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雨神應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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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雨神應龍（二）
餘瑤以為去找兇犁土丘的山主只是要爬完那幾乎是直通天際的臺階，可她沒想到一踏上臺階，就是一陣狂風刮來，差點沒將她掀翻。
餘瑤化形以來，從來沒試過當一個凡人的經歷，她不知道凡人要爬山上臺階是怎樣的感覺，直至此刻。仙力不能用，在踏上臺階的那一刻，好像便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將她身上的仙力盡數卸去，向來十分輕巧的手腳此刻變得十分沈重。
她爬了一小會兒，氣喘籲籲。她看向身旁的鳳錦，他好似沒受什麽影響似的氣定神閑地陪在她身邊，偶爾狂風刮過，便用手中的長槍穩住身體。
他看餘瑤氣喘籲籲的模樣，笑了，“你平常那麽喜歡看凡人寫的戲文，如今讓你體驗了一把當凡人的感覺，滋味如何？”
餘瑤摸了一把汗，“不如何。不對，凡人也有凡人的樂趣，雖然朝生暮死，手腳也沈重了些，可都過得挺有滋味。”
她想起剛才在山下聽到的那首歌，鳳錦說那首歌名字叫《長命女》。
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長健，三願如同梁上燕，年年常相見。
光是聽著，都能感覺到絲絲縷縷的溫暖和美好。
她很喜歡那種感覺。
大概是變成凡人的模樣，讓她有些吃力。
她原本白皙的臉上此刻紅撲撲的，鼻尖上有小小的汗珠，額際的細發也都濕了。
她停下來，一只手撐著膝蓋，摸了一把汗，“好累。”
再看鳳錦，他還是那副氣定神閑的模樣，餘瑤憤憤不平，“你不是受傷了嗎？為什麽你不累？”
鳳錦：“我受傷了，只是神力受影響，這地方又用不了神力。”
擡眼看了才走不到十分之一的臺階，鳳錦忍不住逗她。“要是在丹穴山之時，你願意踏踏實實跟著谷夏練武，又怎會如此？自己學藝不精，還怪別人為什麽不跟你一樣？”
餘瑤皺著鼻子，輕哼了一聲。
她只要擡眼一看那通向天際的臺階，就覺得很要命，幹脆背過身子直接坐在臺階上。
“這樣也好，要是天樞追來，也不怕他了。到了這地兒誰都是凡人了，你就可以這樣陪他打一架了，你要是打不過，我也能幫你。”
鳳錦被她一噎，“……真是謝謝你啊。”
餘瑤其實有問題想問很久了，只是之前一直沒合適的時間問。因為總是怕天樞會追上來，所以大部分時間都在跑，偶爾不跑的時候，她累得要命，睡覺都來不及了，所以就把心裏的疑問按捺下去了。
反正兇犁土丘是雨神應龍的地盤，應龍是老神仙了，很久之前上界黃帝和炎帝大戰時，從天上打到了人間，最後雨神應龍是因為神力耗盡，無法重回上界所以留在了人間。
如今想起那次大戰，都是十分遙遠的事情了，那時遠古眾神還在，女媧尚未煉石補天，而共工也還沒有將不周山撞斷，她們丹姝錦鯉一族那會兒應該還是挺多人的。餘瑤不知道應龍到底有多厲害，但活了那麽久的老神仙，肯定是一根手指就能將天樞搞定的。
如今坐在臺階上的餘瑤，想起了鵲靈的事情。
“鳳錦，上次聚魂陣沒能幫鵲靈魂魄歸位，怎麽辦啊？”
從不周山到兇犁土丘，鳳錦都沒有跟餘瑤提起這件事情。
因為沒必要提，他受傷了流血了，神力受影響，別說要幫鵲靈魂魄歸位，就是天樞來了，他如今也是只能逃的份兒。
餘瑤一直沒問鵲靈的事情，鳳錦覺得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這條小魚兒，好奇心很重，聚魂陣需要她的鮮血催動陣法，一次不行，必然要第二次，她居然沒問。
可餘瑤的秉性，鳳錦也清楚。她因為經事不多導致性情單純了些，可在一些事情格外通透。她知道他目前無可奈何，因此也盡量不往他心中添堵。
扶額，雖然她也沒少往他心中添堵。
鳳錦看她坐下，也坐在她身旁，“我也不知道，得想想。”
