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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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亭乘電梯上樓的時候，感覺仿佛在升向無窮無盡的穹頂。她跌跌撞撞地走出電梯，看見夏乾的家門敞開著。她嘆口氣，掏出鑰匙準備開自家房門的時候，手一頓，轉身向著坐在沙發上看書的夏乾走了過去。
夏乾擡起頭來，看見千亭的臉。她的臉上沒有了平日的笑容，也絲毫沒有了溫柔和軟弱。相反，她是堅強的，倔強的，甚至勇敢得讓夏乾感到有些陌生。
夏乾輕輕放下書，站起身來：“有事嗎？”
千亭看著他的眼睛：“那天我問學長，秦玉是不是那第七個人，學長還沒有回答我。現在，我想聽答案。”
“我不能說。”夏乾不帶任何感情地一口回絕，“這是規定。”
“可是，即便不說，你心裏也早有答案了，是嗎？”千亭顫聲問。
“……是的。”
“這麽說，學長這些天對我的冷落，也是因為他的出現，對不對？學長和我，打算就這樣下去了？”她像連珠炮一般地發問，想要把這些天裏自己的情緒也順帶著排洩出去。
夏乾楞了一楞，半晌，輕嘆一聲：“這樣的問題，沒有意義。”
“怎麽沒有意義？”千亭痛苦地望著他，“學長從一開始就知道故事的結局，是嗎？你知道會有那麽第七個人出現，然後與我白頭到老。學長於我，不過一瞬的相遇，然後學長就要離去了，是嗎？”
“這些，我都對你講過。”夏乾看著她說。他的心開始刺痛，壓抑得不能呼吸。他知道此刻的她遠沒有自己痛苦，可他卻不能表現出一絲一毫。即使心痛到昏厥，他也要扮演那個最冷血的人。
千亭的眼淚忽然決堤一般湧了出來。是的，這些他都對她講過。可是，她卻一直以為那第七個人是他；而他所說的一生中唯一的女友，會是她自己。原來一直以來都是她自己在構想一個夢境般的童話，現在這個夢境破碎了，她才發現一切都是自己的誤會和一廂情願。
“那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千亭流著淚，雙眼紅腫，“你陪著我傷心，陪著我笑，陪我喝酒，照顧我生病……明明不是陪我到最後的那個人，你做那些事有什麽意義？”
“因為我是你的觀星者。”夏乾一字一句地說道，“照顧你，保護你，是我的任務。”
“就只是任務麽？”千亭的聲音裏帶著失望和絕望。
“是的，只是任務。”夏乾把手背到身後，有些顫抖地扶住桌角。他覺得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
他活了兩世，有兩次生命。他的記憶存在在這世上多久，他就有多舍不得她。只是他沒想到的是，自己成為了觀星者，知道了故事一切的開端和結局之後，還是沒法放下。我不是個合格的觀星者吧，他苦澀地想。他心裏有愛，有恨，有期許，有懊悔，這不是一個觀星者應當擁有的東西。想來，他仍不過是區區凡人罷了——一個知道很多故事的普通人。
千亭無言，雙手捂著臉默默地流淚。他有些貪戀地望著她許久，沈聲說道：“天色晚了，你在我這裏，不太合適。我要睡覺了，你請回吧。”他彎腰撿起沙發上的書，轉身向著裏屋走去。
他緩緩地邁步，仿佛走過了無數個歲月。前世的聲音和色彩忽然閃現在他的眼前。他忽然想起那樣一個普通的夜晚。
“夜深了，我要就寢了。”那時的他也曾說過類似的話，“夫人請回吧。”
那是他冷落習槿幾月之後，最習慣說的一句話。可這樣一句不足為奇的話語，他怎麽會記得這樣清楚，又怎麽會一下子想起？他忽然覺得頭痛欲裂。
“原來，一直以來都是我誤會了。”千亭忽然哽咽著說。夏乾的腳步猛地停住，背對著她站在那裏不做聲。
“我以為，學長是喜歡我的。”她滿臉是淚，苦笑一下，“學長親口對我說過的，你與別人不同，別人都會離開，可你不會。我以為……”
夏乾怔怔地立著，不知不覺淚水滑了下來，一片溫熱隨即變為冰涼。原來她……
