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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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僵硬地朝門外走去。

“你幹嘛去?”

“沒事,我忽然覺得有些反胃,想找個環境優雅的地方吐一吐。”

呆看他的背影半晌,水瑤搖頭失笑。風裳羽似乎很不習慣有這個小家夥的存在,看來,以後的日子對她們來說都是個不小的考驗了。

天亮之後杜若才帶著一小碗點心回來,她想得簡單,真的做起飯來卻是手忙腳亂,幸得身邊的老婦人不厭其煩地指導她。

那祠廟旁的小屋清貧得很,竈邊煙熏火燎得嗆人,杜若瞇著眼睛感覺快要被熏得哭出來。她小心地盯著湯水翻滾的鐵鍋,額頭上被熱出了一腦門的汗。那老婦人見她辛苦,笑呵呵地翻找出一把破扇子給她扇風:“外面還下大雪呢,你卻熱成這樣。”

“謝謝婆婆,真是麻煩您了,大半夜的還被我折騰起來。希望這一次能成功啊。”杜若抹了把汗,目光掠過竈臺上一排的失敗品。窗外晨光熹微,原本說要給樊靈樞做夜宵的,結果成了早點。

老婦人坐在另一旁的小凳上,笑瞇瞇的眼睛望著杜若,目光好像透過她看到了久遠的過去:“小姑娘,你這是要做飯給誰吃啊?”

“我……我做給我師父吃。”不知為何,說出這幾個字讓杜若感到有些羞赧,臉上的熱也有了不同的味道。老婦人笑意更甚:“只是師父嗎?”

“嗯……”杜若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這個動作卻好像觸到了老婦人大笑的開關似的,她掩嘴呵呵笑了一陣,對杜若說道:“小姑娘,你這樣子跟我年輕時太像了。”

杜若略有些窘迫地看了看老婦人,老婦人的神情好像沈浸在往事當中一樣,她沙啞的嗓音似乎將時間都變得溫柔,拉著杜若一道回去過去的日子裏。

“我原本是鎮上王大戶家的女兒,雖說不是王公貴族,但也自小錦衣玉食,不愁吃穿。我一直長到你這麽大都沒自己下過廚。

第一次做飯是跟連生私奔之後,連生是我家下人的兒子,生得高大俊朗,卻見到我就害羞。我父親當然不同意我嫁給他,但我當時年輕氣盛,一生氣就跑了。

我們在一個小房子裏過上了小日子。窮是窮死啦,可是連生心疼我,臟活累活他全包了,想著法地給我打野味吃。我也心疼他,便鬧著他要學做飯,不想讓他一個人辛苦。那一次,他也像咱倆這樣,在我身邊教我。他好像特別不放心似的,一會兒囑咐我小心柴火,一會兒又急得幫我掀鍋蓋。

我就像你這樣,失敗了好多次,但是小心翼翼地,一動不敢動地盯著鍋。我當時想著的是,這是要做給連生吃的,不能叫他笑話了我。”

聽著老婦人的話,杜若不禁臉頰一紅,她視線亂飄,卻忽然看到了墻邊櫃子上的一副畫像,年輕人笑容憨憨的,卻很爽朗的樣子。老婦人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目光又溫柔了許多。她輕嘆一聲,悠悠道:“小姑娘,珍惜眼前人啊。”

杜若端著小碗來到樊靈樞的房間門口,她回想起老婦人的神情,不禁感慨萬千。她拿碗出來要帶走終於做好的點心時,老婦人還專門摘了花盆裏唯一開著的一朵花,鄭重其事地擺在了點心上。想必,連生還在時,她們二人一定生活得十分幸福吧。

杜若輕輕吸了口氣,推開房門。屋子裏靜悄悄的,她走了幾步便看到了樊靈樞。他睡著了,卻沒有睡在床上,而是撐著頭靠在案幾上。

難道他一直在等我?杜若驚訝地想著,她輕輕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樊靈樞竟然絲毫沒有察覺。他呼吸清淺,眼底有層淡淡的青。

凡人才會疲憊。想到這個,杜若心口忽然感到一股透不過氣的悶痛。她不知道樊靈樞說過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可現在想來,當初他說的那個修為盡散的理由明顯是騙人的屁話。可如果不是這樣,如果他真的跟夢裏一樣早已成為上仙,那他又究竟遭遇了什麽呢?

