到麻煩事了？”“沒。”肖程搖了搖頭，他繼續沈默地沒再說話。

“那是怎麽了？爸又在後面說我了？我都答應他不出門了，還怎麽樣？嫌我這個兒子丟臉？”肖侗陰下臉。

“爸沒說你。”肖程皺了下眉解釋，見肖侗是不會自己承認的，就將手機拿了出來。“哥，這是你發的嗎？”肖侗淡淡地掃過手機上的圖片，神情絲毫沒有波動。“這怎麽會是我發的，不是你自己嗎？”

“我自己發沒發我不知道？除了你還有誰？”肖程有些怒了，肖侗淡漠的神色讓他非常不悅。

肖侗噗嗤一聲笑了，只是他的聲音本就很嘶啞，笑聲像是在粗糙的紙面上滑過一般。“這不是你的自己心聲嗎？不小心發出去了？”“哥，別跟我玩這一套，我是你弟，我很了解你。”肖程站了起來，神色微怒。“只是我不知道你是想幹什麽？或者還是為了江子墨？”肖侗也不跟他裝了，眉眼沈了下來，冷笑：“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親愛的弟弟，你心裏在想什麽難道我不知道嗎？我只是將你心裏的想法發了出去，你應該感謝我，替你說出了口。”

“我操I……”肖程握起拳頭，快揮到肖侗的臉上時停了下來。

肖侗冷冷看他，肖程咬緊了牙，拳頭放了下來。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又重新坐回到了床邊上。

“哥，我對季懷從來沒有這種想法，我對他……”肖程頓了頓，無法再說下去了。

“說不下去了？自己也欺騙不了自己了？哼，我是你哥，我還不知道你在想什麽？”肖侗忽然出神，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喃喃地說，“我只是不想讓你跟我一樣，整日後悔當初為何沒有早點說清楚呢。”

肖侗瞳孔開始擴散，他漸漸地就陷入了自己的情緒當中，悔恨焦慮開始占據他的腦子，他口中喃喃自語，完全聽不清他在嘀咕什麽。

肖程向後仰躺到床上，他躺了好一會兒後，肖侗才恢覆正常。肖程重新坐了起來，肖侗揉了揉眉心，對他說：“我這次真的沒有什麽目的，若真要說的話，那就是我希望你以後不會後悔。”

他嘆了一口氣。“子墨是什麽樣的人我非常了解，他習慣掌控一切，任何事都要在他的規劃當中，當年就是因為我一時犯下的錯，超出了他的計劃和預料之外，他竟然直接將我從他世界裏屏蔽了。”

肖侗飲恨地晈了晈牙，才繼續說。

“姑且不論子墨對季懷是什麽感情，就憑子墨在季懷手機裏安追蹤器這一件事我就知道，子墨要的是對季懷的牢牢把控，季懷的所有行為都要在他的手掌心下。李維你應該知道，教過不少圈子裏的富家孩子，李維也給季懷上過課。但這些課之後就被子墨強硬取消了，季懷如今能出來上學，也還是季懷委曲求全換來的。”

“你應該見過季懷身上那些傷，脖子上的，手腕上的，季懷必須拿身體去交換他上學的機會，否則子墨不會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出來的。”肖侗看著肖程的眼睛，“如果你不信，你可以自己好好看看，季懷對著江子墨的時候一定是非常乖的，不敢有一點反抗的。”

肖程沈默，他在想他遇見季懷的每一件事，季懷身上偶爾的傷痕，季懷對江子墨的維護，季懷下課急忙趕回家的樣子……

肖侗又說了一句：“小程，你以後會接管公司，你會變得越來越優秀，我很自豪有這樣的弟弟。所以我不希望你會後悔，後悔沒有拉季懷一把，後悔沒有勇敢一把。”

肖程到最後也沒給出任何話語就出去了，肖侗卻明白肖程會怎麽想。短信他還會繼續替肖程發，季懷來的電話一概被他用衛星基站轉移走了。

肖侗打開電腦，看著電腦中的那份對季懷的調査文件，或者說是行為分析和性格分析，然後笑了。

一個十七八的少年，正處青春期，正是朝氣蓬勃該張揚的時間，卻被另一個有權有勢的人壓著，禁錮著自甶，禁錮著思想，這個少年會想什麽呢？

若是此時身邊出現了一個會拉你出來，更年輕，更有朝氣的愛慕者，你……會怎麽選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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