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捉蟲)

關燈
“成何體統!速速將你家娘娘扶起來!”禦花園中,氣急敗壞的成康帝匡越,看著正撅著屁股蒙頭往土裏鉆的女人,臉上紅一陣兒白一陣兒難看的緊。

這是虞幼白眼瞧著自己失寵,想出的新苦肉計嗎?

他匡越平生最見不得這些蠅營狗茍的東西,這個女人看來是真的無藥可救了。

“娘娘,您快出來吧,娘娘——”

羽書的聲音裏已經帶了哭腔,正在感受泥土芬芳的虞幼白猛然肩膀一抖,目光有一瞬的呆滯。對了,她現在好像是個人。

捏了捏自己溫熱的手臂,沒錯。

醞釀了一下,虞幼白訕訕的從土坑裏退出來,故作淡定的拍了拍身上的土,還沖著一臉陰沈的匡越擺了擺手,咧著嘴笑了一下,“我沒事,沒事”。

誰管你有事沒事?冷哼一聲,匡越懶得跟她廢話,一個眼神示意,兩旁的宮人突然上前,將虞幼白架住。

“怎……怎麽?”

“虞常在身為後妃,禦前失儀,罰你禁足一月,往後無朕旨意,不得再出現在朕的眼前。”

說完這番話,滿以為虞幼白會像往常一樣淚眼朦朧,觍著臉求寬恕。但是這次,待匡越轉過臉,看到的卻是虞幼白一臉受用的表情,竟然還虛偽的點了點頭。

呵,欲擒故縱,此等雕蟲小技,他七歲時就能運用自如了,真是班門弄斧不自知,蠢婦。一甩衣袖,匡越身後的鑾駕也隨著暴怒的皇帝陛下退出了禦花園。

“娘娘,怎麽辦,這次皇上怕是真的生氣了。”

“他還假生氣過?”

“娘娘——”

羽書無奈的上前扶住她家娘娘的手,“我們自會回去,就不勞公公們了。”

身為虞幼白身邊最為得力的大宮女,羽書雖然隨著主子落難了,但是氣勢上還是半分不輸人的。

那幾名太監互相瞅了幾眼,雖說臉色為難的往後退了幾步,但是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怕是要親眼看見她與她家娘娘踏進關雎宮的大門才算完。

“你聽說了嗎?前幾日關雎宮那位,又想出新招兒來吸引皇上的註意,但是沒想到這次還是昏招,把皇上氣的拂袖而去,還下了永不召見的旨意,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嘖嘖嘖”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當時我的小姐妹可是恰巧經過禦花園,全都瞧見了,我跟你說……”

這樣的對話,在整個嘉國皇宮的各個角落中明目張膽的上演著。

而她們口中的那位,此時正在關雎宮中毫無自覺的呼呼大睡。

關雎宮,輕嵐殿

“娘娘,該用膳了”

仿佛沒有聽見羽書的輕喚,虞幼白整個人繼續縮在略有幹硬的棉被中呼吸淺淺。

“娘娘,您這是怎麽了?”放下手中的托盤,羽書擔心的拔開被子的一角。可別是又燒上了。

“水,水呢?澆水……”

“您說什麽?”羽書也不知道自家娘娘到底是怎麽了,自從那接連幾日的高燒退了之後,她家娘娘說話就顛三倒四的,有時她都覺得陌生的很。而且她還總是做出一些讓人匪夷所思的舉動來,就像上次在禦花園裏,她竟然刨了個坑將自己的頭埋了進去,現在闔宮上下誰人不知關雎宮的虞常在,為了讓皇上多看她幾眼,竟然想出在禦花園中鉆土坑的苦肉計。

只有她知道,她家主子平日裏是最愛幹凈的,若是衣角上沾染上米粒大小的泥點子都要重新換衣。且更別提是在她家主子最為在意的皇上面前這般失儀了。

因為她家娘娘先前做的那些事,皇上早就看她家娘娘不順眼了,如今正好找到一個由頭發落。

先前只是位份被降成了答應,如今是直接連皇上的面都見不到了。這可如何是好,滿面的惆悵,羽書拿起青瓷杯子,往裏面倒了些茶水。

“娘娘,這是水”

聽到羽書的幾聲輕喚,被子中的人兒才緩緩的探出頭來。一張素面朝天的臉,因為最近這段時日病中過度消瘦,本來就巴掌大的臉,雙頰又陷進去幾分。

加上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子頹唐的氣息。但饒是如此,也難以掩蓋她的骨子裏散發的風華。