因為鵲靈身體所冰封的地方，有濁氣。
短短一千年，怎麽就會有那樣厲害的濁氣在裏面？而且還滋生出那樣厲害的魔物。
鳳錦覺得這事情或許跟當年共工怒觸不周山有關系，具體怎麽回事，或許還是得去硯山找師尊問一問。
可他如今也回不去上界。
餘瑤側頭，明眸瞅著他，“你心裏著急嗎？”
鳳錦：“不著急。”
餘瑤：“哦，我以為你心中會很著急呢。”
鳳錦失笑：“沒那麽著急，這事情很蹊蹺，等我傷好了之後，便去請教師尊。”
餘瑤眨了眨眼，忽然問：“白澤神君和雨神應龍，誰年紀比較大啊？”
鳳錦不知道她是怎麽會想到這個問題的，雖然感覺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回答：“可能是應龍吧。”
餘瑤：“等會兒我們見到他，可以請教他啊。他既然比白澤神君年紀大些，當然本事也是他更厲害。”
鳳錦無語，可他大概是最近都跟餘瑤待一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竟然覺得餘瑤講得挺有道理。
可這些天上的神仙，尤其是厲害的神仙，個個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小怪癖。鳳錦覺得求見應龍，他居然折騰出這麽幾乎要直入天際的臺階，已經相當怪癖了。想他的師尊白澤神君，頂多就是關閉山門而已，可見應龍的性情比起白澤神君，還是要乖張些。他要是為長姐的事情去請教應龍，首先得這位老神仙願意見他們。
好像許多事情，到了餘瑤的眼裏就會變得簡單，她常常異想天開。
鳳錦覺得再跟餘瑤坐下去，她大概就不願意動了。於是站起來，繼續往上走。
餘瑤猝不及防被扔下，連忙起來追了上去，“鳳錦，忽然走這麽做什麽？”
鳳錦語氣無奈：“再不走，我擔心我們走十天都走不到山頂。”
他發現了，這條小魚兒，在有條件的時候，是非常怕苦怕累的。先前一路被天樞追著，她怕天樞會追上，再苦再累也沒吭一聲。
如今到了兇犁土丘，她知道這事雨神應龍的地盤，心神一松，那在丹穴山嬌生慣養出來的小毛病就又冒出來的。
他要是再不走，餘瑤能跟他坐在臺階上扯到天黑。
餘瑤被分散了註意力，這些臺階好像也沒有一開始時的那樣難熬，她追了上去，“那滄芪呢？”
鳳錦莫名其妙：“又跟滄芪有什麽關系？”
餘瑤一步一步地爬著臺階，“如果你從天樞手裏幫滄芪奪回了靈珠，滄芪醒了之後，還想嫁給你，你會娶她嗎？”
鳳錦正在往上擡的腳微微停頓了下，隨即落在上方的臺階，輕描淡寫的語氣：“哪有那樣多的如果。”
餘瑤不以為然，“怎麽沒有？滄芪到不周山本就是為了你才去的，雖說她中途被天樞迷惑，可說不定在她心中，你還是最重要的呢。就像天帝，他也喜歡許多神女，可他心中最重要的是羲和女神，因此天帝只有一個天後。滄芪若是天帝那樣的人，也可以只有一個丈夫。”
鳳錦聞言，哭笑不得地加快了步伐。她還覺得自己的邏輯很有道理了？
餘瑤：“鳳錦，你走那麽快做什麽？”
鳳錦：“你話太多，走快點會清靜一些。”
餘瑤：“……”
她說那麽多話，也是因為關心他的緣故啊。
居然嫌她聒噪……良心呢？！
餘瑤被鳳錦嫌棄了，不高興，於是原本要走三步的臺階被她兩步就走完了，很快地她就越過了鳳錦，蹭蹭蹭地往那看著似乎是無窮無盡的臺階上走。
原本正手持長槍氣定神閑地往上走的鳳錦見狀，不由得莞爾。
“小魚兒，走那樣快不累麽？”
“哼。”
回答鳳錦的是前方少女頭也不回的一聲輕哼，然後繼續蹭蹭蹭往上走。
鳳錦看著她那樣窈窕的背影，笑著輕輕搖頭，繼續不緊不慢地往上走。
他對滄芪，確實曾有好感，不然也不會與她定下婚約。當日滄芪前去不周山的時候，他並不知情。後來她與天樞廝混在一起了，寒暑水邊的柳樹精用他所留下的傳音符送信給他，他才匆匆趕去寒暑水。
他趕到之時，滄芪的靈珠已經被天樞所奪。
天樞不知道從魔界學了什麽秘術，只要有滄芪的靈珠輔助，就能讓長姐醒來。雖然魂魄不全，但總是會醒來。
只是，他不需要天樞以那樣的方式覆活長姐。
那次他與天樞在寒暑水激戰了一場，天樞不敵，落荒而逃。他本想乘勝追擊，可長姐被冰封的身體去等不起，只好放天樞一馬。誰知那一放，就放了兩萬年。