“你是，什麽時候……”他艱難地說著。
“什麽時候？”她苦笑著，“連秦玉都看出來了，學長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麽？我……”一語未了，夏乾忽然回過身，把她擁進懷裏。
像是那個雨夜一般，他緊緊抱著她，一絲一毫都不想放開。那樣熟悉的瘦小的身子，熟悉的溫熱的氣息，他把臉埋在她冰涼的發絲裏，享受著重新得到她的喜悅：“對不起，對不起……”千亭在他懷裏抽噎著，直至放聲大哭。
這一世，他沒奢望過與千亭共度餘生，自然也從未妄想她的心意。我真傻，他抱著她微笑，直到她親口說了出來，我才恍然大悟。
怎麽會沒想到的？明明都這樣明顯了。他傻笑著松開她，替她擦去臉上的淚。
他忽然後悔了。短短幾天的冷落，不知帶給了她多少的痛苦，就像是前世的習槿一樣。他曾想過，若是上天能給他一個重來的機會，他絕不會再做出前世的選擇。比起讓她日漸孤獨直到歷經生離死別，他寧願不從王命，那樣起碼在他活著的每一天裏，他們都是相愛的，是快樂的。
可是這一世呢？知道了結局的他，卻仍然不知不覺中選擇了這樣一條路。這樣懦弱，與前世的平玖毫無分別。
我會盡力陪伴你到最後一天。他默默地想著，將她重新擁進懷裏，輕輕地笑了。挺好的，他想。起碼在這餘下的幾月裏，他總算可以肆無忌憚地愛她了。
“嘖，這兩個人要抱到什麽時候？”顧宇靠在門外翻了個白眼。一進門就看到了這樣的畫面，嚇得他慌忙把快要落地的腳收了回去。從剛才等到現在，他覺得自己快要凍僵了。
“好想哭！”他委屈巴巴地嘟囔著，忽然覺得口袋裏一震。他悄悄打開手機，看見是南禾的短信。
謝謝你今天陪我。店裏缺個人手，顧先生願意來幫忙嗎？
顧宇盯著屏幕上的一行小字看了好幾遍，興奮得快要跳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嗯哼昨天完結啦~一共五十五章，存貨慢慢更吧~完結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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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乾擡起頭來，看見千亭的臉。她的臉上沒有了平日的笑容，也絲毫沒有了溫柔和軟弱。相反，她是堅強的，倔強的，甚至勇敢得讓夏乾感到有些陌生。
夏乾輕輕放下書，站起身來：“有事嗎？”
千亭看著他的眼睛：“那天我問學長，秦玉是不是那第七個人，學長還沒有回答我。現在，我想聽答案。”
“我不能說。”夏乾不帶任何感情地一口回絕，“這是規定。”
“可是，即便不說，你心裏也早有答案了，是嗎？”千亭顫聲問。
“……是的。”
“這麽說，學長這些天對我的冷落，也是因為他的出現，對不對？學長和我，打算就這樣下去了？”她像連珠炮一般地發問，想要把這些天裏自己的情緒也順帶著排洩出去。
夏乾楞了一楞，半晌，輕嘆一聲：“這樣的問題，沒有意義。”
“怎麽沒有意義？”千亭痛苦地望著他，“學長從一開始就知道故事的結局，是嗎？你知道會有那麽第七個人出現，然後與我白頭到老。學長於我，不過一瞬的相遇，然後學長就要離去了，是嗎？”
“這些，我都對你講過。”夏乾看著她說。他的心開始刺痛，壓抑得不能呼吸。他知道此刻的她遠沒有自己痛苦，可他卻不能表現出一絲一毫。即使心痛到昏厥，他也要扮演那個最冷血的人。
千亭的眼淚忽然決堤一般湧了出來。是的，這些他都對她講過。可是，她卻一直以為那第七個人是他；而他所說的一生中唯一的女友，會是她自己。原來一直以來都是她自己在構想一個夢境般的童話，現在這個夢境破碎了，她才發現一切都是自己的誤會和一廂情願。
“那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千亭流著淚，雙眼紅腫，“你陪著我傷心，陪著我笑，陪我喝酒，照顧我生病……明明不是陪我到最後的那個人，你做那些事有什麽意義？”