她雙目骨碌碌的轉著,眼中閃爍著明滅不定的光。小巧挺拔的鼻尖上一顆小小的朱砂痣靜靜的趴在那裏。但嘴唇因為缺水,有些幹裂發白。

待她看到羽書手上的水時,眼中頓時精光大盛,整個人的光彩與剛剛那個邋遢無神的女子判若兩人。

“快,拿,拿過來”

對於能夠說話,女人顯然還有些不能適應,確切的說,對於如何做一個人,她還有些不太適應。

“娘娘,您慢點喝……”看到奪過青瓷杯子就仰頭猛灌的虞幼白,羽書一張臉上擔憂與欣喜交雜。

雖說現在她家娘娘看著有些怪異,但是好歹是醒過來了。要知道娘娘昏迷的那幾日差點沒把她給嚇死。若是她家娘娘有個三長兩短,她必是不願茍活的。

當時虞幼白高燒不醒,羽書壯著膽子拿了些自己的體己去太醫院求診,醫術好的太醫,根本不願意理睬她這種半個冷宮中出來的宮人。

好在後來為了不至於太難看,還是給關雎宮指派了一位太醫過來。但當羽書看到那個跟她年紀差不多大的白面小子時,心裏說不憤怒是假的。

在虞府的時候,她娘就跟她說過。嘴上沒毛,辦事不牢,這醫病可不是兒戲,但是沒辦法,如今這個節骨眼兒上,她也沒法兒再替她家主子挑挑揀揀。

她們關雎宮在皇宮的西北角,平日裏去禦廚房領完膳回來,膳都涼透了,可以說跟最西邊的冷宮,只有一墻之隔罷了。

但好在這小子雖然看起來冒冒失失的,但是醫術還不錯,怎麽說她家娘娘也是醒了。

“羽書……我想下來走走。”

虞幼白把手中的青瓷杯子放在一旁,擡起頭道。

“好,奴婢這就伺候您更衣!”只要主子不再這樣頹喪下去,怎麽都好說。就算在關雎宮內轉轉,也好過日日在塌上躺著,好人這樣躺也得躺出毛病來。

再者就是,她家主子先前得罪的人不少,現在式微了,那些慣會捧高踩低的家夥,還不定背後怎麽編排她家主子呢。若只是背地裏說些小話,倒也沒甚妨礙,但是若日子長了,她們看出她家主子再沒有覆起的可能之時,怕就是她們要花力氣打壓她們主仆的時候了。

她家主子以前那麽好強的性子,還是得慢慢勸她看開才行。要不然,怕是以後只會更加難受。

一邊幫虞幼白挑揀衣裳,羽書一邊心裏暗忖道。

“籲——”看著羽書忙碌的背影,虞幼白無聊的扣著手指頭。時不時的擡頭望望窗外。

這些日子,在鬧出刨坑要將自己活埋了的笑話之後,她好不容易才搞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一覺醒來,她這手腳都長出來了,一身傲人的小刺也沒了。

她竟然變成了跟主人那樣的,能站著走路,還能吃西瓜的,人!

她是一株仙人球,或者更準確一點,她上一世是一株仙人球。

上一世,她被渴死了,沒錯,一株仙人球被活活渴死了。是很丟臉,虞幼白心裏有數。

那是一日清晨,她的主人像往常一樣出門上班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因為沒人澆水打理,家裏的吊蘭最先開始枯萎。後來是家裏小魚缸裏的金魚,透明的玻璃魚缸被深綠色的水藻漸漸覆蓋住,直到魚缸裏的水幹涸,她再也沒有見過那對金魚夫婦的影子。

家裏的液晶電視上蒙了一層厚厚的灰塵,沒人會再幫她打開電視,放她最喜歡的節目。她感覺自己就要堅持不住了,花盆裏討厭的小雜草早就死了,軟趴趴的伏在她旁邊。但是感受到窗外溫暖的陽光,她還是想咬牙堅持一下。

跟想象中不太一樣,主人最終還是沒有回來,她最後的印象,停留在那垃圾桶裏幹癟的西瓜皮上。她斷斷續續的想著,如果有來生,她可千萬不要生成那圓滾滾一點刺都沒有,渾身透著一股子蠢勁兒的西瓜,如果可以的話,做個人也不錯。