如果滄芪醒來，他會娶滄芪嗎？
鳳錦失笑，這是什麽問題？
很顯然他不會。
鳳錦還在想著，腳下的臺階一級接著一級，雲霧在他身邊繚繞。忽然，他聽到少女十分歡快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鳳錦，快點啊，就到盡頭了！”
心底沒有由來地就變得柔軟，擡頭，只見少女站在通天臺階的盡頭，風將她的頭發衣帶吹得都揚起，她望著他，眼眸彎彎，臉上露出兩個小梨渦。
她在看他。
鳳錦想，如果她能一直這樣看著，感覺好像也很不賴。
餘瑤覺得雨神應龍，這樣聽著名字就挺好聽的。
她也挺喜歡下雨天的，從前在丹穴山的時候，下雨天淅淅瀝瀝的時候，鳳錦就不會去找她麻煩，也不會將她從湖底裏撈出來。
她偶爾浮上水面的時候，聽著雨點打在水面的聲音，覺得很喜歡。
那時候天真無邪得令人發指的餘瑤在想，能布雨的神仙，肯定是個雅人。
爬上那像是通向天際的臺階後，前方豁然開朗。餘瑤以為自己會看到十分雅致的景象，可是並沒有。
她只看到在山頂上，長著一棵高大的帝女桑，在離帝女桑的不遠處，有幾間茅房。
鳳錦走到她身旁，看著她呆站著的模樣，揚眉問道：“怎麽了？”
餘瑤擡手指了指前方，表示很懷疑：“這真的是雨神應龍的居所嗎？這裏是不是該有幾個仙童？呃，沒有仙童也沒什麽打緊的，他難道也不養靈獸嗎？”
這也不能怪餘瑤孤陋寡聞，畢竟，上界的那些個神仙們，誰的居所也沒這麽隨意的。即使是自請到下界的天姥神君，陣仗也是大得不要不要的。
還不等鳳錦說話，一個像是雷聲一樣的聲音就響起——
“怎麽，你對本座的居所有懷疑？”
餘瑤一怔，隨即前方的茅房中出現了一個身影。灰色長袍，頭發微白，身材高大得像是一座山一樣，須發怒豎，長得倒是不醜，可板著臉，兇神惡煞的模樣。
此君一出現，餘瑤不免又瞠目結舌。
說好的是個雅人呢？這跟她想象中的雨神未免差得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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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瑤以為去找兇犁土丘的山主只是要爬完那幾乎是直通天際的臺階，可她沒想到一踏上臺階，就是一陣狂風刮來，差點沒將她掀翻。
餘瑤化形以來，從來沒試過當一個凡人的經歷，她不知道凡人要爬山上臺階是怎樣的感覺，直至此刻。仙力不能用，在踏上臺階的那一刻，好像便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將她身上的仙力盡數卸去，向來十分輕巧的手腳此刻變得十分沈重。
她爬了一小會兒，氣喘籲籲。她看向身旁的鳳錦，他好似沒受什麽影響似的氣定神閑地陪在她身邊，偶爾狂風刮過，便用手中的長槍穩住身體。
他看餘瑤氣喘籲籲的模樣，笑了，“你平常那麽喜歡看凡人寫的戲文，如今讓你體驗了一把當凡人的感覺，滋味如何？”
餘瑤摸了一把汗，“不如何。不對，凡人也有凡人的樂趣，雖然朝生暮死，手腳也沈重了些，可都過得挺有滋味。”
她想起剛才在山下聽到的那首歌，鳳錦說那首歌名字叫《長命女》。
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長健，三願如同梁上燕，年年常相見。
光是聽著，都能感覺到絲絲縷縷的溫暖和美好。
她很喜歡那種感覺。
大概是變成凡人的模樣，讓她有些吃力。
她原本白皙的臉上此刻紅撲撲的，鼻尖上有小小的汗珠，額際的細發也都濕了。
她停下來，一只手撐著膝蓋，摸了一把汗，“好累。”
再看鳳錦，他還是那副氣定神閑的模樣，餘瑤憤憤不平，“你不是受傷了嗎？為什麽你不累？”
鳳錦：“我受傷了，只是神力受影響，這地方又用不了神力。”
擡眼看了才走不到十分之一的臺階，鳳錦忍不住逗她。“要是在丹穴山之時，你願意踏踏實實跟著谷夏練武，又怎會如此？自己學藝不精，還怪別人為什麽不跟你一樣？”
餘瑤皺著鼻子，輕哼了一聲。