“因為我是你的觀星者。”夏乾一字一句地說道，“照顧你，保護你，是我的任務。”
“就只是任務麽？”千亭的聲音裏帶著失望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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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了兩世，有兩次生命。他的記憶存在在這世上多久，他就有多舍不得她。只是他沒想到的是，自己成為了觀星者，知道了故事一切的開端和結局之後，還是沒法放下。我不是個合格的觀星者吧，他苦澀地想。他心裏有愛，有恨，有期許，有懊悔，這不是一個觀星者應當擁有的東西。想來，他仍不過是區區凡人罷了——一個知道很多故事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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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地邁步，仿佛走過了無數個歲月。前世的聲音和色彩忽然閃現在他的眼前。他忽然想起那樣一個普通的夜晚。
“夜深了，我要就寢了。”那時的他也曾說過類似的話，“夫人請回吧。”
那是他冷落習槿幾月之後，最習慣說的一句話。可這樣一句不足為奇的話語，他怎麽會記得這樣清楚，又怎麽會一下子想起？他忽然覺得頭痛欲裂。
“原來，一直以來都是我誤會了。”千亭忽然哽咽著說。夏乾的腳步猛地停住，背對著她站在那裏不做聲。
“我以為，學長是喜歡我的。”她滿臉是淚，苦笑一下，“學長親口對我說過的，你與別人不同，別人都會離開，可你不會。我以為……”
夏乾怔怔地立著，不知不覺淚水滑了下來，一片溫熱隨即變為冰涼。原來她……
“你是，什麽時候……”他艱難地說著。
“什麽時候？”她苦笑著，“連秦玉都看出來了，學長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麽？我……”一語未了，夏乾忽然回過身，把她擁進懷裏。
像是那個雨夜一般，他緊緊抱著她，一絲一毫都不想放開。那樣熟悉的瘦小的身子，熟悉的溫熱的氣息，他把臉埋在她冰涼的發絲裏，享受著重新得到她的喜悅：“對不起，對不起……”千亭在他懷裏抽噎著，直至放聲大哭。
這一世，他沒奢望過與千亭共度餘生，自然也從未妄想她的心意。我真傻，他抱著她微笑，直到她親口說了出來，我才恍然大悟。
怎麽會沒想到的？明明都這樣明顯了。他傻笑著松開她，替她擦去臉上的淚。
他忽然後悔了。短短幾天的冷落，不知帶給了她多少的痛苦，就像是前世的習槿一樣。他曾想過，若是上天能給他一個重來的機會，他絕不會再做出前世的選擇。比起讓她日漸孤獨直到歷經生離死別，他寧願不從王命，那樣起碼在他活著的每一天裏，他們都是相愛的，是快樂的。
可是這一世呢？知道了結局的他，卻仍然不知不覺中選擇了這樣一條路。這樣懦弱，與前世的平玖毫無分別。
我會盡力陪伴你到最後一天。他默默地想著，將她重新擁進懷裏，輕輕地笑了。挺好的，他想。起碼在這餘下的幾月裏，他總算可以肆無忌憚地愛她了。
“嘖，這兩個人要抱到什麽時候？”顧宇靠在門外翻了個白眼。一進門就看到了這樣的畫面，嚇得他慌忙把快要落地的腳收了回去。從剛才等到現在，他覺得自己快要凍僵了。
“好想哭！”他委屈巴巴地嘟囔著，忽然覺得口袋裏一震。他悄悄打開手機，看見是南禾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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