食物的香氣一直往鼻子裏鉆,樊靈樞終於緩緩睜開眼睛。

“回來了?你這飯做得也太慢了。”看到眼前的杜若,樊靈樞伸了個懶腰,身子骨卡巴卡巴地響了一溜。“哎呦,為師真是老了,你以後可不能氣師父,要好好孝敬師父。”他扭了扭脖子,抱怨道:“居然敢騙我,讓我跟這等你一夜。”

得,一醒來就插科打諢滿嘴跑火車。杜若幾下甩了剛剛的憂心,將瓷碗往前一推:“那不是正好吃早飯嗎?快吃吧。”

“這是什麽?湯圓嗎?”說歸說,樊靈樞卻似乎心情大好的樣子,忙拿起湯匙撈起一個。他眼帶笑意地一口吞下,外皮軟糯,餡料微甜,還不錯。

杜若狀似不經意地問道:“不保證好吃啊,你覺得怎麽樣?”

“挺好。”樊靈樞匆忙答了一句,吃得頗有些狼吞虎咽的氣勢,他也確實餓慘了,幾個湯圓下肚還是前胸貼後背的。杜若看著他的樣子,不由得笑了出來:“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最後一個湯圓吃完,樊靈樞有些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嘴邊還殘留著甜甜的味道,一碗湯圓吃得他有些心猿意馬。

“沒吃飽?”杜若問。

“也……也不是。”難得的,樊靈樞似乎有些難為情。

杜若輕笑出聲,心裏好像給什麽東西填滿了一樣,她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你要是喜歡,我以後還做給你吃。”

“杜若……”樊靈樞有一瞬間的失神,不過片刻又恢覆了正常,他道:“我去看看風裳羽。”便撇開視線意欲起身。可是剛站起來卻一個踉蹌,他連忙扶住桌子。樊靈樞腦子裏暈乎乎的,眼前的杜若也變成了好幾個,自己的心跳聲清晰可聞。

杜若驚慌地拉住他:“怎麽了?”

樊靈樞勉力維持清醒,可倦意卻如浪潮一般吞噬了他,他咬牙道:“你……你給我吃的不是湯圓?”

“是……是啊。”杜若心下驚慌,難道有人在飯食裏動了手腳?

樊靈樞整個人已經癱軟在杜若身上,他幾不可聞道:“用什麽做的?”

“用酒,酒釀圓子。”

聞言樊靈樞長呼一口氣,直接靠著杜若閉上了眼睛。杜若聽見他昏睡前在自己耳邊呢喃道:“別擔心,我只是……不會喝酒。”

這是……醉倒了?杜若楞楞地撐著樊靈樞的身體,心中劃過一萬個問號。一碗酒釀圓子才多少酒啊?就算是糧食酒摻了融雪釀,可也不至於醉得不省人事吧?溫玖玖不是說他千杯不倒嗎?

好不容易把人拖到床上,杜若剛想去找人問問情況,卻被用力拉住了手。回頭,樊靈樞竟然睜著眼睛在看她,眼神清明,沒有一點醉酒的樣子。

杜若心道神奇,試探地問道:“你……你好了?”

樊靈樞點了點頭:“你要去哪?”

“我……”杜若覺得簡直莫名其妙,她本來想找人問醉酒的事,可現在……

“別走。”沒想到樊靈樞竟直接說出這樣的話,他看著杜若的眼睛,一本正經道:“不許走。”

“你……你到底是醉了還是沒醉?”杜若有些拿不準了,她幹脆在床邊坐下,看樊靈樞到底要幹什麽。

樊靈樞看了她半晌,忽然皺起眉:“杜若,你不是最喜歡我嗎?為什麽不承認?”

“啊……啊?”杜若忽然被撞破了心思一般,整張臉都瞬間紅透了,她不敢直視樊靈樞的眼睛,心裏有小鹿在左突右撞。他什麽時候知道的?難道想起在駃雨樓那晚的事了?想到那晚自己主動哄來的肌膚相親,杜若簡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她慌忙搖頭否認,擡眼卻看到樊靈樞的神情有些委屈。

他仍舊直直地看著她,仿佛在索要一個解釋一般:“你明明喜歡的是我,為什麽又不承認了,為什麽要選別人。我做了什麽……讓你不喜歡的事了嗎?”

“師父……”

“我不是你的師父,叫我靈樞。”

杜若看著反常的樊靈樞,忽然靈光一閃,她不由得懷疑樊靈樞是真的喝多了,而此時他說的都是他隱瞞自己的、從前的事。杜若冷靜下來,目光覆雜地看著皺著眉頭一臉認真的人。

她試探道:“靈樞,我們是不是認識很久了?”

“嗯。”樊靈樞竟乖乖地點了點頭。

杜若心頭一跳,夢中的種種再次浮現在她的腦海,那螢火長橋上的初見,石縫中隱秘的追逐……難道都是真的?她繼續問道:“我一直很喜歡你對嗎?”

聽到這個問題,樊靈樞側了側頭有些猶豫:“我……不知道。”

“為什麽不知道?”

樊靈樞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抿了抿嘴,似乎不想說。見他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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