她只要擡眼一看那通向天際的臺階，就覺得很要命，幹脆背過身子直接坐在臺階上。
“這樣也好，要是天樞追來，也不怕他了。到了這地兒誰都是凡人了，你就可以這樣陪他打一架了，你要是打不過，我也能幫你。”
鳳錦被她一噎，“……真是謝謝你啊。”
餘瑤其實有問題想問很久了，只是之前一直沒合適的時間問。因為總是怕天樞會追上來，所以大部分時間都在跑，偶爾不跑的時候，她累得要命，睡覺都來不及了，所以就把心裏的疑問按捺下去了。
反正兇犁土丘是雨神應龍的地盤，應龍是老神仙了，很久之前上界黃帝和炎帝大戰時，從天上打到了人間，最後雨神應龍是因為神力耗盡，無法重回上界所以留在了人間。
如今想起那次大戰，都是十分遙遠的事情了，那時遠古眾神還在，女媧尚未煉石補天，而共工也還沒有將不周山撞斷，她們丹姝錦鯉一族那會兒應該還是挺多人的。餘瑤不知道應龍到底有多厲害，但活了那麽久的老神仙，肯定是一根手指就能將天樞搞定的。
如今坐在臺階上的餘瑤，想起了鵲靈的事情。
“鳳錦，上次聚魂陣沒能幫鵲靈魂魄歸位，怎麽辦啊？”
從不周山到兇犁土丘，鳳錦都沒有跟餘瑤提起這件事情。
因為沒必要提，他受傷了流血了，神力受影響，別說要幫鵲靈魂魄歸位，就是天樞來了，他如今也是只能逃的份兒。
餘瑤一直沒問鵲靈的事情，鳳錦覺得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這條小魚兒，好奇心很重，聚魂陣需要她的鮮血催動陣法，一次不行，必然要第二次，她居然沒問。
可餘瑤的秉性，鳳錦也清楚。她因為經事不多導致性情單純了些，可在一些事情格外通透。她知道他目前無可奈何，因此也盡量不往他心中添堵。
扶額，雖然她也沒少往他心中添堵。
鳳錦看她坐下，也坐在她身旁，“我也不知道，得想想。”
因為鵲靈身體所冰封的地方，有濁氣。
短短一千年，怎麽就會有那樣厲害的濁氣在裏面？而且還滋生出那樣厲害的魔物。
鳳錦覺得這事情或許跟當年共工怒觸不周山有關系，具體怎麽回事，或許還是得去硯山找師尊問一問。
可他如今也回不去上界。
餘瑤側頭，明眸瞅著他，“你心裏著急嗎？”
鳳錦：“不著急。”
餘瑤：“哦，我以為你心中會很著急呢。”
鳳錦失笑：“沒那麽著急，這事情很蹊蹺，等我傷好了之後，便去請教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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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錦不知道她是怎麽會想到這個問題的，雖然感覺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回答：“可能是應龍吧。”
餘瑤：“等會兒我們見到他，可以請教他啊。他既然比白澤神君年紀大些，當然本事也是他更厲害。”
鳳錦無語，可他大概是最近都跟餘瑤待一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竟然覺得餘瑤講得挺有道理。
可這些天上的神仙，尤其是厲害的神仙，個個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小怪癖。鳳錦覺得求見應龍，他居然折騰出這麽幾乎要直入天際的臺階，已經相當怪癖了。想他的師尊白澤神君，頂多就是關閉山門而已，可見應龍的性情比起白澤神君，還是要乖張些。他要是為長姐的事情去請教應龍，首先得這位老神仙願意見他們。
好像許多事情，到了餘瑤的眼裏就會變得簡單，她常常異想天開。
鳳錦覺得再跟餘瑤坐下去，她大概就不願意動了。於是站起來，繼續往上走。
餘瑤猝不及防被扔下，連忙起來追了上去，“鳳錦，忽然走這麽做什麽？”
鳳錦語氣無奈：“再不走，我擔心我們走十天都走不到山頂。”
他發現了，這條小魚兒，在有條件的時候，是非常怕苦怕累的。先前一路被天樞追著，她怕天樞會追上，再苦再累也沒吭一聲。