老天可能是聽見了她最後的心中所念。

待她意識逐漸朦朦朧朧之時,迷霧中,她仿佛看到一個臉色蒼白的女子捧著她,那女子無半分血色的嘴,一張一合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她越是努力聽,越是聽不清。

待她真正清醒時,她已經變成了虞幼白。就是那個迷霧中,臉色蒼白捧著她囈語的女子的名諱。

這要是按著她陪她家主人看過的電視劇中的橋段來推測,她現在的情況應該算是穿越吧,不過人家是人穿人,她是仙人球穿人。好家夥,連物種都串了。

用了這幾日的時間,她除了消化接收完自己已經是人,不需要日日蹲在土裏也能活命這個喜訊之後,還有腦海中原主的所有信息,那日的囈語,她雖然沒有聽請,但是通過隨後腦中噴湧而出的信息來看,也能將原主的意思表達的差不多。

報仇?原主想要報仇?

所以,原主是被人害死的?

既然受了人家的身體,原主最後的一點執念還是要替人家完成的。

但是照目前看來,虞幼白根本一點頭緒都沒有。只能先以不變應萬變了,若是有人發覺她性格大變,大不了就以驟然失寵為借口,反正是現成的,不用白不用。

看著羽書還在找衣服,虞幼白輕咳了兩聲,用來掩飾自己內心的忐忑不安。

不用再被束縛在花盆中,在完成原主的執念之後,她就可以隨著自己的心意過活了,還能嘗便各種美食,說實話,她想吃西瓜很久了。

“娘娘,您看哪件好些?”

“就那件,對對,就那件紅的,裙子就紫的吧,披帛?披帛是啥,哦,隨便哪條顏色鮮亮的都行”做仙人球久了,看見這些紅紅火火的顏色就歡喜,說著,虞幼白興奮的搓了搓手。心中那初為人的恐懼都減淡了不少。

羽書嘴角尷尬的咧了咧,她家娘娘平日裏最喜歡穿的就是淺碧色,妃色的衣裳,最厭惡的怕就是大紅大紫的衣衫,說是人一穿上就必顯的俗不可耐。怎麽最近喜好變化這麽大?罷了,娘娘高興就好,今日看娘娘氣色都好了不少。

“娘娘……”

“怎麽了?好看嗎?”

虞幼白從妝奩盒子裏翻找了半天,最後矬子堆裏拔將軍,選了支鳳穿牡丹的鎏金釵歪歪斜斜的插在頭上。

“好……好看”好看是好看,但是這一身兒,怕是也就她家娘娘的容貌能襯的起了。雖然還未敷粉施妝,但是虞幼白略顯蒼白

的臉上根本連一絲毛孔瑕疵都尋不見。

一雙鳳眼微挑,眉若遠山,櫻桃小口血色稍減,若是塗上口脂,氣色好了,整個人必定容光煥發。鼻尖上的朱紅色小痣為她平添了幾分嫵媚動人。

“呦——,虞妹妹這關雎宮果然冷清的鳥不拉屎啊?”

正在虞幼白與羽書討論瓔珞該戴哪一只好時,輕嵐殿外傳來一個女子的笑語聲。 那個聲音酥的虞幼白狠狠的打了個寒戰。那女子的聲音雖然嬌媚,但是說出的話卻有些刻薄。

“是……關婉儀”羽書望向虞幼白,臉色看上去有些奇怪,像是……像是人類便秘的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求收藏,感謝!!戳專欄收藏作者開新文能提前告知哦,謝謝!!!

已完結《我的娘子是女配》《歸園田居》

求預收《繁花似錦》《皇上,您的假牙掉了》

新文《霸總男主帶球跑》,喜歡的可以點開專欄瞅一眼加個收藏。

穿成霸總,結果左手是公司的爛攤子,右手是嗷嗷待哺的自己崽兒,這日子怎麽跟鄭柏年剛醒過來時想象的不太一樣?

最重要的是,他發現自己雖然人帥多金,但卻有個非常嚴重的隱疾,對喜歡的人一心動就秒變貓??那他那大胖兒砸是咋來的?

而且人家霸總都是讓別人帶球跑,怎麽到他這兒,帶球的成了他?等等!聽說競爭對手的未婚妻竟然是他孩子媽?

白菘藍:看什麽看,渣男!

鄭柏年:(黑人問號臉)喵嗚——這年頭霸總的日子都這麽難過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