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10

小販迷糊著高聲呼喊，“唉蘇先生，蘇先生！我這裏來了許多新式樣，您看一看再走吶！”

我朝後擺擺手，“我這次是給其他人買的。”

小販驚愕楞在原地。

其他人？

蘇阿婆家來客人了？

該不會是蘇家的人吧！

鎮裏賣衣裳的小攤很多，但店鋪並不多，統共才兩家，錦繡坊旁邊緊挨著的就是金玉堂，兩家店鋪的店主相看兩生厭，勢同水火不相容。

我擡頭望了一眼錦繡坊的木牌匾，剛踏上階梯，忽傳來一道嘰誚聲，“喲，這不是蘇先生麽？今日怎生上店鋪來了？”

我停下來，靜靜看向她。

錦緞綾羅、胭脂香粉、珠光寶氣。

只可惜身寬體胖、油光滿面、尖銳刻薄。

瞧著就是個不好相與的棘手貨。

這婦女名叫易寶春，是金玉堂現在當家的。

“哦，我倒是忘事了！”易寶春打量著我身上的粗布衣裳，話音高昂，“聽王嬸子說，蘇阿婆不是病得很嚴重嗎？你現在該不會是來給蘇阿婆買…？”

她停頓的語調欲揚先抑。

周圍多了幾個看熱鬧的婦人。

我冷著臉，忍住沒動手。

並不是怕了易寶春，她這樣的就算再來十個我也能全部給打趴下，只是想著自己若是打了，那豈不是默認了她所說的話。

“給客人買的。”

我說完，看也不想再看易寶春一眼，徑直進了錦繡坊。

看熱鬧的婦人們見沒熱鬧看逐漸散去，易寶春站在原地看著錦繡坊的招牌，氣得臉紅脖子粗。

客人？

就那個蘇家不要的落魄婆子，和這個自小被家裏人丟棄的垃圾玩意兒，他們能有什麽客人？蘇家那邊可沒人來告訴她有蘇家人到了普渡鎮。

蘇家？

驀地想到什麽，易寶春慌慌張張走回自家的金玉堂。

錦繡坊和金玉堂都是布匹店，不過也賣現成的衣裳，我想著臨玉塵應該是急需用到的，就在現成做好的衣裳裏面挑了幾件面料昂貴的雪白長衫。

掌櫃的在旁邊問了句，“蘇先生應該是給他人來買衣裳的吧？不知道您需不需要看看褻褲，褻褲也是新到的款式，是最為舒適的綢子面料…”

褻褲！

我腦袋一懵，臉頰迅速滾燙至耳尖。

後來也不知道自己是多久付的錢，是何模樣走出錦繡坊，最後又是何心思拿著裝著好幾套男子貼身衣物的包裹，徐徐走進了臨玉塵的房屋。

屋裏安安靜靜，臨玉塵他不在。

我把包裹放在桌邊的板凳上，然後坐下來，兀自倒了杯涼開水喝了起來，平覆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竟隱隱躁熱的心。

不過是買男人的貼身衣物罷了，這沒什麽的？

之前也不是沒買過。

我頗有些困惑自己先前在錦繡坊的反應。

放下茶杯，我正想起身離去時，屋後突地響起一道聲音，“臨玉塵，我不管你想做什麽，但阿全，我不許你再傷害她了。”

是個男人。

聲音清淺，我沒聽清楚他說了些什麽。

但明明從未聽過這聲色，此刻聽著內心深處竟隱約覺得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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