如今到了兇犁土丘，她知道這事雨神應龍的地盤，心神一松，那在丹穴山嬌生慣養出來的小毛病就又冒出來的。
他要是再不走，餘瑤能跟他坐在臺階上扯到天黑。
餘瑤被分散了註意力，這些臺階好像也沒有一開始時的那樣難熬，她追了上去，“那滄芪呢？”
鳳錦莫名其妙：“又跟滄芪有什麽關系？”
餘瑤一步一步地爬著臺階，“如果你從天樞手裏幫滄芪奪回了靈珠，滄芪醒了之後，還想嫁給你，你會娶她嗎？”
鳳錦正在往上擡的腳微微停頓了下，隨即落在上方的臺階，輕描淡寫的語氣：“哪有那樣多的如果。”
餘瑤不以為然，“怎麽沒有？滄芪到不周山本就是為了你才去的，雖說她中途被天樞迷惑，可說不定在她心中，你還是最重要的呢。就像天帝，他也喜歡許多神女，可他心中最重要的是羲和女神，因此天帝只有一個天後。滄芪若是天帝那樣的人，也可以只有一個丈夫。”
鳳錦聞言，哭笑不得地加快了步伐。她還覺得自己的邏輯很有道理了？
餘瑤：“鳳錦，你走那麽快做什麽？”
鳳錦：“你話太多，走快點會清靜一些。”
餘瑤：“……”
她說那麽多話，也是因為關心他的緣故啊。
居然嫌她聒噪……良心呢？！
餘瑤被鳳錦嫌棄了，不高興，於是原本要走三步的臺階被她兩步就走完了，很快地她就越過了鳳錦，蹭蹭蹭地往那看著似乎是無窮無盡的臺階上走。
原本正手持長槍氣定神閑地往上走的鳳錦見狀，不由得莞爾。
“小魚兒，走那樣快不累麽？”
“哼。”
回答鳳錦的是前方少女頭也不回的一聲輕哼，然後繼續蹭蹭蹭往上走。
鳳錦看著她那樣窈窕的背影，笑著輕輕搖頭，繼續不緊不慢地往上走。
他對滄芪，確實曾有好感，不然也不會與她定下婚約。當日滄芪前去不周山的時候，他並不知情。後來她與天樞廝混在一起了，寒暑水邊的柳樹精用他所留下的傳音符送信給他，他才匆匆趕去寒暑水。
他趕到之時，滄芪的靈珠已經被天樞所奪。
天樞不知道從魔界學了什麽秘術，只要有滄芪的靈珠輔助，就能讓長姐醒來。雖然魂魄不全，但總是會醒來。
只是，他不需要天樞以那樣的方式覆活長姐。
那次他與天樞在寒暑水激戰了一場，天樞不敵，落荒而逃。他本想乘勝追擊，可長姐被冰封的身體去等不起，只好放天樞一馬。誰知那一放，就放了兩萬年。
如果滄芪醒來，他會娶滄芪嗎？
鳳錦失笑，這是什麽問題？
很顯然他不會。
鳳錦還在想著，腳下的臺階一級接著一級，雲霧在他身邊繚繞。忽然，他聽到少女十分歡快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鳳錦，快點啊，就到盡頭了！”
心底沒有由來地就變得柔軟，擡頭，只見少女站在通天臺階的盡頭，風將她的頭發衣帶吹得都揚起，她望著他，眼眸彎彎，臉上露出兩個小梨渦。
她在看他。
鳳錦想，如果她能一直這樣看著，感覺好像也很不賴。
餘瑤覺得雨神應龍，這樣聽著名字就挺好聽的。
她也挺喜歡下雨天的，從前在丹穴山的時候，下雨天淅淅瀝瀝的時候，鳳錦就不會去找她麻煩，也不會將她從湖底裏撈出來。
她偶爾浮上水面的時候，聽著雨點打在水面的聲音，覺得很喜歡。
那時候天真無邪得令人發指的餘瑤在想，能布雨的神仙，肯定是個雅人。
爬上那像是通向天際的臺階後，前方豁然開朗。餘瑤以為自己會看到十分雅致的景象，可是並沒有。
她只看到在山頂上，長著一棵高大的帝女桑，在離帝女桑的不遠處，有幾間茅房。
鳳錦走到她身旁，看著她呆站著的模樣，揚眉問道：“怎麽了？”
餘瑤擡手指了指前方，表示很懷疑：“這真的是雨神應龍的居所嗎？這裏是不是該有幾個仙童？呃，沒有仙童也沒什麽打緊的，他難道也不養靈獸嗎？”
這也不能怪餘瑤孤陋寡聞，畢竟，上界的那些個神仙們，誰的居所也沒這麽隨意的。即使是自請到下界的天姥神君，陣仗也是大得不要不要的。
還不等鳳錦說話，一個像是雷聲一樣的聲音就響起——
“怎麽，你對本座的居所有懷疑？”
餘瑤一怔，隨即前方的茅房中出現了一個身影。灰色長袍，頭發微白，身材高大得像是一座山一樣，須發怒豎，長得倒是不醜，可板著臉，兇神惡煞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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